第17章 1998—1999】

第300节 凌驾（上）
　　“变异者逃往357区十二号路段……”
　　“已拦截！战斗支援。”
　　“已制住变异者……”
　　“C03小队发生什么事？你那边为什么吵闹？”
　　“激战中有人战死，队员情绪失控试图杀死擒获的变异者……”
　　“胡闹！”
　　“一个变异者俘虏重伤。”
　　“告诉他X行动组的监察来了！”
　　“局势已控制，本队暂行撤退。”
　　烈阳默然摊手，长舒了口气。
　　“这招真灵。”一旁的烈火晒然失笑。
　　“灵！就像史书中恐吓小儿不哭的记载。”烈阳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不过今天他真的来了。”
　　“那我就不下车了。今天心情不好跟他碰面又会吵架。”烈火自顾倒了杯酒，让一旁看着的烈阳失笑摇头。“至于吗？你们过去的关系不错。”
　　“吵架不等于有仇。我只是受不了他过份维护变异者的态度。”
　　“在其位。这是X组成员整体的意愿，他只能选择维护。”烈阳整了整衣冠下车。“你在车里等着吧。”
　　……
　　货柜箱里，三个趴伏地上的变异者头部分别被枪口抵住。
　　货柜箱的门打开缝隙，走进来三个人。
　　手电的光照亮半个货柜空间。
　　大哥分别察看三个变异者受伤的情况。
　　“他的左手废了。”
　　立在177身边的一个穿职业装，留整齐中长发的女人俯身察看后对三个太阳门战士发问道“根据战斗结束的时间判断他的伤是在受制后造成，为什么？”
　　三个太阳门的战士无话可说，默不作声的低脸。
　　那个女人语气更严肃的提高了声调。
　　“被俘的变异者在没有经过X行动小组判定结果前必须受到同伴一样的保护，这规章你们不知道吗？”
　　三个太阳门的战士继续维持沉默。
　　“本组将记录此事汇报裁决门给予你们行动小队应有评判。”
　　三个太阳门的战士仍旧沉默。
　　货柜箱的门外走进来失笑的烈阳。
　　“X组的王巡查办事还是如此一丝不苟啊……”
　　王姓的女人一本正经向烈阳点头问好。
　　“组长和监察予以重任，个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对的，对的。”烈阳说着拍把像块冰冷雕像般站着的陈依肩头。“不过事情是这样的，当时由于行动小队有队员战死，导致另一名队员精神失控，战斗已经结束仍旧浑然不觉的开火。因此造成受制的变异者重伤。”
　　“即使如此事情也必须向裁决门汇报，至于如何评判理当由裁决门决定。”王巡查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
　　让烈阳一脸无奈的转而望向陈依。
　　“你们先带他们回去，不必等我。”
　　“是。”王巡查叫来外面等待的几个X组成员小心的把三个变异者架走。原本充满敌意的变异者经过与大哥的沟通都变的安定。
　　“王巡查铁面无私实在让人没有办法。我想你不至于如此不通情达理吧？”
　　“事情既然如你所说，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交给我们太阳门在内部进行处分如何？”
　　“没问题。”陈依微微一笑，但笑容没有一点温度，就像是被线扯着嘴角所形成。
　　“听总部方面说有意设立X组为第七门。其实也应该，最近几个月从X组调走的成员数目已经超过四百，如今总部都留有三十多个X组的成员工作。”
　　这消息陈依早有耳闻。
　　“如果总部认为有此必要，我们X组只有遵命行事，务求做好而已。”
　　“对于X组的尽职总门上下谁都知道。”烈阳说着带陈依走出货柜箱，小声附耳道“十七师娘想知道在Q市分部你们打算委任谁负责监察职务。”
　　“各市分部门主的委任当然是由裁决门和总部决定，本组也只是提交建议。不过……十七师娘倘若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组长一定会优先考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烈阳非常高兴。总算没有辜负十七师娘的托付。An是组长，但这件事情如果陈依不点头，An也会无可奈何。监察实质上具备否决门主提议的权力，前提是得到部门超过半数成员的支持。
　　X组的成员对An非常信服，但最信服的是大哥，可以说大哥支持的决定X组几乎就不会有人反对。但大哥对陈依的信服又超过了对An。如果陈依说不行，大哥就算不高兴也只会私下问陈依为什么，绝对不会反对。
　　造成这种原因当然不是没有由来的。
　　基地内流传的说法是因为三件事情。
　　X组成员数量的扩增超乎想像的迅快。成立第三个月就已经达到五百多人的编制，这五百多人全部是可投入战斗的有生力量。而本市基地其它正式战斗成员的总战斗力加起来都不及X组。其势之大根本无需多言。
　　但这种扩增速度也说明X组成员仅仅用于本市的战斗只是浪费人力。
　　于是总部方面决定抽调三百个X组的成员到其它市的分部工作。
　　但是X组的成员没有人愿意。这里就如同他们获得重生后的故乡，带领他们的人让他们信任，有安全感。他们难以接受被不熟悉不了解，也不可能理解他们感受的陌生人管理。何况许多成员的家人都在本市，一旦调去别处就等于很难见到亲人，说不定到哪天战死了也没机会见亲人一面。
　　对于总部的决定An很无奈的告诉大家必须执行。这让很多X组的成员难过而伤心。就在他们以为只能接受这种痛苦的结果时。
　　监察站出来了，带着他们直奔裁决门找上总组长。
　　非常干脆的表示对于总部的这个决定X组无法接受！
　　那天很热闹，这种惊人之举导致基地的成员一窝蜂的赶去看热闹。
　　拒绝执行总部的命令……史无前例。
　　尤其是大家看到表态的177非常冷静的表情时。
　　那说明他不是冲动。
　　“这是命令！”当时总组长明显动气了，用罕见的严肃语气说出这样四个字。
　　“我说，在总部不考虑解决本组成员必须要的需求情况下，本组无法执行总部的命令。”
　　一开始有些紧张的大哥因为177的这句话也说话了，重复了这句话表态支持。让一干跟着来的X组成员鼓起勇气齐声重复。
　　当时的声音的的确确响亮到震耳欲聋的程度。


第301节 凌驾（下）
　　后来总组长把177单独叫到办公间谈话。
　　总部的命令依旧执行了，细节方面却做了很大的调整。
　　调派的X组成员直系亲人都将在总门安排下转到对应工作地生活。这是项非常周折，需要投入很多精力的浩大工程。此外调派别市工作的X组分组组长由变异者担任，人员上也采取整支行动小队的方式调派安插。
　　这件事让基地的人大跌眼镜，谁都想不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这等于是做出任命权转交X组的巨大让步。
　　但也圆满解决了X组成员的情绪问题，不但让人员调派顺利进行，并且在其后证明各X组分组的工作非常尽力。
　　此事之后177在X组的威望水涨船高。
　　第二件事则因为X组调派到总部的人员引起。原本分组组长被指定，结果到达总部后被星门门主否决后安插了心腹替代。
　　于是177再次找上裁决门。但总组长表示这是总部方面的内部人员调派安排，裁决门不能干涉。177当时就要求跟总部方面通讯，最后交涉无果。总部的星门门主甚至大怒之下直接切断通讯，斥责他越权干涉总部的事务。
　　大家都以为此事划上句号时。
　　177带着大哥和X组十几个成员次日搭乘飞机去到B市总部。
　　通过大哥对变异者的特殊感应能力，竟然在本没有可能的情况下找到总部基地位置所在。
　　177要求当面跟总部基地相关负责人交涉被拒之下，大哥让总部内的X组成员都出来，然后就那么要走。总部方面的战士在警告无果之下试图武力制服拿下再做判决时，全被177轻而易举的打翻。
　　但最后他们也没能那么离开。
　　总部方面的负责人终于出来说话。
　　177拿着总部正式的文书直指星门门主违令不遵，又指责总部方面失察疏忽。死咬此事要求由裁决门根据规章对星门门主及相关人员进行处罚。
　　最后总部的X组分组组长更换为原来的X组行动小队队长。星门门主因为此事面上非常难看。177也因此受到扣除半年奖金和纪律警告的责罚。
　　相较于这两件事，第三件事就显得很小。
　　某次行动中星门的战士恶意击杀了一个捕获的变异者。并称是队友全力以赴而没能制住，因为考虑挣脱的变异者非常危险所以击杀。理论上当然可能，裁决门必定无法深究。
　　该星门战士后来在基地走路时被177‘不留神’的‘碰’断了三根肋骨。震伤肺腑，修养一个月才得痊愈。
　　烈阳回到车上时，烈火得知事情比较愉快的解决后，倒也很高兴。
　　“总算他还给师兄情面。”
　　“他也是不得不为。”
　　“我只是想不通，师兄你说他把星门的人得罪完了，还让其它几门都暗地里对他不满。这种蠢事像他的作风吗？难道是X组势力壮大带给他的权力让他丧失理智的飞扬跋扈了？”
　　烈阳别有深意的微笑摇头。
　　“这你就错了。我问你，为什么177闹出那么多事情至今没有受到实质性处罚？为什么总部没有撤换他？”
　　“X组的情况现在是他一手遮天，An跟他合作的也很好，并没有内部矛盾斗争。总部怎么撤他？”
　　“重点！为什么他在X组的权力已经凌驾在An之上，偏偏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总部方面几度想撤177职务时An还帮他活动，最后请出了总门主说话？”
　　这的确奇怪。烈火不由晒然失笑，想起基地流传的说法。“莫非他们两个私底下真的已经……”
　　“不。他们两个一个在当红脸，一个在当黑脸。177当黑脸，不惜开罪外部也务求最大化凝聚X组内部的向心力。而An则对内但求无错，对外绝不开罪。内部问题177解决，外部因为177造成的麻烦再由她解决。如果不是因为An的人缘关系十个177也早被总部撤了。他们两个一攻一防配合的天衣无缝。”
　　烈火不作声的思量半响，发现果真如此。只要An和177在，如今总门其它六门谁都无法指染X组。
　　“这么说我倒把他小看了。”
　　“何止如此。他挑星门下手一来是星门自己撞上枪口，二来应该还有更深层的盘算。”
　　烈火思量片刻，诧异推测道“师兄是说他想收归月门的力量？”
　　烈阳赞许的微笑点头道“一点不错。星门跟月门的间隙总门内谁不知道？打外交的确是An更合适，一则她有人际根基，二则177出身月门注定让星门对他心存偏见。他两度让星门难看月门的战士无不暗叫痛快。最近许多月门旧部申请调到X组工作不得不说是被177收归了心。在他们看来，X门实际掌权者既然是177，那也算是月门。当然会想调过去。”
　　烈火端酒抿了口，杯子半响没有放落。
　　“不过……只怕177站错队了吧。An再怎么了不起毕竟时日不多。一旦An倒下了他还能有容身之地？多少人会希望看他倒霉。”
　　“哼……”烈阳摇头失笑。“师弟啊，你怎么忘了我们？你跟177交情不浅，我跟177本来就一见如故。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当然会帮他……”
　　烈火这才恍然大悟，总算明白烈阳既然想通这些偏偏对177无所顾忌的盘算。X组势力大当然好，异日An不在了，能替177撑腰的当然只有烈阳。何愁到时X组不靠拢？
　　“还是师兄高明，师兄高明啊！”烈火仰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笑道“于情于理，X组改设为X门的事情我都应该全力相助，今晚就给总部方面的人去电话。”
　　充斥愉快气氛的黑色轿车在黑夜下的马路上飞驰远去。
　　而陈依，独自穿行住宅区的楼道，确认无人时才脱去皇帝新衣的伪装。然后给林青打了个电话。
　　“我在王岗村，看到间米粉店好像味道不错，下来吃宵夜。”
　　挂断电话的林青抱着枕头呜呼躺倒沙发上。
　　“天啊……又是桂林米粉……”
　　她虽然这么郁闷的喊叫，但还是很快下了楼。
　　这所房子两个月前才装修完，一个月前才入住。离学校比他们两个家里都近。经过商量后他们正式跟双方父母说了搬出来住的事情。
　　这消息当然是震撼的。虽然有些周折，但陈依父母那边最终还是点头了。
　　文文也经常不回家跑这里住，很高兴的说听不到陈父罗嗦了。
　　但后来陈母时常不放心的过来，打扫卫生的事情因为有钟点工她不用插手，时不时就来给他们煲汤做饭。
　　开始陈依不理解，林青说陈母是挂念陈依就拿担心他们在外面吃东西不卫生当借口。
　　后来从文文那得到证实，陈母经常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觉，总会莫名其妙的担心他们出事。会不会有坏人看他们两个小孩子就心怀不轨的潜入室啊？会不会忘记关煤气出事啊？总之什么离奇的担忧都有。
　　于是陈依就不说什么，任由陈母频频过来。林青的母亲来的次数也不少。
　　本来是为搬出来住方便，结果还是经常性在双方母亲过来看望时发现陈依不再而追问原由。实际上并没有方便多少。
　　林青到米粉店时，看到陈依就叹气。
　　“干嘛？”
　　“干嘛？”林青边放调料边横眼瞪他。“这个月我们吃了二十四次宵夜，三次烧烤，二十一次是桂林米粉！”
　　陈依非常有胃口的把筷子递给林青，忙不迭带的就要用餐。
　　“我说亲爱的，我不是吃厌了桂林米粉。可是偶尔换换别的行吗？”
　　“花心的人果然无法对同一种食物永不厌倦。”陈依莫可奈何的评判。“好吧，下次你想换口味时就说，我陪你吃别的。我先开始吃了啊！”
　　“我花心？要不是我有专注的品性呀，早就端起米粉碗扣你头上啦！换别人谁受得了连续十九天天吃桂林米粉当宵夜啊！我都没说连续二十四天午餐也吃桂林米粉的问题呢！阿姨上次听文文说我们中午老吃桂林米粉就说我由着你性子来，就差没挑明说我不考虑饮食健康了。”
　　陈依做个打住的手势道“好了好了，餐饮的问题交给你做主。”
　　“我考虑着还是咱们自己做吧。”
　　“什么？”陈依放下筷子，擦干净了嘴唇，难以置信的来回打量林青。“我明说了，别指望我下厨。小学开始被逼着在家里做饭炒菜，对此我深恶痛绝！你如果坚持自己做我顶多负责洗菜，时间久了别怪我懒惰不帮忙。”
　　“谁敢指望你呀大爷！忙的跟什么似的。”林青说着夹了几根生菜放陈依碗里。“我包办。不做饭不行，阿姨心里都对我有点意见了呢，觉得女人饭都不做根本不及格。我妈前几天也说这事。”
　　做饭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陈依深有体会。每个人都有特别喜欢吃的菜，而且每天心情不一样时对食物胃口的需求也不一样。昨天吃起来很开胃的菜今天可能就会提不起劲。昨天吃两碗今天可能只想吃菜。
　　一天三餐，买菜，洗菜，切炒。忙碌半个小时吃十分钟，又洗餐具。如此每天三次。万一做出来不对别人胃口看别人吃几口就放下碗筷剩不少时，那种挫败感更纠结。剩下的饭菜怎么办？倒掉？亲自做了才知道宁愿独自吃完也不舍得倒的心情。


第302节 生活的本质
　　冬天的时候水冷洗菜手一直刺痛，甚至最后被冻得没有知觉。
　　每天为此需要花费一个小时甚至一个半小时，煲汤就更麻烦了。
　　深知其中郁闷的陈依对于家务完全支持请钟点工。经济能力允许当然要如此。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家务活其实很费时间力气。尤其木制地板。拖一趟地下来绝对让很少做的人腰酸眼晕。保持家具优秀的清洁足够让人不知不觉从早上到午饭时间还没忙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找个会做饭的钟点工吧。”
　　“不行！”林青断然反对。“请钟点工的事情阿姨都有点看法了，推翻了过去印象认为我是大小姐一点家务活都做不来。暗地里担心你将来养不起我呢。饭如果也找人做她还会对我有好印象才怪了！请个人做饭阿姨怎么会放心？还是会担心别人洗菜不认真什么的……”
　　“我说你担心这个干什么啊？我早就想问你了，不就误会出来的关系吗？还在乎我父母的看法？在乎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不行！就是不行。时刻都要尽量保持好印象，才会有好的关系，有好的关系相处才会愉快。”
　　“我以为对于搬出来住面对的问题考虑的足够明白了，结果，远远不够！”陈依无奈摇头。“这样吧，偶尔，偶尔可能的情况我帮忙做饭。唉……逼上梁山，简直是逼上梁山啊！”
　　林青扑哧失笑道“有那么可怕吗？”又道“你就算了吧，我对你的厨艺没信心。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你每天特别想吃什么，感觉能吃多少在做饭前让我知道就好了。”
　　“我不麻烦。只要有足够辣的辣椒就算是辣椒酱或者虎皮椒一盘天天吃也没问题。”
　　“阿姨说你曾经连续半个月让她做虎皮椒，每次都消灭一盘的事情是真的？”
　　“真的。所以我很好办，但是最好有盘辣椒，没有辣椒的话指不定会忽然没胃口。”
　　“这还好办……真好办！辣椒可真够呛的你知道吗？”
　　陈依把这问题给忘了。辣椒的确够呛。洗切之后手都会辣的痛，事后一个小时，即使很努力的洗手，摸到眼睛仍然辣的痛！皮肤娇嫩点的会辣的一片红肿。
　　“买手套，吃浆骨架用的那种。”陈依说着又道“另外天气凉起来前安装温水的水龙头，冬天洗菜简直是受罪……回头我想办法让我妈也答应家里装上。”
　　林青点头答应说好，反正也不贵。“时间还早，吃完米粉陪我在附近逛逛吧？顺便买厨具。忙完了我们再去天台练功。”
　　“行！我发觉逛街能培养一个男人的耐心，能让人掌握调节情绪的优秀能力，还能锻炼双脚的耐力……”
　　林青失笑着轻推陈依把。
　　“有完没完呀，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那你还每次都答应的那么爽快？”
　　“明知故问。还不是觉得不能总是你对我照顾，可能的情况下当然也应该回以感激。”
　　“睁眼说瞎话！”林青嗤之以鼻。“你是想起你爸每次都骂你妈提出逛街要求的事情，那时候你总觉得叔叔太过份，阿姨在家很辛苦，也没有其它什么嗜好仅仅喜欢逛街他都不答应。所以不想学你爸。”
　　“不是一回事。你又不是我老婆。”
　　“就是呀，那你干嘛这么做？”
　　“纯粹是不想欠你。就这样。”陈依说完又强调道“所以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对你有别的企图。”
　　“我相信，我放心。不用强调了，米粉都快凉了。”
　　吃完结帐逛街时，林青又旧事重提。
　　“你说买车绝对不行，阿姨肯定不会接受。可是阿姨每次过来都踩单车也挺远的，又是晚上你就不担心吗？”
　　“或者我找个理由给我妈钱让她搭的士？”
　　“算了吧。我试过了，今天跟阿姨说我家有个亲戚开出租车的，让她每次来打个电话搭顺风车阿姨都不答应。你给钱阿姨也绝对不舍得浪费。”林青说完看陈依皱眉半响没有主意，又说“这事是没办法。我琢磨着咱们抽空也回家住，或者看看父母，尽量多打电话回去，哪怕随便说几句他们也会宽心。有时候如果我们不想做饭也可以请他们一起在外面吃呀。他们知道我们的情况了，多了见面的机会这样他们会放心很多，来的就会少些了。再说你爸虽然只来过一次，其实肯定也想你，但他是大男人嘛怎么说的出口？也不可能主动打电话关问呀？”
　　“好吧，万一我忘了你提醒。”陈依说着忍不住叹气。“生活真是琐碎。”
　　生活确实琐碎。方方面面需要认真考虑照顾到，如果有着一厢情愿的个性行事，指望每个人都理解自己，顺着自己的性格做法。那绝对不可能。只会为日后埋下更麻烦的误会，甚至是纷争。
　　陈依不知不觉的学会考虑这些，不得不说是林青的影响。故而不由感慨。
　　“这就烦了？”
　　“不是不是！”陈依怕她误会，又发觉这话太有歧义。“我纯粹是从生活哲学角度发出感慨，绝对不是抱怨。”
　　“我知道——”林青笑完又说“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聊聊。”
　　“还有什么事？”陈依觉得头大。
　　“文文的事情。她最近滋生了不去学校的念头，因为排斥实验。”
　　“为什么？”陈依收起疲惫的不耐烦兴趣。
　　“在学校被老师另眼看待了，同样的小错误其它同学犯了被说两句，文文这类抽签进去的学生会被严厉训斥，甚至打电话给家长。文文都因为这样挨几次冤枉打了。”
　　陈依还不知道此事，最近几个月X组的事情很多，他根本没有时间跟文文聊聊。
　　“我觉得吧，实验虽然是重点。但是所谓的好学校首先要让学生有向上的，喜欢的氛围是吧？文文遇到的这种情况我们很难做什么去改变，总不能威胁他们所有科目的老师吧？所以我觉得……不如让文文转学吧，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厌学。”
　　“你跟她聊过吗？”
　　“当然啦，文文听说能转学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后来又怕叔叔阿姨不答应。”
　　“既然这样……父母那里我去说。”


第303节 一脉相承
　　“学校的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个亲戚在教育局，转学很容易。我考虑转到离这挺近的深景中学，虽然不比实验但也还不错。主要是学业上不会给文文太大的压力，学生的组成部份也不会太复杂糟糕，不会带坏文文。”
　　陈依点头说好。“老实说她不是成为尖子生的材料，但是顺利上大学毕业就业肯定没问题。她性子比我沉稳，也比较遵守规矩不会做出格事情。嗯……在实验这类学校面对一群尖子生压力的确很大，也很难得到大部分同学的尊重成为位置平等的朋友。”
　　陈依不觉得这是小看文文，每个人都有适合的事情。学习的确不会是文文的强项，这从文文的思维是否举一反三就能判断。他更不认为学生只有成为尖子生才能具备生存的权力，获得被认可的资格。
　　“劳你费心了。会不会太麻烦？如果会的话我父亲其实也能找人帮忙。”
　　“一个电话的事情。”
　　“这事情你别跟我父母提，也别让文文说有你的主意。全当是文文需要，我帮忙，然后麻烦你。”陈依当然知道将来父母必定会时不时埋怨此事毁了文文一生，这种责任不可能让林青背负。
　　也许这么做他和林青想的太天真，也许文文自己也不懂事。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文文无法忍受在实验上学。无论实验本身多好，当一个学生排斥教师，甚至排斥班级学校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愿意学习，甚至会在厌学中变的学业都无法完成。
　　如果骷髅骨不是在DZ读书，未必会遭到那种待遇。骷髅骨的家庭条件跟DZ其它学生的差距太大、太明显。
　　就在陈依考虑怎么帮文文跟父母交涉的时候。
　　第二天他就收到陈母的急科。
　　“你放学了回家，你妹妹的学校说要开除她你爸要打她……”
　　看到陈依回教室时脸色不好，林青忙关问情况，听说之后就摇头叹气。
　　“真是两兄妹，一脉相承。”
　　“什么啊？”陈依不太高兴林青说文文像他一样糟糕，更觉得文文会出这种问题简直不可思议。
　　“笨蛋啦，文文肯定是因为听我说能帮转学又怕叔叔阿姨不答应就故意整点事情让学校开除。”
　　“不会吧……”这很有可能，又很没有可能。文文该不会如此胆大妄为，或者实验真的让她不堪忍受到这种地步了？
　　“十之八九错不了。中午放学跟你一起回家，我在的话你爸应该会忍着点不打文文。”
　　陈依觉得也好，只是担心文文过不了母亲那关。
　　中午到家的时候，文文沉默不语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不断轻揉胳膊。明显已经挨过电话线制成的皮鞭抽打。
　　陈父陈母都在，黑着脸。看到林青也来了时勉强笑了笑，然后又黑脸盯着文文。
　　“打死不开口！你问她到底为什么逃课！”
　　陈依看文文那样子就知道问也不会当着陈父陈母的面说真实原因了。
　　“她班主任怎么说？”
　　“说要开除！”陈父气呼呼的。陈母道“你爸当时说好话她班主任也不松口。一直说你妹妹本来成绩就差拖班级后腿，现在还逃课……”
　　“转学吧。”陈依的提议让陈父勃然大怒。“转学？你以为转学一句话的事情那么容易啊？转哪？一个被实验不要的学生哪个学校要她？本来我还为她高兴，说好歹你不好好学习读了个职高还有她上个重点，现在好了，实验不要她……”
　　陈父忽然又住嘴，意识到林青在场这话不合适，等于把林青读职高的情况也说进去了。
　　林青倒不在意这个，反而关心的问文文说“转学的话你愿意吗？”
　　打死不开口的文文立即一脸欢喜的点头道“愿意！我不想在实验读书了！”
　　陈父勃然大怒的站起来就要拿电话线，被陈依先一步夺过。
　　“打死她就没事了？”
　　陈父瞪眼陈依，气呼呼的坐下。
　　“实验哪里不好？你好好学习成绩跟上了将来考实验高中都容易些，别人做梦都想进实验，你进了实验还说不想读！”
　　“叔叔先不要生气嘛，不如先听文文说说为什么会不愿意在实验读书。”林青说完又让文文说，文文开始闭口不语，后来听林青劝了才肯说话。“文文你不说的话叔叔阿姨怎么知道情况呢？又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老师同学都看不起我们这些抽签进去学习差的，XXX上课说话就训一句就算了，XX跟我一样是抽签进去学习不好的上课说话被罚站到课室后头。动不动就在班上说我们这些抽签进去学习跟不上的拖累班级成绩……”
　　陈母生气的插话打断文文道“你不会努力点学习！努力点学习成绩跟上去了不就好了！”
　　“我又不是没努力。上课都做笔记了，回家你们还逼着我复习，我认真复习那么久还是没有别人分高。数学题都那么难……”
　　陈父又生气打断道“别人能做你怎么就不能？”
　　“让她说完行不行？”陈依实在受不了陈父这句话，这根本是句扯淡的逻辑。他打字速度六百多，全世界的人都应该有这种标准以上？因为他能做到为什么别人就不行？什么事情都一样，有些东西无法勉强。
　　文文的文科成绩不错，这证明她有用功。因为她记性不糟糕，只要用心花了时间记忆肯定不会差。理科对于有些人的确是难以领悟，尤其实验学校的理科课程比普通高中更复杂些，文文理科成绩总在七十分左右已经是用功的成果。
　　陈父转而冲陈依发火。“都是你不带好头！当大的不好好学习，不争取好学校进职高，看把你妹妹都带坏了！”
　　“好吧，我不好。但现在听她把话说完行吧？”
　　“老师一直都偏心不喜欢我们，同学也看不起我们。说我们不过是运气好，还说我们成绩又差父母又不是当官的能进实验是祖上积德……”
　　“放屁！走后门进去的那些学生成绩跟得上了？走后门还有光了？”陈父勃然大怒。
　　陈依记得过去走后门的学生会被看不起，会受到非议。但这两年情况已经不同了，走后门开始变成光荣的事情。那说明该学生父母有关系，很了不起。
　　也许这种现象已经说明社会的道德标准的完全转变。
　　“你管人家说什么咋子？你认真读你的书不就行了。”陈母倒显得没那么愤怒了。
　　“我们家不是很有钱但是又不穷，她们凭什么动不动看乞丐一样笑话我。”
　　陈父一时没有了怒气，林青忙暗示文文别说了，知道这话刺伤了陈父的自尊心。
　　“转学吧，她这样在实验也学不进去还心情不好也没有用。换个环境应该还好点。”
　　陈父闷半天没做声，最后一声长叹。“你们以为我想去求她们班主任？年纪比我还小，在单位我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过话。还不是为你妹妹的将来考虑？”
　　“算了，她这是初中没必要非赖在实验不走。如果说是名牌大学那赖就赖吧，心情不好她也只能忍着。现在这阶段搞的她越来越厌学将来不是更麻烦？而且老实说她将来肯定是稳稳当当能上大学毕业的人，非强求她上名牌大学她根本做不到。你们也看见的，放学她就回家从来不在外面玩，吃完饭很少看电视都被你们骂进去看书。不是没有努力。”
　　“一会我给你们表叔打个电话吧，转学问题应该不大就是得欠人家人情。”
　　林青忙道“转学的事情我能帮忙，有个亲戚在教育局工作正好管这些事情，一点都不麻烦只要跟校长说一声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陈父有些迟疑，一来为此心动二来又不想麻烦别人。
　　“真的很容易。很熟悉的亲戚，都不需要麻烦我父母只要我说下就行了。很多校长跟他都是朋友，连刻意的请客吃饭都没必要。”
　　陈母唯恐陈父太死要面子，忙做主答应了又感谢林青帮忙。
　　“阿姨太客气了，真的不麻烦。另外跟实验方面说一声也不会给文文处分，免得档案不好影响将来就业。”林青说完又对文文道“下午还是去上学好吗？转学的事情还是要几天的，新学校的班级呀，手续呀什么的。等的时候还是要去上课的好吗？”
　　“好！”文文答应的很高兴。也许对她来说反正要离开地狱了，多忍受几天也无所谓。
　　陈母忙着做饭陈父忙着叹气时，陈依和林青陪文文回房间。
　　问起她的同学说难听话的事情。
　　就听文文说“就几个特别讨厌的当面说我，其它人在背后说，有时间怕不知道说的是我们还边嘲笑边盯着我们看。”
　　“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去打人家？她们父母都是当官的，要不然就很有钱。万一报复怎么办？”
　　陈依哭笑不得。他当然不会像小学那样鲁莽的去打人，打人有很多方法能避免麻烦。譬如在学校外面等着，自己不出面让人拿件大外套一兜头乱揍一气然后散进小区上车就走。人家找谁去？况且这种问题完全没必要动手，只需要叫上几十上百号人在实验门口喝汽水，等文文放学出来就够了。
　　很快整个实验中学的人都会知道文文不能惹，谁吃饱了撑的还敢去触霉头？


第304节 日常中的精神武器
　　学生的问题好解决，但老师方面的问题难。他们家没有那种关系强硬的后台。如果有，学校的领导知道了会招呼班主任，班主任绝对不会自找麻烦，不说优待，至少不会让这样的学生难堪。
　　“转学后学习别拉下了，我可是对爸妈夸下海口说你上大学没问题。”
　　“嗯！”文文答应的很爽快。“不过大学有那么容易考吗？”
　　“有难度的是重点，普通的大学只要你学习认真了就肯定没问题。再说今年大学就有扩招了，等你考大学的时候更容易。”
　　“好！”
　　“还有。万一在学校里面碰到些讨人厌的家伙骂你，你可以反击。骂人话就是伤害人精神的武器，别人已经拿剑刺你了，也就没必要忍。”
　　“不喜欢说脏话。”
　　“骂人是不用说脏话的。比如……你随便说个别人骂你的话。”
　　“说我家里穷运气好才进的实验。”文文想了会还是这句。
　　陈依哑然失笑。“你把对方的话反过来想，只要保持自己不生气，永远用对方逻辑反过来说回去的同时另外选择比较的事物反攻对方，这样你就处于不败之地。比如别人这么说时你就可以很轻蔑的反过来说我是运气好啊，几辈子倒霉的人只能羡慕。我家是穷，偏偏有钱的人还跟我这种穷人坐一间教室里。那么有钱也不见去英国美国的名校读书呀，不会进不起吧？进不起那不是在装有钱吗？你想想那人听见是不是得气死？骂人的根本就是把别人轻蔑自己的关键词变成自己的优势反过来轻蔑对方，再抓住对方骄傲的关键词加以编制打击。就这么简单。”
　　陈依教完了又不放心的叮嘱。“不过不能主动骂别人，这只是用来保护自己。而且你是女孩子，遇到过份的同性骂你可以不客气的反击。如果是男性，你可以先冷静的请他注意风度，不理会还骂你的也不要反击。万一激怒了对方会使用暴力你会吃亏，当时可以隐忍回头告诉我。知道了吗？”
　　“嗯！”文文答应着怔怔思索片刻。“哥，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有钱怎么不到国外名校呢？好像就是在装有钱呀。”
　　陈依哑然失笑，但知道不能解释的太复杂。比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相对的。“是啊，所以你不用因为这种话在意。”
　　“嗯！”
　　快两点时三个人一起下楼，路口分道时陈依还是叫住文文。
　　“早上为什么逃课？”
　　“我不想在实验读书。”文文回答的很干脆。神态很平静，既没有任性计策成功的得意，也没有做错事恐慌。
　　那一刻陈依才意识到他和文文毕竟是兄妹，毕竟是在同样环境成长的。总是有些共同点。
　　去学校的路上林青一直笑。说刚开始吓一跳，想着陈依怎么教文文骂人去了。后来听着觉得有意思，非常无赖的法子。
　　“比较简单实用的办法，容易学。这种比较本来就是相对性的，对方拿长处比自己短处，自己就反过来挖掘短处的优势面比较对方长处的劣势面或者用自己的长处比对方短处，当然更可以无赖点用比对方更具备优势的对象打击对方。”
　　“平时也没怎么见你说粗话或者骂人呀，怎么好像是个高手？”
　　“不喜欢骂人，只是研究了用以保护自己。后来发觉这东西是门学问，更精深点还得观察对方的弱点，比如那类高傲喜欢表现修养又总鄙夷别人讥笑别人的类型，最干脆的反击方式就是彻底的戴上无赖面具用最恶毒难听的肮脏话炸过去。这些人就是流氓，精神流氓。人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是指讲道理，这些流氓动口不动手是说伤人话，那跟对人刺出剑有什么区别？没有，一个伤害肉体一个伤害精神。跟君子讲道理，跟流氓讲什么道理。你看三国演义诸葛亮舌战群儒那段，用的就是这种逻辑。人家更干脆，回敬过去还拿道德标准高低一分让人没脸再开口。”
　　林青兴致勃勃的微笑听着道“我得学学，这本事好玩。”
　　“话说转学的事情谢谢你了。”这件事情让陈依还是有欠了她的感觉。
　　“要不然送我部移动电话当感谢吧？”林青忽然狮子大开口。
　　“……这人情真不便宜。行。”
　　“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送两部行吧？”
　　“……我说姑娘，你还准备左手一部右手一部？”
　　“有用嘛！”林青眼睛眨巴的飞快，尽显为求目的达成装可爱的本色。
　　“反正卡在你那，够就买吧。”
　　“答应了？”
　　“答应了。”
　　“咱俩一人一部。”林青这才露出真面目。过去她提过，陈依没答应，觉得被父母看见了不好解释。“反正现在跟你父母说在做兼职，房子都租了也不在乎多个电话的问题吧？”
　　“你就想方设法的逼着让我也用是吧？”
　　“对！就算不追求虚荣吧，但是移动电话多方便呀？现在也不像过去那么贵了，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普遍化。”林青非常干脆的承认。“我想好了，我们都买摩托罗拉的V仔。”
　　“……5300是吧？”
　　“我买只要两千。”
　　“暴利行业啊……”
　　“你也觉得吧？所以呀，我考虑盘间店面做手机。正好有个表亲学电子专业的。我爸公司的司机从XG带货过来又非常方便，海关方面又根本不是问题。当然……不能做批发生意，万一出了问题麻烦我爸不好。”
　　“可以。”陈依点头答应。想了想又道“钱如果够就在XX街多盘些店面，这行当如此火热要不了多久就能高价出手。那一带的店面肯定更旺。”
　　“好！你既然有把握咱们就拿手里的房子贷款，XX街对面XXX一层做零件生意的铺子只要有转让的全盘了。我看那里生意越来越冷清别的地方都难发展成新的手机店铺集中段，就那里最合适。”
　　“行。老麻烦你妈妈没关系吗？”
　　“不会呀。我妈最近正好闲着呢，而且很支持我们。说我们懂得为将来考虑非常好。”
　　“阿姨没炒股票了吗？”
　　林青摇头失笑。“没意思啦。她想拿多点钱炒吧，我爸就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股份到她名下。她偷偷拿点小钱炒吧，升跌看着又没有感觉。对了，放学我们一起去趟教育局吧。”
　　“见你那个亲戚？”
　　“嗯，我表叔。”
　　“行。”陈依不放心的问“要带点什么拜见的礼物吧？”
　　“咱俩就带张嘴去吃饭就行了！”林青咯咯失笑。陈依忙说不好，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她带不带东西无所谓，他肯定不能空手去。
　　“那好吧，说起来表叔还是第一次见你来着，就买盒雪茄烟行了。他就这嗜好。”


第305节 一个下级引发的麻烦
　　“好吧。”买盒雪茄去拜见就行了。陈依答应。
　　但下午还没到放学的时候陈依的BP机就响了。是很久没见面的王福。十万火急的四个九尾数。
　　如今DZ的混混都知道王福的名字，很多人称呼他为爷辈。王福已经是个完全的黑社会，林青从遥遥那听说他现在出门不仅带一群人，这一群人还坐三辆车。清一色的奥迪，王福自己则开凌志。
　　这样的王福竟然会留十万火急需要帮忙的尾数呼叫陈依实在让人意外。
　　DZ学校里面就有公用电话，投币的那种。只是大多时候课间都被人占用。今天凑巧没人。好像平时霸占电话那些人的科机一块休息了。
　　“什么事？”
　　“听遥遥说你跟林青自己租了房子在外面住？”
　　“是。”
　　“我想带遥遥在你那住一阵子。”
　　“你过来，见面再说说情况。”
　　那头的王福更显得神秘兮兮。
　　“最好现在就出学校拦辆的士来接我们，就在你家对面的XXX18座草地花丛里面。”
　　“我下车后击掌七下，三下之后停顿在四下。听到了就出来。”
　　“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陈依犹自猜测不定。王福当然能在别的地方找到房子落脚，偏偏找上他。那说明事情严重到身边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呆的地步。
　　回到教室时跟林青打了声招呼本来想先走，没想到林青知道后很担心遥遥的情况，当场跑去班主任办公室请假。
　　陈依还记得上一次他们请假时班主任那张无可奈何的黑脸。传说中的满脸黑线大概就是那样。
　　高中将近一整个学期的时间他们请的假已经太多了，多至数学课程某些公式陈依必须临考前花时间自学掌握，因为根本没上课。
　　那次请假班主任很生气的压抑着怒火问他们。
　　“你们是不是想留级？或者真的以为于成杰的字我认不出来？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一个开假病假条一个合伙自己妈妈帮忙请病假？”
　　于成杰的字迹模仿的很有水准，细节问题都考虑的很周到。陈依估计是上学期期末家长会时被拆穿的，除了那一次外班主任根本没见过于成杰父亲的笔迹，所有签名于成杰都包办，为的就是避免存在真迹的对比露出破绽。
　　他们的班主任的确很神通广大。竟然把林青的把戏都拆穿了，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要让我觉得对你们的宽容是放任你们的纵容。虽然我现在确实骑虎难下，拆穿你们的话凭你们旷课的节数铁定开除，谁也救不了。这个学期没有多久了，希望你们念在我的用心份上顺利完成高一的期末考试。从高二开始就不要指望再用这一套了。”
　　那次班主任郑重的警告犹自清晰在浮现记忆。
　　林青出来时远远对着陈依吐舌头苦笑。
　　“班主任真的生气了。”
　　“你回去上课吧，这种情况下次什么时候发生我也不知道，班主任生气也没办法，你没必要……”
　　“都请假啦。走吧。下次再说。况且我也很担心遥遥。”
　　拿着课案走出门的班主任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叹气苦笑。
　　一回头，碰上年级主任。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又一起请病假？”
　　“对啊，年轻人谈恋爱就这样吧，都有病假条也没办法。”
　　“刘老师啊，你这样是不行的！他们这种年纪的孩子根本不懂事，你总是将心比心替他们想，但是他们还不会成熟的思考问题。这种宽容就是种放纵，以后他们长大了回想起来还会恨你今天的宽容害了他们！”
　　年级主任语重心长的劝说提醒让刘班主任有些丧气的低下脸。
　　“算了算了，你这人说也没用，总是觉得当老师只管严厉是不尊重孩子的自主意识。但是我可提醒你，高一凑巧是我，高二的时候年级主任会由现在高考班的年纪主任担任。到时候你再这样只会一起跟着背黑锅。”
　　年级主任叹着气看眼刘班主任，丢下她自顾去了。
　　“唉……高考班的年级主任……唉呀——他们怎么就不让人省心点呢！”
　　班主任的苦恼陈依这时根本不知道。
　　在的士上只担心王福到底遇到什么情况。
　　而且还有遥遥。
　　“他们俩……”
　　“上次跟遥遥见面是半个月前，她说还没有完全成功。最近没联系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的士到路口后，陈依下车如约击掌。
　　片刻就见王福和牵着遥遥从草丛里跑出来，唯恐有人看见的迅速钻进车里歪倒长座上。
　　“快走快走！”
　　看着他们都没有受伤陈依才放心了点。
　　的士一路开到地下停车场。
　　俩个通缉犯似的奸情男女总算没那么畏缩了。
　　上楼却不敢坐电梯，一路爬了七层进屋后才双双如释重负。
　　“出什么事情了？”
　　王福先是要酒，陈依说只有香槟和红酒。
　　“靠！你们俩个！就喝调情的酒是吧？”王福笑说着要了红酒，猛灌了一气。
　　“喂！哪有你这样喝红酒的？”遥遥边说边笑，哪有碰到十万火急事情的紧张感？
　　“到底什么事？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遥遥听见陈依又问就拽着林青进了房里说话，看她们走开了，王福才耸肩摊手道“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
　　“最近去拜过佛？”
　　王福失笑。“去！”他又倒了杯酒。“前天晚上跟遥遥去开房的时候正好碰到警察查房，妈的那酒店窗户外面连根管子都没有完全跑不掉！”
　　“不会那么巧吧……”
　　“不就是那么巧咯！警察认识她，以前是她爸的下级。当时就要把我带回去，遥遥一路使眼色让我想办法跑。后来下楼时撞开两个警察带着手铐就逃了。”
　　王福说着一口又喝完半杯。
　　“她爸生气啊，后果很严重。差点没把她揍一顿，查到我的名字后就找人去XX村抓，幸亏我早有准备不然现在都进去了！你说这种事情，他爸有心不放过的话冰哥也没办法啊！难道跟警察火拼啊？钱能买到她爸说算了？我现在没地方去只能先在你这里躲躲。要不然只能走水出国了。”
　　“你们发展挺快的啊。”
　　王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别提了，别提了！任我心如磐石也禁不起水滴石穿啊！”
　　“你老婆那呢？”
　　“还不知道。”王福有些烦恼的回答着抓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也不太想说，万一她跳楼怎么办？杀人怎么办？”
　　“当我没问吧。遥遥私自跑出来找你的？”
　　“对！”王福重重点头。“她说只能找林青想办法，你们的事情林青父母知道了也能接受，说不定能给她点主意。”
　　陈依无话可说。这事情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遥遥父亲的态度。
　　“不是泼冷水，她父亲肯点头才怪。”
　　王福晒然一笑。“其实我也这么想。她老爸是狱长，老资历。会让她女儿跟个吃黑饭的在一起？道上的人什么下场还有人比她老爸更清楚？明显不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撒手吧？男人要负责任是不是？早当初干嘛不怕？现在既然这样了……实在不行带她一起走。”
　　“走？”陈依有些吃惊。
　　“她就是怕我一个人走了才跑出来，说什么都不听啊！她把话都说绝了我只有尊重她的决定负责吧？她说宁愿跟着我危险，宁愿被我仇人一枪打死也不愿意一个人苦苦思念着无止境的等待。”
　　王福说到这里时，神情有些异样。
　　“感动吧？”
　　“感动！”王福重重点头，表情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像在刻意压抑激荡情绪避免爆发。“老实说，之前我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啦，跟冰哥一起混，那天躺下就躺下吧，反正这世界没什么特别值得眷恋。结果她出现了，很像书里面的天使哦……哗！我眼前的世界忽然充满光亮。男人嘛……最希望得到的当然是成功，但是成功肯定需要包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才算完整。可能你不理解，你没有遇到过好像属于你，又好像属于很多人的女朋友。那种感觉你不明白。总之一种是感觉拥有一切幸福满足的别无所求，一种是悲哀沉默绝望的懒得有所求。”
　　“也许我是不明白。”陈依陪王福碰了杯。“冰哥那里怎么说？”
　　“已经在想办法了，不过很难有办法。换做我自己当老爸，我女儿出这种事情就算顶头上级抽我耳光威胁撤职也不可能说算了啊是不是？冰哥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说如果真的没办法要走水就跟他说声，会拿三百万给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福感慨着叹气。“这句话真他妈的有道理！”
　　“先在这里住着吧，林青或许能说通。目前只能这么寄望了。”
　　王福忽然眨眼笑道“我去做整容手术怎么样？不过这么帅的脸变了后会不会没妞喜欢了……”
　　“切！”陈依没好气的挑衅道“敢把这句话重复一遍大声喊出来吗？”
　　王福深吸口气，一副接受挑衅大吼的架势。紧接着胸口又迅速萎缩，很干脆的眨着眼睛道“不敢！”


第306节 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上）
　　两人不由相顾失笑。
　　也亏得王福遇到这种事情还能笑得出来。
　　事情已经了解难堪的话题也结束，陈依就进去叫里面两位出来。
　　她们之间的主要对话也告一段落。
　　都在客厅坐下后就商量起对策。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办法。明明知道说不通也只能拜托林青尝试沟通。遥遥的父母对林青很熟悉，她们两个从小就互相串门，偶尔还在对方家里过夜。
　　“你妈肯定会找我，到时候我乘机跟她们聊聊，也不说你们在这里。”
　　遥遥抱着林青胳膊靠她肩膀上可怜巴巴的道“青青你最好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以后会不会浪迹天涯都全靠你这张嘴了……”
　　“唉……我也没有把握。”
　　“你肯定可以的，你爸爸妈妈都能接纳陈依说明肯定有办法沟通呀……”
　　“不一样啦！不是泼冷水，你知道我父母从小就很纵容我的任性，而且她们也开明。她们的成长过程也放肆过能理解点我们这年龄的心情，可是你父母向来都是一本正经的规矩人。说是职业关系知道很多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从骨子里看不起那些事情，别说理解了。”
　　“青青你再打击我就真的想打包袱逃跑啦！”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林青一看号码是她母亲的。
　　忙让众人禁声。
　　“妈。”
　　“没去上课？遥遥是不是在你那？”
　　“没有呀！她又不逃课这时间怎么会跑我这里呀？”
　　“少装了！她不在这时间你为什么逃课？好了我不听你罗嗦，我也不是帮她父母抓人的。你给遥遥她妈妈去个电话，她家里人都急死了！”
　　林青答应着挂了电话，很无奈的冲遥遥笑。
　　“你妈还是这么可怕……”遥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林青挥手让他们三个去房间里面等，避免万一发出什么声音露了破绽。
　　遥遥不太愿意的哀求着说她保证不发出声音想留下。
　　“主要就是你得进去！我还不知道你呀？听你妈妈在电话那头急哭了还不得蹦出来喊着说‘妈我在这你别担心别哭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呀？保证你爸立马开车过来抓人。”
　　遥遥无可否认的噘嘴玩弄十指，不情愿的站起来跟着进了房间。
　　林青握着话筒深呼吸调息一阵，终于拨通了号码。
　　“阿姨，我是小青。”
　　就听见那头希望顿生，迫不及待的连珠炮似的追问遥遥下落。
　　“小青啊遥遥是不是在你那？她今天不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了还把从小储蓄的存折带走了……”
　　“没有呀！阿姨您别哭，先别着急呀，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能想办法找到她。”
　　电话那头遥遥的妈妈就抽泣着的开始叙述。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小青你也不是外人，真跟我们自家的孩子没差多少也就不怕跟你说……”
　　一通叙述下来夹杂遥遥母亲对事情发展的难以置信的情绪表达，足足说了四十多分钟。
　　林青很是担忧的语气道“这可不妙！遥遥她很聪明，肯定猜到你们会找到我这，恐怕会故意不联系我了。阿姨也知道遥遥的性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很听话，真有什么事情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去。她会不会想跟那个男人远走高飞呀……阿姨您别哭，我也只是猜测……您别这样，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正说着那头电话忽然被夺走，换了把中气十足的粗实男人声音。
　　“林青你老实说遥遥到底在不在你那？”
　　“叔叔！她真的不在，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瞒你们呀？我就住在XXX路XX座707，不如叔叔带阿姨过来坐坐吧，一块等等或许遥遥会来电话。”
　　“我们就不来了，遥遥如果联系你记得帮我们劝劝她，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后林青就叫陈依他们。
　　“老公你带他们到六楼的房子里先呆着。”林青说着起身找钥匙。
　　“遥遥的父亲会搞突然袭击？”
　　林青把钥匙塞给陈依点头道“十之八九。遥遥他爸是什么人呀？能被我这么两句话蒙骗过去呀？假说不来就怕打草惊蛇，这会只怕已经蹬蹬蹬的下楼上车了。”
　　“六楼房子没家具，对面那间起码还有简易家具。”
　　林青摇头说不行。“没准遥遥他爸还会让人在这层楼找，安全起见你们先在六楼房子里委屈会。”
　　陈依觉得她考虑的比较周到，拿了钥匙就领王福和遥遥去了。
　　出门后王福嗳了声道“亏你能搞得定她，林青这女人厉害啊……”
　　陈依暗想他哪里搞得定林青，只是一直相处融洽罢了，真有什么矛盾只有他吃亏的份。
　　林青没有等多久，客厅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开门时她装作惊喜的忙开了外面铝合金门请遥遥的父母进屋。
　　“叔叔阿姨来了？快进来坐，阿姨别哭了，我就说您来这里我陪着说说话毕竟好受点，叔叔忙着找遥遥您一个人在家里更着急。”
　　遥遥的父亲体型很粗壮，进屋后神色不动的打量门口的鞋子，然后看茶几上的杯子。杯子被林青刚收了，门口可疑的尘埃都扫过了。
　　“这房子不错，你妈新买的吧？”
　　“啊，装修完没多久呢，主要是离学校近。叔叔随便看看别客气。先喝杯茶。”
　　大门外还有三个穿制服的警察，遥遥的父亲接过茶杯就闲逛似的去里面的房间‘观光’。一圈出来明显没有发现异样，这才在沙发上坐下了。
　　“遥遥真的没来？”
　　“真的没有。刚才电话里我还跟阿姨说呢，就担心她倔脾气犯了怕被找到直接跟那男的跑了。”
　　遥遥的爸爸不以为然的反问“小青啊，你想想办法帮忙找找她，你看她妈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办法。遥遥如果连我都没联系，其它人更不会相信了！”
　　遥遥的母亲急的又抽泣。
　　“她早恋喜欢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不好，偏偏喜欢上没读书混黑社会的！现在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跟着那样的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电话也没有一个让我们怎么放心啊！”
　　林青看遥遥的父亲皱眉焦急的思索模样，试探着道“叔叔我看不如这样，您缓缓气，从遥遥的男朋友那方面下手，别一副抓往非死里整的架势，让那男的朋友设法联系他们。遥遥如果知道您肯手下留情指不定就回家了是不是？”


第307节 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中）
　　“哼！那种烂仔有什么好说？缓缓气？我就不信遥遥还真不懂事到为个烂仔不要父母的地步了！”
　　“叔叔您别说这种气话呀……遥遥她毕竟还小，前不久还只听说她喜欢上个男的，忽然发展到这种程度说明她真的铁了心陷进去了。她的脾气您还不知道？以前就为个喜欢的芭比娃娃都能跟我呕气三天不吃饭非逼着我让不可，这种事情就更劝不过来了。她这脾气一犯就等于把耳朵一堵眼睛一闭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这时候说什么谁重要的话她哪里听得进去？我就估摸着她会跟那男的跑了，想着干脆不读书等几年生米煮成熟饭再回来跟你们赔罪，您到时再生气也不可能舍得打死她呀？”
　　遥遥的父亲轻哼了声道“你不用变着法的帮她说话。我知道她肯定找过你，她不找你还能找谁？不过你也不会承认。你不帮她又帮谁对不对？我就跟你说了，让她立即回家。她肯回家肯反省的话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我也不说拿那个烂仔怎么着。她如果顽抗到底，天涯海角我非抓住他们不可，到时候不整死那小王八蛋也让他这辈子变成废人！”
　　遥遥的母亲顿时满脸哀求之色的拽着林青追问遥遥是不是来过，是不是知道遥遥在哪里。
　　“她真的没有来过。”
　　遥遥的母亲又一脸失望的自顾抽泣。
　　“叔叔，您的脾气遥遥肯定知道。她一定就是怕你把她男朋友抓回去往死里整，怎么敢不跑呢？我记得前不久遥遥还说那男的挺有钱，逃出去估计也有门路，更不愁什么生计问题。遥遥现在正投入的热火朝天，您这么不是逼的她跟个烂仔往外逃吗？我是觉得，就算您暂时松松口，只要在这城市里还怕遥遥会出什么事情？以后再慢慢劝导她，时间久了她也会明白黑社会根本不适合她，没有未来可言！你们那里做做工作，我也多找她说说话，慢慢的也许能让她冷静。现在这种风头火势上说什么她也不会听，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呀！”
　　遥遥的母亲早就听急了，终于忍不住反过来帮忙劝遥遥的父亲。
　　“小青这话没错，你别把女儿逼急了，这种事情以后慢慢劝不迟，只要她肯回家以后看着点也不怕闹出什么事情。现在把她逼的离家出走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你别插嘴……唉呀！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
　　遥遥的父亲被纠缠的莫可奈何。
　　“好了好了好了！你别你闹了，就算我现在松口也找不到她！”
　　遥遥的母亲这才住了嘴。
　　“叔叔肯松口只要跟那男的身边人打个招呼让传话，我估计肯定能传到。”
　　遥遥的父亲长叹口气缓缓摇着头盯着林青。
　　“那行吧，我试试。如果她联系你了也替我们传句话。”
　　说完就领着遥遥的母亲起身告辞。
　　外面三个警察看到他们出来，微不可觉的轻轻摇头。
　　关上门后林青跑房间的窗帘后面看着下面遥遥父亲一行都上车走了，才拿起话筒给陈依科机留口讯。
　　陈依一个人先出来，两层楼走道角落都察看确认没人了才招呼王福和遥遥上去。
　　听林青说了经过后，遥遥仍然不放心。
　　“我爸没那么好说话，他万一骗我们怎么办？”
　　“他当然是骗我们！”林青没好气的道。
　　“那……还是要跑？”
　　“跑是下策。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王福和你肯定得受点苦付出点代价才能过去。就靠嘴说想让你爸放下强硬态度根本不可能。”
　　“吃点苦？”遥遥一听有办法顿时生出希望。
　　“自古女人对抗父母和表态决心的方式无外乎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你不能闹的太激烈，这样你爸更上火。只能用看似冷静又激烈可怕的方式表达态度和决心，还不能忘了说好话。你爸那人不能用硬话逼，越逼他越不松口。至于王福……肯定得进去一趟，一直躲着别指望遥遥他爸会松口。目前能肯定他爸不会给你大苦头吃，还是忌讳遥遥的倔脾气会受了刺激走极端。只要遥遥回家后做到位，既表达了决心又没有硬对抗肯定能松口。他只要松了口就会放王福出来。”
　　遥遥犹自不放心的担忧道“可是你知道监狱的事情，说是不暴力。不打人就有多少法子整的人半死不活呀？万一……”
　　“相信我没错。肯定不会上来就下狠手，你爸很清楚你的脾气现在还忌讳着，主要就看你回家后的情况，如果觉得你只是单纯的耍性子闹，他就不怕了。人的冲动情绪就是三分钟热度，冲动过了也就只能缴械投降的接受现实。所以你千万不能闹太激烈，那种闹法你爸根本不担心。只有他担心才会顾忌着等着，观察三五七天发觉你真是铁了心，他也只有点头。总不能看着你毁在眼前是吧？”
　　遥遥拿不定主意的看着王福，后者抽着烟静静听了半响，这时候把烟一按。
　　“就这么办，受点罪就能让他父母松口太划算了，受点罪换遥遥这么好的老婆啊，靠，就算我弱智也会愿意干啊！区区小罪没什么，我这种坚强的男人完全不在乎。”
　　肉麻的，豪气的。要不是处境影响遥遥恐怕能被这话哄晕。
　　“可是我怕你出事……”
　　“没事！我这么坚强的男人还怕受点罪啊？几十个人围着砍我都没事何况这点活罪！正好借此向未来的岳父大人表明心迹，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了，没事还能带点礼物上你家拜见岳父岳母，付出这点代价怎么算都值得！”
　　“既然你们决定了晚点我给遥遥家里去电话，就说你们来了。”
　　遥遥满脸忧虑之色的慢慢点头，又不放心的追问林青到底该怎么做。林青就带她进了房里，不厌其烦的详细教她。
　　直到下午五点多两个人才出来。
　　林青给遥遥家里去了个电话，一听说在这遥遥的父亲丢下句马上到就挂了话机。
　　原本距离也不远，才四分钟就听见楼下警笛的鸣叫，显然为求道路畅通一路拉响了赶来。
　　一上来，果然如林青所说。
　　带了几个警察，扭着王福胳膊就锁上了手铐。
　　遥遥本来很急，却记着林青的话，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示，默不作声的乖乖跟着她父亲走。
　　“真的没问题？”陈依看的都有些担心，那两个警察铐住王福就连踢带打的让他蹲下。
　　“放心吧，有十足把握我才会让他们这么做。教遥遥的法子也肯定没问题，她做得来。本来她呕气时也就差不多那德性，就是忍着不哭吵没什么难度。”
　　“遥遥她父亲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说话啊。”
　　“警务系统干了那么多年，又一直当领导肯定这样。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只能利用他关心则乱的亲情方面施计。”
　　也只能等待结果。
　　遥遥在回去的车上一直保持沉默，不哭不笑不闹。
　　她父亲频频侧目打量，显然为她的反应意外。但路上同样没开口。
　　到家后，遥遥的母亲惊喜交加的抱着她就哭，连连关问。遥遥脸上挂着很刻意的堆起的笑容机械的答话。
　　遥遥的父亲轻哼了声脱下外套，往沙发里一座。
　　“怎么？这算什么意思？打算一辈子这样？”
　　“不是。”遥遥挤出丝微笑，摇头。“我知道爸爸是诈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关冷水房吧？一定是的。我也告诉他了，本来我害怕他被抓进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想一起逃走。可是他说不能这样，不能用逃避的办法让我见不到父母，父母也见不到我互相惦记难过。说这种事情躲避总不是办法。”
　　“哼……小混混的鬼话你也当回事？他当然不能带你跑，被通缉，再说他跑去哪里？跑了后怎么生活？”
　　“这些不是问题。他银行里面有一百多万呢，怎么样也不至于愁生计吧？”
　　“一百多万，那种小混混的牛皮你也当真？你看见了？”
　　遥遥从包里翻出那张林青给她的存折，户名很陌生。她父亲不以为然的接过去看了眼，又丢桌面上。
　　“他的存折早就给我管着，当然不是信口开河。”
　　“好，就算这是真的。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他，回来了又这副不哭不闹的表现是什么打算？”
　　“爸肯定觉得我给您丢脸了，做出那种事情。”
　　“没错我是觉得丢脸！人人都知道我女儿跟个烂仔开房！”遥遥的父亲怒不可竭的拍击桌面，末了又拉扯领带，大口喘气。“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放过他不是为了出气！烂仔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你跟这种人来往什么下场想不到？你是我女儿，我不可能看着你走入这种歧途！放那个小王八蛋在外面兴风作浪他还会纠缠你，我能不把他关起来？”
　　“我知道爸是为我好。我也觉得很惭愧，可是爸，他不是你想的那种混混，他很有责任心，花花肠子很少。我也真的对他一见钟情，我从小就发过誓这辈子只要像你和妈妈一样有一次爱情，如果让我爱两个人我做不到，宁愿死。我不是说这种话吓唬您，逼迫您。只是希望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他过去因为杀人被少年劳教了三年。”
　　“杀人！好哇……”
　　“爸您先别急。他杀人是为了初恋女朋友被人在街上电话亭强暴了。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挺热情的，可是一直被拒绝。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听人说他女朋友等了他三年出狱。后来一次他喝醉酒才知道原来那三年里面他女朋友一直在滥交，那时候起我才觉得自己有希望……”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这种故事你只能跟小孩子说。为了女朋友杀人又怎么了？法律是用来干嘛的！他杀了人女朋友的事情就能没发生过了？劳教三年出来还不知道悔改继续混黑社会，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同情和原谅！”


第308节 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下）
　　遥遥淡淡道“爸，我记得以前你当警察的时候得罪不少人。有一次妈差点被人报复，当时你未经许可就拿了枪去扬言要把那个混蛋杀死，好多人好不容易才拦住你的是不是？”
　　遥遥的父亲有些尴尬的伸掌摸嘴不说话。
　　“人又不是机器，因为有感情才会关心才会冲动。这种错误虽然于法不容但是于情能够谅解呀。爸那时候不也因为这样没有被处分吗？大家都能体谅你的心情，都知道您是个重情义工作又负责的好警察，从上到下都不愿意看你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前途。”
　　“行啊，你倒教训起我了啊！”
　　“爸，我提这事只是希望您能体谅他当时冲动的心情。那次他其实也能跑，可是也没有。他觉得一旦跑了将来不可能跟女朋友过正常的生活。宁愿自己报警等警察去抓他。他真的不是那种没有责任感，遇到事情只求逃避只管自己少受伤害的人。”
　　遥遥的父亲把手一扬。
　　“他的人格问题我不跟你争论，也不刻意的否认。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允许你们的关系发展下去。以后不用想着再见他，不要再让你妈担心，休息两天照常给我回学校上课！”
　　遥遥什么也没说。
　　还跑到厨房帮她母亲洗菜做饭。她家里并非没有钱，但是不能请保姆，任何出格的消费都会带来麻烦。
　　她父亲把这些看在眼里神情越发凝重，明显产生不安。
　　遇到这种事情如此冷静才是最可怕的，很多轻生者做出决定后都非常冷静，而且难以劝阻。反而那些情绪激烈的人往往经过劝阻或者稍微的冷静之后都不会再实施自杀行为。
　　他大口抽烟，观察着遥遥的一举一动。
　　直到夜幕降临，遥遥一直都没有再提起王福的任何事情，也没有求他。安安静静的坐那陪他们看电视，跟她说话也都回答，但很机械性的，偏偏还刻意挤出谁看着都不放心的微笑。也没有吃晚饭，劝也只说不饿，不饿。
　　“遥遥越看越不对劲！”
　　晚上，遥遥的母亲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你别无谓担心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遥遥的父亲是这么说，但半夜还是三番两次起床到她房间看，见隆起的被子里好像有人才放心的回房躺下。
　　约莫凌晨四点的时候遥遥的母亲起夜，忽然在洗浴间大声尖叫。
　　“遥遥你怎么这样？你是不是疯了！”
　　惊的她父亲一蹦跳下床快步奔进洗浴间。
　　目瞪口呆的看着遥遥穿件单薄的睡衣，浑身湿透的卷缩在角落。
　　又惊又气，又气又急。
　　“你以为这样的小伎俩会有用？告诉你！比你刁钻百倍的犯人我都见过，还怕你这样的小毛孩？你喜欢体验禁闭房的滋味是吧？那就尽管呆着！”
　　说着就拽遥遥的母亲回房。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少罗嗦！死不了人，就是把她惯坏了今天还敢挟我们了！”
　　一路回到房间遥遥的妈妈都在哭闹。
　　遥遥在浴室听的到，浑身冷的发抖发颤的滋味折磨的她苦不堪言。
　　但是她记得林青的话。必须忍着，必须这样。只有让她父亲明确认识到她的坚定立场，让她妈妈因为担心帮忙施加压力才可能成功。她父亲比别人更了解这种折磨下人体的承受极限，在极限没到达之前会比她更忧虑焦急。
　　‘这不是容易做到的办法。就当作考验你自己吧，如果受不过就说明你对王福没有想像的那么在乎，就没必要为了他跟父母闹成这样。如果能忍受就必须忍受，你爸不容易对付只能让他的关心到乱的地步才会在你妈妈双重压力下考虑妥协。这很残忍，可是有些事情只能付出这种代价。’
　　遥遥咬牙忍着，想着王福现在肯定比她更受罪，说不定是关在更冰冷的铁屋子里被隔一会浇一桶冰冷刺骨的寒水。
　　遥遥的妈妈根本不可能如她父亲一样强自压抑关心躺在床上，急急忙忙的抽泣着跑过来，拽着抱着要带她回房间。
　　遥遥只是挣扎，一边默默流泪一边说不。
　　“妈……我不是想这样害你们担心吓唬你们。想到他现在肯定也受这种折磨我就吃不下更睡不着。他为了我好自愿让爸抓走，我什么也做不了。心里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怎么样都没办法平复，只能这样，这样就感觉在陪他一起受苦，虽然身体很难受可是心里舒服多了……”
　　遥遥的母亲无论怎么哭喊劝说毫无作用，最后忽然想起林青，匆匆忙跑开打电话。
　　那头的林青接到电话连忙就说过来。
　　不到十分钟已经敲响他们家的门。
　　两个人一块在那劝，遥遥坚持不动摇。林青看遥遥的母亲眼睛都哭肿了连忙劝着让她休息着。
　　一直闹腾到早上六点，也不知是否真的睡着过的遥遥父亲穿戴整齐的走出睡房。
　　站在洗浴间门口冷冷打量几眼。
　　冷哼了声就离家去上班了。
　　遥遥的母亲又跑进去。
　　“遥遥你别这样了，你爸都走了，就算要吓唬他现在也该起来了啊，妈保证不告诉你爸，肯定帮你瞒着他劝他。你快起来冲个热水澡吃点东西……”
　　遥遥只是摇头。
　　劝阻不下，遥遥的母亲又急的哭喊。
　　上班时间临近也根本不打算去。林青就劝着说让她放心去单位。
　　“说不定你上班了我能劝她吃点东西呢？”
　　这话才让遥遥的妈妈一步三回头的挪步出门，只盼着遥遥是斗气，父母不在家了会起来吃点东西热热身子。
　　她妈妈一走，遥遥就抱着林青大声哭。
　　“好难受啊小青……”
　　“要不别这样了，王福跟你毕竟不合适。”
　　“不要……我想到他受的罪原来这么痛苦就更不能让自己放弃！”
　　“你真的要坚持下去？”
　　“嗯！”
　　“那就别怪我狠心出这种主意。你不但不能偷偷吃东西，甚至热身都不能。只能继续忍着，你爸比别人更清楚冷一天一夜是什么样，他晚上回来一看就知道。”
　　“嗯！”遥遥说着又抽泣，林青就抱着她柔声安慰。
　　“我一整天都在这里陪你，别哭了别哭了。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
　　“嗯！一定会，一定会，我和他一定会在一起……”遥遥如获信心般的喃喃自语。
　　间中陈依在学校科林青询问情况。听说后心情十分复杂，只觉得这主意太狠了点。
　　“我也不想当这种恶人角色。不这样遥遥就会跟王福跑了，结果更糟。出卖她只会把她往死里逼。这主意她父亲肯定猜到是我出的，不把我恨死才怪呢。可是权衡之下最好的办法只能这样。遥遥如果熬不过去就会觉得她对王福的感情没有想像的深刻，皆大欢喜，对她好对她父母也好。熬得过去她父亲也无话可说。看她这样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多想劝她起来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到被子里暖会，可是那样就没用了，她父亲一看就知道状况。”
　　“不是怪你，只是觉得太残酷了。你照应着点吧，确实难为你了。夹在中间最难过的是你，现在也一样陪着在浴室陪着吃不下东西。”
　　“这种事情说什么谁最难过了，个个都不好过。块上课了吧？别说了快去课室吧，这里不用担心。晚上可能不回家直接在这里陪遥遥了，别等我吃饭睡觉。”
　　“放学我过来看看你们吧？”
　　“胡说！她父母正忌讳这种事情你还跑过来，到时候更觉得是我带坏遥遥教坏她抗拒心理更强，遥遥的苦都得多受了。”
　　“好吧。挂了。”


第309节 谁与谁生死与共
　　未免造成反效果陈依一连两天只顾忙自己的事情。
　　X组开始在本市建设下级组织的事情已经得到批准。X组的成员将如其它六门一样在社会各个角落发展教会性质，社团性质、商业性质等等更利于搜集情报对抗变异者以及压制犯罪团体的基层组织。
　　原本为资金问题发愁，但通过An的活动竟然顺利的得到总部支持，同时蝶衣门，中枢门，太阳门都大力出资帮助。让本以为还需要拖延时日的计划提前实行了。
　　对于遥遥和王福的情况只是通过声讯台留言得知大概。
　　‘遥遥还在努力呢老公。’
　　‘一个上午还是没吃东西，我估计今天晚上她父亲会松口了。’
　　但愿如此。陈依只能在期盼中等待结果。
　　遥遥的母亲一天没有去单位，无论林青怎么劝都没用。昨天她寄望林青能劝服遥遥，但实际上没有作用。今天无论如何她必须留在家里看着。
　　一直到下午，遥遥的嘴唇都变了颜色。有气无力的，但谁一碰她立即激烈的挣扎反抗绝对不允许被拖走。
　　“阿姨您帮忙劝劝叔叔吧，这样下去遥遥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呀！”
　　遥遥的母亲原本就几番拿起话筒，但是最后又放下。经林青这么一说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号码。
　　“你赶紧回来吧，我看遥遥已经吃不消了！”
　　“有什么事情等我下班回家再说。”
　　通讯被挂断。
　　遥遥的妈妈垂泪抽泣不止。
　　这个家，多少年来温暖健康的家，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遥遥……你怎么就忍心这样伤爸妈的心啊！你说你这样让妈心里多难过知道吗……”
　　遥遥被她妈妈抱头在怀，听着她母亲悲伤的泣哭，一时心如刀割。父亲也许有些严肃，但爱她宠她，母亲对她的爱护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从小到大别说打她，连大声吼她都不曾有过，即使严肃的父亲生气也从不会对她大吼大叫。
　　但是现在她却做着如此让父母伤心难过的事情。
　　悲上心头的遥遥止不住的跟着哭泣。
　　“妈，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真的喜欢他……呜呜……”
　　林青在外面听着，止不住的满脸伤感之色。
　　人人都希望友好的沟通解决问题，父母子女之间尤其如此。然而即使是爱，也会造成沟通无法解决的冲突。结果总需要有人承受伤害，有人让步。自我的感受和关爱原本就存在冲突。
　　林青不希望遥遥为了王福而彻底伤害父母，也无法为了遥遥父母考虑就任由遥遥痛苦不堪的跟王福诀别。调和这种矛盾只有付出短暂的共同痛苦代价达成关爱和爱情之间冲突的平衡点。
　　其实遥遥已经是幸运的，因为很多人的现实情况甚至在两种爱之间不存在那个平衡点。
　　遥遥的父亲嘴很硬，表面也很硬。
　　但是他今天比往常都早的下班回家了。
　　遥遥的母亲如同等到救星，飞冲出浴室一把抱着丈夫的胳膊。
　　“你就真的狠心看着遥遥折磨自己到死吗？”
　　遥遥的父亲看眼林青，挤出微笑。
　　“这两天辛苦你了，也连累你耽误学校的课程，期末考试在即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青知道这句话等于说遥遥的父亲已经决定尽快结束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她在这里了。
　　“遥遥我先走了，你也考虑点叔叔阿姨的心情别太任性了好吗？”
　　浴室里的遥遥一言不发。
　　林青走后遥遥的父亲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看着角落地卷缩一团战战发抖的女儿，不由自主的长叹口气。
　　“只要你答应以后不见他，我马上放了他，以后也不会再找他麻烦。”
　　“爸，这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怎么答应你呢？”
　　“这是我最大程度的让步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跟一个黑社会继续走下去！与其将来看着你不得好死，宁愿现在看你活活把自己折磨死！”
　　遥遥意识到这是转机，她必须说些什么。本就不笨的她很快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爬过去抱着她父亲的双腿，哀求道“爸爸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慢慢让他离开黑社会这条不归路，他很聪明，以前读书在学校成绩都很好。只要他肯用心一定能光明正大的做人，只要他改过自新了又有爸爸的帮助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他从小就练功，可以当警察呀……”
　　“胡说八道！”遥遥的父亲勃然大怒的呵斥。“警察？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当警察？一个黑社会，杀过人的黑社会能当警察？知道这话是对中国多少警察的侮辱吗？”
　　“那也可以做别的，他真的很聪明。本来也不想继续走黑社会的不归路，都是因为被他女朋友滥交的事情伤害太深才会自暴自弃，爸爸，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一定让他改过自新，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遥遥的妈妈这时候也在旁边劝。
　　“只要那个男孩子愿意改过自新你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正当职业多的是只要有心做什么不能谋生啊？那孩子现在也小，改过自新还来得及……”
　　遥遥的父亲闭目沉默半响，终于叹气道“你赶紧帮她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先别忙吃东西陪她在被子里暖会。一会回来的时候如果这些事情你们还没有办好，我会再把那个臭小子抓回去！”
　　遥遥喜出望外的忙道“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想站起来，却竟发现根本无力站稳。被她父亲扶放她妈妈怀里。
　　“我告诉你，别高兴的太早！第一，从今往后你晚上绝对别指望晚归，我不阻止你们联系，但是绝对不允许发生任何荒唐的事情；第二，他如果死性不改就别怪我没有给你们机会；第三，不阻止你们联系不等于支持你们来往，除非他改过自新堂堂正正的做人，否则永远别指望我和你妈会点头；第四，我不会无限期的给你们时间，一年，一年后如果他仍然在混黑社会，你也别再求我，或者自觉跟他断绝往来，或者自己从这个家里消失。”
　　遥遥忙不迭带的答应。
　　“爸爸放心，我一定会听话的。”
　　遥遥的父亲重新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出门。
　　回到看守所时，在办公的人看见他连忙起立问好。
　　这时又进来了两个警员，手里都拿着文件。
　　看到遥遥的父亲时很高兴的凑过去。
　　“挖到那小子的案子了，他一个手下供认的严重伤人案。根据情况足够判个十年八载。”
　　“交上去了吗？”
　　拿着文件的警员听见遥遥父亲的问话忙笑道“还没有。我们所长这不是让我们先拿过来给您过目嘛。”
　　“还没有……”遥遥的父亲看着窗外，喃喃自语。“还没有就是没有。”忽然回过神似的道“那你们先回去忙吧，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帮我跟你们所长说声谢谢。”
　　那警员微楞几秒，又忙笑着点头告辞。
　　出了看守所那个警员就把文件往同来的年轻人手里一塞钻进车里。
　　“这……让我送去检察院？”
　　“什么？”
　　拿着文件的警员望望手里的文件，更摸不着头脑。“这东西啊。”
　　“什么东西？我没见过这文件，你从哪弄来的？”
　　“你刚才给我的啊！刚才来的时候你还说要亲自拿给……”
　　“我没给过你东西。哪弄来的莫名其妙的文件啊？哪来的丢哪去，没地方丢就扔碎纸机里去。”
　　那警员这才有所醒悟，犹自不敢确定的疑问道“不要了？算了？”
　　“什么算了？没有了就是没有，根本就没有。算什么算啊！”
　　两个警员离开后，看守所办公室里就一个立正还没坐下的人在。
　　“有个叫王福的人，放了。”
　　那人连忙翻档案，向遥遥的父亲确认后拿起电话让人去办。完了，又道“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什么？”遥遥的父亲大吃一惊状。
　　“按程序必须签个字……”那人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弱了下去。
　　“你新来的？让我签字！”遥遥的父亲拍案怒叫。
　　“可是……”那人一时吓的不知所措。
　　就这时一个年长的人回来，看见遥遥的父亲在发怒忙过来问了情况。
　　“他新来的，您别生气，我一定好好教教他。”
　　遥遥父亲长吐口气，自顾转身走了。
　　那人拿着文件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年长的同事。
　　“可是按程序必须签字啊！万一有人问起来不就我的责任了吗？”
　　“榆木脑袋！签字？谁签字出了问题谁倒霉，你让狱长签字不是找骂吗？”
　　“那，那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要不你想签字？”
　　那人被呛的没话说。
　　“咱这有这号人吗？有这号人吗！关过这号人吗？你关的？文件你经手的？你看见文件了？”
　　连串反问还是没有让那个年轻人明白过来。
　　年长的那位终于不耐烦了。
　　“拿去丢碎纸机里。”
　　“啊？”
　　“丢碎纸机里！要不然就你签名！”年长的那位恨铁不成钢的眼看那个年轻人拿着文件走了，犹自郁闷。“还大学生呢，脑子这么不开窍！”
　　王福被带出去的路上，浑然不知三楼窗口后遥遥的父亲正打量他。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时，看见有辆的士在等着。
　　车窗里伸出陈依的头。


第310节 桃花未知祸福
　　王福惊诧莫名的钻进车。
　　“你怎么知道？”
　　“林青留言说估摸你下午就会放出来。”
　　“牛B！”王福翘指赞叹。从头到脚又脏又湿。陈依扫了几眼，不禁失笑。“好像受了点罪？”
　　“这么高，这么宽……”王福用手比划着。“站不起来躺不倒，隔会来人浇桶冰水。我操，差点自杀的心都有了！”
　　“你也别委屈了。遥遥在家里两天两夜陪着你受罪，在洗浴间给自己浇冷水，就穿这么薄的睡衣不吃不喝缩角落。”
　　看着陈依比划的两指间不足一毫米的距离，王福咬嘴里的烟都一时忘记点，神情非常复杂，最后把烟一抓揉烂。
　　“操……”他伸手用力的揉按脸面。
　　“感动的想哭？”陈依瞟眼笑问。“这会别哭，回头见到遥遥时抱着她哭吧。”
　　王福闷不作声，喉头的哽咽让他无法张嘴。
　　“来之前遥遥给我打过电话。今儿是没办法跟你联系了，现在可能已经睡着了。她父母算是不阻止你们来往，但是也不支持。遥遥答应她父亲一定慢慢劝你离开黑社会走正道，还说她父亲将来肯定会帮你。给的期限是一年，到期办不到的话遥遥或者跟你断绝来往或者跟家里断绝关系。”
　　王福骂了声“操！”，扬手狠狠甩给自己一记耳光。
　　“别烦了，慢慢想吧。”
　　“想……我现在想一头撞死！”
　　“去吧，我不拦你，你要是一头撞死了还真挺好。两个少女因此得到解脱。”
　　“悔不当初！”王福摇头叹气。“悔不当初啊！你说那时候如果我振作点，别因为一时想不开就答应了冰哥，现在认识了遥遥完全就是我的幸运！”
　　现在王福如何跟王冰交待？出尔反尔半途而废这种事情他怎么做的出来？
　　“就算这样你现在的女朋友就够为难了。在你爱她的时候她没有完全爱上你，在你对她绝望的时候她又让自己全心全意的爱你把希望寄托到你身上。我跟你说，遥遥的事情如果现在让她知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希望完全破灭的心情王福当然懂，他经历了两次，那的确能让人疯狂。因为无所希望所以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有可能做。
　　王福苦恼的抱头。
　　“有个损主意。不过你大概不会答应。”
　　“什么？”
　　“找个人把你现在的女朋友追到手，然后你甩了她。”陈依很平静的说出这种冷血，甚至变态的办法。甚至没有思考他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可怕的阴损诡计了。大概是生活给了他灵感。
　　两个月前他在教区知道件事情，一个在黑猫看场的混混做了笔买卖。
　　一个男人想跟妻子离婚，又不愿意分家产。结果用了一个极其歹毒的办法。那个男人找到黑猫看场的那个混混，他们本来也认识。委托那个混混佯装去他家里等他，乘机下药或者灌醉他老婆，然后……
　　那个男人就在那之后佯装回家看见。
　　于是离婚，不管他老婆如何哭求都是离婚。他妻子本是责任方，虽然委屈也还是觉得愧疚，离婚条件完全让那个男人满意的敲定。
　　“我操……你爱过人吗？”
　　“当然。”
　　“换你会这么做吗？”
　　“绝对不会。”
　　“操！你自己都做不出来让我做？”王福有些恼怒。
　　“提供个思路。简单说责任方归她，理所当然的分手。别让她理所当然的疯狂。”陈依回答的很平静。
　　王福倒也生不起气，明白陈依所指为何。“很烦！换了你是我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你这种左右不忍心伤害的境地。多谢你当了反面教材让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糟糕。”
　　“……你能不能再冷血一点？”
　　“老实说以我的角度看待肯定是向着遥遥。况且你的现实是必须会伤害一个人，对我来说肯定宁愿你伤害她而不是伤害遥遥。再者我并不希望你继续走现在的不归路。而遥遥给你未来的帮助是正面的，而她无法带给你这种正面的生活希望。”
　　陈依冷静的侃侃而谈。
　　“如果你希望我听你无意义的烦恼说选择遥遥，然后我义愤填膺的质问等你三年的女朋友忍心伤害？看你苦恼的又说不能对不起冰哥只能放弃遥遥时又站出来义愤填膺的质问你遥遥的苦白受了？这样的话你更愿意听我可以说。”
　　“被你这么冷血的说了我觉得逃无可逃！”王福郁闷的吸烟，吐烟，再吸，再吐。
　　“快到了，去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吧。你女朋友昨天找过我问你。我说不知道。”
　　上了楼，王福先给遥遥科台留言了口讯，又给女朋友去了个电话。
　　林青回来时王福已经洗完澡倒下睡了。
　　“他们的事情有得烦了。”
　　林青说着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厨房，洗手完又出来。
　　“晚点再做饭吧？让王福休息会。”
　　“好。”陈依说着点了根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抽烟了，抽的很少，更少把一根烟抽完。抽一两口就按灭，极少抽过一半，就是这样也经常两个星期才消灭一包。烦恼的时候抽烟似乎能让情绪平静。林青从来不阻止，只是在他抽的时候自己也抽。
　　这时候跟着点燃根烟。抽没两口的陈依发觉了忙把手里的烟按熄了。于是林青也把烟按灭了。
　　“你估计王福会怎么办？”
　　“肯定选遥遥，在他心里一个是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又不惜同生共死的女人，一个是肮脏污秽让他不能离开又无法全心全意投入爱惜的女人。后者根本没有竞争力。但是能否离开王冰很难说。”
　　“我就是怕会出事。”陈依差点又想拿烟。
　　他已经见过不少疯狂的人。这种事情一旦让王福的女朋友知道所有的愤怒宣泄对象必然是遥遥无疑！她可能买凶，可能泼硫酸，甚至可能跟遥遥同归于尽。
　　如果是过去的她不会这么做。但王福已经寄托了她全部的希望，她的愧疚，不安全部变成更专心一意的对王福好，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因为已经相信这辈子王福是她唯一的希望和伴侣。她早已经开始管家，王福赚的钱交给她，王福的手下都知道她是嫂子，听命于她。甚至她曾经提出不继续读书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无法规劝王福，何必再读书？不如一起彻底沉沦于黑暗，大不了不得好死嘛，王福如果出了事情她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不如陪着一起死。
　　“我们担心也没用。只能看王福怎么做了。如果她因为不忍心就用事实说话很难不出事，如果他狠心揭开女朋友过去的疮疤结果会相对较好。”
　　“说真话更糟糕的人生。”陈依徒然感叹。
　　“不说这些了，你最近很忙吧？”
　　“没什么。事情都有模型参照只是根据轨迹照办就行了，根本不繁琐。”


第311节 密令（上）
　　林青握着陈依的手，不动声色的在他手心写字。
　　‘要当心，变异者构成的X组在末日浩劫之后会怎么样？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依微不可觉的点头，示意明白。
　　变异者构成的组织在末日浩劫之后会怎么样？
　　陈依当然考虑过。他跟An都准备好了后路。
　　他很清醒的知道太阳门帮助X组的理由。X组的鼎盛之势来的非常虚幻，月门的解散让原月门旧部普遍性存在消极情绪，且大多与目前分配的部门成员关系不融洽。许多月门的长字辈至今还有重建月门的提议，月门的解散更让许多赖以依仗的复杂金融团体如今沦落为看他人脸色分汤水的境地。
　　X组上升为门编制夹杂这些因素，所以会得到不少中小型财团的鼎力支持，得到月门长字辈的支持。其它六门也乐得把不能适应现实变化的月门旧部都踢进X组，更乐意X组承担更多危险性高的变异者捕杀任务。
　　上升为门编制的X将会拥有自己的研究所，拥有自己的技术，拥有分享总门高新技术资源的权力。
　　总门内部变化的不仅是勾心斗角的权力争夺，更隐隐发展成为金融财团之间利益的争夺。
　　不久前陈依已经发现有总门的战士公然在谈论各自近期的获益，说是奖金倍增，来源于见不得光的暗地交易。
　　能够彼此受惠的规则就势必发展成为潜规则。
　　六门私下出售总门技术换取更多资金支持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
　　与之同时滋生的是一种唯利是图的利己主义情绪。
　　某些战士暗地里已经开始有选择性的回避危险性过高的任务，更乐意被调派到为总门提供资金的商业财团中做事。
　　一切都变化的太快，又或者在悄然无声中酝酿已久，只是陈依意识到的太晚。
　　这些现象的觉察让他隐隐明白李心曾说过的话，末日浩劫之前总门主不能死。
　　也许总门主已经老了，也许他的内心已经被黑暗腐蚀了一半。
　　但他是唯一至今能够威服六门的存在。他如果在末日浩劫之前逝世的确难以想象总门内部的争斗会变成什么样，与商业财团勾肩搭背的六门还能够精诚合作不惜一切代价为迎战浩劫付出力量么？
　　陈依靠躺在阳台的摇椅，吹着清风闭目考虑这些。
　　总门还没有到一片混浊的地步，但是谁能够改变这种趋势？还有坚持总门理念传统的人在义正严词的拍桌呐喊，一次次要求裁决门查办严惩可能存在的地下交易。
　　还没有人敢在台面上对这种声音嗤之以鼻或者流露明显的不以为然。
　　但是喊归喊，实质上没有变化，实际上裁决门根本没有认真查办。总门面临日趋艰难的资金运作问题是事实，尤其是今年。金融风暴的影响让许多财团都心有疑虑，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有余力继续无偿提供大笔资金给总门？
　　这种时势下有偿换取运作资金成为必然。仅凭高尚的理念为号召已经换不来必要的所需。
　　仍旧以理念为本，倡导净化总门内部腐化的那些人早晚会被边缘化。其它人无法跟他们说实话，也无法跟他们太靠近。他们会越来越不清楚总门实际情况演变成何等模样。直到有一天他们绝望的发现，总门上下都已经腐化，他们再喊叫理念斥责腐化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他们。
　　陈依觉得他师父王佩琪近期有些消沉。王佩琪并非是个食古不化的人，因此很清楚总门的处境。但她的确是个对正义追求很执着的人，她明白无法阻挡这种趋势，生存为本，又不情愿因此彻底沦入。于是变的消沉，因为无力改变只能眼看事态发展而产生的消极。
　　上一次陈依见到王佩琪时，是在师父车里。发现她不仅抽烟，还多了一个嗜好——酒。
　　“也许是老了，最近总想退役。其实我还不算老吧？”
　　“不，师父仍旧年轻漂亮。”
　　她是无法退役的，她的身份太特殊，这种年龄也根本不符合退役标准。
　　只是这样的她让陈依忍不住唏嘘，遥想当年那个精神抖擞的师父，让他跪拜天地浩然正气的师父。
　　恍如隔世。
　　林青披着毯子过来，挤进摇椅里靠着陈依躺下。
　　“我眯会，做饭还早呢。”林青说完睁眼又笑。“又想这些事情呀？X组的事情不是处理的很干脆利落么？一个人的时候偏偏如此多愁善感。”
　　“大概是因为处理总门的事务让自己忘记多余的感情，于是都积压在一个人的时候爆发了吧。”
　　“世事变化不如人意，因为人意要么追求的太美好，要么追求的太黑暗。人还是没有幻想会过的快乐点，现实点的追求和目标会不断带来满足和喜悦嘛。否则会因为执着而失望，会因为无力改变而绝望。”
　　“也许吧……”陈依不太想讨论这种问题。一来没有结果，二来他很清楚事实如此。可是为什么他内心偏偏还有期许总门纯粹的固执愿望呢？
　　也只是想想。他在遵循趋势做事，因此得到不太让人喜欢的评价。
　　‘监察，十七行动小队的调查任务出现意外，XX邪教内部人员的救助行动遗漏了一个小孩。该邪教成员以此做为人质要挟，联系不上组长。’
　　‘我就来，王巡查先设法稳住局势并且寻求星门协助。’
　　“唉！你还说那个王巡查很得力呢，这么点事情也要你跑一趟。”
　　林青明显不满的抱怨。
　　“那也没办法，她是变异者的身份这种关系正常人类安危的决定性问题对她来说太敏感，处置不当会带来大麻烦。”
　　“你走了我怎么办呀？”林青披着毯子追到门口。
　　“什么怎么办？”
　　“就王福在耶，孤男寡女的多不好呀。”
　　“……我很放心。”
　　“算了！我出去逛街，等会你忙完回来了科我。”
　　看林青唯恐走慢了的丢了毯子就拿外套，陈依不由郁闷道“至于这么避讳嘛……”
　　“唉呀——为你好还有意见了？我喜欢饿着肚子在外面逛街呀？”林青白他一眼迅速穿鞋。
　　“外面吃点东西压胃吧，我指不定得多久。”
　　“没事，正好让王福多休息会。”
　　下电梯后陈依上的士时林青又说“晚上如果等你太晚我没地方呆就回我爸妈那了喔，吃饭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讲究还真不少。”
　　陈依无奈摇头着钻进的士。
　　‘情况怎么样？’
　　‘该邪教以培训班为名笼络教徒，目前挟持人质在地下室的培训班顽抗，后门已经被封我们不敢贸然破门而入。他们有枪，人数十六。现在情绪很激动。’
　　‘有什么要求？’
　　‘要交通工具和钱。’
　　‘给他们准备两辆车，都安装远程制动系统和定时炸弹。钱就用前不久收获的伪钞代替也放车里。让他们上车的同时释放人质。’
　　‘他们不会答应。’
　　‘当然不会答应，所以才需要就此沟通交涉。交涉一会我就到了。’
　　‘是。’
　　的士奔驰十分钟，渐渐接近的时候又收到王巡查的通讯。
　　‘他们情绪很激动试图伤害人质要挟我们，要求立即让他们挟同人质上车。’
　　‘那就让他们上车，交换条件为在五公里外的路面由你孤身接回人质。同时让XX开两辆防护性重车在六公里临海路口待命。如果我赶不及过去并且没能有效拦截就直接把他们的车撞到海里引爆炸弹，绝对不允许让他们逃到分叉路口。’
　　‘他们如果不守信用……’
　　‘人质是个孩子，他们不会不放人。’
　　的士又奔走三分钟，陈依看距离赶得及，忙付了钱下车。
　　穿上皇帝新衣疾奔飞赶同时又询问王巡查现场情况。
　　‘他们已经上车，我在五公里处路口准备接回人质。’
　　‘随时回报他们的距离。’
　　陈依赶到王巡查所在的位置时，两辆车刚出现在道路。
　　‘如果他们不停车直接按住车头强行制停，我会负责救人质。’
　　车子驶近王巡查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其中一辆车停下，另一辆继续疾驰。
　　‘XX小队待命车辆动起来吧，他们在派车勘察道路。’
　　片刻，停下的车里走出来个男人，执枪对准双手高举的王巡查，左右打量状况后才把孩子交给她。又迅速上车，发动逃走。
　　‘待命车辆实施拦截，念在他们人性未泯不必杀绝。’
　　与之同时陈依也从路旁的高堤飞身跃出。
　　挥斩的剑气先一步击毁内侧的两个轮胎，面包车顿时歪斜着滑冲一段距离最终翻倒。
　　子弹连续喷射形成的火蛇自枪口闪现，连串子弹从破碎的窗户内射在陈依身上，但他毫无感觉。一把抓住冲锋枪就那么使用枪托挨个把车里清醒的人咂昏打晕。
　　‘车辆A的邪教暴徒已经全部制服，我方无伤亡。’
　　‘救助受蒙蔽群众过程有没有情况？’
　　‘没有。我方完全没有使用特殊能力。’
　　‘移交总门联系的警务人员后返回基地。’
　　陈依回头追上抱着孩子的王巡查，发现孩子已经被打晕，但并没有受到其它伤害。
　　这种事情过去根本不归总门六级以上的战斗人员管，自从X组人员编制过多后就开始被交与越来越多的乱七八糟的任务。甚至于这类八九级编制的事情也丢给X组，反正人多，闲着也是闲着。
　　陈依见没他什么事情了就告辞。
　　路上忽然收到师父的通讯。
　　‘来南国酒店507号房，总门主要见你。’


第312节 密令（中）
　　总门主终于见他了。
　　意外之喜。
　　陈依立即让的士转道。
　　到达南国酒店后没有搭乘电梯，从楼梯上到五层。
　　开门的是他师父王佩琪。
　　包了件浴袍，头发尚且湿着。
　　陈依略有些尴尬的进屋。
　　套房二楼坐着个老人，也只穿了件白色浴袍。
　　老人的脸上爬满皱纹，肥贵的体型，红光满面，看起来很精神。
　　陈依见过很多老人，但这样的老人很少，他几乎不需要刻意回想就记起原来见过这个老人。
　　当年在园林里，这个老人提着个金属箱子从园林凉亭的二层步履蹒跚的走下来。
　　还跟他说过番话。
　　“呵呵，小朋友还记得我这个老人呐？”
　　“像总门主这样精神状态良好的老者不多，所以让人印象深刻。”
　　王佩琪按着陈依肩膀让他在摆放边上的沙发坐下，端了杯茶让他喝，自又笑容满面的挨总门主身边坐下。
　　“总门主专门抽时间跟本门战士谈话的机会很少，像这样毫不设防见你的情况更少。”
　　“呵呵，37777的表现非常让人瞩目。总部上下都经常谈论X组的卓越功绩，其中又离不开做为X组凝聚力中心的监察。很早我就想专门来跟你见个面，聊聊天了。还记得当年年纪轻轻的你就有一番不输成人的惊人之语。果然在加入本门后表现出众啊！”
　　不知道为什么，陈依看着眼前一幕总觉得不舒服。
　　他当然对师父没有非分之想。
　　也许仅仅是为师父可惜，如此优秀的师父为什么、偏偏会成为总门主的女人。
　　即使总门主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但是他太老了，真的太老了。
　　他已经不可能照顾师父多久，却霸占了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此刻他当然不应该想这种问题，也根本不应该由他考虑这种问题。
　　“当年多蒙总门主指点迷津才能拨开云雾走出迷途，否则还不一定能够下决心为浩然正气做点实事。这些年又有师父循循诱导，时刻不敢忘记总门理念，更不敢不竭尽全力的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其实这种话挺恶心，其实不说也可以。
　　总门主大概会呵呵笑称不失赤子之心吧。
　　不过同时也对你这个人的能力给予了较低评价。要说的话不说，旁人都说的话不说，那么你怎么可能跟别人打成一团，怎么可能融入团结的集体？一个不能跟其它人团结的人指望能担当什么大任？
　　是以古时‘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句朝拜多少人都知道很愚蠢，但他们都说。跳出来嘲笑旁人说蠢话而坚持不说的人是什么下场根本不用想。
　　‘为人民服务嘛’‘为公司做事嘛’‘我们要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教育’诸如此类的话也是人人都说。但实情如何人人都心知肚明。
　　“177他这几年的表现非常好，是个非常有正义感又有能力的人。总门主把事情交待给他绝对能够放心。”
　　“好，好。37777啊，你跟An合作的愉快吗？”
　　陈依琢磨是否就要交待An提过的那种秘密任务，却作不假思索状脱口而出道“个人觉得很好。An平易近人，非常注重对总门事务的沟通交流，所以X组的事务至今没有出现严重分歧。不过……”
　　陈依佯装迟疑的察看总门主脸色。
　　“不过什么？”王佩琪催促着让他说。
　　“可能在背后谈论不太妥当。但是总门主既然问起，忍不住就想谈谈。倒也不是指责An的工作。只是觉得她似乎太注重X组以外的旁人看法，所以大的意见分歧虽然没有，细节方面因此的不愉快还是不少。”
　　“呵呵……”
　　总门主只是亲和的笑。他身旁的王佩琪却有些狐疑的盯着陈依。
　　她当然知道X组内部因为这种问题出现过分歧，但是最后很平和的内部消化解决了。在她看来这种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更不该成为会让陈依在总门主面前谈论的理由。陈依根本就不是个这样的人。
　　说他希望把An拉下去顶替组长职务，旁人或许会相信，王佩琪绝对不相信。
　　“是啊……An某些工作方面的决定确实引起本门许多人的疑惑。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日常工作中进一步观察。”
　　陈依装作诧异不解的模样小心反问道“总门主的意思是监视An吗？可是我个人对此实在有疑问。”
　　“呵呵……当然也不是认为An的工作失察至让人生疑的地步。不过是为了消除总部某些顽固反对她的那些人的疑虑。毕竟An的身世经历十分曲折，因为她父母是被感染的变异者，虽然是总门优秀的战士，但是总门在努力救助无果之下也只能进行击杀。这样的身世当年就让An恳求加入总门受到巨大的阻碍。如果不是年纪轻轻的她采取跪求十日明志的方式表明心迹，即使我愿意也没有办法不考虑许多的反对声音啊……S市分部近年的成绩有目共睹，但也发生了很多引人疑窦的事情。这些事情因为An的身世备受猜疑，甚至成为攻击和质疑她的话柄。考虑到这些影响的问题，不得不委托你在暗中调查。”
　　这真是完美的调查理由。
　　陈依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变化，很高兴的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王佩琪不知为何怔怔失神半响，忽然又回过神来请示总门主道“是否需要让177了解An生活中的那面？”
　　“呵呵……目前还不用。现在仅仅需要针对内部工作方面进行调查，在没有发现重大疑点之前不能进行违例调查。”
　　身份资料的保密控制的很严格。陈依是不可能具备知晓An真实身份权限的，An做为他的引荐人从开始就注定了如此。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
　　“An一家三代都为总门做出了卓越贡献。她父母的事情实属让人无奈的意外，本身仍然是总门历史上应该被记住并称赞的贡献者。An小小年纪就秉承父母意志决意加入本门，用弱小的身躯支撑一场场凶险的战斗。这些都必须得到肯定。37777啊……假如在调查过程中得到让人不愿意知道的事情，经过禀报后我希望你能亲手为An划上句号。无论如何念在她的贡献，也念在她一家三代为天地浩然正气付出的一切，我都不愿意她被移交裁决门审判。宁可让事情悄然无声的结束保全她的声名。假如真的发生这种让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毕竟……唉，她的心情是情有可原的啊！”
　　陈依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相信组长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但是万一发生这种事情，即使为了本门活着的神这个让人仰望的尊名，我也一定会毫不迟疑的为她划上不被人非议的句号。”


第313节 密令（下）
　　总门主宽慰的微笑点头，连声赞好。
　　“年纪轻轻就能够体谅老人的心情非常好，这件行径并不光明，但是本意却存善念的重任就正式交付给你了。”
　　“177一定不负重托！”
　　王佩琪送陈依离开时，叮嘱他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见过总门主的事情。
　　陈依明白的点头答应。
　　“对An的调查一定要谨慎，不能冤枉她，但也不能疏忽失职。明白了吗？”
　　“是。”
　　其实陈依不明白师父为何特意交待这句原本不必要交待的话。
　　“好了，快回去吧。”
　　陈依告辞离开后，王佩琪叹气回到楼上。
　　总门主在看电视。
　　但明显没有被电视内容吸引，王佩琪刚走上楼梯的时候他就说话了。
　　“An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内。”王佩琪回答罢了又忍不住问道“总门主为什么分别交给他们监察对方的秘密任务？”
　　“你曾说37777变了，但是今天看到他我却觉得他虽然变了，还是当年见他时那样。他还是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不相信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不管他在做什么都永远不认为做的事情是对的。这种人没有是非对错的观念，也根本不相信是非对错。所以，有备无患呐小琪！”
　　王佩琪默然坐下。这番评论她无法反驳，陈依的确是这种人，虚无主义者。
　　“可是……总门主为什么还要让烈阳带上耀光过来，要让他监视177和An呢？”
　　“有备，无患呐……”
　　王佩琪并不喜欢秦耀光。那个当年烈阳在行动中意外碰到的高手，他还有个妻子叫秦耀星。秉性是个正直的人，当初秦耀光带着妻子找寻工作无果，穷迫的在深夜的小巷流浪，吃着冷水泡面的他们却坚决不要秦烈阳多给的哪怕一分钱！
　　烈阳因此推荐秦耀光到总门武馆担任教练，开始是月门编制下的成员。
　　自从月门解散后就进了太阳门，如今已经是太阳门众望所归的高手，跟烈阳关系非常亲密。
　　秦耀光的秉性让王佩琪非常欣赏。但是她不喜欢这种人。
　　因为太干脆，也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一旦被迷惑也会执迷不悟难以回头。
　　在王佩琪看来，秦耀光就已经被烈阳迷惑，成了烈阳忠心耿耿的助力。
　　而秦烈阳内心的算盘她非常清楚，总门主也不会糊涂。
　　王佩琪当然不会喜欢秦烈阳，同样也不会喜欢秦耀光。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秦耀光，他的武功的确非常高明，这种年纪拥有那种修为还不曾经过异宝激发潜能简直就是奇迹。正因为如此，如今得到异宝激发潜能后的他武功修为一定突飞猛进的让人难以猜测。总门主交付他这种任务，如果他暗中追查会不会导致An和177的身份泄露？”
　　总门主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
　　“我的确是在乎自己两个徒弟的安危。秦耀光半路出家，与其说他加入总门是信奉本门理念不如说是相信秦烈阳。我实在无法信任他。”
　　正说着，下层的门铃响了。
　　紧接着传来门被打开的响动。
　　“是情报门的情深来了。”
　　王佩琪立即起身进了房间回避。
　　却能够听清楚外面的对话，原本总门主也无意隐瞒。
　　就听见外面情深的声音禀报道“秦耀光对秦烈阳透露了密令内容，秦烈阳诱导秦耀光去探寻An和177的真实身份。”
　　“继续观察太阳门的动向。”
　　“是。”
　　房间里的王佩琪闻言如遭雷击，半响做不得声。
　　她这才明白总门主真正的心思。
　　她木然走出房门，望着微笑的总门主木然问道“总门主怀疑An和177跟秦烈阳暗中勾结？”
　　“有备，无患呐……”
　　……
　　陈依离开南国酒店后就给林青呼机留言。
　　快到家的时候才收到她的回呼，下车后回电过去一问，林青说是正赶回来。
　　“我在楼下等你。”
　　“真是个好老公呀。”
　　回电时陈依还以为林青跟别人一起，听那头的声音环境像是的士里。“你跑去买移动电话了是吧？”
　　“嘻嘻，真聪明！你一部呀我一部。”
　　何止电话。
　　当林青到楼下时，直叫他帮忙提东西，大袋小袋十几袋。
　　“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干嘛？”
　　“给王福买的。”
　　“喔……”陈依正觉得表错情时又听林青道“家里那些都是我替你精心挑选的衣服，当然不能送给他穿走，就随便买了几套送他。”
　　“不知道该说你小气还是大方。”
　　进屋后发觉王福果然还在呼呼大睡，林青换了衣服就跑厨房准备做饭，陈依反正闲着就在里头帮忙洗菜切菜。他的刀功很好，切东西又快又漂亮，丝细可如发，片薄可如纸。他也当作练剑。
　　“你师父真可惜了……”
　　“你别老这样，密令密令，被你这么一读心都知道了也不怕总门灭了你？”
　　“怕什么呀？总门主是个混蛋王八蛋……”
　　“喂！”陈依急声呵止。犹自心惊。甚至不止一次的奇怪为什么总门会容忍林青这样的人安然活到现在。
　　林青却咯咯失笑。
　　“怕什么呀？老实跟你说，我乐意让苍蝇记录时就记录，不乐意它就一个摆设！要不你以为我怎么敢当你面换内衣裤呀？”
　　陈依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在我这么高明的本事面前，就你身边那只小苍蝇的通讯波算什么呀？哪天我高兴了还能让它谎报军情呢！”
　　“你别乱吹牛啊，会害死人的。”
　　“不信？我让它的通讯波信息变成汇报总门说咱家发现变异者要求紧急支援。”
　　这太扯了。
　　但是两秒钟后，陈依就收到主脑的信息。
　　地点就是这里，说发现了一百多个变异者，要求本市基地战士紧急支援。
　　陈依一刀切伤了手指。
　　紧接着主脑信息又更改，称情报有误。
　　林青边忙着拿创可贴给他止血边得意的坏笑。
　　“信了吧？”
　　陈依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林青。“这……这怎么办到的？”
　　“波频这东西嘛，其实跟脑波本质差不多当然能够操纵改变。不过当然嘛，需要像我这种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奇迹才能办到。”
　　林青说着拿起菜刀。
　　“不过挺费精力的，这么玩玩就很累，偏偏还要切菜……”
　　“我一只手也能切……”陈依发觉已经切完了，本来就只剩一点而已。就只顾上下来回打量林青。
　　“干嘛？不会今天才发现我这么漂亮性感吧？”
　　“我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才没进总门真可惜了。要不然啊……不说我得在下面仰望你，恐怕总门上下都会称你为神了吧。”
　　“就是因为太厉害才要隐藏在市井之中，大隐隐于市嘛，拯救世界和平这种伟大的事情让你们出头就可以了。”林青咯咯失笑，没一点正经。
　　陈依只有摇头，自恋是她的本性，自恋是她的嗜好，自恋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自恋是她的自信之源，自恋是她信奉的唯一真理。
　　他已经懒得打击了，因为林青的自恋已入骨，即使再狠毒的打击话都无法让她收敛。
　　“没事琢磨我自恋干嘛呀。还不如想想你今天的事情呢。”
　　“想起来很复杂，但是没有足够的情报为基础均属乱猜。”
　　“我看你最近别跟秦烈阳和An私底下有什么让人起疑的接触最好。”
　　陈依瞟眼她疑惑反问道“凭什么断定总门主是怀疑我们三个暗中来往？”
　　“没有真凭实据。但是小心为上总没错吧？你想想总门主是何许人呀？老成那样了，都成精化仙了。能那么笨吗？假如不考虑你们三个暗中同盟，老早交待An监视你今天又让你监视她。你们两一个部门工作从来没有间隙仇恨，暗中一通气他这个总门岂非成了傻瓜？本来没什么的也会恨死他呀。”
　　“对此我也心存疑问。但是你为什么扯上秦烈阳？”
　　“既然你和An的关系有待考证，那么就必须有另一个监督者。这个人不可能是你们的师父，更不可能是一个紧要关头会被你们弹弹手指就干掉的人，也不可能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做为知悉目的的秦烈阳就最合适了，还可以调查你和An与其有没有特殊联系。如果没有那么交由秦烈阳对付你们最好不过，正所谓坐山观虎斗，闹的你们势成水火，你死我活。”
　　“听起来挺靠谱。”
　　“乱猜下结论当然不妥，但是现在你不可能掌握有效情报判断的情况下安全起见就不会错。是不是？”
　　“嗯，值得考虑。”陈依说着看每盘菜材料里面都有湖南小辣椒，不由诧异道“王福不吃辣。”
　　“我知道。”林青答应的很利索。
　　“知道为什么……”
　　“上次王丽来吃饭时嘴巴被辣的红的发亮挺好看的，想起来就怀念，今天还想回味一次。”
　　“你这不是故意整王福吗？”
　　“放心，我还给他准备了甜品，让他一边火辣的流泪，一边甜腻的窝心。”
　　不等陈依阻拦，林青已经跑出厨房，进去叫醒了王福。唯恐陈依听不见的大声问他“王福你吃辣的吗？我跟陈依都吃惯了辣的。没关系吧？”
　　王福当然不好意思说不吃，在别人家麻烦别人，如果仅仅跟陈依吃饭倒无所谓说实话，但饭菜是林青做的就不一样了。
　　“没事，你们照平时做就行。”
　　“那你起来洗把脸吧，很快就开饭了。还给你准备了甜点。”
　　“太麻烦你了。谢谢啊。”
　　“客气什么呀。”
　　陈依暗自为王福呜呼哀哉。
　　晚上林青很早就先睡了。
　　陈依陪王福看电视说话。
　　不时瞟眼王福的嘴唇，然后忍不住的笑。
　　“真的很像热狗肠是吧？”
　　王福的嘴唇本来就厚，更想不到的是吃了辣椒刺激后会肿成那样，活脱脱两根热狗肠拼凑一块。
　　陈依忍不住又笑。
　　实在是太好笑了！
　　以为动画片里头才有的画面竟然在生活中真实呈现。
　　“我知道林青是故意的，但是我不怪她。”


第314节 心思
　　陈依只顾忍着笑。
　　王福喝了口冰啤酒。继续道“我懂她的意思。让我休息好了早点回去，现在又不是必须呆在这里，老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让她很不爽。辛苦你了啊，看来她的欲望很强，一晚上都忍受不了。”
　　陈依还是在忍着笑。
　　王福终于怒了。
　　“我靠！我知道有多难看你别老是笑行不行？本来我打算睡醒了就走，现在我决定嘴巴不好就不出这个大门了！”
　　“没事，呆多久都成。”
　　“明天菜里面还有辣椒我绝对不吃，饿死也不吃！你们吃的什么辣椒？那叫辣椒？根本就是谋杀用的！”
　　“明天绝对不会有辣椒。今天是我的过错……扑哧。”陈依说着忍不住又笑。
　　两根热狗肠拼出来的嘴唇……
　　“我一定会报复你们。下次让我家遥遥下厨，有多咸放多咸，让你们陪着我吃盐！”
　　吃盐是王福的本事。他没事的时候常会弄点盐喂嘴里。
　　“算了吧，别害了遥遥。吃盐我也行，林青也行。酸辣粉我跟她带回家后还往里头倒小半瓶醋。咖啡不加糖，黄连泡水她常喝。”
　　王福额头青筋暴露，龇牙咧嘴的气恼半响，忽然叫道“我放花椒！一盘子菜花椒占一半，吐死你丫的！”
　　林青不怕吃花椒，但是陈依怕。花椒粉他无所谓，但是整个的那种进嘴就反胃，真的会让他反胃呕吐。
　　“那也只能整我。”
　　“够了！整你就是整她，整的你一边呕吐一边吃花椒她的心更疼。我就爽了！”
　　陈依暗想她心疼才怪，不知道会看的多高兴。
　　“好吧好吧，下回让遥遥做饭，整盘的花椒让我一个人吃。”
　　王福这才消气。举杯道“喝酒，今天晚上不醉不散。”
　　看陈依就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叫道“喝！今天就是要让你醉，等你醉了收拾林青一个小时让她明天早上下不了床。”
　　“今天热狗肠嘴做主。你先喝着，我洗个澡出来再陪你。”
　　“喂，喂！我靠，你洗澡能洗到天亮……”
　　陈依一溜烟跑进浴室。他洗澡当然不会夸张的洗到天亮，不过一两个小时没问题。
　　当他泡够了出来时，王福已经醉倒在沙发上，茶几上东歪西倒的空啤酒瓶罐跟拾荒者倒地上待踩扁的易拉罐似的。
　　陈依把王福丢到房间回房时，发觉门锁了。
　　又不想吵醒林青干脆去了别的房间睡觉。
　　大清早林青已经做好早餐把陈依叫醒。
　　“昨晚锁门干嘛。”
　　“没看过电影呀？”
　　陈依莫名其妙不知所指。
　　“半夜里进错房间上错床的那部。”
　　陈依不由扑哧失笑。觉得林青防备之心细致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笑什么呀！有备无患嘛，小事情多考虑点总没错，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青摘下防油烟的帽子挂上，出了厨房又问他“王福的嘴好点了吗？”
　　“恐怕没那么快。”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林青嘴一撇，自艾自怨。
　　“昨晚王福说你故意赶他走不是真的吧？”陈依边帮忙摆放碗碟筷子边问。
　　“他还挺聪明嘛。他要是无处可去需要帮忙在这里住十年八载我也没意见，现在没事了当然该早点回去，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忙呢。在这里逃避烦恼可不行。”
　　“你也太那个了吧……他才呆多久啊。”
　　“刻不容缓！你也不想想遥遥现在的心情，一分钟联系不上就一分钟胡思乱想。”林青说完又叹气道“不过他的嘴成这样了哪能出去见人呀，等养好了再说吧。你去叫他吃饭，今天的菜保证没问题。”
　　看陈依要进去时又叫住他“别忘了提醒他先给遥遥留个口讯，能通电话肯定会回过来，不说几句话遥遥根本不能安心。受那种磨难遥遥指不定乱猜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迁怒她呀，会不会跟她分手呀什么的。”
　　“遥遥知道他在这里吧，如果担心应该会来电话。”
　　“她担心肯定的，但是王福不联系遥遥又怕他还在休息，担心他身体怎么敢打扰？”
　　还是女人的心思比较细腻。陈依根本没想到，王福肯定也没有。否则也不会昨晚留个口讯就了事。
　　王福梳洗之后去了电话，遥遥那头果然担心的很，说了十几分钟菜都凉了，林青才插话让他们吃过饭再聊。挂了电话后王福小心翼翼的夹起一根土豆丝，咬下一丁点大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敢放胆大吃。
　　“王福你吃完饭就陪遥遥聊聊吧，今天约好了要跟陈依父母喝茶就不陪你了。”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王福挥手直摇，嘴里忙不停的大口吃东西，嘴里东西吞下了又奇怪的问他们两“要喝茶干嘛还吃早餐啊？”
　　林青失笑道“我们两太能吃了，都把陈依父母吓着了，所以呀喝茶之前先吃点东西压胃。”
　　王福失声大笑。
　　“有多能吃啊！”
　　“我不好意思说，让陈依告诉你吧。”林青说着穿上鞋先出门了。
　　“就我跟林青早茶喝三个小时，东西能吃二百二十多块。”
　　“哪吃的？”只说价钱王福还没有太大感触。
　　“长村那的普通茶楼，一般四口之家吃八十多块。”
　　王福闻言笑的更大声，直说他们俩是不是猪投胎。
　　“所以我父母都被吓着了，坚决不答应去好点的地方吃。”
　　“你爸妈还不知道林青家里有钱吧？”
　　“没问就不说。”陈依关门道“走了，放了套钥匙在电视机旁边你如果出门就带上。”
　　“这样子出个鸟门！”
　　他们一走王福就匆匆消灭饭菜跑电话机旁边。刚才还顾着维持男人的形象许多肉麻话不好意思说，现在总算能肆无忌惮了。
　　喝完早茶后陈依收到冰哥的传呼，回电过去就听王冰关问王福的情况，知道平安后就让他尽管多休息。末了又告诉陈依“小K他们后天一起出来，帮忙跟王福也说声，你如果有空到时候也一起去。”
　　“兄弟一场肯定是要去的。”
　　“行，那就这么说了。”
　　挂断电话后陈依犹自叹气。
　　小K……小K他们终于也出来了。如果说王冰是那种雄霸一地的黑社会头目，王福象征暴力凶残的金牌打手，那么小K几个就是群不折不扣的混蛋变态。陈依真的希望小K被关一辈子，因为他知道小K只会越来越变态，是那种永远不会替别人考虑，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的人，只要能够带来快乐和有趣，再残忍变态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315节 牺牲
　　冰哥当然了解小K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小K他们跟冰哥从小玩到大，信他服他听他，对于冰哥而言，世界上黑暗的事情多的是，没必要为此闹不愉快。
　　文文在试衣服，林青看陈依脸色不太好忙走过来。
　　“别多想了，小K那种人会有老天爷收。”
　　“切……”陈依忍不住摇头。“等老天爷收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残害多少无辜了。”
　　“那你好意思明知冰哥知道你不喜欢小K的情况下设计整他们？”
　　“有什么不好意思？给我找到机会肯定送小K在监狱蹲一辈子。”
　　“不说了，文文出来了。”
　　就见文文穿着件蓝色裙子走出来，林青喜滋滋的称赞说好看，做主要买下来时文文又摇头说不买。看林青就要付帐还拽着她胳膊急的要哭。
　　“这么贵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
　　“你别说价钱怕什么。”
　　“我妈看得出来。”
　　“就说我送的！不要这么不听话呀，好歹你还偷偷叫我嫂子呢。”
　　一旁的陈依无语发愣。
　　文文这才局促不安的松开手。六百多块的裙子的确会吓到她。
　　“唉呀，别这样嘛。自己人客气什么呀？反正我花你哥的钱买，他最近兼职赚了很多钱喔。”
　　文文犹自半信半疑的问陈依确定。
　　“没错，只管穿吧。不过别跟爸妈说是我的钱。”
　　“我知道！要不然妈会怀疑你偷偷贩卖白粉军火或者杀人偷窃赚的。”
　　陈依看时间差不多了，招呼声就说先走。
　　“我会陪文文逛会街吃了饭再送她回家。”
　　“哥去做兼职啊？”文文好奇的歪头询问。
　　“啊，是。”
　　文文挥手说拜拜，看陈依走了后。她又问林青道“哥哥老没时间陪你，青姐姐会不会不高兴呀？会不会喜欢其它人呀？”
　　林青晒然失笑。“不会。你不是代替你哥在陪我吗？”
　　文文就很高兴的笑了，点头说是，她代替哥哥陪林青。
　　X组正式增设为X门。
　　钱金星所属的教区原本归蝶衣门管理，因为她的直接负责对象一直是An的缘故，如今就被划到X门所属。做为分部门主的An无暇照应这类事务，因此都移交给了做为监察的陈依。
　　他今天约好要去教区一趟。
　　这事情想起来让他觉得挺逗。换上陈君的脸就是钱金星的上级，变回陈依的脸就成了钱金星的下属。
　　钱金星的办公室里，老黑也在。
　　这一刻陈依才知道原来老黑也是总门的人。无怪乎对道上的事情看的淡，做事如此有分寸又长期得到钱金星信任。
　　“监察请坐。”
　　钱金星和老黑站着，前者稍稍有些不安，忽然更换了上司难免如此。
　　“不用拘束，坐下说话吧。我也只是例行来看看，教区的事务你们照旧执行吧，毕竟你们过往的成绩有目共睹。”
　　钱金星和老黑拿了教区帐目和事务记录给他过目。
　　翻看过程陈依才发觉教区这几年消灭了多少个变异者和流串犯。
　　待陈依看过了，钱金星忽然又拿出份档案说道“他是我的义弟，目前是教区的护教。这些年来也帮了教区很多忙，虽然年纪很轻但是身手非常惊人。过去我也曾向门主举荐过，不知为何门主认为他不符合收录标准。希望监察能够再跟门主提提，个人觉得这种人才不加入总门实在太可惜了！”
　　那份档案不是别人的。
　　陈依感觉很复杂的看着面前摆放的，他自己的资料档案。
　　父母的信息，从小到大主要升学记录，可能查询到的重大事件记录一应俱全。
　　老黑也表示道“这个人的确很应该加入本门，虽然年纪轻，但是武功高明异常，出手快的不可思议。八级的变异者也被他切豆腐般一刀斩杀。而且他非常有正义感，通过长期观察可以肯定他是个很反感恶性犯罪的人，并且至今没有发现不良嗜好，不好女色，赌毒不粘……”
　　当面听别人用第三者角度谈论自己，那种感受非常特别，也特别的尴尬。
　　“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忘记跟门主谈。不过本门收录的标准向来严格，过去门主如果提交后没有得到上面审核通过很可能存在特别的原因。对此我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
　　拿着自己的档案离开黑猫时陈依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份档案当然不会被An提交上去，即使提交上去也不会被裁决门总组长通过，更不会被主脑通过。
　　十之八九会以有心里疾病做为理由否决。
　　一个人当然不能加入总门两次，伪装加入都不可能。一旦基层出了问题暴露出来必然牵扯一片。
　　所以，即使钱金星和老黑认为多么合适都不可能被审核通过。
　　走出黑猫大门时想着这些的陈依忽然楞呆立着。
　　‘无论看起来多么合适都不可能被审核通过……’
　　他忽然想起林青。
　　想起当初总组长义正严词说对她进行过观察，但结论是不合适。
　　‘是不合适吗……’
　　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谈笑着经过，其中一个男的夸张的双手在个女孩胸前比划，大笑声中撞到发呆的陈依身上。
　　“有病啊？他妈的站街上发呆当路灯啊！”
　　那男的恶狠狠的骂咧着，一把揪住陈依胸口的衣服。那人几个朋友把陈依一围，叫嚷恐吓挑衅道“怎么？还不道歉？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想打架啊！”
　　揪着陈依的人恶狠狠的挥拳就打时，那只揪着陈依衣服的拳头却把叠起的纸片塞进他上衣口袋。
　　这一拳当然没有打中，挥拳的人被陈依扭着手腕一带丢撞上围拢的人。不等包围的人发难一拳一脚又搁倒两个。
　　老黑这时候急匆匆的跑下来，呵斥那几个年轻的混混。
　　“不好意思啊黑哥，不知道你们认识。不好意思，大哥别生气，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几个人连连道歉着退走。
　　陈依说声没事就跟老黑挥手道别上了的士。
　　陈君今天会来教区的行程在总门里面不算特别保密的问题。但很显然口袋里面的纸条不是烈阳就是An的信息。
　　陈依不敢忙着在车上看。
　　照旧回到基地交待了番事务，忙到晚饭前才离开。
　　路上给林青去了电话，相约回到家后看王福在呼呼大睡，就一块进了房间。
　　拉上了窗帘，煞有介事的抱着林青亲热。
　　一块倒床上后林青笑说没事了。
　　陈依才敢取出纸片翻开看。
　　林青毫不避讳的伸头探看。
　　“看吧，烈阳这人多狡猾呀。”
　　“也够狠毒……我看他是想故意牺牲秦耀光吧。”陈依心情复杂的把纸片震碎。
　　烈阳的信息说了总门主交给秦耀光的密令内容，还说秦耀光信以为真所以打算查探他和An的真实身份。
　　陈依根本不相信总门主会贸然暴露他和An的真实信息。因为事实上现在的总门根本没有打算真的让An死，更没道理真的希望看到他马上死。内容一样的三分密令，这分明就是试探，更为将来必要的情况做准备。
　　“我也认为秦烈阳是猜到总门主心思，故意怂恿秦耀光追寻你和An的真实身份。如果秦耀光成功了，他等于掌握了你们的致命穴，而秦耀光也会因为过度调查被裁决门审判，总门主不会怀疑你们私下有来往；如果秦耀光失败了，即使你和An没能杀死他，他也难逃总门方面的降罪。总门主同样不会怀疑你们三个暗通来往。用他的牺牲做为消除总门主疑心的办法。”
　　不必林青强调陈依也明白秦烈阳的盘算。他只是为秦耀光可惜。
　　他们在总门基地见过面，曾经还接受烈阳和烈火的邀请一起到秦耀光家里吃过饭，见过秦耀光的妻子。
　　虽然会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也看出来秦耀光是个正直到固执的直肠子。
　　而且秦耀光的武功真的很高明。
　　这样一个人本来应该成为总门耀眼的光亮。纯粹的正义，不为其它动摇的坚定。
　　可是却陷入这种事情，被秦烈阳为求确保他们的同盟不被总门主察觉而舍弃。原本秦耀光的价值不该这么轻，但他被总门主召见了，接受了密令。
　　秦耀光的价值不该这么轻，正因为如此秦烈阳才决心牺牲他，正因为如此被牺牲掉才让人不会起疑。甚至还能制造太阳门跟X门结下难以化解仇怨的假象。
　　秦烈阳非常倚重的结拜兄弟因为过份调查迫使X门门主或监察受威胁情况下反击杀死。没有经过裁决门审判就被杀死。
　　这是多么完美的对策啊……
　　“你打算怎么办……”林青担心的询问。
　　“可惜了……”陈依颓然翻身平躺床上。“秦耀光真的太可惜了……”
　　他根本没有选择。
　　秦耀光受秦烈阳的误导决心追查陈依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选择。除非秦耀光突然醒悟，否则陈依即使不杀他也只能交给裁决门审判。
　　更严重的问题是陈依甚至没有把握能否战胜秦耀光，勿论留手。
　　他甚至还需要考虑更现实可怕的问题。
　　秦耀光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现在他会不会已经跟到这里，会不会已经看到了他真实的脸？


第316节 他们真的回来了
　　秦耀光就如同一根刺，扎在陈依心里。
　　他在烦恼的时候听见王福在外面喊问。
　　忙开门出去。
　　“大白天就搞搞震啊……”
　　“冰哥说小K要出来了。”
　　王福没什么好脸色的道“切，出来了就出来了。你到时候去不去？”
　　“去。”
　　“反正就走走过场，他们几个混蛋不得好死的啦。”王福的态度竟然异常反感。“我现在最恨就是小K他们那种扑街！听说他们比过去更变态，在里面当仓头鸡奸X爆同仓犯人知道吗？”
　　“……”陈依震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难怪王福如此不屑。他女朋友的事情本来就足够成为他痛恨小K那种混蛋的理由，再加上这种非正常的变态行为，王福能有好态度才怪了。
　　“不过，肯定要去。不但要去，我觉得你该把林青和你妹妹都带上。”王福说着点燃根烟。
　　陈依当然听出来这是个玩笑。一个很不好笑的玩笑。
　　“让他们见过面认识了才能安全，要不然哪天这群混蛋说不定就害了她们。我就打算把遥遥带上了。”
　　文文陈依当然不会带了。至于林青根本就别指望甩掉。知道陈依有热闹她就肯定挖空心思跟着凑。
　　当天王冰开了十几辆轿车，整理的斜横成一排。
　　四十多号人。
　　小K几个出狱时，老远就叫着王冰的名字跑出来。
　　他们的样子变化都不小，陈依差点没认出来。
　　尤其小K变的比过去强壮许多，赤裸的上身肌肉轮廓分明。脸上的阴邪之气很盛，笑容满面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不认识人了啊？”王福没好气的朝围王冰面前说话的小K几个丢烟头。
　　“叼！扑街王福是吧！长帅了啊。”
　　“向来都帅的啦！”
　　小K几个哄笑骂他还是这么不要脸。见王福翘指向陈依，几个人打量了一会，不太确定的喊了声“陈哥？”
　　“我的变化有那么大吗？”
　　小K几个顿时高兴的围过来拍肩招呼。“没看到小乐啊，还在想你怎么没来！”
　　“喂！”王福没好气的拍把小K责怪道“长长脑子好不好啊？看不见他旁边的美女啊？”
　　小K几个顿时恍然，尴尬的跟林青招呼。陈依忙说萧乐出国了，介绍了林青。
　　“陈哥艳福不浅啊，走一个美女又泡上个美女！”
　　王冰这时一挥手，同来的大群人齐齐躬身冲小K几个叫喊“大佬。”
　　“你们看顺眼了就挑，这些车和人以后都是你们的。”
　　“多谢冰哥！”小K几个大喜过望的各自瓜分了车和人。
　　王冰招呼陈依和林青跟他车走，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赴市区酒店。
　　“没什么事就一块吃饭吧。”
　　车上王冰回头问陈依。明显担心他不想跟小K几个相处。
　　“当然没事。”来都来了哪里还在乎多吃顿饭。“冰哥夺了小K他们几个好帮手值得祝贺。”
　　“没办法。这个世界最缺少的不是有能力的人，是可靠的人。王福就不用说了，既有能力又可靠。小K虽然没什么本事，胜在有忠心，够可靠是不是？当年的事情他们不仅没有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小K还全往自己身上背。我当然不可能辜负他们。”
　　王冰自顾说完，又扭头问陈依道“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人和事很多，每天报纸都在登犯罪的新闻。每天晚上都有人在酒吧投迷幻药，摇头丸。看到不认识的这种混蛋每个人都会生气，我也会，只要在场子里碰到了肯定教训他们。但如果这种混蛋是朋友，我也只能敬而远之，让我动手打他们肯定做不出来，别人知道了都会说你没人性，没义气。如果这种混蛋还是对你信任，出了事情肯帮你的兄弟，就只能装作看不见了你说是不是？”
　　王冰这番话当然是说给陈依听的。
　　“当然。冰哥不用担心，我也知道当初他们遭遇的打击太沉重，难免心里上会变的不太正常。”
　　“你能理解就好了。小K他们还是很看得起你，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见面还愿意自称小的。”
　　王冰说罢又问起遥遥的事情。
　　“王福跟那个女孩，是叫遥遥吧？怎么样了？”
　　“就这样了吧。”
　　“王福他老婆还不知道吧？”
　　“应该还不知道。”
　　“我回头交待他们别多嘴。”
　　陈依没接话，他倒觉得王福是不好自己开口跟女朋友坦白故意利用别人的嘴透露。
　　陈依的迟疑让王冰产生了猜疑。“王福没打算瞒下去？”
　　“你最好还是问他自己，我不好乱猜他的想法。”
　　“也好。”王冰点头。拉了拉一本正经的西装衣领。跟他父亲不一样，王冰穿着很讲究形象，而且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斯文人形象。
　　“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们两公婆帮忙。”
　　“什么事？”
　　“XX区的建设工程我想接下来，不过听说已经敲定了给林青的父亲。林总的买卖我肯定没得抢，就想看看能不能参一脚。”王冰说完又道“我也知道专搞社团的事情不妥当，但是现在主要的收入是社团的生意，未来一两年内也很难通过正当生意立足谋生。但转型必须要，现在社团的事情还算稳定，有多余的资金都想抽出来发展正当生意。不过太高新科技的买卖现在做不来，其它做得过的生意不是说想做就有的做。所以就想你们两公婆帮忙拉一把，只要林总能给个机会，不管是做什么，也不管给的项目大不大，我都会全力以赴认真办妥。”
　　这事情陈依自觉没有发言权，只是疑惑王冰的考虑。
　　“你村子一带的生意该就有很多吧？怎么会想到在市区发展？”
　　“不一样。村子附近的生意怎么做都是土恶霸的形象上不得台面。说难听点就是在自家的地方闹，市里上台面的大人物看起来给我们颜色，实际上带着有色眼镜。走不进市区就没有机会真正洗白，将来要靠正当生意立足只能进市区。我家村子一带有什么资源和前景？说白了就是那些地，地就那么多，就那么大。不能建工厂只能搞房地产，我们那里的人想的都是建起房子收租一辈子无忧，项目很有限。大家合股大家分钱这样。一旦建成了就是各自收租。为什么我们那里做色情服务行业贩卖毒品军火的最多最集中？因为没有其它门路能赚钱只能靠这些。市区就不一样了，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开个小饭馆一个月收入都几千上万甚至好几万。在我们那里可能吗？不可能！”


第317节 人情
　　林青一直听着，这时候才对陈依道“要不老公你下星期约我爸出来吃饭见见冰哥吧，这种事情我不好跟他说，但是你说肯定没问题。”
　　这纯粹扯淡。陈依自知根本请不动林青的父亲。她这么说纯属给他面子而已，等于是说认为没问题。
　　“那就下周六吧。”
　　王冰点头说好，又说麻烦他了，末了又问林天明对人有哪些喜恶。
　　“我爸嘛……最讨厌傻瓜和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衣装方面冰哥就现在这样可以的，见面的时候不用太拘束，可以稍微谦虚点，但不能太过。不要让他觉得很笨或者很计较就没问题。”
　　陈依有些郁闷，从王冰的角度来说觉得他和林青跟两公婆差不多，提出这种请求很自然。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王冰看起来很高兴，似乎很重视这件事情。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热热闹闹到晚上8点多，遥遥先说要回家了，答应了父母不能晚归。
　　临走时林青叮嘱她每天要喝她找的方子调理身体，受了那种罪以遥遥的体质一时半会无法完全复原。遥遥一整天也显得特别怕冷，穿的比谁都厚。连连答应说一定不会忘记。
　　王福送遥遥上车回来后，王冰说换场去黑猫喝酒。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酒杯交错，唱歌热闹到10点时，小K招呼了声带着几个同出来的伙伴去了别的包间。
　　王福一屁股坐陈依身边点烟骂咧道“就不应该来黑猫祸害这里的小姐。”
　　陈依也猜想他们是去隔壁房间乱搞，闻言摇头不止。忙又起身出了包间让人叫来晓月，叮嘱几句才放心回来。
　　“怕小K他们折腾晓月？”
　　听见林青问陈依就点头。“要不然以晓月的姿色不被小K他们强拉作陪才怪。谁知道他们几个变态有什么花样。本来就是野兽还憋闷了三年。”
　　“不如我们过去看热闹吧？”
　　“没你那么变态。”陈依没好气的白林青一眼，真不知道她怎么说得出口。
　　林青不高兴的做个鬼脸。没一会又摇着他胳膊提议说出去跳舞。看陈依没什么兴趣又补了句“这里气闷，我觉得呼吸困难身体好难受喔……”
　　她想跳舞的时候包间就会变的气闷，不想跳舞的时候舞池的空气就会变的糟糕。这种理由陈依听太多了。
　　“走吧，省的一会你还得装出呼吸困难的模样。”
　　明明是DJ劲音乐，但是活跃没几分钟林青就贴他身上变成三贴舞。
　　对此林青振振有词，跳舞就是气氛，管它什么音乐呀，怎么跳高兴就怎么跳。
　　“累了就回去吧。”
　　“不累，只是懒得蹦蹦跳跳。”
　　陈依直打呵欠。他累了。
　　“六十岁老头都比你有活力！”林青撇嘴抱怨。不止一次说这么热辣的三贴偏偏他没有激情。
　　气氛有点沉闷，陈依想起王冰拜托的事情，就问她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因为我爸根本不会答应。”
　　“啊？”
　　既然如此干嘛还答应王冰呢？
　　“如果我们说是因为王冰跟你的关系所以请他帮忙的话，他绝对不会答应。”林青补充的重复让陈依听出弦外之音。这事情可以办成，但绝对不能用直线条的拜托请求方式去办。
　　“肯定得你跟我爸谈，我谈不行。”
　　这倒让陈依觉得作难了。如果林青说都不行，他说有用？
　　“给点提示，说的我一头雾水。我对你爸根本不了解。”
　　林青贴着他脸懒懒的抱着他，附耳提示道“假如我们是情侣，正爱得死去活来，彼此都在考虑和勾画毕业后的生活了。那么你现在就想开始赚点钱为将来做准备的时候，会怎么着手？”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正常情况最明智的入手点肯定是你父亲这层关系。”
　　“不错。但是他肯定不会给你钱，你又肯定不会设法从我这里谋求资金，我们又没有现金。你会怎么办？”
　　陈依思索着回答道“让你父亲提供实质性的资助不可能……可能借助的是他的关系……嗯……空手套白狼就应该利用他的关系为一个需求关系的人牵线……”
　　陈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林青的意思。
　　“不能请他帮忙。只能是我们想通过帮助王冰拿到项目的同时从中分得利益。是这样？”
　　“我就是这么考虑的。王冰说的那个项目对我爸来说根本是无所谓有无，他最讨厌傻人，我们去求他帮忙就等于让他觉得蠢。”
　　陈依点头称是，对林青父亲的性格因此有了大致轮廓。
　　舞池的人忽然停下步子齐齐朝二楼眺望，场子里有些乱哄哄。
　　陈依回过神望向二楼时，看见三个场子里的保安正围着个赤身裸体的黑猫小姐，晓月忙着给那小姐披上件外套。
　　那小姐长发散乱，分明被酒水混杂些粘稠的液体打湿，满脸都是痛哭的泪痕。在无数酒客的诧异猜测的注视下被晓月陪着进了里头。
　　包间的门走出叼着烟的小K，神情张狂的骂咧那三个保安。
　　没一会王冰被惊动，从隔壁的包间出来，挥手说了两句小K就掉头回了包间里。王冰身边的手下分别塞了几张钞票给那三个保安，说了几句话，那三个保安不情不愿的散走了。
　　陈依忙带着林青挤出舞池，在上二楼的楼梯叫住个下来的保安询问情况。
　　就见那人神情憎恶的说道“王老大怎么有这种杂碎手下！根本是个变态，拿啤酒瓶子乱捅不说还把XX按沙发上边搞边拿烟头烫！他妈的有这样叫小姐的吗？小姐不是人啊？他们根本是轮奸虐待！有钱了不起啊，谁稀罕为赚他们这点钱就不拿自己当人啊！要不是XXX吓的跑出来叫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回头会跟冰哥打声招呼，让那几个家伙往后别在我们这乱来。”
　　那保安答应着走开了，神情极其不忿。
　　夜总会的保安跟许多小姐关系都不错，小姐赚钱比较多，稍微会做人点的都很在乎跟场子里其它人的关系，平时不会吝啬小钱常常轮番叫上别人一块宵夜吃饭。所以有点什么事情时看场的和保安都非常帮忙，感情上也会偏向于替小姐们考虑。
　　小K如果不是有冰哥照应，今天肯定被黑猫看场的和保安拖出去暴打一顿再说。
　　陈依快步上了二楼，进了小K呆的包间。
　　看里头一塌糊涂，酒水和着有气味的液体沾的到处都有。
　　“陈哥。”小K满不在乎的打着招呼。
　　房里两个没穿衣服的小姐看见陈依如见到救星般一起躲他身后。“冷少爷！”陈依就让她们先走。两个小姐匆匆抓起衣裙穿上就跑了出去。
　　“太不给面子了啊，这场子好歹是我看的啊！”
　　小K几个一脸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忍太久了！陈哥别生气，我们也是忍太久了。回头一定给她们补上伤药费，精神损失费。”
　　“你们以后来玩就玩，温柔点行吧？钱的问题不用提，来这里玩我还让你们出钱？对这里的小姐温柔点就好了。当给我帮忙，也当给冰哥帮忙。把你们的暴力留到跟冰哥对着干的场子里发挥，把她们的小姐都吓跑冰哥都高兴。”
　　小K几个一听乐的大笑，直翘指说“陈哥说的有道理！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啊！操，搞死那些跟冰哥对着干的夜总会小姐！”
　　陈依脸上在笑，心里暗想看你们他妈的什么时候被人活活打死！
　　又闲聊几句，陈依就让他们继续玩，要小姐再叫。小K几个都说不用了。
　　出来时正好碰到王冰过来，拍把陈依肩膀不好意思的道“没想到他们几个这么过份，让你难堪了。”
　　“算了，都过去了。我去里面问问情况。”
　　“XX，你陪陈哥一块过去，替我跟那位小姐道声歉。”
　　王冰那个手下夹着鼓鼓的皮包答应着跟陈依走了。
　　林青没陪陈依进小K在的包间，陈依也根本不会让她进去。
　　这时候正陪着黑猫一群义愤填膺小姐劝慰那个惨遭折磨的受害者。
　　看见陈依进来一时没有人激愤大骂，全都抱怨不平的求陈依帮忙出气。
　　“冰哥的兄弟，今天刚出狱。也是酒喝多了，冰哥专程让人来给XX赔不是。”
　　夹着皮包的汉子连连躬身冲XX道歉，末了又把皮包递上去。“冰哥特别交待了，这些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份歉意，一点心意。请XX千万不要推辞，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冰哥说。”
　　有些小姐离不忿的小声嘀咕。“有钱了不起啊！”
　　其它人却识趣的忍着不作声。
　　王冰的态度带到了，严格说已经算难得。本质上还是用钱填补亏欠，但比起那些一把钱丢过来冷声反问够不够的而言，这已经算不错了。
　　受害的XX闷着不吭声，却也不再哭泣。晓月忙接过皮包，直说谢谢冰哥关心，事情也不怪冰哥，再说也是酒喝多了。
　　冰哥手下知道多留无益，告辞先走了。
　　陈依看XX神情木然，明显还没有从精神创伤里恢复过来。
　　“XX，今天的事情我知道对你很不公平。说什么补偿也不太可能，但是那个小K跟冰哥是关系不一般的弟兄，场子的情况你多少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拿冰哥的人怎么办。这样吧，你休息几天，期间场子按你平时的工作业绩发钱。等觉得情绪恢复过来的时候再来上班。”
　　XX闷闷点了点头。“我知道怪不得冷少爷，冰哥是我们场子的股东，摊上这种事情也是我自己倒霉。出来做早晚遇到这种变态！有什么办法……”
　　陈依招呼晓月在一旁交待说“大伙的情绪全靠你帮忙安抚了，因为跟冰哥的关系我也不方便多说，大伙心里都有想法。”
　　晓月点头小声答应。“一定不会因为这事情影响工作。XX只是受到惊吓一时半刻缓不过神，冷少爷不用担心。”
　　陈依出去不久林青也追着出来。
　　“唉……”陈依只是叹气。责怪自己考虑不周，晚上就应该提议去别的场子喝酒。不由觉得林青平素小心过度的考虑并非杞人忧天。
　　“当小姐……”林青似乎想着别的，迟疑着问道“……经常会碰到这种事情啊？”
　　“有变态嗜好的人不少，但是像这么过份的很少。一般有这种程度变态嗜好的都会跟小姐说好开个价码在私人的地方折腾。在夜总会随便逮个小姐就乱来的不多，哪家夜总会欢迎这种客人啊？”
　　“她们真可怜……”林青明显对这些事情接触不多，语气里十分同情感叹。


第318节 学业与事业？
　　也许吧。也许陈依早就见惯了黑猫的小姐偶尔碰上变态客人的事情，听惯了小姐们气愤之余又麻木的话。
　　‘出来做早晚碰上变态，碰上了只能算自己倒霉。’
　　也许因为这样他没有林青这种深切的感叹。
　　而小K仍旧活的滋润。没多久就听说不再家里住了，他家人不希望看他继续混黑社会。这种分歧产生的争执最后让小K搬出家里住。
　　小K很快在道上闻名了，因为他是王冰器重的弟兄。管着王冰所属的毒品生意。这年头的白粉稀释浓度后成本就几十块一克，卖出去三百多。渐渐兴起的摇头丸赚钱的势头还不在白粉之下，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摇头丸吃了不上瘾，上D厅都当作助兴药物吃。
　　小K管着这方面的生意想不出名也难。
　　但更出名的是他的变态。
　　未经许可偷偷跑到王冰场子贩卖毒品的人下场之惨让道上的人闻之色变。许多酒吧夜总会的小姐一听说小K来了，纷纷请假。那些酒吧夜总会的妈咪看到小K来时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直到高一期末考试结束陈依都没见过小K，收到过他几次传呼邀约喝酒，都被他推托过去了。
　　陈依高一考试的成绩很糟糕，理科分数前所未有的徘徊在中等水平。
　　临考试前他甚至没有时间自习最后一个月课程的公式。英文仍旧是乱选答题。
　　“你缺课太多了，高中理科没有初中那么简单。”
　　于成杰对此做出结论。
　　事实也如此。
　　“抽空补补吧，不然高三的时候怕进不了高考班。”
　　DZ高二升高三的时候分升学班和就业班。前者直接进本市的大专，后者等着学校联系相关专业的工作。
　　DZ的大专升学率接近百分之百不得不说出自于分班策略。当然比较让人满意的在于对就业班学生并没有忽视以待。本市很多国企都乐于从DZ就业班招人，学校也会不惜努力的为学生联系工作。
　　“尽量吧。”对于于成杰的担忧陈依只能这么回答。其实尽量吧这三个字等于是自觉难以实现。临近1999年，总门的压力非常大。而陈依可能是总门里唯一一个并非全职工作的监察，大哥和王巡查替他分担了很多，但还有很多事情别人无法替代。
　　期末的成绩让陈父陈母很不高兴，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林青耽误了他的学习。还劝他回家住把租的房子退掉，专心学习别做什么兼职了。陈依推托说房子合约签了两年，中途退房不退款，私自转租也属于违约。
　　陈母对此很不以为然，直说凭什么不退，自告奋勇的要亲自跟房东谈。陈父则说合同是这样你找人家说有什么用，变向替陈依化解了这个麻烦。
　　成绩下滑的问题陈依本身不太在乎，在乎的是导致父母施加压力的麻烦。他不在乎，偏偏身边其它人好像都在乎。于成杰担心，他父母也担心，林青也很郁闷。
　　林青担心的理由更多。心知肚明陈依父母对她颇有微词，再怎么说学习是首位，成绩不拉下陈父陈母对她的存在可以暗地里欢喜，一旦影响了成绩……
　　“高二怎么办？你继续忙总门的事情学校方面早晚应付不过去。班主任都警告过了高二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开假病条了。而且升学班下来的年级主任很厉害的，所有的病假条都会被她定期带到开具的医院求证，病情、病况全都了解。”
　　陈依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放假在家里听父母唠叨，又听林青唠叨这事。
　　“那么怎么办？我跟总门说，对不起我要学习，请别在上课时间分配任务给我。这样？”陈依摊手又道“抱歉。但是这个问题很清楚，我根本没办法跟总门说退役，根本也不会被批准。之前自己不知觉中背负了这么多事务在肩膀上不高兴就能放下了？根本不可能。实在不行我想过了就退学。”
　　“开什么玩笑！”林青的态度非常反对，旋又收敛情绪道“这样吧，我让我妈帮忙在XX医院给你开假条，做份病历……”
　　“可以的话早就这么做了是不是？让你妈怎么跟她朋友说？这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为了逃课？”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算跟总门方面谈谈，帮我在内地学校挂个名号。1999年过去后还有一年时间补习，学校方面再谈谈到时候直接能回来参加考试。也算是两全其美了。未来一年专心处理总门的事情，完了就继续生活。”
　　“也算是个办法……难怪叔叔阿姨说你从小就不听劝，真的是谁劝都没用。”
　　“因为这是根本没有办法说的问题，我也不愿意为自己的实际麻烦让你妈难堪。”
　　“反正我告诉你喔，要是到时候你不专心补课考虑升学我就去就业班。”
　　“这算是什么道理……”
　　总是这样，陈依觉得林青总是忽然蹦出些让人自作多情的话。就像不劝他别抽烟却陪着抽，顾虑她健康问题会迫使陈依马上按熄了烟。
　　“少自作多情了，我本来就无心向学，你要不陪着读书我一个人多无聊？当然不读了。”
　　“放心吧，1999过后只要没死肯定为升学努力。大专问题不大。”
　　“我先信着。”林青说完又问起王冰的事情。“我爸还没给你电话呢？”
　　“应该就在这几天。”
　　王冰拜托的事情那时候陈依办了。
　　林青的父亲听说后也答应了。
　　正说着陈依手机响了，王冰打来的。
　　“林总给我电话了，问我打算给林青多少股份。我说百分之十。你看有没有问题？”
　　陈依扭头跟林青说了，后者点头说应该没问题。
　　那头王冰听见就笑说“没问题就好了。林总这人很爽快，说把项目完全交给我的建设公司做。如果工程过关以后还能继续合作。多亏你们两公婆帮忙了。”
　　“没什么。倒是有赚你便宜之嫌。”
　　“兄弟之间说这话干嘛。不给股份林总怎么可能平白给这么便宜的项目让我做？回头把手续办了吧。”
　　“转到林青她妈名下。”
　　王冰那头沉默片刻。“你对她倒是放心啊。”
　　“当然。”
　　陈依当时跟林青父亲电话里谈起时就主动提出写林青母亲名下，还说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希望麻烦林天明帮忙做主看要多少股份比较合适。林天明问他怎么不写到陈父陈母名下时陈依借故说不合适，只能麻烦阿姨帮忙。林天明后来就说这样也可以，等他和林青毕业后再改到她们名下。
　　如果他说写自己父母名下林天明会对这事情点头吗？
　　当然不会。他跟林青又不是结婚了，就算结婚了林天明也会避免为他人做嫁衣的傻事发生。林天明对他没有什么感情，面子上的理会只是为了林青这个女儿罢了。


第319节 漂亮说词与实情
　　“可别忘了我妈从中帮忙喔，她可没少帮忙吹枕边风，一直夸奖你有头脑会赚钱懂得为将来考虑什么的。”
　　“不敢忘不敢忘。”陈依明显敷衍的点头答应。
　　“还不高兴呢？到时候把股份给你就是了。”
　　“我还真的不稀罕。”
　　“那我就稀罕了？”
　　“那不如还给王冰？”
　　林青嘴一撇。“没门！”
　　陈依就忍不住好笑。
　　两个人正斗嘴闹着，陈依的呼机又响了。
　　一看号码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林青凑过来看了眼道“刘班主任的！”
　　不由都猜疑着回了电话过去。
　　“陈依这是你的手机？”
　　“是。”
　　“你可能有麻烦了。”
　　“什么事？”
　　“年级主任刚才给我电话，说升学班的年级主任从她那把高一学生的病假条，检讨等等都要走了。”
　　陈依和林青面面相窥。想不到升学班下来的年级主任认真到如此让人吃惊的地步。
　　“她不会还翻陈年老账吧？”
　　“就怕会这样。”刘班主任说着又道“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有心里准备。万一她追究高一的病假条问题说不通的话你就麻烦大了，我考虑着可能得办个病假修学一年再继续读才能躲过去。要不然以她的作风肯定给你开除处分。”
　　“劳烦班主任费心了。”
　　“自己好好想想。我知道你这人早熟不太在乎读书的事情，虽然说现在这个社会能赚钱就是成功，但是学历这东西影响你一生。赚钱的机会有很多，可是读书的机会不是。将来踏入社会后再想回头读书千难万难，生活的压力迫使你无法专心投入。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好了，说多了你也不乐意听。但是万一年级主任翻旧帐，你别因为自尊心和满不在乎就弃学，停一年没什么。如果弃学将来怎么回头？”
　　“我会认真考虑。谢谢班主任的照顾和关心。”
　　挂断电话后林青忧心忡忡的道“那个年级主任不会真的翻旧帐吧……”
　　其实林青跟陈依一样明白，如果不翻旧帐难道要那么一大堆东西过去为了好玩？假期时间偏偏如此不忘工作的人，认真程度已经接近痴迷，这种认真人绝不会存在‘算了’‘观察观察再说’‘大事化小吧毕竟是孩子’诸如此类的想法。
　　或许不会因此就开除陈依，但是高二只要陈依再敢开哪怕一张假病条都绝对不会被饶恕放过。
　　‘监察，总部的人快到了。’
　　陈依长舒口气，拍把林青肩头无奈道“最近组长An很忙，事情都压我头上了，晚上估计不用等我吃饭。”
　　“唉……”林青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陈依关门出去。
　　An并不是太忙而无暇见总部过来的人。
　　而是有意把黑脸丢给陈依当。
　　这话不能说出口也不必要说出口。陈依默契的明白这次总部来人的用意。
　　总门已经决定将变异者相关的研究交给X门负责，不仅包括安哥鲁莫亚王族的起源和该种族自身的奥秘，还囊括借鉴和利用安哥鲁莫亚王族特殊力量的工程，因此得到了解和使用相关武器开发，能量防护等技术的使用了解权。
　　而其中部份技术原本是归属中枢门和太阳门负责的项目。转交的问题势必导致两门过去暗地里的收入来源受影响。总部来的人代表的就是这种意志。
　　一年，对于陈依而言在总门的工作的时间只剩一年。
　　他没有必要违背本意做这种勾当。
　　最重要的是X组的变异者普遍性充满一腔正义热血，为做为总门的一员倍感骄傲自豪，这种心态全靠大哥旷日持久的思想工作努力。
　　他们对于总门没有丝毫的怀疑。
　　如果参与这种交易势必不可能瞒过所有X组的成员，会对他们的自信造成沉重打击。
　　陈依从An口中得知移交这些项目是总门主的决定。不由猜测总门主这么决定本身就带有限制和管束地下交易蓬勃势头的打算在里面。
　　X组当然不能参与这种交易。
　　当总部的人旁敲侧击的叙说希望由中枢门和太阳门提供更多人员协助相关项目的研究开发时，陈依装傻不懂的反问是否总部方面的决定。
　　那人呵呵失笑。
　　“虽然不是总部方面明文规定。但是各门之间彼此合作从来都有，何况这些项目中枢门和太阳门方面具备充足经验，能够一起合作对于成果有利无弊。”
　　“既然不是总部方面的决定，本门有责任对相关项目的内容保密，私下答应这种事情实在不妥当。”
　　来人推想陈依知道内情百般推脱只为分一杯羹，口风终于转变。
　　“当然，这种合作同时还能为X门带来更多运作资金。数额肯定会让X门满意。”
　　“这就让人不懂了。虽说太阳门和中枢门资金方面远比X门充裕，但也不至于能够因为合作项目额外提供给本门大笔资金吧。”
　　陈依继续装傻。料想这人难以启齿明言地下交易的内幕，势必疑心自己是懵懂不知的愣头青。
　　谈话到这里暂时中断，闲聊一阵无关痛痒的话后总部的人就告辞了。
　　陈依知道他想设法联系An，想跟An谈。
　　一个半小时候后，总部的人又来了X门。
　　他们当然见不到An，他们不能在这里无限逗留。不过半天的时间。而An避开的理由是身体不适而在基地主脑舱室治疗修养。时间三天。
　　“An为了总门付出的多，很不容易啊。”
　　“是啊。组长平素比任何人对总门的事务都更投入，经常让人担心她的健康情况怎么能承受这种压力。”
　　陈依不咸不淡的陪对方闲扯。
　　“监察应该知道总门的运作全靠许多充满正义感，充满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提供资金才得以维持的事情吧？”
　　“当然。对于这些明明拥有大量财富却仍旧能无私为社会，为国家安定贡献力量的企业家总门每个战士都由衷敬佩。”
　　“是啊……对于他们的无私奉献总门上下都心存敬佩。理所当然，我们也希望能够在可能的情况下给予他们某种补偿。譬如说新型SPXXX型波震枪的能量芯片吧，其技术理论上完全能够用于商业领域。所以把其中的制作技术原理提供给有需要的他们，某种程度上就弥补了他们不断付出的资金空缺，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当然，原本这是总门对他们的一点感激心意，想不到他们又因此提供更多的资金回以答谢。”
　　把地下交易变成一种如此漂亮又饱含让人敬佩的高尚情操，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陈依由衷感叹。
　　总门获得资金支持当然不是只索取不付出。每年相助这些支持的财团解决多少麻烦，上至政策方面的方便，下至商业运作中的麻烦。再此基础上总门还会提供许多技术方面的回馈。当然这种技术方面的回馈存在选择性，因为许多技术不适宜公开或者不适宜在当前公开。
　　譬如能够运用于军事领域的技术，本身就属于本国机密。泄露出去影响国运发展，甚至会在未来会对本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诸如此类的技术总门绝不提供给商业财团，也不能够这么做。
　　事实上总门有选择性的技术提供每年都足以确保提供资金的财团有赚无赔。这也是总门能够长久获得资金支持的决定性原因。长期无偿提供大笔资金的事情再有正义感的人也吃不消，财团的资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财团某个人能够完全说了算。没有相应的回报股东都会追究资金空缺的去向。
　　所以这种地下交易根本不是所谓感恩回馈，而是商业财团为获取更大化利益，是总门内部诸门因为日益庞大的内部规划和人员增长情况下不得不设法谋求更多资金的两方面综合产物。
　　过去陈依尚且不知道总门人员编制日益庞大的构成中真实存在大量‘吃闲饭’的群体。
　　没错，就是吃闲饭。这类群体严格来说根本不能被收录。实际上也根本算不上总门的成员。
　　他们在基层甚至某些分部基地做着内勤工作，只因为他们跟总门内部某些人存在特殊关系渊源。
　　总门的酬薪福利都非常高。
　　这才是人员编制雍容庞大的根本原因。真正合适的战士和后勤工作人员每年都大量损耗，各种各样的意外造成的伤亡数字非常惊人。总门8级以上的正式战士以S市分部为例不计算X门只有三千多个，其中具备进入基地条件的只有四百多。其它都在基层武馆和诸多危险的教区，社团性质商业机构工作。
　　但是基地下属的研究院，其它六门下属的后勤基地的人员数目竟然超过一万三千人。
　　这类下属后勤基地和研究院不参与战斗，绝大多数对基地的存在一无所知。
　　后勤基地需要四倍于战斗人员的编制吗？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总门内部的资料显示三年前后勤人员的数目跟战斗人员比例接近，五年前为战斗人员的十分之七，十年前为战斗人员的十分之三。
　　剔除约莫一千个来自政府调派的指定人员，如今仅S市分部就还有一万二千的后勤人员编制。
　　陈依粗略估算过因为这一万二千人额外建设的基层后勤基地的花费是三十七亿，平均年薪为八万，各类补贴每个人年支出在六万，住用等平均人头计算约七万，每年无意义提供的武器设备价值六亿，保养存放运输等支出四千多万。
　　至于伤保意外医保等等的开支等项目因为不属于战事支出类别陈依没能了解。
　　这些庞大的开支根本不属于S市本部总门基础结构的必须，而是人为产生的额外支出。
　　了解这些情况的他如何能对总部的人这番漂亮的说词打动？


第320节 第十六次跟踪
　　根本就是扯淡。
　　陈依暗地里冷笑。脸上却微笑。
　　“是啊，这些爱国的企业家的确应该受到总门的爱戴。不过……总门向来有明文规定不能私自透露未经许可的技术资料，尽管本门上下同样对这些高尚的企业家心存敬佩也不敢做出有违规章的事情。只盼总部方面能够考虑到这些企业家的实际情况尽快修改相关的制度规章吧。”
　　“既然这样……那好吧。”
　　总部的人神情不快的起身，告辞。再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心情。
　　陈依让王巡查送他们，自顾去找大哥询问今天的事务，末了又听大哥说“刚才蝶衣门来人找门主，说了不在他们还要进去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是吗？我去看看。”
　　陈依径直去了An的办公间，推门进去时就看见黑刃和一个蝶衣门的女战士正要出来。
　　“监察。”
　　“监察！”
　　那个女战士的神情有些异样。
　　“门主身体不适在主脑舱室治疗修养。有什么事情吗？”
　　黑刃神情平淡的答话道“X门下属的社团势力跟本门所属的社团势力发生冲突，因为情况比较紧急所以门主让我们过来。资料就在桌上，既然An门主不在就劳烦监察尽快处理了。”
　　“一定。”
　　黑刃和那个女战士走后陈依拿起桌上的加印的文件放进操纵台，经过主脑扫描和确认陈依的权限后开启了光印。
　　这种印开始也由主脑加设，印证说明和内容一致后添加，交给X门门主的则必定只有An和陈依能够解开。反之则发起警报，强行拆阅光印会释放高热瞬间焚毁文件。
　　陈依没忙着从操纵台取解印的文件察看，而是绕到An工作桌各处搜寻。
　　十七师娘经常送来未经主脑扫描的文件，当然这种文件也无法加印。
　　这段日子陈依因为必须遵循密令调查不得不做这些事情。
　　慢慢的也发现这些秘密文件的线索，每次被放的地方都不一样，但从没有离开过An办公桌范围。
　　这次在抽屉下面贴着。
　　这位置曾经放过。
　　过去的文件多是关于人员调动，下属机构的产业股权置换或资金调配等问题。
　　今天的密件内容让陈依非常震惊。
　　里面提到了陨石碎片的事情，竟然是十七师娘要求An设法转移试验材料的陨石到蝶衣门的研究院。
　　陈依照旧扫描密件内容后放回抽屉下。
　　拿起解印的文件看。
　　X社团竟然是归属蝶衣门的下属机构，社团的老大为总门七级战士，出身蝶衣门武馆。跟X门所属的朝阳公司组成的社团势力近期因为夜总会互挖小姐的事情积下仇怨，昨天发生械斗火拼，死伤三十多人。
　　正看时办公间的门被人推开。
　　是An。
　　“总部的人还没上机吧。”
　　“G市发生紧急事件他们不可能回来。”An说着接过陈依手里的文件，扫了两眼就叹气。“X社不好管束。虽然龙头大哥是本门的人，但是社团中几个很得人心的头目年轻气盛，雄心勃勃，特别喜欢借故闹事小题大做。”
　　“朝阳公司方面的人员一直归你负责，这事情只能劳烦你亲自处理了。”
　　陈依说着告辞出去。
　　关上门后借故寻大哥说话，等了没几分钟An就离开办公间出来。
　　经过时冲大哥交待道“前不久蝶衣门方面跟我说研究方面缺少陨石素材，如果我们的研究院有多的就送颗过去。”
　　大哥连忙点头答应，说有。
　　“麻烦大哥了，我有事先走了。”
　　An前脚离开陈依后脚告辞跟上。
　　An直接上了X门的车辆，从靠近的出口离开。
　　陈依开车追上。
　　离开基地的时候，第十六次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他知道肯定是秦耀光。就像前面的An知道他在背后一样。
　　跟之前一样，An开车直接进入关口外的工厂。那就意味着她今天的公事已经结束了，工厂是X门所属的中转站。专门停放从基地开出来的车辆。
　　陈依也把车开进去，照例停车后离开工厂换乘的士。
　　An乘坐的车在入关后跟陈依各行其路。
　　而陈依被跟踪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他不敢大意，因为之前的十六次中有七次中途消失，半道又感觉到跟踪者的存在。
　　这让他暗地里很佩服秦耀光，这种事情不能求助总门的力量，仅凭他一个人竟然能保持远距离而不跟丢。
　　陈依估计今天再利用批发市场甩掉秦耀光的办法不会成功。之前甩掉过的场所第二次就不灵了，想必秦耀光事后花费了工夫熟悉环境。
　　没有甩掉秦耀光之前陈依绝不敢脱下皇帝新衣。
　　皇帝新衣运用的时候散发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刚刚接触的短暂时间内这种波动还不会完全消失。秦耀光的追踪很大程度也是依靠敏锐知觉捕捉这种能量波动。
　　陈依考虑着今天在哪里甩掉背后的跟踪者。
　　一时有些苦恼。
　　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所熟悉又适合甩掉秦耀光的地点都会用尽。那时候怎么办？
　　的士入关后进入华林，陈依记得这片住宅区里面有间百货，就让的士改道过去。
　　这栋大厦一层专卖首饰和化妆品，二三四楼一半属于百货，另一半则是品牌服装店，四层还有美食广场。一层有四个出口，而三、四层都有两个上下的楼梯道和一处电梯。
　　陈依走上三楼回到二楼又上三楼，然后钻进往楼梯道路上的角落中的洗手间。
　　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出来时已经脱下了皇帝新衣。
　　一路下来一楼时远远看见秦耀光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门外焦躁的打量进入来往的人流。
　　陈依提着二楼收银台门口抓的一堆零食拦上的士走。
　　空手走出百货的人当然会成为秦耀光打量的目标，如果连续两次在跟丢陈依时都看到他的脸，足以成为秦耀光怀疑的对象。
　　陈依很注意，但凡可能被秦耀光打量的时候都只留下背影。
　　‘总算又过了一关。’陈依在车上长松口气。
　　的士直奔他住的小区，二十三分钟后抵达。
　　在他下车的时候，吃惊的感觉到秦耀光皇帝新衣的能量波动。
　　‘这不可能……’


第321节 疑云
　　陈依镇定的付钱下车，走向大楼时，远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些时那条身影比他更先推开大楼的玻璃门，但陈依也看清楚了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孙小云。那时候遥遥本来想把陈依从黑猫带去的帅哥介绍给她的漂亮女孩。
　　‘来找林青的？’
　　陈依无暇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感觉到秦耀光加速过来了。
　　他走进住宅楼，在电梯口停下，看见电梯再一层层往上升。
　　就在这时秦耀光进来了，陈依回头望过去时，却意外的发现秦耀光仅仅很随意的瞟了他一眼，就只盯着电梯跳动的层数。
　　电梯停在七层，又下来。
　　秦耀光完全对陈依不在意，反而很急切的进了电梯。连连按动关门的键。
　　‘他不是跟踪我来的这里？’陈依不由生出这念头，想起刚才看见的孙小云。‘孙小云？’
　　秦耀光如果不跟踪他，就肯定在跟踪An。
　　An是孙小云？
　　怎么可能……An怎么会选择来这里暴露自己？
　　或者说，An已经不耐烦决定要对秦耀光动手而故意挑选这里？
　　电梯上到了五层。
　　陈依忽然收到裁决门总组长通过主脑来的通讯。
　　‘An称太阳门的秦耀光近期频频对她实施跟踪，通过对主脑记录的秦耀光近期行程判断确有其事。拿下秦耀光带来裁决门。’
　　电梯上到七层，陈依感觉到电梯外明显站着个人。料想是An。
　　秦耀光当然也感觉到了，身体紧绷了提足气劲，注意力完全放在即将打开的电梯门上。
　　他对身旁的陈依毫无戒备。
　　陈依刚才按的是九层。
　　电梯门打开时，秦耀光谨慎的迈步出去。后背完全暴露在陈依面前。
　　陈依插在裤兜的手拔出钥匙上挂饰模样的小剑，这把剑没有开锋，小巧的只有中指长度，刃身很厚，是他专门制作用于防身。
　　他紧握了小剑，在秦耀光迈步跨出电梯的同时，发动袭击。
　　皇帝新衣刹那披上，原本宽松的衣裤被肌肉撑涨。
　　小剑厚钝的刃口狠很砸上秦耀光的后脑。
　　他整个人顿时被月门气劲震晕欲倒。
　　电梯外响起开门声，然后是林青惊喜的说话声。
　　“小云！快进来快进来。”
　　陈依一把扶住欲倒地的秦耀光，打开了对面的房门进去。
　　这间房子也是他和林青购买的，里面进行过简单装修。
　　陈依通过主脑转达裁决门总组长后主脑启动强制解除皇帝新衣的指令。
　　秦耀光的新衣脱去，现出本来那张刚毅的脸。
　　‘我希望避免这种结果，可惜你跟的太紧，逼得An无可奈何。’
　　陈依伸指封点秦耀光的穴道，出门又往大楼的监控室去。
　　监控室白天一般就一两个保安，大多时候在打牌消磨时间或者打瞌睡，根本不会看监控屏幕。
　　今天果然也没有看。
　　陈依闪进门轻易震晕两个保安后连接主脑，通过主脑对设备的判定一步步删除监控录像的相关影像。
　　末了又背着秦耀光到地下室，等到裁决门派来的车后赶返基地。
　　秦耀光被移交给了总组长。
　　“你先在这里等。”
　　总组长说完关上了办公间的门。
　　办公间里只有手脚，腰、颈均被铁环扣锁的秦耀光和总组长。
　　萤幕上出现总门主的影像。
　　“就是他。”
　　总门主缓缓点头。“他的确得到我交待的密令，但是密令内容并没有允许他进行违例调查。询问他的调查发现后根据情况处理吧。”
　　“我明白了。”
　　萤幕变成漆黑。
　　总组长耐心的等着秦耀光清醒。
　　终于有了动静，秦耀光睁开眼，晃动仍旧不适的头部。
　　意识到所处的情形时，极力挣扎无果。这才发现面前的是总组长。
　　“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自己违反了总门战士法规第三十七条吗？不得探究总门成员身份。”
　　“我是遵循总门主的密令。”秦耀光理直气壮。对于总门的法规本该在他成为正式成员后由所属分门知会。太阳门或许没有。
　　“我已经联系过总门主，密令的内容并没有允许你进行违例调查，难道你不知道战士法规条例的内容？”
　　秦耀光怔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先谈谈调查的收获，我们将视情况对你的行为做出处理。你的行为原本应该被判严刑，但如果你并不了解战士法规那么很大一部分责任就在于太阳门。如果你的违例行为存在不得不的充分理由将会免于受罚。”
　　秦耀光并没有辩称是秦烈阳教他这么做。反而冷静的叙述调查的收获。
　　裁决门总组长开启设备记录影像声音，一言不发的听他说完，才就细节提问。
　　“蝶衣门本部门主的助手在见过An之后跟蝶衣门的战士谈论到使用陨石碎片制造变异者实验的事情是很重要的收获。但是，调查过程中你并没有发现An跟蝶衣门的人谈论过此事。她受本部蝶衣门门主托付转交X门陨石碎片的事情不足以成为参与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你进行违例调查根本无可解释。”
　　“我不这么认为。An和177多次甩脱我的跟踪，在多次跟踪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An离开不久177必然会随后离开。有理由怀疑他们在皇帝新衣的工作面具之外存在联系，An也很可能利用这些时间参与实质性的犯罪实验……”
　　陈依在外面等了一个半小时。
　　总组长办公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可以确定秦耀光的行为触犯战士法规条例。但由于其在太阳门并未接受法规条例方面的告知，所以会给他一个机会。事情跟你和An有密切关系。就由你带他回X门的主脑舱室监管，联系An来为他做洗脑。如果洗脑失败允许在X门处决，但必须先通知我，明白了吗？”
　　陈依点头答应。
　　暗想这么做非常妥当。由他们执行也就不怕秦耀光泄露出去什么。
　　当即动手推着禁制秦耀光行动的车床回X门。
　　路上不免碰到基地的战士，无不诧异的追问发生什么事情。
　　“触犯战士条例，因为涉及X门机密总组长交由本门进行洗脑。”
　　到达X门时，这句话陈依重复了二十八次。
　　车床被直接推进主脑舱室，X门的变异者纷纷询问究竟，陈依还是这番说词。
　　临关舱门前大哥靠近过来询问。
　　“关系我跟An的安全问题，不要多问了。”
　　大哥有所明悟的点头，正要走开时，陈依又叫住他“如果太阳门来人就替我回绝，在此事处理完之前我和An都不会见他们。”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陈依在舱室等了半个小时。
　　车床上的秦耀光就醒了。
　　药效在他身上发挥的作用远远低于正常情况。
　　清醒后的秦耀光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还朝陈依露出微笑。
　　“总组长跟你谈过了吧？”
　　“是的。”秦耀光很平静的回答。
　　气氛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问“利用陨石碎片制造变异者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至于门主，我相信也跟她无关。”
　　“哼……”秦耀光忽然冷哼，用写满不屑的双眼来回打量着舱室。“总门，这算什么以天地浩然正气为理念的总门？洗脑，对成员有基本的信任吗？”
　　“只是无可奈何吧。只靠信任并不现实，一旦出现问题牵连的是很多人。你说呢？”事实的确如此，但对陈依来说，即使他对这句话有所认同也不会如秦耀光般说出口。
　　“都是骗子。”秦耀光说这话时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流露愤慨。
　　陈依猜想他明白到被总门主和烈阳利用的事实。试探道“以你的处境有理由这么说，但是太阳门的人不该被包括在内吧，烈阳和烈火对你犹如亲兄弟般信任。”
　　秦耀光很明显不知道基地内到处都有监视设备的事实，否则不应该会说这些话。
　　更不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冷笑。“也许你还算半个好人，至少没有在刚才就杀死我。”秦耀光说着，忽然挂上笑容。“我女人怀孕了，你还记得她吧？秦耀星。”
　　“记得，嫂子很贤良。”陈依不由揣测着秦耀光忽然说此事的原因。
　　“如果她将来生活上有困难你愿不愿意帮帮忙？”
　　陈依跟秦耀光本来没有这么深的交情，他也不该恳求陈依。
　　就好像秦耀光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已经无路可走。
　　“小事一件，当然愿意。”
　　“我女人不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就算生活上遇到困难也肯定不会是太大的麻烦，你一定能帮得上。谢谢你了。”秦耀光说着，怔怔思忆着微笑。谁都能看出他在想念妻子。
　　“An洗脑的手段很高明，你不必太过担心。”
　　“你不明白，不管An会不会放过我，我都肯定会死在X门。”秦耀光果然心存这种认识。“小心点烈阳烈火两兄弟，他们不是好东西，有机会就离开总门，这里不是正义的天堂！”
　　秦耀光很认真的劝告陈依。
　　他妻子怀孕了。
　　陈依终于明白秦耀光的考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明明意识到被利用仍旧不说出烈阳诱导他违例调查的事实。
　　他认为今天不可能活着出去，他妻子需要人照顾。他是秦烈阳的好兄弟，太阳门上下都知道，秦烈阳不会吝惜花点钱财照顾他的妻子。
　　舱室的门同时打开了，蹬蹬蹬的沉重脚步声中，走进来身穿黑色长外套，头戴圆沿大帽的An。
　　秦耀光明显对An存有戒心，再不说一个字。


第322节 灵魂与理智（上）
　　An摘下黑色的圆沿帽，微微一笑间眉目自然散发的柔媚迷人视线。
　　陈依扭头回避，在操纵台接通裁决门。
　　“An即将执行洗脑。”
　　那头的总组长点头道“开始吧，我们会根据主脑送到的数据评测结果。”
　　车床上的秦耀光忽然哈哈大笑。极力仰头面向屏幕，狠很‘呸’了一口。
　　“结果由你们来评测？不管是否成功你们都会说不成功，都会让我死！”他骂着，又瞪着An。“别人服你，我不服！你就是总门主的狗，总门的傀儡！他们把我交给你执行洗脑根本就是要杀死我！”
　　An神情平静的安抚他道“你不要有这种心理负担，抵触情绪只会让洗脑的最终结果不利。”
　　秦耀光置若罔闻一味唾骂。
　　陈依心里同样打上了问号，并非因为秦耀光的话。
　　他知道洗脑的结果都是交由主脑评测，只有在主脑和裁决门，情报门的评测结果出现较大差异时，才会进行综合审核决定结论。
　　单方面由裁决门的相关人员对结果进行评测并非正常情况。
　　这一刻他的灵魂和理智进行了挣扎。
　　秦烈阳当初发现秦耀光时的经过故事总门的战士都听说过，秦耀光高尚的情操在那一刻绽放了耀眼的光彩，他与爱侣感情的深厚也让许多人感动。
　　陈依也不例外。
　　所以他不希望秦耀光死。
　　但是，秦耀光死了对他和An而言才是最安全可靠的结果。洗脑并非绝对安全的解决办法。尽管记忆恢复的概率非常低，但确实存在。
　　现实的历史告诉人们，避免危险的最好办法是消灭，而不是学习如何回避危险或者跟危险沟通交流，更不是信任危险。
　　人类生存的历史就是跟危险争杀，时至今日多少猛兽的死亡以及灭绝都充分验证了这个道理。人类在原始阶段能够靠躲避虎狼延续至今吗？答案是不能，事实是消灭虎狼。
　　种族与种族，国家与国家的斗争莫不如此。古往今来在战争中灭绝多少种族，又有多少种族在失败的被屠戮中堕入灭绝的边缘。多少智者试图通过努力换取相安无事的和平，但最终的历史发展一次次验证的结果和平只是酝酿下一次规模更大的战争。
　　然而，这是魔鬼的信念。
　　正义的信念总是更愿意相信人性的善。善不会为所谓可能受到伤害而灭绝生命。秦耀光即使恢复记忆为什么就不会选择理解他们而装作忘记，为什么就一定会利用知情的优势实施报复？
　　这本来就是谁也无法肯定的，属于未来的事情。
　　“总组长，个人对此事怀有疑问。洗脑的最终结果向来由主脑评测，为什么这一次无视主脑的评测结果？”
　　就在陈依的灵魂和理智仍旧陷入挣扎的时候，一把声音响起。
　　陈依吃惊的望向An，却发现她同样吃惊的望过来。
　　影像中的总组长和参与数据评测的相关人员都同样吃惊的看着他。
　　是啊，刚才的声音是陈依自己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种毛病，还在考虑的时候，大脑似乎已经提前做出了决定，然后就发出指令付诸实践。
　　刚才还叫嚷的秦耀光忽然哑了，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陈依。
　　是的，他也想不到陈依会这么说。
　　“主脑的评测当然很重要，也不可能忽视。我的意思当然也包括了主脑的评测。An开始吧。”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秦耀光需要死在这里，如果他不死总门主就无法消除疑虑，陈依这样的帮助只会让总门主仍旧疑心他和太阳门之间存在干系。秦耀光不死总门主不会认为太阳门和X门出现了裂缝。
　　陈依想抽自己一耳光。
　　秦耀光不死秦烈阳会暗中气恨。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陈依想把自己的胸口撕开，看看里面藏着的那颗心是否还印刻着天真两个字。这种天真的任性有什么用？获得一个人孤行在无愧良心道路上的满足感吗？
　　An开始动手了，边解释着替秦耀光注射药物。
　　“考虑他的抵触情绪会影响结果因此使用药物辅助。”
　　她可以补救陈依的天真。洗脑的结果最终决定在她手里，她可以装作竭尽全力然后对遗憾的结果无奈叹气。
　　陈依本该为此庆幸和期待。他也的确存在这种想法。
　　但是，更强烈的希望An能全力以赴……
　　他再一次想因为这种可耻的天真抽自己两耳光。
　　舱室外面，烈阳烈火带领一群太阳门的战士聚集等待。
　　气氛非常冷。
　　刚才太阳门的战士尚且群起激愤。最后在烈阳义正严词的说话下暂时按耐，等待舱室门打开的那刻。
　　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但太阳门的战士都认为秦耀光不可能活着出来，因为X门的监察是个对变异者战士比对其它部门战士好很多的人，是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家伙，一个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家伙。
　　事情牵扯上177，秦耀光还能被他放过吗？
　　半个小时过去。
　　An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呼吸着退靠在操纵台前，看起来施展这种能力让她非常疲惫。
　　主脑的评测记忆恢复率为8%。最低通过的标准是10%。
　　主脑的评测结果是洗脑成功。
　　十分钟后，总组长转达裁决门和情报门相关人员对数据的分析结果。
　　“裁决门数据分析人员评测记忆回复率为13%，情报门数据分析人员评测记忆回复率为14%。很遗憾，综合评测结果并不能让人高兴。”
　　评测的结果差别太大了。陈依终于确定总组长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所要促成的结果竟然是让秦耀光死！
　　“我并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单纯对主脑和技术人员评测的结果差异感到疑惑。”
　　“这不奇怪。主脑的评测基于生物本身，而我们的评测结合环境因素的影响。”总组长很平静的耐心解释。
　　An仍旧大口喘气着，这时候忽然主动请求道“请允许我再试一次。”
　　萤幕中的总组长很遗憾的摇头。“我认为没有这种必要。洗脑的工作不会因为人为的意愿就能够让结果更好，以你的身体情况根本不适合短时间内两次使用这种能力。这是没有必要的无谓冒险。总门不得不损失秦耀光这样的优秀战士已经很可惜，绝不能再甘冒失去你的风险。”


第323节 灵魂与理智（下）
　　不久之前陈依还想抽自己耳光。
　　但在等待An洗脑的过程中，他像以往那样想明白了脱口而出做那种天真决定的原因。
　　总门主无所谓用一个优秀战士的生命做为试探的诱饵，秦烈阳不在乎牺牲一个‘好兄弟’促成未来大业的成功。可是他为什么必须成全这两个人的意愿？关他陈依什么事？总门继续猜疑就猜疑，秦烈阳因此继续谨慎就谨慎。
　　他既不谋在总门未来的前途，也不谋所谓的大业。
　　他只是希望在末日浩劫的时候杀死总门主了结必须做的复仇。为什么要把自己糊涂的绕进这个圈子里？今天秦耀光不死他的复仇就宣告无望了吗？或者秦耀光今天的死就能决定他复仇的成功了吗？
　　不，秦耀光的生死所决定的不是他复仇能否成功。
　　虽然存在影响，但这种影响对他而言不是决定性的，也不是根本性的。影响最大的是秦烈阳和总门主。
　　‘既然如此，凭什么要绕进去认为秦耀光必须死？去他秦烈阳和总门主的！以秦耀光的个性即使恢复记忆根本就不会拿他和An做为仇恨对象，甚至不会愚蠢的试图跟太阳门或总门主对抗。更何况，本来就存在折中的解决办法。’
　　想明白了这些后陈依一身轻松，就着总组长的解释提议道“如总组长所说，假设洗脑工作变成秦耀光一直在武馆担任教练，甚至退至他担任武馆教练之前的时期。所谓的环境因素影响就几乎不存在了吧？”
　　不等萤幕里的总组长答话陈依又继续道“秦耀光犯下大错所以必须面临目前的处决。他虽然正式加入总门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武功，战斗功绩都非常出众。可以说是有大功劳的。与其因此不得不处决不如退而求其次让他能够在武馆继续为本门教练优秀的战士，甚至可以念其功劳还他回归普通社会的生活，就像从来没有跟总门任何人事存在过接触一样。”
　　萤幕中的总组长注视陈依半响，最后淡淡点头。
　　“理论上可行，当然这首先要视乎An能否进行这些操作。其次还要看其后的测试结果。”
　　“我认为没有问题，比起刚才有选择性的删改记忆数据而言更简单轻松。因为只需要批量删除指定时间段的记忆数据。”
　　An的表态让陈依暗中钦佩。
　　她本来可以说不能，谁也无法指责。原本刚才的结果已经很完美，谁都无法说她什么，不合格的原因在于人工数据分析的结果，而不是她的洗脑工作。
　　“那就开始吧，能够设法保全一个优秀的战士当然是总门集体的希望。”
　　十五分钟后，An的作业结束。
　　主脑评测的记忆回复率为6%。
　　“裁决门技术分析的记忆回复率为7%，情报门技术分析的记忆回复率为8%。结果很值得让人欣喜。”
　　舱室外，光幕的隔离门开启时，原本静待的太阳门战士纷纷立起。
　　“你们在就好，这份是裁决门的加印文件，具体情况内中都有说明。”
　　陈依把加印的文件交到烈阳手上时，后者沉静的面容中藏着不解的疑问。但很快随太阳门的战士们沉浸在欢欣气氛中。一干太阳门战士推着车床告辞。
　　“劳烦大哥代为相送，我暂时还不能离开。”
　　陈依交待罢就退回舱室，关上了舱门。
　　看着An摇摇欲坠的试图独自走到主脑液体舱，连忙过去扶持。
　　她身体剧烈抖动着。增加的洗脑作业明显不如她说的容易。
　　萤幕那头的总组长非常在意的说了句“我马上过来。”
　　就切断了光影通讯。
　　陈依扶An进了液体舱，看着舱室门关闭时An的痛苦不堪的神情，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她真的是孙小云吗？’
　　他当然不能试图跟踪，甚至不应该试图探究。
　　但答案似乎唾手可得。
　　那种解开神秘面纱的欲望的确足以让人承受煎熬。
　　‘旁敲侧击的试探，如果她并不愿意让我探究立即收起好奇心当不知道。’
　　嗯，就这么办。
　　总组长来的很快。
　　陈依照例退出舱室。
　　X门的战士们都关心的询问An状况，相处时日不短的他们都知道总组长单独和An在舱室就意味着门主的健康出现问题，正在进行疗养。
　　“稍作休息就没事了。大家不必太担心。”
　　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禁不住询问秦耀光的事情。这原本就需要交待。
　　见过秦耀光真实面目的战士不少，但也不多。陈依是因为烈阳和烈火的关系才得以了解。也就无所谓公告说明此事。
　　“因为An不惜冒险的努力得以促成洗脑作业的顺利，从此总门没有201这个人，大家就忘了他吧，不要再提。”
　　众人纷纷答应，各自又回到岗位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陈依在X门时而来回走动，时而静静坐等。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总组长才从里面出来。
　　“An稍稍休息片刻就没事了。177，An说她桌面还有份文件待处理，这件事情就劳烦你了，她今天不宜操劳费神。”
　　“好的。”
　　送走总组长后陈依就进了An的办公间。
　　一份麻烦的文件，需要多方面传达信息和询问情报确定情况。
　　料理完时，已经花费了四十分钟时间。
　　听大哥说An三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基地了。
　　陈依也就告辞离开。
　　进入市区后就开了移动电话，拨给林青。
　　“晚上回来吃饭吗？”
　　“大概十三分钟后到家。”陈依说着又问“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啊！”林青答应着又笑道“对了，孙小云来过呢。”
　　“还在？”
　　“来坐了没一会就走了，说去医院来着……”就这时林青那头传来座机电话的铃声。“等等啊！”就听见林青对着座机说话“已经在楼下了？还买什么东西啊！我下来接你，你身体那么差还买一堆水果不是自讨苦吃嘛！”
　　“老公不跟你说了，我先下去接她。”
　　“啊。”挂断电话后，陈依再难认为仅仅是巧合。
　　他回到家时孙小云已经在了，正陪林青在厨房里嬉闹。
　　性格反差有些大。
　　但陈依还记得在那个特级变异者停留过的小岛上An曾经说过些跟普通女孩子没有多少差别的生活向往。
　　“HI！帅哥回来了。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孙小云仍旧如上次见面时般开朗大方。
　　与林青交好的女孩似乎就没有内敛含蓄型的。
　　“非常欢迎。”
　　孙小云莫名其妙的笑着跑进厨房，一会就听见林青在里面佯怒笑骂。“要死啊，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陈依过去对孙小云并不算有太深刻的印象，那次见面后基本没有想起过，当时也没有太多关注的兴趣。
　　此刻发现她就是An的诸多契合线索后不知觉就产生了关注的情绪。
　　是好奇，还是同袍之情在作祟？
　　沙发上的手袋是银色的LV，手袋旁边放着本书，书名是《简爱》，摆放桌上的手机也是摩托罗拉的V仔，换了闪光的外壳，线织的护套，挂了颗蓝色的多面形水晶。
　　“发什么呆呀？吃饭啦。”
　　“啊。”陈依坐下餐桌前时，忍不住打量仍旧跟林青笑闹着拿筷子打架不让对方夹菜的孙小云。试图从她的身形寻找An的影子。
　　身材似乎不像……
　　这念头又让他哑然失笑，皇帝新衣的变化根本看不出来这些。
　　“老公！你干嘛呢，跟头大色狼似的！”
　　孙小云瞟眼陈依，嘻哈大笑。
　　“喂，当你老婆面这么色迷迷的盯着我看晚上想被罚睡地板啊？”
　　“啊。”陈依十分尴尬，意识到这么打量实在不妥。“不好意思，走神了。”
　　‘她在生活里竟然和总门里区别这么大吗……完全不会那么严肃，好像时刻都快乐无比无忧无虑。’
　　吃晚饭坐没多久孙小云就起身告辞。
　　“走啦！帅哥拜拜……”
　　“快滚，再乱发骚要你命！”林青笑着说凶狠的话，孙小云朝她吐着舌头嬉笑着进了电梯。
　　“怎么忽然跟她来往密切了？”
　　林青抱着枕头坐倒沙发里，拿起颗小番茄就往陈依嘴里喂。
　　“最近遥遥不能陪我嘛。”旋又偏头反问她道“不会那么巧吧？”
　　陈依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不应该那么巧。
　　“不过也有可能喔……她从小身体就差，在学校总请假，但是学习很不错。人很聪明的。”
　　“什么病？”
　　“以前问过一次她不太愿意提后来就没追问了。”林青说着拿起手机，翻出孙小云的电话递到他眼前。“她的电话，你找个时间单独约她出去聊聊试探试探呗！”
　　“……也好，确实忍不住想探究。”陈依当即记录了电话。末了又迟疑道“用什么理由约她比较妥当？”
　　“我看你是想死！”林青忽然变脸，语气变的很冷。“当面从我这记录另一个女孩的电话还不够，竟然还敢问我怎么跟她约会？找死呢！嗯？”
　　“我哪里是要泡她！”陈依说完又摆手道“算了，当我没问。”
　　林青默不作声的看电视，气氛沉默了一会，忽然又听她笑道“开玩笑嘛！她如果是An随便找什么理由约都行呀。”
　　“有道理。”陈依点头称是，旋又很快有了主意。“她家是住在星光广场附近吧？”
　　“嗯。”
　　“我就说帮你买衣服，麻烦她来试穿看是否合适。完了做为感谢请她吃饭。”
　　“嗯。这办法不错。”林青微笑着点头赞同，一口把颗小番茄生吞进肚子里。陈依看着发现不太对劲。“你平时吃东西没这么不斯文……”
　　“是吗？”林青微笑反问，又笑说“看电视太入神了嘛。”


第324节 不为什么又为什么（上）
　　“不吃了。”林青把剩下的一小碟番茄推到陈依面前的茶几。“剩下的你帮忙消灭。”
　　陈依边吃边陪她看电视，实际上他对电视剧没什么兴趣。
　　才九点多林青就伸展着懒腰去睡。
　　“还有半个小时不看完吗？平时不都追着看嘛。”
　　“今天太困了，休息——”林青又伸个懒腰，微笑说着进了房间。
　　“今晚你不练功了？”陈依最关心这个问题。
　　“你自己练吧。”
　　林青不太对劲。陈依明显感觉到了，但是更不敢自作多情，于是什么也没说。关了电视就独自上楼顶天台练功。
　　这片住宅区有点奇怪。陈依家里那片住宅区楼顶晚上都有人在，很多楼顶都被种上花草甚至用葡萄藤设置成篱墙，居中摆放桌椅，晚上在上面喝茶打牌。
　　这里住宅楼更高，天台空间更广阔，偏偏没人喜欢呆。
　　搬到这里住了这些日子就从没见过保安以外的人上来。
　　陈依凝神闭目之前，禁不住在想秦耀光不知如何了。
　　秦耀光躺在家里，晚上11点多才醒转。
　　头部有些昏沉，晃动着睁眼。
　　听见电视剧里的对白，像是他妻子喜欢看的那部。
　　他打量周围，发现在家里的卧室中。
　　他口渴。喊了声，他的妻子惊喜交加的跑进来。
　　“你醒了！”
　　“干什么？睡一觉起来值得这么意外吗？给我接杯水。”
　　他妻子连忙答应着跑出去。
　　烈阳送秦耀光回来后曾告诉她，秦耀光受了伤，可能会有后遗症。医生说为了避免引发创伤最好不要提起他因伤遗忘的小部分记忆。他妻子从来不知道进入总门后的事情。只道因为咂馆动手造成的。
　　秦耀光接过妻子倒的温水，喝着脑子渐渐恢复了清醒。
　　他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但脑海又一片空白。正常的时候应该时刻都知道紧接着要做什么，或者考虑明天要做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想，甚至也想不起来什么。
　　“饿了吗？”
　　他妻子记着烈阳的叮嘱，不敢提起让他费脑子的话头。
　　“饿了。”
　　“我把饭菜热热，吃完了你接着休息。”
　　“也行，精神好像不太好。”
　　秦耀光说着又躺回床上，他妻子热好饭菜来叫时发现他又睡着了。
　　好像做梦一样，一件件昨天的事情浮现在他脑海，渐渐他知道了明天该做什么。
　　昨天他被提升为副馆长，调任回原来的武馆。下午的时候跟烈阳和烈火喝酒庆祝，也许是酒喝多了，后来意识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记得。
　　‘不对啊，我从小就修炼千杯不醉功怎么会喝醉……太高兴了吗？工资又长了三千，是啊，今年就能把我跟媳妇的爹妈房子都推了重建好的了……多亏了烈阳帮忙，够哥们！’
　　他想到这事又醒了，看他妻子洗完澡出来正要躺下，就说“明给咱爹妈去个电话，干脆让他们以后住一块吧，咱把两家房子的钱合起来盖三层。你家的老房子留给你弟弟以后娶媳妇，也省的咱们回去两头跑了。反正也不需要他们再种那么多地。”
　　“嗳，明我就跟爹妈说。对了，早上妈来电话说你妹妹的癫狂病又犯了。我让他们还是领城里医院看看。答应了邮两千块钱。”
　　“三千吧，她的病从小就拖着，这会咱们有点钱了不能再不当回事了。看城里人一点小病都往医院跑呢。”
　　“嗳，听你的。”
　　“我又涨工资了，加了三千。家里的房子今年肯定能盖起来。”
　　“我知道，你刚才梦话都还在说呢。就知道我家男人最出息！”
　　“看我这乐的都开始说梦话了……”
　　……
　　次日，林青罕见的赖床。
　　陈依破天荒的起来做早餐，做好叫醒林青起来吃，没吃两口她就丢下筷子碗说不好吃，困，还要睡。
　　看着她径直回房陈依忍不住叫道“我说，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有——”
　　“不至于吧……”陈依尝了口，再尝了口，又尝了口。然后把两个人碗里的面一块端进厨房统统倒掉了。
　　看来是太久没做了，像是冷水里面加入比例不合适的盐和味精的产物。
　　“我去买早点，想吃什么？”
　　“不吃啦，你出去吧。晚点我去看我妈呢。”
　　陈依答应了声准备出门，临关门前又脱鞋进屋关问道“你是不是来M？”
　　林青翻身瞪他一眼。“跟你什么关系？问这种问题？色狼！”
　　一翻身，拿背对他。
　　真的很不对劲。上个月还主动告诉陈依说来M肚子疼做不了饭。今天就变成不能说的禁忌话题了。
　　“我说……你不会是……”
　　陈依猜测的话还没说完，林青就扑哧一笑。“你也学会自恋了？”
　　“当我没问。”
　　陈依这才真的出门走了。
　　依计在星光广场的女装店随便挑了几件衣服，就给孙小云去了电话。
　　“我是陈依。”
　　“咦？帅哥怎么有我电话？”
　　“在星光广场给林青买衣服，拿不定主意，记起你在附近住就想麻烦你帮忙参谋一下。”
　　“青姐没一起来呀？”
　　“没有。”
　　“那好哇！门口见。”
　　孙小云果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七分钟后，星光广场门口就看见了她。
　　今天她穿了身白色的长裙，披散了碎发，黑色的小挎包，水晶的吊坠耳环。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不好意思啊，起来没多久还没整头发。”
　　“很好看。”
　　孙小云嫣然一笑，受之坦然。
　　“给青姐买衣服没那么为难吧？她什么颜色都喜欢，只要不是休闲装和露体装她都不会反感。”孙小云逐件打量着衣服边笑着说。
　　陈依倒不觉得，林青哪次买衣服都挑选很久。料子不舒服不要，颜色不对眼不要，款式太旧不要，太新潮而失整体匀称感的不要，颜色搭配过度不好的不要，跟所有的鞋袜提包都不能般配的不要，不配发型的不要……
　　那叫一个挑剔啊，萧乐比之都不及。
　　不过他不会跟别人说这些事情。
　　“总是希望挑选的能够更合她心意。”
　　“倒也是……”孙小云挑定了两件，说了声她得试试，就进了试衣间。
　　没一会出来后对着镜子比了比，特意打量了胸口，笑问“这件挺合适，她穿着该正好。”
　　又进去了。
　　再出来时换回了白色长裙。直摇头说另一件不行，肯定不合身。
　　卖衣服的小姐忙热情的建议她试试，说衣服裁制非常考究，是什么什么设计师的作品云云。
　　“不行啦，胸口太窄了。我朋友D杯。”
　　卖衣服的小姐这才收起滔滔不绝的说词。


第325节 不为什么又为什么（下）
　　陈依付了帐，一千三百多块。
　　“你家里做什么的？”出了服装店孙小云就问他。
　　“父母是普通国企员工。”
　　“不像喔。”孙小云半信半疑。陈依这才明白她是因为这件衣服的价钱。的确不像是普通国企员工的孩子能无动于衷购买的层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能够不带考虑的买这种奢侈服装了。
　　“在外面做点兼职。收入还可以。”陈依觉得没意思，孙小云理当知道他哪里来的钱。又煞有介事的致谢道“今天麻烦你了，中午请你吃饭当感谢吧。”
　　“可是我不饿。”
　　“那不如随便逛到你饿了再吃。”
　　“不如去看电影吧。正好想去又没人陪，附近就有电影院。”
　　陈依点头答应。
　　卖票的直接给了他们情侣座，陈依要退时孙小云说别麻烦了，拽着他就进去。
　　电影院平日的生意向来不怎么样。
　　陈依倒是知道晚上那种十块钱看通宵的色情电影院生意奇佳。
　　很多学校的混混喝完酒后不想回家，大多混混也不可能花钱开房，就在这种电影院里头睡觉，很多是情侣座的设计，带上女朋友躲里头温存亲热一番也不会被别人看见。经济实惠。
　　进了场发觉没多少人。零零散散的随便找地方座也没人在意。
　　播的是《午夜凶铃》，陈依早陪林青看过，上映有些日子了。看的时候不觉得多吓人，但是看完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他两听见电话铃响都还觉得心里不自在。可谓是后劲十足的恐怖片。
　　不过孙小云说一直想看没敢看。
　　“今天有个男人陪着就不怕了。”
　　孙小云的反应比林青当时还夸张，一双手从不时拽着陈依衣服变成抱着他胳膊不放。
　　因为认定孙小云就是An，这种接触就不太避讳。经常出行任务作战的时候男女战士哪里还在乎什么授受不亲，只顾着怎么料理变异者。如果推战友胸口一把能有效回避危险或者把围攻的变异者撞散，谁都会这么干。
　　陈依觉得大概所谓同袍之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没心思考虑什么男女之别，也没谁在那种时候会想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彼此信任，习惯、甚至依赖。
　　‘变异者都见过多少了，贞子有什么可怕。’陈依忍不住的这么想。
　　第一次看时陈依就对贞子毫无感觉，就只觉得看完后电话铃声带来的心里发毛感像是种心理暗示造成的反应。
　　一场电影陈依就只看孙小云的害怕表情，听她不时的轻呼了。
　　出了电影院她的情绪还犹自不能平静。
　　手机响时吓的她当众惊叫，周围的人都奇怪的看她时又不好意思的低脸掏电话，号码也没看就直接把电池拆了。
　　“回家把座机线也得拔了，谁还敢听电话呀！”孙小云说着声音像要哭。“早知道不看了……太吓人了……嗳，你今天没事吧？没事可要多陪我逛会，家里没人我可不敢回去。”
　　“暂时没什么事情。”
　　在星光广场逛了一圈孙小云的情绪才渐渐平定。
　　陈依觉得也许根本不该约她出来。
　　孙小云这样的表现分明是不愿揭开那层纱，并不因为同袍之情而愿意在生活一面来往成为朋友。否则不必如此无谓伪装自我。这种伪装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徒劳的隐瞒，她心知肚明那天的情况已经不可能隐瞒此事。这当然是态度的明确传达。
　　陈依也就不说什么了。随意陪着逛街。
　　累了就在四层的美食广场吃东西。
　　“陈依。”
　　吃完东西喝饮料时也是聊天休息的时间，孙小云忽然叫他名字，目光闪动的咬唇，迟疑不决了半响才接着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是我会愿意学遥遥喔，不过当然不会让林青知道害你倒霉。我这人感情方面很干脆直接。”
　　这玩笑开大了。直接拒绝的话不会太好说，陈依于是故作沉吟。这种迟疑本来就是答案。孙小云很明白的奇怪皱眉道“不是的话干嘛找借口约我？”
　　‘难道总门里当初的话导致她误以为真？’陈依又觉得这念头太自作多情。
　　“只是想跟你成为朋友，不敢有非分之想。”
　　“不为什么那为什么要成为朋友？反正我跟林青关系那么好，你是她老公嘛，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呀。”孙小云说完又怀疑的盯着陈依疑惑道“喂……你不会有色心没色胆吧？我真的不会告诉林青喔。”
　　孙小云说着轻手搅动杯里的咖啡，悠然道“我这人向来不追求天长地久，因为有先天不治之症，反正活不了多少年。所以从来只求曾经拥有。”
　　陈依捉摸不透孙小云这番话的意思。是应该让他自作多情的暗示，还是告诉他没特别的必要不需要无谓见面的暗示呢？
　　不过他更在意不为什么又为什么这句话。
　　仔细想想也是，他既然不为什么的想了解她又为什么非要了解她呢？
　　“很抱歉，是我做了唐突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好吧！”孙小云再不提这话头。反而跟他聊起遥遥的事情。这么闲聊了半个小时后就结帐走。
　　陈依送她到楼下，心里颇有些失落的微笑挥手道别。
　　孙小云叫住他问“不上去坐坐？”
　　“有机会的。”
　　“当然，下次跟林青一起来玩。”
　　“一定。”
　　欢喜出门，失落而归。
　　但陈依觉得最可悲的是不知道出门前为了什么欢喜。
　　在美食广场他没吃东西，没什么很对胃口就打算回家跟林青一起吃。
　　打电话过去林青说吃过了，让他自己解决。
　　他自己解决当然是吃桂林米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口气叫了两碗。他有这种不好的习惯，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都会通过食欲的满足来平复。三大勺黑色辣椒两大勺红色辣椒添米粉里头，吃完就精神倍爽。
　　……
　　孙小云无精打采的回家，脱了鞋一踢也懒得摆正，倒沙发上就拿起电话。
　　那头响了两下就接了。
　　“哟，小狐狸精是不是太骚把人吓跑了？”
　　“……胡说！都不知道多成功呢，刚上完床他睡得正香呢。”
　　“吹吧！我家男人真被你勾上了这会你还敢给我电话？听见有人敲门你都得吓的发抖唯恐是我上门来要你命呢。也就失败了才会唯恐慢一秒的赶紧来电话卖乖请罪求饶，要不然回头万一陈依跟我说了，还能指望我饶了你吗？”
　　“你怎么知道他今天约我？”孙小云嘴一撇，没好气的抱怨。
　　“我让他找你帮忙挑衣服的呀。怎么会不知道？”
　　“死女人！耍我！害我满心欢喜结果……”
　　“结果被人拒绝了是不是？好可怜喔……活该！看你还敢勾搭他！”
　　“我哪有……”
　　“没有！昨晚上他盯你看了几眼就有事没事扯裙子露大腿，当我瞎子呀？一说话就故意拉胸口领子，就怕他忘了注意你嫩白嫩白的乳沟是不是？”
　　孙小云羞恼叫喊道“够了没呀你！好歹我现在受伤了耶，你不假惺惺的安慰两句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我都够丢人了，你也够得意了还这么趾高气扬干嘛！是是是，我是勾搭不上你的男人行了吧，谁让我胸没你大，人没你骚……”
　　“你才骚呢！”
　　“我本来就骚！”
　　“骚过头了也有男人不吃。”那头林青说着唯恐不够刺激人的得意大笑。激的孙小云怒骂连连。“行了别贫嘴了，赶紧老实交待今天的事情，本小姐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你当然原谅我呀，我又没真勾搭上你男人干嘛不原谅我！”孙小云说着又一声冷哼。“不就是想听你男人多么专情不二，死心塌地的事迹嘛……啊——为什么我就没比你先碰上这种人呀，要是让我先碰上多好，马上死了都愿意！”
　　“你的马上死值几个钱呀？不就早晚那么一年半载嘛。”
　　“……你就这么照顾一个身患绝症命不长久的可怜纯洁女孩的心灵？”
　　“没现在过来一把掐死你就算大恩大德了。”
　　“那你来你来！你来掐死我，我看你敢不敢，掐死了让你挨枪毙去，到时候看谁捡个现成便宜跟你男人恩恩爱爱双宿双飞！”
　　“你要是再不坦白从宽看我来不来掐死你！”
　　“我坦白，我从宽，我还想多活些日子泡帅哥，你原谅我吧……”
　　……
　　陈依回家的时候林青拿着电话，匆忙的合起茶几上的本子，冲电话那头道“我老公回来了，不聊了。”挂断电话时迅速删空了拨号记录，边自扭头问“又吃桂林米粉？”
　　“几点去你妈那？”
　　“我爸临时有空陪他，我就不回去搅合了。”
　　陈依脱了鞋坐下就拿了林青的茶喝。
　　后者扑哧失笑道“多好的事呀，你怎么不点头？”
　　“我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急急忙忙约人家干嘛。”
　　“所以才郁闷。没那意思我急急忙忙迫不及待的约她干嘛？这不是莫名其妙吗？神经病似的，结果碰一鼻子灰郁闷而归。”陈依放下茶后犹自自责。“仔细想想就是这样啊。既然没那意思了解她干嘛？像跟于成杰一样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谈总门的同袍之情？根本就不能谈嘛。就算当朋友了也没什么可聊的，能聊的根本不能聊。不为什么又为什么找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别想这事了。过去就过去了。”
　　林青抚着他胸口劝慰。陈依奇怪的看着她反问“心情怎么突然好了？”
　　“早上来M嘛，女人那时候心情特别烦躁，体谅一下嘛，还记恨呀？”
　　陈依还能说什么，只能感叹女人的心情变化之快。阴晴不定的早上下雨中午阳光。


第326节 异物（上）
　　林青心情好了又记起昨晚没看完的电视剧，按着频道说错过重播时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VCD影碟买。
　　“对了。文文考试结束前说暑假想出去旅游，当时也没敢答应只说到时候再看。估摸着暑假咱俩没时间陪她去了。”
　　“你忙什么？”
　　“我爸让我暑假到他公司上班实习，要是不去明年的零花钱就别指望要了。万恶的资本家，老拿零花钱压我。”
　　“没事，我跟文文说说她会理解。”
　　林青闷闷不乐的道“还是挺不好意思的，下午我们一块逛街给文文买点东西送她当补偿吧。”
　　“好……”
　　正说着陈依又收到来自主脑转达的通讯，是大哥的。
　　‘监察，基地这里出大事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陈依无奈的冲林青耸肩，后者挥手拖长了声音道“拜拜——”
　　基地出什么大事了？
　　陈依到达基地时发现很多人都不在工作岗位。
　　大哥直说叫他去基地后面的山地。
　　走到半路碰到匆匆赶来的An。
　　不料这么快又见面。
　　陈依收起尴尬平静如常的随意打了声招呼。
　　说起眼前的情况时An道“大概跟晓峰有关。前天听他说地球生命体理论在最近可能就会有结果。”
　　陈依想起来见过的那个男人，独自一人不管不顾的挖掘大地。没日没夜的生活在那个地坑里面。只为证明所坚持的地球生命体理论，认为宇宙也是个生命体，地球犹如宇宙这个生命体内的一个细胞。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如同寄生的细菌。
　　这样的理论真的能够找到证实的突破口吗？
　　基地外的山地，平时看到的看不到的总门成员全在，把那个地坑围得水泄不通。
　　这附近十几座堆起的泥石坡都是那个男人挖掘的成果。
　　许多基地的战士只知此人却从没有见过，更没有来过这里。看到那些堆起的土坡无不惊异交加的感叹议论。
　　陈依和An挤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裁决门总组长的副手浑身覆尘的上来。
　　东张西望的喊问X门门主An来了没有。看到她时高兴的跑过来直叫：“你快下去快下去！晓峰不愿意跟其它人谈论。”
　　“一起下去。”An招呼了声先下了地坑，陈依跟随落下。
　　坑底很挤，总组长，十三师娘，十七师娘，和几个分部门主却全都在。根本挪不开脚，贴着旁人身子才能过去。
　　叫晓峰的那个男人看到An露出微笑。
　　总组长犹自拿着摄录对着斜下的另一个洞口拍照。
　　“是什么了不起的重大发现惊动了这么多人？”An微笑着询问晓峰，后者轻描淡写的微笑一指洞口。“你先看看。”
　　总组长让开点位置，容An挤着探头观看。
　　只见她楞呆打量了半响，神容震惊的退开了叫陈依也看。
　　洞口里面是什么样的古怪景象啊……
　　肿瘤似的暗红、蠕动的肉团。一面像道门似的开个圆口，上面被一团碧绿的光幕覆盖。蠕动的肉团下面是地泉，但泉水上面却覆盖发亮的碧绿色光带，光带仿佛连接着肿瘤的底部，水中的部份光亮尤其显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又为什么惊动了基地上下？仅仅因为奇怪吗？
　　陈依退开后，除了继续拍摄着的总组长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晓峰脸上。但他根本不在意其它人的视线，仿佛别人都不存在似的只管跟An侃侃而谈。
　　“它应该足以证明地球生命体理论。过去我希望挖到地心，研究了风水学后对龙脉产生了好奇。忍不住在想所谓的龙脉会否跟地球生命体的真相存在联系？计算后发现这里的地下存在未成形的龙脉，你应该看到下面的石势为龙脉顺势。这个看起来像肿瘤一样的东西拥有意识，我能听懂它传递的某些信息。开土的时候主脑给总组长传递了信息，翻译的内容称有人挖掘出了地球灵魂分支，要求总组长进行保护。”
　　晓峰说着，神情不由变的有些激动。
　　“主脑说的，它说这是地球的灵魂分支！”
　　情报门的分门主这时候插话道“主脑后来给了我们一副图，是地球的微缩图，上面标明许多位置，其中一处就是这里。更多的信息主脑没有透露，但是明确的告诉我们如果地球的灵魂分支被创伤必定引发范围内的自然灾害，可能是地震，可能是天边，可能是水患。当然，主脑虽然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是晓峰靠近洞口时下面的东西就会发光，相信它的确能够理解这东西传递的信息。”
　　晓峰对情报门分门主根本不予理睬。
　　An忙接话问他听见了什么。
　　“很乱，好像是因为不同意识传递方式造成的必然障碍。但是它让我进去，就是你看到的被光幕覆盖的圆孔。虽然它传递的东西很乱，但是我觉得如果走进去后就能够完全理解它的意思，或许它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理解我们这个时期使用的语言和思维逻辑吧。”
　　“这太冒险了。”
　　拍照的总组长忽然说道。
　　晓峰竟然愿意理会总组长。“我知道很冒险。它很可能是需要把我完全分解。但这是我人生的理想，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是的，我好像发现了了不起的秘密，但是这并没有价值。让你们研究它不是我的初衷，让其它人迟早解剖了解它更不是我的初衷！”
　　“科技的时代还在蓬勃发展，它的出现不会改变这种势态，只是把它带入科研的视野。科学不会相信什么地球生命体学说，只会把它当作离奇的生物进行研究。如果我走进去能够让总门跟它沟通交流，即使走不出来我也不后悔。”
　　“我也不指望总门的历史上会如实记录今天的事情和我的名字，但是，我相信总门会保护它。因为这是主脑的意志，主脑帮助总门但不是总门的傀儡，其前提建立于总门信服其意志的基础上。否则主脑一样会抛弃总门而去，离开主脑总门百分之九十的优越技术都会化为乌有，因为那些优越的技术完全建立在主脑存在的基础上才能够实现和运作。我信任的不是总门，是主脑！”
　　晓峰对总门的不屑一顾在这番话中流露无遗。


第327节 异物（下）
　　总组长对于晓峰的态度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意思。我劝你不要下去并非因为你的发现而捧你如宝。但是我希望你明白现在的你的确是个宝。抛开可能创造的价值不谈。这个发现仅此而已了？不，不应该这样。但是你走进去如果走不出来，我们这里仍旧没有人能够理解它的信息，而主脑又拒绝透露更多的情况下。它的被发现等于没有被发现，只可能带来灾难而不可能创造建设。我并不希望出现这种遗憾，所以宁可另外找一个人送进去。”
　　“晓峰，总组长说的有道理。如果地球生命体的理论能够被证实势必能够通过这个突破口带来一场彻底性的变革，通过对它的了解能够解释和明白很多当前不可能理解的事情。而这种理解的过程中势必对世界造成天翻地覆的改革。你是这个希望的关键。”
　　晓峰很沉静的缓缓摇头。
　　“它指定了是我，其它人进不去。”
　　“试试吧，试试总无妨。”An说着自告奋勇的要下去，被旁人七手八脚的拦住。晓峰也急的拽着不放手。“你不让我去自己去，那还不如我去！”
　　“你们真是……急什么？我已经让太阳门带了个实验材料过来。”总组长晒然失笑。
　　下面实在太挤，晓峰对于其它人又毫不理会的态度让大家觉得留下没有必要，十三师娘先上去了，其它人也就跟着离开。
　　没多久太阳门带来了实验材料。
　　陈依认出是两个月前抓获的一个异能者。后天突发性异能拥有者，精神力很弱，能够凭空移挪小物件。凭此能在本市逍遥人生的时候不巧看上情报门一个异能者的项链，结果栽了跟头被抓捕回总门。
　　由于此人劣迹斑斑，过去偷盗作恶的价值惊人的足以判死刑几次，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花天酒地的过活。每天在夜总会和地下俱乐部消费数万以上，曾经还在地下俱乐部丢撒三十余万RMB给小姐。所以那些钱财根本无法追回。
　　裁决门判定此人不能收录，更不能释放。被移送太阳门做为异能方面研究的素材。
　　现在，由于他在实验素材中最孱弱的异能力量被选择为试探风险的问路石。
　　他受到禁制，嘴不能言。看到洞中奇怪的东西时惊恐写满脸上，徒劳挣扎着被人朝肿瘤状的生物圆口推下去。
　　圆口上覆盖的碧绿色光亮如同融化腐蚀的液体，将落下的身躯消融的不剩一点痕迹！
　　总组长把经过的录影播放给大家看。
　　众人无不倒抽口凉气。
　　但晓峰仍旧坚定不移。
　　“我说过，它只让我进去，也只愿意让我进去。现在它产生了疑问，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不下去。”
　　“晓峰，我希望你考虑清楚。”An的劝阻只换来晓峰的微笑。
　　“这是我追寻的价值道路上必然要做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做。”晓峰说完朝总组长点头致谢。“多谢总组长当年力排众议坚持给予我需要的机器。”又朝An点头致谢。“谢谢你没有当我是个妄想狂这些年时常来听我说地球生命体的理论。”
　　末了，出乎意料的他又望着陈依微微一笑。
　　“我觉得那次见面时你心里并没有视我为疯子白痴。如果不是没有机会大概我们能够坐下聊聊。很高兴认识你。”
　　“晓峰。”总组长语气有些严厉的试图劝阻。但只换来他的摇头。
　　是啊，晓峰不会是个听从别人劝阻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独自埋头挖掘大地了。
　　任何事情似乎都无法阻挡他寻求信奉真理道路的脚步。
　　他钻进洞口，朝着肿瘤上的圆口的碧绿色光团一跃而落。
　　眼看快接触到碧绿色的光层时，晓峰忽然被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包围，隐约看见他一身衣服和眉发刹那燃烧似的消失，然后整个赤裸着身体落入圆口。
　　肿瘤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伴随蠕动体积迅速缩小。
　　一分钟过去，又一分钟过去……
　　肿瘤里头忽然传出声音。
　　是晓峰的声音。
　　“我能够完全理解它的意思了！它真的是个生命体，它真的是个生命体！”欢欣雀跃的激动喊叫。随之不久又听见他声音急促的说话道“安哥鲁莫亚王族带来的危机它知道，地球的异能者都是它保护能力延伸的产物。主脑是来自遥远地方，完全理解宇宙奥秘的智慧体……噢，它不愿意我谈论这些。认为我们现在没有了解太多的必要，当我们能够理解的时候就会明白，就会知道该做什么。第六颗异宝已经降落，还处于酝酿力量的成长阶段，在GWS84：……的位置，异宝就是安哥鲁莫亚王族构筑破坏者生命体系的种子，在七颗种子汇聚的时候同时破坏就能阻止安哥鲁莫亚王族寄生地球的企图，第七颗种子将发芽于1998年12月1号，地点是撒哈拉大沙漠GWS84：……位置，必须在那天同时毁灭七颗种子，一旦错过时机恐怖大王就会到来，地球的力量不能够对抗恐怖大王的破坏性势必让安哥鲁莫亚王族的种子发芽侵入到地球深处，杀死地球生命体后完全占据地球……我走了，它也必须走了”
　　声音嘎然而止。
　　肿瘤的体积迅速缩小，最后小的只有三米直径，几乎被地泉完全淹没。
　　在总组长目瞪口呆下顺着地泉流走，从摄像机镜头上完全消失。
　　“总组长？”
　　An意识到不妥，连忙询问。
　　总组长退开位置，让An探头打量。
　　“他被带走了。”
　　说着，他播放刚才录影到的变化。
　　一时间都没有话说。
　　An在短暂的沉静之后身体直立着朝洞口致上一礼。
　　“他是我心里最了不起的、追寻真理的伟人。”
　　总组长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也对着洞口致上一礼。
　　陈依和那个押送异能者来的太阳门战士效仿跟随。
　　当回到地坑上时，听总组长说明情况后，基地的成员纷纷对着地坑敬礼。
　　甚至还有人哭了起来，引得许多人止不住的跟着伤心落泪。
　　“如果过去我们就相信他协助他也许就不会这样，地球是有灵魂的……”
　　这一刻基地的战士也许没有人对此质疑，也许很多人同样存在这种自责。
　　但陈依没有这种自责。
　　他有点羡慕晓峰。
　　相信为什么而活，甘愿为什么而死。活的充实，死的满足。
　　晓峰拥有自己的‘道’，也心甘情愿的走上这条‘道’。
　　晓峰的事件轰动了本市基地。
　　但是，当总部收到总组长的汇报后，不久送来了批评的责言。
　　把事情解释为不过是种离奇古怪的特殊生物，而晓峰仅仅是荒诞的陷入妄想状态的胡言乱语。地球是生命体这种荒诞的说法纯属妄想，没有记录和重视此事的必要。并且责怪总组长不应该把事件提高到重视的程度提交到总部。
　　总组长对此没有怨言，反而答复会恰当的处理此事。
　　但基地的战士很愤怒。
　　晓峰过去是众人眼里的疯子，但是现在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一个英雄付出无数努力得到的真相变成这种解释和理解，基地的战士无法不替他感到不值。
　　然而紧接下来的变化却更让基地的战士情绪不平。
　　第六颗异宝找到了，没有费什么工夫。因为还在成长阶段异宝并没有显眼的能量波动，晓峰转述的信息让总门领先别国组织很多时间的情况下寻到，根本没有争夺战。
　　“既然说晓峰是妄想狂为什么还相信他的话！为什么还能找到异宝！”
　　基地的战士非常不平。以为总部会推翻之前的结论，但等了很多天还是毫无动静。
　　陈依知道会这样。
　　因为晓峰非常清醒，在地坑中晓峰那番话已经说明一切，他已经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接近事实的真相并不是促成时代变化的根本因素。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存在了解更多有价值信息的可能，那么晓峰一定会被推崇。如果得到的信息价值超越了当前时代并且能够促成更有利的变化，晓峰会成为历史上的伟人。变革的先驱者。
　　但是肉瘤似的东西消失了，总门找不到，主脑好像从来没有给出微缩图似的，把相关资料全部删除，对此事沉默。丝毫没有愿意让人探究和了解真实的打算。
　　公然相信晓峰的发现已经没有意义，只会带来人心动摇的混乱。
　　但是陈依相信，总部知道此事蕴含的价值，暗地里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搜寻相关线索，试图求证和获取更多有价值信息。
　　第六颗异宝的存在被证实，第七颗未来即将诞生的异宝同样会被重视。
　　沙漠备战很快就会开始进行。总部方面也在联系别国拥有异宝的相关组织。
　　但现在，S市分部门主都在为成员的情绪问题头疼。大家都认为对晓峰不公平，继而滋生了厌工情绪。
　　但没有用，这仅仅是发生在本市分部的头疼问题。别的分部都拿S市晓峰的事件当作笑料，当然，他们所得知的事件版本是残缺不全的。譬如没有第六颗异宝的事情，更没有第七颗异宝的事情。
　　一个分基地的内一时的情绪问题当然不可能改变结果。


第328节 质疑（上）
　　X门同样面临这种问题，甚至更严重。
　　因为X门的变异者过去从没有对总门产生任何负面的质疑。
　　但是晓峰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但是他们沉默，什么都不说的沉默。
　　因为陈依耐心又繁琐的进行过解释说明，阐述总部必须这样消化事件的原因。
　　那那种解释太繁琐，繁琐的累赘。让人无法很容易理解，即使理解也会因为抓不住重点而忘记。
　　如果有个村子里面有个人得了会传染的不治之症。村长把他隔离。
　　村民大多会理解，因为都明白不这么做会死更多人，甚至下一个可能是自己。
　　为了大多数不得不牺牲少数。
　　但是，如果是遥远的某村发生这种事情，被报纸电视公开报道，并且渲染病患者被隔离的凄惨，再放上其它村民惟恐避之不及和围观不伸手的面容时。
　　那就会有许多声音冒出来唾骂。同情病患者，指责病患者周围的人无情冷漠，胆小怕事等等。
　　这时候说为了大多数不得不牺牲少数的道理不会平息这些声音。
　　因为大家看到的是病患者的孤苦无助和其身边人的冷漠无情。
　　而基地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再怎么说明公然重视此事只会造成无意义的人心动荡根本没用。大家太在意晓峰的付出和受到的不公。只觉得总部根本不了解事情真实的情况，更没有体谅晓峰孤独的努力。
　　X门最大的特色是成员没有复杂的心思。他们原本都不幸变成了怪物，但是因为总门得到了重新做人的机会，并且再此基础上得以成为正义的使者。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感到自豪的投入到工作中。
　　因为晓峰的事情陈依明显感觉到这种投入的凝聚力发生了变化。虽然早晚都会有这样的一天。
　　X门的变异者仍旧本分的工作，但是积极性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高，更像是极尽努力让自己维持本来的工作状态。背负着勉强自己的负荷，不再因为总门的工作而感到快乐。
　　大哥已经极尽努力。
　　陈依只盼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
　　偏偏就在晓峰事情过去的第十七天，黑刃又和那个蝶衣门的女战士带来十七师娘的加印文件。
　　正巧是An不在的时候。
　　陈依早已经感到事有蹊跷。因为有几次他们来的时机很没道理，那几次和今天一样，An是为外务离开了基地，也就是说只要有留意必定知道此节。如果那些密件出自十七师娘之手，为什么如此疏忽大意的专挑An不在的时候送来。
　　又为什么不是十七师娘的相好或者爱徒凌云风，而是黑刃和这个女战士？黑刃能够短时间内得到这种程度的信任？这个在蝶衣门没什么特别的女战士竟然是十七师娘的心腹？
　　不。十七师娘不是有这种心机的人，她的心腹必定是得势之人。
　　黑刃和那个女战士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
　　陈依抽空进了An的办公间，照旧找到了隐秘文件。
　　如果陨石碎片的事情曾经让他惊讶，那么这份文件的内容更可怕。
　　因为是更直接有力的证据。
　　文件中有三张支票，数额分别是三千万，五千万和五千三百万。文件中给了几件公司的名称，要求An将X门最近实验方面的技术资料整理后发送到指定的邮箱。并称‘你知道这是师娘自己的产业云云’
　　陈依非常怀疑黑刃送来的这些密件极可能是总门主的意思，不过是总门主利用他这个所谓的密探来发现这些，让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在这场斗争中十三师娘最终扳倒了十七师娘。而且是因为十七师娘自身的重大错误。
　　利用总门的资源私下开设商业公司牟利是严重触犯门规的行为。总门本身不能参与到商业和政治两方面的事务中。这也是总门得以存在的根本原因，更是总门得以凝聚成员向心力集中在正义理念上的根本原因。
　　政商无义的本质自古就为人所道明。这是立场所决定的质性。犹如国不会因为义理让国民抛头颅洒热血的为受欺压的别国拼命。以国之利益为本做为权衡出发点是最基本的原则，当一件事情付出能够为本国换来更多益处时则做，反之而则不做。
　　商人的这种趋利性则表现的更赤裸，也更容易为人们所看明白。
　　总门不能触及这两个领域，这是绝对被明确的立场。一旦触及这两个领域所谓的总门理念根本不可能实行，甚至连相对的实行都不可能。
　　试想义士所为倘若先计较得失利害，那么何来义行？这种趋利性与总门的理念和行为存在根本的冲突。总门战士并非雇佣兵，不会因为酬劳是否值得拼命才决定是否去做。但是政治化和商业化的组织不可能如此，做收益超越付出的事情才是趋利的本质。
　　十七师娘触犯了禁忌。
　　而陈依觉得这件事情来的太不是时候。
　　他必须照旧将情报向师父禀明。又期盼总门主还会继续等待。
　　‘陨石的事情算不上什么证据，蝶衣门的确有相关实验需要陨石。但是这件事情十七妹难脱关系，我先向总门主禀报请示再决定如何做。’
　　王佩琪的回复让陈依一点不踏实。
　　总门主如果决定现在就惩办十七师娘，此事必然闹的满城风雨。
　　X门的成员对于十三和十七两位师娘非常尊敬，都认为她们是总门主的女人，等若总门主的化身，等若总门理念的象征。即使十七师娘为人的脾气常让人吃不消，X门的成员至今没有过抱怨。
　　总门主的女人触犯门规被惩办，甚至牵扯出陨石碎片等一系列严重违规事件。
　　陈依真担心X门的成员会暴动。
　　陨石碎片的事件对X门而言太敏感，他们几乎都是因为陨石碎片发生的变异。忽然得知原来始作俑者就是总门的人时……
　　噢……陈依想想都觉得那场面让人脊背生寒！
　　‘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即将迎接12月1号的战斗前夕总门主不可能现在动手，即使动手除去十七师娘也没可能把陨石碎片的叛逆罪名牵扯出来往十七师娘头上扣。不可能不考虑对X门灾难性的影响，这是迎接大战的重要力量。’
　　陈依反复思量权衡，渐渐稍感安心。


第329节 质疑（中）
　　于情于理于利总门主都不会做。
　　但是，在十五分钟后。
　　王佩琪的信息传到了。
　　‘总门主有了决断，十七妹的做为非常让他痛心。原本总门主是不忍心把十七妹的罪行公诸总门上下的，但十七妹的做为实在太荒唐了。考虑到十七妹暗中跟本部许多人的关系，总门主决定缉捕十七妹的事情交由你们X门督办。至于An那方面已经查清并没有参与其中，她对许多事情了解不多，仅仅处于感恩十七妹的缘故在不违背规令范畴内还以人情。
　　当然，对于她知晓十七妹用私人产业牟利而不报的事情还有待查证。至于那些支票情报门已经确认是蝶衣门承诺馈赠X门的公用资金。所以缉捕十七妹的事情仍旧由An和你督办，也算是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即刻出发XXX大厦，十六层以上都安装了齐全的反监控设施，大厦内任何时间段都有至少五十个保卫人员，甚至可能还有本门的战斗人员。你和An的动作一定要快，绝对不能让她跑了。根据情报门提供的线索称十七妹的产业跟赵华的救世主教会有不少商业合作项目，你应该明白这可能会导致什么情况出现。’
　　‘我明白了。’
　　陈依走出办公间拍手吸引外面几十个X门战士注意。
　　“大哥联系门主并且通知王巡查召集所有行动小队的队长集合待命；XX通知当前行动小队暂时由副队长负责行动，所有任务汇报全部压后；XXX立即准备市区内战斗用，对人对物理枪械对波震枪的武器装备；XX即刻开启本门特殊行动频道3517接通主脑申请频道对外部加密，本门所有通讯启用封锁模式；XXX往裁决门申请取用范围干扰器；XXX准备行动车辆；XX接通主脑开始制定紧急行动方案和备用支援方案，位置XX大厦……”
　　一口气交待下来，大半操作台前的X门成员全忙了起来。
　　陈依接过大哥从他办公间取出来的长剑，自己匆匆忙抓起波震枪边跟着跑边穿外套。
　　“门主说在XX大厦碰面，王巡查已经带领行动小队队长赶往待命点。”大哥跟着上了车时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行动？”
　　“一会就知道了。”
　　陈依输入目标位置，将自动行使系统设置到高速模式。
　　抓着特殊合金制成的长剑犹自皱眉猜疑。
　　以十七师娘的背景关系这种罪名能让她无法翻身吗？陨石碎片的事情根本没有明确证据，太勉强的栽赃根本不可能成立，总部多少支持十七师娘的人会大肆反对啊……总门主如此迫不及待的动手到底是什么盘算？
　　……
　　XX大厦。
　　十八楼。
　　An步子从容的在花色的大理石上行走。
　　通道上的摄录机如常在运作，但好像完全拍不到她。
　　途中碰到巡逻的保安人员，犹自聊着天跟她错身而过。好像也看不见她。
　　没有牌子的门口立着两个黑色西装的保镖。
　　身体立的笔直，炯炯有神的目光反复观察着左右走道。
　　但偏偏没有在接近的An身上停留片刻。
　　门是合金所制，需要指纹、密匙、密码共同匹配才能开启。
　　但An已经走到门前面仍旧没有停步的打算。
　　她仿佛变成了没有实体的幽灵，就那么穿过合金门走进屋里。
　　里面的空间很宽敞，进门是办公长桌连着贴墙的文件架，窗帘拉着，但房里的灯光很亮。拐进右手的门是间摆放通讯仪器的屋子。An顺着楼梯走上二层，就听见一阵意乱情迷的娇喘呻吟声传来。
　　An驻足静静倾听了一会房里的声音。
　　抬腕看了眼时间就从兜里掏出银灰色的火机，抽了根薄荷烟。火机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跳动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就听见房里十七师娘的催促声音道“快点！An来了肯定是有急事，再快点——快点……”
　　尽管催促的急，但激情的呻吟声直到An一根烟将近抽完时才终于停息。
　　“出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急的找过来？”
　　“十三师娘掌握了你名下许多产业的证据，总门主盛怒之下下令办你。还有六分钟X门的监察177带队的人马就会赶到……”
　　“不可能！”十七师娘的声音又惊又怒。“那个女人早已经被总门主闲置，总门现在根本离不开我！办了我七门明天就会面临资金不足的窘境……”
　　“X门已经加密行动频道，其它六门得不到风声。总部方面许多跟你来往密切的人现在都已经被监控，有些已经被捕。你没有时间了，赶快离开这里。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容你栖身，救世主赵华那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去赵华那里藏身？我堂堂总门……”
　　“还有四分钟177就会带队抵达，他是十三师娘教养的徒弟，一直不肯投靠我们，你知道他的作风，没有时间讨论这种没意义的问题。”烟头被An抛落在二楼红木的地板上，片刻就烫出了让人惋惜的痕迹。“我先走了。”
　　“An！An……”
　　十七师娘急切的喊叫挽留，只穿着条内裤就奔出房门，但眼里哪里还有An的影子？
　　她回身入房接过总跟随她身边那个、水桶腰女人递上的衣服匆匆套上，根本顾不得凌乱的头发和一身汗迹。
　　直奔一楼通讯室的暗门，迈进去前迟疑着是否联系总部确认情况，最终还是脚步匆忙的顺通道逃逸。
　　抵达XX大厦的陈依指挥X门精锐战士控制大厦各处通道，又命人在附近建筑物顶部待命。自领着大哥和王巡查搭乘电梯直上十五楼。
　　‘我在十五楼电梯口。’
　　收到An的通讯时，陈依一行已经抵达十五楼。
　　全都开启了皇帝新衣的屏蔽模式，在监控录像里面看起来电梯诡异的亮起十五楼的灯，偏偏不见有人进出。
　　‘十六楼以上有相对严密的射线系统，单纯靠皇帝新衣的屏蔽模式不能过去。’
　　大哥忙取出射线欺骗器，自告奋勇的首先踏上往十六楼的阶梯。
　　陈依却隐约听见有奇怪的声音。
　　四面张望，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墙壁里发出来的，渐远的速度像是人急促前进的脚步。不由猜疑的抬手敲击墙面时，An叫住他道‘怎么了？’
　　‘她们会不会逃了？’
　　‘本门从接到命令那刻起就执行了防止泄密的措施，绝对不可能走漏风声。我反而担心她们在不在这里。’
　　除非总门主别有所图，否则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命令X门来此抓人。An的话透着弦外之音。今天上去如果见不到人，那绝对不是X门的责任。他听见的响动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根据命令上去抓人。
　　陈依猜测总门主另外给了An什么命令。于是不再多事。
　　王佩琪给的大厦内部资料非常准确，射线的数据完全被欺骗器吻合的模式蒙蔽。
　　十八楼，没有牌子的合金门外两个黑西装保镖哼都没哼一声的就被打瘫。
　　摄录镜头前由大哥手持模拟投影应付着。
　　合金的门经王巡查处理很快开启，没有触动警报系统。王巡查不仅是精神力强大的变异者，过去的职业本就跟这类系统相关。拥有总门的技术和资源优势之后的她更如鱼得水的尽显本事。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陈依和An上了二楼。
　　就在陈依眼皮底下，An非常从容的把床上被汗水打湿了的单子扯下来，换上从柜子里拿的干净单子铺上去。又把被子叠放整齐，地上痕迹擦拭干净。最后把扯下来的单子拿到洗手间，打开排风，掏出火机点燃，碳灰落马桶里混成了黑水。
　　一冲全没了踪影。
　　陈依一个字也没有问的安静看着。
　　An仔细打量房间里是否还有遗漏，最后点头道“很明显情报有误，目标根本没有来过或者早已经离开了。”
　　An说着掏出支薄荷烟，抽的很快。
　　块抽完时走出房间，顺手丢在地上本来就有的烟头处，精准无误。
　　楼下的王巡查喊叫着说发现一道暗门，请求准许进入察看。
　　陈依也不急了，让她先去，慢悠悠的跟着An在一楼文件架上，保险柜里查阅翻看。
　　最后又回到二楼的卧室，An堂而皇之的从衣服里取出份文件，自家似的轻易抽出壁柜的一隔抽屉，打开了里面的保险箱把那份文件放了进去，又合上。
　　若无其事的迈步出了卧室。
　　竟然毫不担心跟着的陈依会有质疑。
　　陈依根本不需要询问原因，甚至推测那份文件必定是十七师娘跟赵华勾结利用陨石碎片进行惨无人道秘密试验的充分证据。
　　An一定得到总门主的密令。十七师娘并非先知，极可能她的逃走是得到An的警告。
　　总门主故意要逼她走，让她无处容身之下投靠总门欲除而未能的敌人赵华。
　　紧接着这份证据会连带十七师娘其它严重违规的事情一并浮出水面，在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总门主理所当然的下令彻查相关人员。畏罪而逃的十七师娘与赵华勾结成为不能被辩护的事实，陨石碎片的祸首非她莫属。
　　无论她有什么样的背景撑腰，在这种情形下都只会唯恐被殃及池鱼的避退不及，哪里还有余力替她呐喊不平？


第330节 质疑（下）
　　追入密道的王巡查回来报告说直通地下停车场。
　　这栋大厦车辆进出频繁，在行动未开始前根本不能胡乱拦截。此刻早不知道逃往何处。
　　陈依征询An的意见后开启封闭通讯模式，请求裁决门方面提供监察之眼获取的收据。
　　‘苍蝇之眼被破坏，最后的信息显示她正巧前往与赵华会面，途中得知变故，目前无法把握位置。’
　　很明显总组长得到了指示，否则以十七师娘根本逃不过主脑对其内功能量波的追踪。
　　“收队。”
　　X门返回基地的时候，本部已经有十几个人被裁决门下令逮捕，移交情报门审讯。凌云风就在其中。
　　但黑刃和那个时常到X门送文件的女战士却很快被放出来，说是并无关系。
　　一时间基地传开此事闹的满城风雨。
　　X门内也都无心工作，全关注着裁决门的通告。
　　陈依料想裁决门迟早会拿An塞进保险柜的文件说事。
　　于是开启本门通讯频道。
　　“十七师娘的事情让人非常愤怒，非常震惊，也非常失望。做为总门主的左右手竟然利用总门资源做出这种不顾民族利益的徇私恶行，即使她的身份再怎么特殊也绝对不会被饶恕。今天的行动虽然没有成功，但因此发现她竟然与制造变异者的祸首赵华存在让人猜疑的关系也未必不算是种收获。”
　　“当然，这件事情让我个人感到非常不安。陨石碎片的事件大家都知道，时至今日还没有明确线索，过往查办的研究人员全没有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这是为什么？也许现在我们能够得到答案。总门没有人不希望结束陨石碎片的噩梦，我们X门没有人不想揪出幕后黑手！”
　　X门的战士全神贯注的听着。
　　大哥阴晴不定的反问道“监察是说……”
　　“不是我说。事实摆放眼前让我不得不有此怀疑。赵华到底跟谁勾结串通一气？这个人凭什么能够躲避总门多年追查，在陨石碎片调查持续进行的过程中为什么能够继续为赵华提供残害无辜的陨石碎片？背后拥有无数党羽的十七师娘为什么在出事的关头首先想到寻求赵华的庇护而不是别人？为什么不是前往总部请罪？为什么不是返回总部亲长处寻求帮助？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她抛开这些后路做出现在的选择？”
　　X门一时间群起激愤，处于对监察平素的信任，这番话让本没有关联此事的人也不由信以为真。
　　一时间悲愤大骂者有之，委屈悲泣者有之，懊悔行动中没能拦截十七师娘乘坐车辆的队长有之。
　　“监察的推测一点不错！回禀门主和监察，我们在现场发现暗格，里面就有十七师娘收受巨额钱财提供陨石碎片给救世主教会的证据！还有十七师娘与赵华苟且的录音，他们根本是苟且关系！”
　　一时间，X门上下哗然。
　　“立即带回基地呈交裁决门，陨石碎片的事情不容忽视，必须尽快水落石出，绝不能放过任何参与的叛逆！”
　　陈依惊怒交加的拍案大叫。
　　累。
　　他觉得真累。
　　扮演了一天这种灰暗的角色。他发现都是敌人，总门主是敌人，赵华是敌人，烈阳或许也是敌人。
　　而他，也早已经不是个好人。
　　他明明知道了大致内情却必须蒙蔽X门成员的思想。不能不把X门变异者的仇恨转嫁到十七师娘和赵华身上。
　　现在X门的战士得知真相又如何？跟基地拼命，跟总门拼命，跟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总门主拼命？
　　最近他很少比An更早离开基地。
　　但今天感到很累，提前坐上基地的车准备走时，一眼看见辆显眼的黄色双门跑车。那是王佩琪新置不久的私用车，外面看不见里面。只在夜间行使。陈依已经越来越少见到师父本来面目。
　　车门开了一边。
　　陈依钻了进去。
　　王佩琪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握着酒瓶，正大口灌着辛辣的酒液。
　　“是总门主给你的密令？”
　　肆无忌惮的问话。陈依不止一次意识到师父很多时候很放肆，或者说是干脆，根本不怕有些话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
　　“陨石碎片的事情不可能跟十七妹有关系，她更不可能跟赵华有苟且关系！你为什么会在找到证据前在X门说出那种话。就像未卜先知！”
　　几乎带上质问的口气。
　　“因为我当时是那么想的。”
　　“不是你，那就是An了。”王佩琪说罢又灌了一气酒水。
　　陈依忙一把夺过酒瓶。“师父，你喝醉了。”
　　“什么意思……总门主是什么意思！十七妹的事情早几年前就汇报过了，他不办。纵使有万般顾虑让人体谅。今天办了，为什么给她妄加莫须有的罪名！陨石碎片危害性如此严重的事情竟然妄加到十七妹头上，那么真凶呢？真凶怎么办？逍遥法外吗！”
　　王佩琪说的激愤，酒精刺激之下让她脸庞涨的通红，任陈依如何劝阻都不加理会。
　　陈依怕她越说越离谱挥手把苍蝇之眼震离车外迅速关门。
　　强行把王佩琪拖抱到副座，开启车子的自动行使系统。
　　“……逍遥法外！这种事情还能让真凶继续逍遥法外吗？十七妹迟迟不办导致总门多少技术泄露，XXXX的战争中多少人因为总门泄露的技术成批成批的死亡……今年因为商业霸占的冲突造成XX华人多少被屠杀……今年因为滥用被禁止使用的XXXX气象干扰技术造成特大灾害又死了多少人……这些技术全都是十七妹泄露出去的你知道吗？主脑的许多技术根本不能在当前时代泄露，利用主脑实现技术的可能性对目前的时代而言根本承受不起！这些就是结果，商业集团根本不会考虑对民族会造成什么样的负面作用，他们只管能够赚钱，垄断，排挤，压榨！如果他们能够赚钱，因此造成多少人陷入贫困都在所不惜，金融风暴足以说明一切。这些技术的流出造成多少噩梦？成了多少这种利益集团的有力的工具！只有这些大事件还能为人所知。但是小的呢，甚至我也无法全部知道！”
　　陈依听着，内心十分震惊，万料不到今年的诸多事件都与总门泄露的技术有关。
　　考虑到师父喝醉了状态不佳，一直躲避追赶的苍蝇也不是办法。忙给林青那头拨了个电话，改道回去。


第331节 红色的子弹
　　王佩琪早不能坐稳的倒陈依身上，扶起来又倒，扶起来又倒。
　　陈依只得一直扶着师父肩膀，把她按在座位上。
　　王佩琪边自絮絮叨叨的说着边伸手要抓酒瓶，陈依干脆把那支价格昂贵的酒丢出车窗外。
　　“……呃……老是这样！呃……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这样。是不是又是他最近宠幸的女人干的，他还没玩厌是吧，要等他玩厌了才查办是吧……”
　　陈依哭笑不得。发现聪明如他师父喝醉了也会说这种糊涂话。总门主不可能昏庸愚蠢至此，也只有女人的嫉妒心犯了的时候才会这么想。
　　“都那么老的人了，到底还要占有多少女人才够啊……呃，男人老成那样了欲望还没有休止的时候吗？每年都新添几十个关系不清的女人，有的玩一次就过了，再没空搭理了。就冲那一晚上的床上交情也能对她们私底下请求应允，职务乱给，一些什么都不会的骚狐狸也让当分部门的总巡查，甚至监察……”
　　终于到停车场时，林青已经在等着。陈依这才长松口气。
　　有林青在就不怕师父说酒话了，苍蝇在她面前完全形同虚设，更不惧因为这些酒醉之言会给他和王佩琪带来厄运。
　　一左一右的扶着王佩琪上楼时还听她在说个不停。
　　“你师父可真漂亮……”
　　林青却对王佩琪的模样更感兴趣，打量不停。
　　“……呃，跟赵华有奸情！赵华是不是他养的狗啊，陨石碎片是他的主意吧！他最喜欢这么干，把玩够没名份的女人推给底下的人当老婆……”
　　林青做个鬼脸，伸出舌头做个吊死鬼的模样。
　　“我不小心听到会不会被灭口呀……”
　　“就师父这身段喝醉了竟然也能这么沉。”好不容易终于把王佩琪搬进屋里放下，陈依如释重负的倒沙发上。
　　林青跑酒柜里面拿酒，开了瓶子递给王佩琪。
　　“你干嘛？”陈依惊疑不定。
　　林青嫣然笑道“她再喝点就会睡觉了，现在这样醉不倒醒不来的状态不说胡话才怪呢。”
　　这……好像真是个主意。
　　“……多少岁的人了，真是过份！今天竟然还让总组长把凌云风给他送过去！什么样的都能上眼，前几年说An不错，要不是我和十七妹都说她还太小早惦记上了，前几天竟然还没忘记又提……怎么才十几年的工夫人就能变成这样！我到底为什么还要跟着他，我到底为什么还要呆在总门！去他妈的浩然正气，去他妈的当代第一人！”
　　说着，王佩琪灌了一气酒，忽然一头栽倒沙发上。
　　“看，这不安静了嘛。”林青得意的笑着扶起王佩琪进里屋，陈依说帮忙她说不用。看陈依还跟着进了房里，不由奇怪的瞪他一眼。“待这里干嘛？我帮她洗澡换衣服呀，你还想动手帮忙啊？”
　　陈依连忙退了出来。
　　林青在里头忙乎没一会就在喊。
　　“老公！把我那件蓝色的睡衣拿来。”
　　陈依在衣柜翻了半天。
　　十米长的贴墙壁柜，一路开到第五个门才终于找到。
　　林青只开了浴室门的一道缝隙伸手拽了衣服就关上。
　　陈依看床上师父的衣物凌乱丢着，随手拾起叠放。还有师父的戒指，首饰，钥匙等随身物品。
　　抓起项链放下时，他忽然驻足回头。
　　拿起那条链子，吃惊的盯着上面的吊坠。
　　王佩琪一直带着这串项链，陈依知道。但是从没有见过吊坠，总是放在衣服里。
　　林青的首饰不少，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林天明也频频从珠宝行带来些送她用。项链的吊坠千奇百怪，也是项链上最重要的部份，价值总是名贵。
　　但这条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穿孔的弹头。
　　颜色还很特别。
　　——这是一颗红色的子弹头！
　　陈依楞在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场梦里的风雨。
　　倾盆如幕的大雨中，李茵奋力奔跑。
　　划亮天地的闪电之后，一颗红色的子弹射进她眉心，射入她的头颅。
　　李心告诉他，凶手受总门主指使。
　　但是开枪的凶手尚未查明，或许只有总门主知道。
　　陈依觉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因为激动脸上不由自主生起麻痹的感觉。
　　‘不可能，师父从不用枪……偶尔几次行动时她即使带了枪也不过是摆设，真正需要战斗总是用剑，况且以她的个性不应该会被总门主交予这种暗杀的任务……’
　　林青背负着王佩琪出来，耐心的拿了吹风替她干了长发，又放平床上盖上被子，把空调温度设定合适了才有空理会发呆的陈依。
　　走过去一把夺了项链摆放桌上。
　　“别乱想，冷静点。这东西可能存在某种象征意义，绝不止她一个人拥有。”林青说着轻捧陈依的脸劝慰道“明天她醒了我就能帮你确认情况呀，现在不要乱猜下结论。”
　　“啊……”陈依勉强挤出丝微笑点头道“……是啊。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但陈依躺下后辗转难眠。
　　‘如果开枪的是师父……’
　　这个念头的他久久不能平静。
　　“肚子疼，你帮我揉揉。”
　　林青惨兮兮的拿着陈依的手放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特别容易肚子受凉，萧乐也常这样。
　　陈依木然的揉着，自顾烦恼。
　　“上面点……”
　　“再上面点……”
　　“再上面点……”
　　‘这什么啊……’陈依忽然醒悟过来，现在揉的哪里是肚子……“别引诱我。”
　　他说完挪开了手，林青一声哼，身子一扭背过去，肚子也不疼了。
　　陈依还是没有睡意，干脆起床洗脸刷牙后拿本书在客厅坐。
　　看着时针从两点走到五点，又从五点走到六点。
　　他师父睡的房间终于有了动静。
　　没一会，房门就开了，王佩琪就穿着林青那件单薄的蓝色睡衣出来，看到陈依时半响还没回过神似的呆站着。
　　“师父醒了。”
　　“嗯……”王佩琪伸展着身体手臂，轻松的舒了口气。“你家？”
　　“是。”陈依说着递上杯水，王佩琪一口气喝完了在沙发上坐下。“醒的时候还以为到哪了呢。”
　　陈依暗想师父不会常酒醉不知归路吧……
　　王佩琪瞪了他一眼，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乱想什么呢。你师父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末了又问“你同居的女朋友呢？”
　　“还在睡觉。”
　　“那就好，不然我得把你按地上狠很修理一顿。”王佩琪晒然失笑。
　　陈依楞了一秒才明白这话意思，不由也笑。如果林青不在他哪里会帮王佩琪换衣服加洗澡啊。
　　“昨晚无意中看见师父项链上的吊坠吃了一惊，怎么会是颗子弹头？总贴身带着也会很不舒服吧。”
　　王佩琪晒然失笑。
　　“还没跟你说过呢。我以前参与过国外游击队的任务，因为那时候主用蝶衣门的赤焰剑气所以得了个赤焰的外号。有一场战斗很激烈时枪剑并用，子弹打完了直接从尸体上拿，全都是血染红了的子弹。那场战斗里杀了很多敌人，还射杀了地方的指挥官，战斗结束时全身上下都被血污染红了。后来当地的游击队取出指挥官身体里的弹头留作胜利的纪念，又铸造了这枚子弹头赠送给我表达感谢。那次的任务算是我的成名之战吧……”
　　王佩琪说着一副追忆缅怀过去的神情。
　　“……后来我就一直带着，算是纪念成功也算是纪念战斗中死去的一些记忆深刻的战友，他们都很勇敢……红色子弹就变成我的象征。一段时间里蝶衣门的战士都喜欢把子弹涂抹成红色以示对我的尊敬。”
　　“师父当年真厉害。”
　　“一点点吧，能当你师父总有些辉煌的过去吧？”王佩琪很高兴又小得意的笑。“自从任职管理类的事情后参与战斗的情况就慢慢少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嘛，一个个出类拔萃的年轻战士的风采让我们这些老人呀都黯然失色了。总门的武器也更现代化了，红色子弹就变成我自己的纪念，只会送给徒弟做为留念。你还没成年，等你18岁的时候会送你一颗。”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谢谢师父。”陈依说罢又问道“还有很多记得师父的人会使用红色的子弹吧？师父的光彩那么夺目。”
　　“胡说什么呀，穿上了皇帝新衣我可不是美女，谁惦记？这种子弹欣赏价值更多也没谁会用。不过……”
　　“嗯？”
　　王佩琪咬着下唇迟疑片刻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可别对别人说。”
　　“嗯！”
　　“还没有跟着总门主的时候裁决门总组长一度追求过我，后来当然没有结果啦。他就在总门的物理武器中让人设计了一种狙击枪，命名为赤焰，子弹也是特殊材料制作的，红色。不过这类枪支用的很少了，毕竟总门在国内使用这类物理杀伤性枪支的机会很少，而且那种枪型制作成本非常高。但是杀伤力很强大喔，一点不辱没赤焰之名！”
　　“有多强大？”陈依假作很感兴趣的追问。
　　“一般穿皇帝新衣的二级战士吧，如果同一个点连续被赤焰的子弹射中两次头部就会受到严重的震荡创伤。因为赤焰的子弹结合枪支使用了增强型爆破枪的离子反应加速技术，但是造价太高，一颗子弹的成本就堪比半把波震枪了，根本不实用。”
　　“这武器不负其名，师父还有吗？我也想弄把收藏。”


第332节 线索
　　“我就一把不能给你，这样吧，回头我问问总组长，他或许还有多的收藏着呢。”王佩琪也没有太大把握的样子。
　　“当年出产的这么少吗？”
　　“笨蛋徒弟，总门主肯定会不高兴的吧？总组长当时也是一时郁闷才做这种事情，清醒过来了哪里还敢真的推广这种型号的枪支？才做了十三支，六支被总部的人要去了，一把送给了过去本部一个星门的优秀战士了，我这里本来有三支，剩下三支如果总组长没有送给旁人就都在。”
　　陈依不动声色的探问道“师父还有两支送给哪两个幸运的人了？”
　　“一把被烈阳缠着要走了，一把被十七妹说抱回去看看，后来再也要不回来。”
　　“只怕总组长也送人了吧。”
　　“没听说过呢。所以也拿不准。”王佩琪失笑起身进去洗漱，陈依忙取了干净毛巾牙刷，没想到进去时看见师父已经在刷牙了。“你女朋友细心多了，早准备好放着了呢，还有字条告诉我是新的。”
　　陈依哑然失笑，相较之下他的确太粗心。如果不是起来的早师父醒了还找不到洗漱用具。
　　“师父早餐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马上就走，回头替我谢谢你的小女朋友照顾呀。”
　　“应该的。”陈依觉得有些为难。“师父走的这么匆忙林青没正式拜见你……”
　　“拜见什么呀。让她还对我行磕头大礼呢？”王佩琪笑着漱口。“以后再说吧。你啊，做事情细心点。让她知道太多了没好处，对你对她都不好。”
　　陈依心想这还有什么区别。他时不时想起师父的事情，林青早知道王佩琪的名字等诸多信息，一旦透漏出去足以能抓出她的身份。但也不敢反驳，原本他的确应该尽量避免情况的发生。
　　“有机会的，等过了末日危机的浩劫我们就清闲多了。”
　　“那我送师父下楼。”
　　等到王佩琪梳洗又换了衣服，陈依陪着送下楼上车，途中又问了另外七支赤焰狙击枪具体落在总部哪些人手里的事情。
　　王佩琪上车后发动引擎，忽然又开了车窗叫陈依近前问话道“你对这事情探究的兴趣为什么这么浓厚？我发觉不太对劲呀。”
　　“只是好奇想知道是谁那么走运罢了……”
　　“真的？”王佩琪盯着他反问。
　　“嗯……”陈依点头。心里暗补了句‘……假的。’
　　回到家里时林青已经醒了，正站在客厅发呆张望，看到陈依回来就问他师父怎么走这么急。
　　“大概有事吧。”
　　林青有些不快的撇嘴。“不会是没兴趣搭理他徒弟的女朋友吧？”
　　“多心了。师父为什么不想搭理你？还让我代为感谢你的细心照顾呢。”
　　林青稍稍露出微笑。末了又道“你也不等我起来就问子弹的事情，也不怕总门主知道你探究呀？”
　　“当时我在的士上，总门不会知道我在现场。”
　　“倒也是。”林青说着就直直的往陈依身上栽倒。
　　她时常这样，刚睡醒时特别懒，懒得费力气的自己站着，甚至常要陈依抱扶着刷牙。
　　“老公，我好累，你抱我刷牙嘛……”
　　“我跟照顾婴儿似的……”陈依没好气的抬掌按脸，末了又横抱起林青进洗浴间。她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买哑铃的钱都替你省了呢，看我甘愿把自己变成哑铃帮助你晨练。”
　　“是啊，省了太多钱了。”陈依没好气的拿眼横她。
　　林青刷牙很慢，快则十分钟，慢甚至能长达二十分钟。
　　终于刷完牙的时候也就是精神状态恢复的时候，不再需要依赖陈依自己抓了毛巾洗脸。这过程更漫长，陈依经常等的打呵欠。
　　来来回回需要五次，三种洗脸剂，末了还涂护肤品。陈依曾经看着表计算时间，最久的一次三十七分钟。
　　“早上不陪你吃早餐了，我去趟基地。”
　　“查赤焰的相关资料呢？”
　　“对。”
　　“记得买点东西吃呀。”
　　陈依答应着穿上外套跑了。
　　林青洗完脸对着镜子审视半响，啪的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皮肤好有什么用呀，都吸引不到枕边人呢。”
　　林青洗完脸煎了鸡蛋喝瓶鲜奶当早餐了事。
　　独自坐了会忽然拿起电话。
　　正在睡觉的孙小云抓起电话喂了声，一听是林青的声音就骂。
　　“死女人神经病呀这么小心眼故意大清早吵的人睡不安宁……”
　　林青这头就把话筒搁置一边端起茶水悠闲的喝。直到那头的抱怨声没了，孙小云连连喂着催问她干嘛时，她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拿起话筒。
　　“好久没听你说故事了，今天想听听你怎么发骚勾搭男人的故事。”
　　孙小云抱着电话边骂边坐起来。“神经病呀你！”
　　“赶紧洗脸刷牙吃早餐，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家楼下，老规矩让我等一秒钟给你一拳。自己掂量着吧。”
　　林青说完挂了电话。
　　孙小云喂了两声发觉电话已经挂了，气的边放电话边抱怨。“神经病！怎么不生成个男的，我又不是你女人呀这么霸道！”
　　她抱怨归抱怨，还是迅速的爬起床洗漱，换衣服时还不忘看时钟。
　　林青坐的士到时，孙小云已经提着袋面包牛奶在路边等了。
　　一脸没好气的上了车就吃。
　　“怎么在车里就吃东西呀！”
　　“我饿！被魔鬼折磨的很饿，不吃就要饿死啦！不要仪态了行不行？”
　　“你吃吧，我只是觉得紧接着咱们就去喝茶，你吃饱了干瞪眼看我吃挺不好意思的。”
　　孙小云停了嘴，把面包牛奶连袋子丢出车窗外伸手就掐林青脖子。
　　“我跟你拼了！喝茶还骗我买早点，赔钱，不赔钱今天咱俩只有一个能活着下车……”
　　闹腾着的士在酒楼门口停下了，两个人嬉笑着进去要了包间叫了点心，林青把自己带的碧螺春拿给泡茶师，又给了小费。
　　孙小云眉头直皱。
　　“你怎么喝来喝去总是这茶啊！”
　　“我请客是听你讲故事呢，管我喝什么茶呀。”
　　“大清早的哪有心情说床上的故事呀，要听等晚上，要不喝完茶上我家咱们亲热亲热酝酿点气氛？”孙小云边说边连眨眼睛放电，林青伸手就去掐她嘴。“骚货！”


第333节 放荡（上）
　　孙小云嘻嘻发笑，连连伸手摸林青胸部。直到后者揪住她耳朵才忙讨饶。
　　“小美人饶命，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啦……”
　　林青松了手，叫的点心这时候全送到了。
　　孙小云就要动手吃时林青打她手不准。
　　“不说故事不准吃。”
　　“唉，男人很久不碰的女人果然可怜，难免心理变态。”
　　“想死呢？”林青没好气瞪她。
　　孙小云悠然自得的喝茶，一点不怕。“装什么呀，无端端听这种事情明摆着的嘛，想学习怎么吊起男人的欲望是吧？唉，我也不介意当一回老师，不过学生嘛当然该有学生的态度……”
　　林青掐着她胳膊上的皮肉就扭，恶狠狠的问：“态度，态度……给你态度，满意吗孙老师？”
　　“都掐肿了！讨厌！”孙小云疼的眼角流泪，抱怨的揉着被掐的胳膊。
　　“少装了，你就个受虐倾向的家伙，就期待着被折磨以为我不知道呀？所以老是找机会故意气我盼着被虐！”
　　“你才是受虐狂呢！变态。”孙小云骂完忽然又嘴角挂笑，不知想着什么怔怔发呆。
　　“又在幻想被哪个男人压底下呀——”林青冷眼横她。孙小云连忙坐直身体矢口否认道“没你那么变态！”
　　孙小云说着端茶喝了两口，瞟眼林青又道“其实刚才在幻想被你男人压……”
　　话没说完大腿已经被林青狠很掐着扭，疼的险些翻了茶杯，眼泪直流的叫嚷求饶。
　　“我就说你是个受虐狂，专门找着让我虐待。”
　　孙小云翻开裙子忙着查看红肿的皮肉，直说林青是个施虐狂，早晚被老公甩。
　　看林青不理她了自顾吃点心，也动筷吃了起来。
　　“其实这就是一种办法，孙子兵法有云，怒可激嘛！你假装说些还想被别人压的事情，他听着肯定生气，稍加挑逗他的怒火就会化作滚滚长江东流水，搞的你求饶不止！”
　　“换一招。”林青面无表情的自顾吃东西，对此计奏效与否却不予置评。
　　“他有洁癖呀？那不行，会起反效果看到你就觉得厌恶。”孙小云边吃边思索，很快又有了主意。“我看你男人每天不知道想什么事情，偏偏不怎么想这种事情，没错吧？”
　　“这会厉害了，之前输的那么差劲！”
　　“喂！好心帮你还提我疮疤！”孙小云不满的抱怨，旋又细声慢语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意识到那天晚上误会了他盯着我发呆的原因。输在太直接了，他那种人就得乘热打铁，在他没仔细考虑的时候就引诱其落网，一旦让他清醒了思考立即会变成石头，再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了。”
　　林青半信半疑状斜眼打量孙小云道“是吗——”
　　“肯定没错！凭我三百二十七人斩的经验！”孙小云说时非常自豪得意。林青知道她的梦想是完成五百人斩，勾搭五百个男人上床，为了这个目标小学六年级开始就付诸行动了，唯恐时间不够。
　　“他看A片吗？”
　　“你就说故事和主意就行了，别打听这么多。”
　　“切……”孙小云不屑的横她。“还以为青姐多牛呢，原来也怕我掌握了他弱点呀？”
　　“我是为你好。”林青不以为然自顾舀稀粥。“万一你成功了，十之八九得死在床上。”
　　“哟！吹的！本美女我呀，曾经让人三天三夜醒了就当苦力，累了就吃喝倒头大睡，最后撑不住的还是那个苦力呢。”
　　林青摇头不止的白她眼道“要脸嘛？”末了又补充句道“难怪你短命，这么害人老天爷不收你才怪！”
　　“就是因为我不长命才这么歹毒！”孙小云非常不以为然的道“这种事情女人越喂越容光焕发，男人嘛，管他短不短命！跟你说，那个傻瓜还以为捡到大便宜，被我折腾半个月就举不起来了，后来怕他恢复元气还在外面买了几颗伟哥碾碎了骗他吃。过了几天后他真的不行了才把它踹了。前几个月还打过电话说他至今不行呢，我装模作样的安慰他，心里乐死了！”
　　“拜托你积点阴德啦！”林青心知这女人没办法劝，忍不住摇头。
　　“别说这些，我只怕时间不够完成人生的目标五百人斩呢。”孙小云说完喝口茶水又兴致勃勃的建议道“你老公平时如果不看A片也不说这方面的话题就肯定是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你再怎么发骚都没用，他根本没工夫注意。”
　　“假如是这样有什么办法？”林青很沉着的反问。
　　“最直接有效的就是用药！”
　　“换个主意。”
　　“先分房。”
　　“分房？”林青颇有些诧异的反问。孙小云很肯定的连连点头。“对，就是分房！分房几天，你不是正好要上班了吗？早出晚归让他几天见不着。加上到时候穿职业装形象大变他肯定会眼前一亮。别跟他近距离接触，匆匆忙忙的见到就拜拜说去忙。他就不习惯了，几天后就开始琢磨下次见面时多说几句话，注意力就回到你身上啦！那时候……嘿嘿，哪用发骚呀，给他后背指不定他就幻想着扑上来压你！”
　　“呸！”林青白她一眼。“尽是些馊主意。”
　　孙小云急道“什么馊主意呀！这可是为他量身定做！你懂不懂呀？天天跟你一块睡他不在意，分房几天又见不着他肯定不习惯。你老公那人比你还变态，根本就好像没有新鲜感的追求。本来就特容易对付，第一吸引他注意力，第二他满足他的性幻想，第三连续的坚持满足他的性幻想。只要让他满足几次往后你什么都不做，保证他每天都会对你有欲望，一有欲望就压你，天天都压不厌！”
　　“换个主意。”林青全不感兴趣似的不咸不淡的又吐出这句话。
　　孙小云气的直瞪眼。闷了半响又道“强迫刺激！晚上睡觉时抓着他那，耍赖也抓着别放，别的都不用做就用手。他有点烦也不会太反对，生理刺激达到某种程度会触动他沉寂的精神欲求。绝对行之有效！”
　　“换个主意。”
　　孙小云几乎暴走的咬牙切齿状。“你到底什么意思，连不行的理由都不给我一个只叫换！让我怎么换？看病还得切、观、问呢，哪有光躲帘子里头不让问不让看不让切诊只叫医生开药的啊！扁鹊也没辙啊！”
　　林青气定神闲的自顾喝粥，急的孙小云发怒站起来要走时才道“还没结婚不想发生那种关系。”
　　“啊？”孙小云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木然的又坐下，盯着林青上下左右打量半天。难以置信的迟疑反问道“你们还……还没做过啊？”
　　“哈……”孙小云捂着肚子指着林青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直不起腰。“你们还没做过……哈哈哈……”
　　林青放下勺子，盯着她道“再大声点，再笑大声点……再笑呀！”
　　孙小云鼓腮帮子，强忍着笑连连摇头，示意求饶怕她实施暴力。
　　“还一直跟我吹牛呢，闹半天还是小处女根本没跟他做过！”
　　林青这时反而不恼怒发作了，平平静静的道“所以你刚才那些办法都不行。”
　　孙小云犹自笑了一阵，终于笑够了，一本正经的用心思索起来。最后摊手反问道“那你问这事干嘛？既不想……扑哧……别生气，我真的觉得好老土啊，还要等结婚……唉呀！别掐！别掐！……疼死了，变态女人！性压抑的！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别掐了！……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嘛，你既然不想结婚前做又问这个干嘛？”
　　“那也不能这样是吧？现在就习惯了这样以后怎么办？不说能走多远的问题，他总对我没念头还不得白便宜其它女人呢？我当然得考虑。你还不清楚这男人跟女人的感情靠的就是欲念做为支撑呀？纯洁点的是尊重的欲念，成熟点的是赤裸的欲念。一旦没有这种欲念了再亲近都跟亲人一样了，没了这种欲念他迟早会从别的女人身上寻找欲念。”
　　“这倒是。那种吃完就跑的男人玩的就是新鲜感，新鲜感一没了就当不认识。感情说白了就是欲念的遐想，我要是跟哪个男人玩够了也会一分钟都不想看见他，没得到时就思念的特别强烈，做梦都想！”
　　林青斟着茶水道“就这么回事。没了欲念就成亲人关系，有机会铁定出轨。”
　　孙小云忽然叫道“你这人真是啊，从小到大一块喝茶你就没给别人斟过，就上你家时装贤妻良母殷勤周到了。我杯子明明空着你也当看不见啊？”
　　“没这习惯。我爸妈从小不教我在外面吃饭给别人斟茶，在家里不一样，待客是女主人应尽的职责。”林青理所当然的说着把茶壶往孙小云面前一推。
　　后者气鼓鼓的自个拿起来倒。
　　“林天明的女儿是不一样，从小当公主。”
　　“我不介意你这么说，算是对我父亲的称赞和肯定嘛。”
　　孙小云伸手把林青杯子的茶水泼了，然后把茶壶推她面前。
　　“别指望我给你倒。”
　　林青倒不生气，端起茶壶自己倒满了。“我可没指望你给我倒茶，咱俩是朋友，随意点各管各的就行了。我可没把你往低看呐！”
　　孙小云嫣然一笑，嘀咕道“心理平衡了，你是公主我也不是你的下人。”
　　“本来就不是嘛。”
　　孙小云盯着林青胸部打量半响，怔怔有所思的道“其实你的可用先天资源非常丰盛，婚前不做也可以解决问题……”


第334节 放荡（下）
　　“说什么呢！”
　　孙小云微笑道“就是你猜的，你当然懂我的意思。”
　　末了又凑近林青面前道“要放的开——”
　　林青不见脸红，闷不作声的只顾喝茶。一杯茶见底了，又斟。“能行吗？”
　　“怎么不行？”孙小云反问。
　　“总是非正常方式能行吗？还不是会惦记会觉得不够？”
　　“傻——瓜！”孙小云说着从包里掏出包薄荷烟，点燃了抽两口。“什么叫满足？什么叫正常？有快感就叫正常，欲望被勾动并且顺利爆发释放就叫满足。特殊的癖好不是先天的，肯定是后天因素引导造就的，是一种长期的、潜在的暗示产物。”
　　孙小云一副专家模样侃侃而谈，林青很沉静的倾听不插话。
　　“前两个月在我家看的杂志记得吧？”
　　“恋鞋癖那个？”
　　“对呀！那个人变态吧？其实看他的自述过程是从最初的手淫发展到追求更强烈的幻想刺激，后来偷内衣，习惯了后又觉得不够变成偷内裤，最后怎么恋上鞋了？是看了部片子后忽然爱上女人的脚和鞋，一想起来就特别容易兴奋，时间越长这种暗示就越强烈，开始是他主动通过鞋追求对女人脚的幻想，后来女人的鞋就变成激发暗示效应的道具，一看到鞋立即就会兴奋。与其说他自此成癖不如说他自此成为了心理暗示的傀儡。”
　　孙小云一根烟抽完一半。语重心长的道“说这话你可能不高兴。但是变态跟你老公有共同性格特质。”
　　“譬如？”
　　“惯性！精神满足的心理惯性。一旦觉得满足就会持续进行下去，什么让他们满足就会热衷于什么，因为热衷的事物让他们满足所以心无旁骛的继续。正常人就不会这样，这东西好吃，吃过后听说别的就想尝试，就算还惦记那样东西也会试过新鲜的后再考虑以后抽空回味，新鲜事物的吸引力排在旧事物的前面。”
　　孙小云说的兴致勃勃，一时好像越扯越远。“流行的东东呢咱们会因为人多就反复追逐，跟身边人能分享感受获得快乐，一旦不流行了马上没兴趣丢到脑后。你老公和变态差不多，不是这种人。他们喜欢的，就一直喜欢，告诉他们别的东西更好，他们没兴趣去尝试体验，即使勉强体验了一次也很难改变态度。旁人都说更好他们也会认为自己喜欢的最好。”
　　林青止不住打断她道“扯哪去了？”
　　“唉呀！当然有原因的嘛，简单说吧，你老公的性格特质跟变态有这种共通性就说明了什么？说明对他进行长期性的潜在暗示肯定能成功。对他来说什么是正常？他喜欢的就是正常。”
　　孙小云伸指点点林青的胸，又点点她的唇。
　　“放开点，只要你放开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习惯，到时候说句难听的。万一哪个女人利用这里……”孙小云说着又朝林青大腿指，被林青抽了一巴掌。“……万一被哪个女人利用这里勾搭上床他也会觉得原来正常的方式这么没意思！”
　　“我今天呀……”林青没好气的摇头。“……算是白花钱请客了，出的都是馊主意！”
　　孙小云却不生气了，笑吟吟的吃东西。
　　“你就装吧，我现在是知道了。你只不过想多听我出些主意，用什么办法已经心里有数了，偏偏还装作模样的说都行不通。”
　　林青失笑咬唇，夹了点心往孙小云嘴里硬塞。
　　“就你这骚狐狸最聪明！行了吧？”
　　孙小云笑着把点心吃了，呛着似的忙又喝茶。
　　“成功了记得……”
　　没说完林青又塞了一块到她嘴里。
　　她忙摇手示意不说了别塞了。好不容易喝茶缓过口气后真不敢再说了。
　　“遥遥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铁了心要跟王福还能怎么样？不就是等呗……”
　　“我的身体要是像遥遥那么健康的话呀，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
　　两个人闲扯着吃到中午，孙小云的电话忽然响了。她看了眼号码就拿起挎包告辞。
　　“前几天认识的一个帅哥，不跟你说了，我继续为五百人斩的目标努力奋斗去了！”
　　就见她边接听电话边快步走了。
　　林青自顾扫荡了剩下的点心，就叫侍应结帐。
　　等的时候看见包厢外面的餐桌上有个男人正好看过来。
　　侍应回来的很快。
　　林青站起来前从包里翻出枚戒指戴在中指。
　　她下楼时，包间外餐桌上一个年轻的男人起身追着下来。
　　看见林青在等的士忙近前道“请问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一程。”说着手指酒店门口右侧一辆崭新的奔驰车。
　　林青微笑抬起左手，晃了晃中指上的戒指。
　　那男人忙点头致歉，回身又进了酒店。
　　片刻，林青钻进的士，走不多远电话响了。
　　接通后那头传来冷面的声音。“青姐，收到风一批欧洲鬼佬到了本市，有手下看见他们今日频频出现在你父亲公司，前天还在你家附近晃悠。当心点。”
　　“好的，替我给你手下点辛苦钱，别小气啊！”
　　挂断电话后林青不由注意后面的车辆，很快发现一辆车酷似跟踪。
　　有意让的士行使到回家路上立交桥下的偏僻路边停车，给了车费后就慢腾腾的步行。
　　片刻，那辆车经过她身旁时忽然停车。
　　车门迅速被推开的同时跑出来两个金发的外国人，执枪对着她叫喊：“Go,go……”
　　林青气定神闲的拨开伸过来的手。“别动我，我自己上车。”
　　两个谨慎的外国人见状反而颇显意外的紧盯着她钻进车里，连忙分左右坐上车，分别执抢藏放西装内对着林青。
　　前排的一个外国人扭头打量林青半响。
　　“你是林天明的女儿？”
　　“对。绑架勒索还是报仇？”
　　那个外国人就咧嘴笑。翘指赞道“你很勇敢！”
　　“谢谢夸奖。”
　　“小姐，非常遗憾。你父亲害我们损失了很多钱，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林青微笑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们给他打电话，帮你们要一个交待。”
　　“交待？”
　　“对，就是你们要的解释。”
　　“非常好，非常好！你能够配合我们就绝对不会受到伤害！我保证。”前排的外国人很满意的点头承诺。


第335节 交待
　　轿车一路疾驰。
　　车上包括司机在内的四个外国人叽叽呱呱的在说话。
　　都以为林青听不懂。
　　其实她听得懂。几个外国人开始谈论着说想不到林天明的女儿这么配合，庆幸选择她做为挟持的人质再合适不过。后来又开始议论她的身材，前排的男人就让他们别乱来，现在更需要办的是正事，办完正事再说别的。现在吓到她会影响正事。
　　林青只装不懂的一路随车抵达这干人的落脚点。
　　是海边度假村的别墅区，靠里的角落位置。
　　别墅里面还有五个外国人，四男一女。
　　迎接英雄般呼喊着庆贺他们的成功归来。
　　林青一路镇定自若的犹如在家里，进了里面就让他们泡茶。
　　那个会说中文的外国人告诉他只有咖啡，林青就皱眉摇头说她不喝咖啡，也不喝白水，一定要喝茶。
　　“Ok，ok……”那外国人转而对一个同伴说既然公主要喝茶那就去买茶。被叫到的黑皮肤汉子骂了声“Fuck！”，一肚子不快的去了。
　　林青又问她的房间在哪里，被告知二楼有六间空房能随意让她挑选。
　　她又详细的说明睡觉用的枕头床单被子是什么牌子，什么材质，睡衣必须什么颜色款式材质，洗发水护肤品用什么等等。
　　四个能听懂中国的话的男人相顾哑然失笑。
　　其中一个摇头失笑着说了句英文。林青佯装不懂的要求那另一个外国人翻译。
　　“公主，他说你是人质，人质，您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宫殿里，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要求！这是他的意思。”那个外国人说着摊手，一干人都盯着她，分明是说这也是他们全部人的想法。
　　林青双臂交错一抱。
　　“如果你们找我父亲是为几百万或者一千万，几个小时后我就会跟你们说再见。但我相信你们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蟊贼，数目当然很大！我父亲会需要时间准备，至少无法在今天准备好。如果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需求睡好，吃好，用好。那么，宁可死也不会配合你们！明白了吗？”
　　四个外国男人脸色难看的站着，其中两个神情明显压抑着愤怒，似乎想发作。
　　林青毫不畏惧，盯着他们补充道“我需要的必须准备，是必须！或者现在就一枪打死我，你们自己选择。”
　　“Ok,ok……”那个看来是头目的外国男人非常无奈的摸着下巴，点了两个人记下林青刚才所要求的那些东西，这人记性竟然非常好，一字不错的喃喃自语的复述着写在纸上。那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接了出去。
　　“我们的公主还有什么要求吗？”
　　“你会说中国话非常好，坐下陪我聊天，我非常怕闷。况且现在我还是你们的客人，被冷落是不礼貌的。”
　　那个外国人坐下了，拿了部移动电话递给她。“公主能不能先给你父亲打个电话？”
　　“不，他不可能今天之内凑足你们需要的钱，反而会影响他的公事。晚饭的时候我才会给他电话。”
　　那个外国人考虑了几秒，微笑放下了电话。
　　“什么数目的损失让你们如此在意？”
　　“在意？”
　　“就是说，这么多人来这里办事。”
　　“噢……非常大的损失！你父亲害我们一批价值五千万的军火无法交易，五千万！他帮助俄罗斯的XXXXX夺走了我们的订单，别人改变主意不买我们的军火买了俄罗斯XXXXX的军火！”
　　那个外国人的表情变的冷沉。
　　林青却笑了。
　　“太好了，价值五千万实在太好了……”
　　“什么？”那个外国人十分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数额越大我能从父亲那里要到的奖励越多呀！”
　　林青说完这话，就在那个外国人思索的当口，一指点上他胸口。那外国人如遭雷击，身体一阵抽搐的倒在沙发上。
　　那五个人迅速掏枪。
　　林青微笑着轻描淡写的隔空挥拳，五把抢竟然如被锤子砸中，全抛飞出十几米外撞到墙上。那五个握枪的杀手受创不轻似的痛呼，目光犹如见到鬼般震惊不可思议的盯着正微笑解开头发的林青。
　　“你们是不是很害怕？”林青说着伸手从沙发上昏死的那个外国男人怀里掏出手枪，退出弹匣，丢了抢把子弹逐颗退出弹匣，抓在手里。一扬手，五颗子弹暗器般飞射，全砸上五个杀手的眉心，霎时都被震晕。
　　林青也不理会一地丧失威胁的杀手，自顾走鱼缸面前梳理头发。
　　没多久外头传来响动，门开时进来的是那个买茶的黑皮肤外国人。
　　只为里头的情况发愣工夫，林青已经把手里抓的一颗子弹丢了出去。
　　没事似的把头发梳齐了又束起。
　　迈步到门头一脚把那个黑皮肤的外国人踢飞进厅里，关上门。
　　拾起他买的茶叶看了眼，随手抛开。
　　“茶都不会买！”
　　拿了电话拨通号码。
　　“让我爸听电话。”一会，电话那头传来林天明的声音。“爸，听说你前不久害某个国外的黑社会损失了价值五千万美元的军火生意是不是？”
　　“怎么回事？”
　　“是不是嘛！”
　　“有这事。你听谁说的？”
　　“听那个组织派来绑架我的人说的呀。”
　　“什么？你现在哪里？”
　　“我帮你处理了麻烦，你说应该奖励我多少钱呀？”
　　“……你在哪里？别胡闹！”
　　“没胡闹！都帮你料理了，全活口昏迷着呢，回头随便你审。总得给你女儿一点奖励吧？”
　　“早就跟你说过！别老仗着有点本事就擅自乱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碰上厉害的你怎么办？”
　　林青嘴一撇，委屈道“女儿好心帮你处理麻烦，奖励一点不给，还这么凶的骂人，这什么道理呀！有这么当爸的吗？赏罚不明！”
　　“你到底在哪？”
　　“不给奖励就不说！让他们一会都醒了打死我算了！”林青脸上挂着顽皮的偷笑，嘴上一副委屈耍蛮横的语气。
　　“别闹了，好好好……你说要什么奖励。”
　　“一千万吧！”
　　“……你父母都不是强盗，你怎么跟强盗似的？”
　　“小气鬼……还说疼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这么大的忙一千万都不舍得给我！”
　　“我说姑奶奶啊，你到底在哪？别胡闹了！”
　　林青这才一本正经的说了地址，末了又让他们来时别太大动静，说还有两个杀手被她打发了去买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我马上到！千万别疏忽，一定要防止他们忽然清醒反击。”
　　“是，是，是！”
　　挂断电话后林青靠着墙又给陈依拨了个电话。
　　“老公……”
　　正忙着查拥有赤焰型号狙击枪人员资料的陈依听见林青的声音像是在哭，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有人绑架我！吓死我了……幸亏爸爸的人来的及时，我现在好害怕，你快点过来好不好……呜……”
　　“在哪里？……很快到，别顾着害怕，让你父亲的保镖警惕点预防着意外。”
　　挂断电话陈依匆匆忙上了基地的车飞赶过去。
　　电话一挂，林青就抹去了眼泪。
　　不出五分钟林天明叫的五个保镖先锋队已经赶到，进屋后麻利的把七个丧失战斗力的杀手捆绑了，搜出他们身上的武器全装进黑色的布袋里头。
　　又忙着关问林青状况，询问细节。
　　林青简单说了后叮嘱他们道“一会我男朋友来了就说这些人是你们料理的，明白了没？”
　　“是！小姐请放心。”
　　林青思索着编剧情道“你们偶然发现我被四个外国人挟持在车上，于是一路追来……”
　　几个人很认真的听着，林青说完后还一起复述了遍。
　　“很好，就是这样！我男朋友叫陈依，他来了后你们就说我吓的不轻在二楼房里发抖呢。”林青说完就往二楼去，一个保镖忙追上道“林总很快就到。”
　　“我爸离的远，肯定比我男朋友晚八分钟才能到。”
　　“是……”那个保镖神情复杂的答应，看着林青的背影上了二楼。另一个保镖凑过来道“小姐好厉害！那些人像是被她拿子弹丢出去砸晕的……”
　　“别胡说！世界上哪有这种事情？”
　　那个保镖连连点头说“对！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陈依推门进去时被林家的保镖拿枪指着，说了名字就被客气的请进去。
　　“小姐在二楼，受了惊吓……”
　　陈依找上楼时正看见林青卷缩成一团在床上瑟瑟发抖，看到他就大哭了起来。
　　相识日久林青从来给他的感觉就是，独立，无所不能，坚强，自信到自恋，精明。还是第一次发现她有这种脆弱的时候。
　　这让陈依的心情非常复杂，片刻又产生对绑架匪徒的愤怒！
　　“老公，会不会有事呀？还有两个出去了没回来，爸爸就快到了，要是碰上那两个人怎么办，要是那两个很凶残怎么办……”
　　陈依轻拍着林青后背安慰保证道“没事没事，放心吧。那两个混蛋再凶狠我也能料理，保证不会有人被他们伤害。没事的……”


第336节 慧（上）
　　好一阵子林青的情绪才平复些，不再哭了。就说要下楼等父亲，陈依搂着她下去时，林天明带着十四个人到了。
　　神情阴冷，怒气冲冲的打量几个被捆绑的外国杀手，也不管他们还昏迷着就是一顿乱踢。
　　看见陈依陪着林青走下楼，神情尤显不快。
　　陈依料想他是迁怒自己，因为他的缘故以致林青没有人保护，这时也觉得自责。只顾着自己方便没考虑周全的跟林青住一起，如今发生这种事情他的确有理由被责怪。
　　“林叔叔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林天明淡淡道“今天开始回家住。”
　　“爸！”林青抗议的急喊。林天明眉头一皱，对上她的目光又没发作。心知勉强硬逼她根本不听只会闹僵。暗觉平素不低头偏偏拿不住自己养大的女儿，一时觉得挫败郁闷，一时又替她的惋惜，一时生气一时又觉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在心里让了步。“你们两个现在开始负责保护小姐，出入接送。”
　　两个被点到的保镖重重点头领命。
　　“外面两部新买的车给你用，不喜欢的话回头再去挑。”
　　林青不太乐意的点头道“那也不用两部呀……”
　　“一辆备用，万一坏了还等临时修吗？”
　　“好吧……听爸爸的。”
　　林天明一肚子闷气，明明他让了步偏偏林青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好了，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
　　林青担心的看眼陈依，对林天明道“可是还有两个歹徒呢，我不放心爸爸嘛……”
　　“两个混蛋他们还应付不过来吗？”
　　“就是担心！叔叔们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也难过呀！我要等到确定安全了才放心走。”
　　正说着，外头有车子驶近铁门的响动。
　　林天明进来前都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不怕返回的人立即发现异常。正要让保镖做事时，陈依站出来说交给他料理。林天明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林青就抢着道“爸……就让陈依去嘛，他也担心大家会有伤亡，他能应付的！”
　　陈依也不管林天明是否同意，就站门里面等了。
　　旁人看他就那么站门口，好像连埋伏都不懂，全暗自捏了把汗的躲到两侧举起枪，唯恐救助不及会让他受伤。
　　林天明很谨慎的带着林青在安全的地方站着。
　　开门的时候，两个凶徒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双双被陈依卡住。
　　垃圾似的被狠很丢进屋里，摔地板上滑了三米远才停。
　　埋伏的保镖迅速围拢过去，谨慎的举枪对准了小心俯身，然后发现两个凶徒都已经晕死了。
　　林青跳出来拍手叫好，扑陈依身上直说“老公好样的！”
　　林天明听着十分不快，却没发作，倒是有几分的意外的打量了陈依片刻。这才发现了一个这小子被林青喜欢的理由。
　　“好了，别胡闹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嗯！那我们走了，爸爸也要小心点。还有……”
　　林天明摇头不止的插话道“知道知道，不会告诉你妈害她担心。”
　　两个保镖连忙跟着林青和陈依出去时林天明忽然叫住他们。
　　指着地上那群昏迷的歹徒问“刚才是哪两个人挟持你上车的？”
　　林青认了脸，指出来说了。
　　“没事了，去吧。”
　　知道他们坐车离开后林天明就指着那两个挟持林青上车的歹徒吩咐。
　　“把他们双手都剁碎了！我女儿也是他们能碰的吗？”末了又交待道“弄醒后问清楚，有利用价值的暂时留着，没用的全处理了。另外找人把他们帮派的龙头老大做了，包括跟帮会有关联的所有亲人。”
　　“全家？”有个保镖吃惊的确认。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把有危险的都处理了将来肯定会报复，都干掉了XXX组织会有新龙头接替宝座后才不会为了归土的家伙浪费力气找麻烦。这也是无可奈何啊……”林天明一副悲悯状叹气摇头。
　　……
　　林天明派来的保镖加司机被安排在陈依房子对面居住。
　　林青倒是很关心照顾的模样。直说这房子原来没人住所以没收拾，明天就让人重新添置家具绝对不能委屈了他们。
　　两个保镖连忙说不用，耐不过林青的决定，最后都显得很感动的道谢。
　　进屋后陈依就笑。
　　“想不到你挺爱护下属。”
　　“自己人，再说他们可是保护我生命安全的人。他们做错了事情可以不留情的斥责，平时当然要对他们好点。人都有良心。万一有人要买通他们，平时给的待遇再优厚也敌不过有目的收买给的价钱高。但有个感情在就不一样了，除非狼心狗肺的人才会只图眼前巨款。对他们好点自己也就安心些嘛。”
　　林青说完又补充道“我爸教的。”
　　“这就是恩威并用吧。”末了又看着林青说“这会倒挺镇定了？”
　　林青眉头一皱，往陈依身上一倒，撒娇抱怨道“刚忘了你就提，讨厌……”
　　陈依看着她一脸惊吓后怕状，眼里就有泪水开始打转，忍不住的就生起了爱怜的情绪。一把在怀里抱紧了安慰几句。旋又自嘲，男人是不是都有这种保护欲。一时情绪变的复杂，发现原来他这么担心林青。
　　“还是第一次为你担心。”
　　“那我也是女人嘛，会点武功也没大作用，对着枪口当然害怕嘛……”
　　陈依不由又把她抱紧些，近些，贴着脸感叹道“是啊，过去老把你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也怪我这种念头害了你受惊吓，早该考虑到你处境的……要不然……”
　　“不回家住！你现在知道了当然会保护我呀，还担心什么？”
　　陈依闷了半响没声。
　　忽然又蹦出来句自觉挺不好意思的话。
　　“其实你要真回家住了我好像挺舍不得。”
　　“真的？”
　　对林青说这种话陈依觉得很不习惯，又担心有自作多情之嫌，更觉得对不起跟李茵的感情，还觉得对不起自己暗地里的誓言。
　　就不接话了。
　　“晚上我做饭吧。”
　　站起来就要去厨房。
　　林青就笑着反问他才几点呀。陈依一时愣了，失笑着又坐下。
　　“再说了，你做的饭菜能吃嘛……你自己都吃不下去。我只是受了惊吓又没受伤，饭还是能做的。晚饭我给他们也送点过去，没关系吧？”
　　“应该的。就是得让你累了，多做两人份。我看还是请个人吧……”
　　“不行……回头我还得交待他们在你家人来时别露头呢，阿姨那人要是知道了我有保镖跟着肯定多心，怕有什么危险连累你安全。”


第337节 慧（下）
　　陈依知道这问题林青不肯让步，又觉得愧疚。
　　“要不然以后有空时我做饭，你别这么盯着！我是太久没做生疏了，练练肯定没问题，虽然比不得你的水平至少不会让你吐！”
　　“你呀，有空帮我洗菜就行了。”
　　陈依很无奈的反问“让你这么没信心吗？”
　　“老实说，想到你炒的菜我就会做恶梦……”
　　“太打击了……”
　　“真话总是这样的嘛。”林青很无辜的咬着嘴唇。
　　……
　　晚饭时林青陪陈依吃完了就把饭菜送了去对面给两个保镖。
　　回来时看陈依穿衣服要出门，说是想回基地查资料。
　　林青嘱咐他别太晚回来，说一个人在家会害怕。陈依答应了说剩下没多少，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林青这才高兴的送了他出门。
　　末了又去对面房子里。问饭菜是否合胃口。
　　两个保镖忙起身请她坐，直夸手艺好，比星级的大厨还高。
　　林青拿了酒请两个保镖喝，没一会说话都放开了些。
　　这时候她才提起陈依父母来时别露面的托付。
　　两个保镖忙答应了。又试探的询问陈依家里的情况。
　　林青大致说了后，发觉两个保镖心里对陈依存了轻视，非常不快。又知道这种问题靠强令用处不大，只当不知道的不提。只让他们慢用就回去了。
　　林青在客厅里思量片刻，拿起电话。
　　“爸……”
　　“叫的这么亲热就是有目的了。”
　　“嘻嘻，我就想问问奖金的事儿嘛……”
　　“别想！你要一千万干嘛？如果没有那个小子，说的出理由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从来不做傻事，给了这笔钱肯定会用在便宜那小子身上。”
　　“爸！”林青皱眉，非常不快。
　　“好，我不叫他小子。”
　　“您就这么轻视他吗？”林青很不满的反问。
　　“一个人是否被轻视不能取决于勉强，我反问你，他凭什么让我重视？”
　　“真现实……”
　　“人不可能深入了解每一个人，评判别人当然取决于他表现的能力。”
　　林青嘴一撇。“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就不该为这个问题纠缠。将来他真能放光我当然会另眼相看，现在强求不来。”
　　“好！那我也明说了，这一千万我就是要了替他改变你们看法的！”
　　那头的林天明闻言失笑。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太孩子气了。你以为给他一千万就能改变什么了？”
　　“你女儿有那么幼稚吗？”林青挑衅似的反问。“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一千万的奖励，我保证，不出两年时间，他能把一千万变成一亿，而且让您心服口服绝对不怀疑是我帮忙！”
　　“我会答应吗？”
　　“我知道您看不起他，如果办不到这个约定，到时候我就跟他分手。”
　　“有这么便宜的事？”那头的林天明似乎难以置信。“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因为我必胜无疑。”林青满腹自信。
　　那头的林天明沉吟一阵。“有那么点意思……我倒想看看没有你帮忙他凭什么能在两年时间内把一千万变成一亿。真有这种本事当我女婿也不赖。”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林天明接完话又补充道“你可别到时候又说女人和小人不是君子这种赖皮话啊！”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你还提！”
　　“谁让你是我女儿，耍赖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当然得考虑周全。”
　　“好！我保证不以任何方式耍赖或者变相对抗违背约定，也不以任何方式变相要挟逼迫你主动说忘记约定。”
　　“这还算有点诚意。我刚在担心你会抬你妈出来帮忙耍赖。”
　　“……我很伤心，也很难过。不跟你说了，如此羞辱你女儿的诚信！”林青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她估摸两个保镖已经吃完饭，过去收拾碗碟时，两个人都局促不安的争着要帮忙。
　　“以前你们听我父亲的，现在听我的。”
　　两个保镖一时尴尬的不知所措，让林青下人般照料他们饮食无论如何不合适，可是她抬出命令的大帽子他们不遵也不合适。这工夫林青已经回了自己屋里。
　　“小姐为人真亲和啊……”
　　另一个保镖也感叹的点头。旋又叹息的道“可惜偏偏找了那样的姑爷。”
　　两个保镖一起摇头叹着可惜，关了房门。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图我们小姐的钱。”
　　“这你就说错了，明摆着财色兼收！”
　　“常听老爷说小姐自幼聪明早熟，怎么就挑了这么个人！”
　　“再聪明的女人一旦动了情也会智商下降。也难怪我们今天才知道姑爷的事情，就他那家庭背景老爷哪里好意思让人知道？整一个就是丢脸！”
　　……
　　林青回了屋里就郁闷的大口舒气。
　　很多时候别人心里的想法或者背后的谈论并不想或者不敢不愿伤害当事人，所以才在背后说。正所谓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宁。但林青偏偏清楚的知道这些，有所谓关心则乱，旁人心里对她存在看法她早已习惯，但却极不愿意陈依遭家里人如此腹议。
　　刚才险些气的要斥责，又知道这样全无用处不说反而让陈依更遭人恨。
　　渐渐冷静下来后就琢磨如何计议才能让陈依答应做些什么。
　　陈依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家了，林青还没想好如何开口，也不急于提。
　　第二天她去银行查账时已经收到林天明承诺的款额。
　　看着款到帐，林青在回家路上却提不起精神。她太清楚陈依的想法，自从他知道李茵已死后对股票再没有任何操作的兴趣。由于他家庭环境影响决定一家大小都没有任何奢侈的消费，也就是没有压力在头上。
　　陈母娘家当年是差点成为地主的阶层，算是富裕过的人。大概因为这样她的心态非常出众，也让林青暗地里很钦佩。不似陈父般好要面子，嫉富轻贫又容易自卑。陈母的心态很稳定，很懂知足。没有寻常人一些富豪幻想的。
　　陈依的心态很多层面继承了陈母，或许他从小看书多的，书看多的人总会比别人更注意心境这种东西。常人看人只观形貌衣装，陈依这类人还看精神的，奢华衣装的贵人往往触动不来这类人的视觉，那些很有精神修养的却总会让他们份外注意。
　　原本陈依这种家庭出身往往会有财富的幻想，因为李茵的缘故让他在还没有学会享受金钱时就因为特别的天赋拥有了过多的金钱。这反而让他不知钱有什么好，更对财富没了幻想。没了幻想也就很难指望让他有追逐的动力和欲望。
　　平素些小事陈依会不嫌麻烦，因为让他不感到做着很难受。这件事情关系长远，非一朝一夕能够告结。陈依如今早对股票没了兴趣，操作起来又势必记起李茵给的账号，想起来就记起李茵这人，必然难过。
　　加上陈依喜欢道家无为思想，又看权力斗争类的书多，更对金钱权力之类的没了兴趣。知道追逐这些的人活的累不说，还活的没了自己，追求什么就有些什么样的规则，进了那条道是没得再容人感叹什么身不由己非所愿之类话的。个人心里的意愿就必须在规则范围内牺牲放弃掉。
　　这些跟陈依自把自为的个性完全不搭调，肯定就喜欢不起来。
　　金钱观念上陈依是这样，感情上也是这样。跟李茵的结识在他还没学会享受情爱欢乐的年纪，得到的乐远没有悲痛来得多。经历中又过早触及了复杂的环境，看了许多成人男女乱七八糟或可歌可叹的情爱悲欢，自然就发觉原来情爱这东西跟别的没什么不同。
　　追求其中的人都如沧海上的一片小叶子，只能顺着波涛前行，理会不得自己到底想飘的方向。不管在沧海波浪里头怎么苦苦挣扎，最终被送到彼岸都未必是所愿意去的。送对了方向的好似和美如愿了，更多的却登上悲伤的岸头。不管是愿意的岸还是不愿意的岸，被送到哪都半点不由人。
　　林青在铜山顶上坐着看了半天的笔录，苦苦思索还是没有个可行的主意。她知道这就叫逆势而为，也可以说是逆天而行，纯粹是自寻苦恼的做法。她的情况跟陈依本来是不太合适的，走一块也难以得到她父亲的认可。陈依根本是不在意被她父亲怎么看待的人。偏偏她要试图扭转乾坤，当然是难的。
　　这本笔录里记的都是陈依的事情，从心里到生理到经历到环境情况都俱全。人是很复杂的东西，也许一片叶子就会激发某个人认识上的突然变化。就算她知道人心里想什么，如果不知道变化是因为什么，也会没办法把握和应付这种变化。
　　所以她一直记录。每逢有事时就拿出来翻着琢磨，看从中能否找到合适可行的突破口。
　　陈依从不烦她，甚至没有从她嘴里听到哪怕一句觉得反感的话。这些都是做足功课的产物，背后藏着林青付出的许多心血考虑。
　　林青琢磨着编些什么故事，这本来可行，但将来肯定会被拆穿的，这么做未免就鼠目寸光只图眼前了。往后就变成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傻事了。
　　山顶上风吹的挺大，这季节里坐山顶避光的地方人很舒服，林青琢磨着事情不知觉日头已过正午。两个保镖终于忍不住过来提醒。
　　“小姐，吃点东西再忙吧。”
　　林青看眼表才知道已经过午饭时间了，忙合了笔录上车，说就在山脚下的酒楼随便吃点。


第338节 蠢蠢欲动（上）
　　在酒楼吃没几口菜林青就放了筷子，两个保镖是在另一桌吃的，平素他们保护林天明也从来不会同桌吃饭，也是因为林天明总有客人朋友陪。慢慢的就成了非明文的规矩，保镖司机另开一桌。
　　看她立即就放了筷子，两个保镖连忙凑近过来关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你们只管吃，我是有些心事没胃口。”
　　保镖宽慰几句退回去吃饭了，不敢拖拉，迅速的吃完了又陪她离开。林青也不想再去山上呆，反说回家。
　　结果门一关就整个下午没见开过。
　　百无聊赖的保镖不由就起了猜测。
　　“你说小姐是不是不见了？”
　　“或许吧，反正老爷交待了万一小姐不让跟着时我们别多管多问，纵使出了事情也不算我们责任。”
　　“说起来也奇怪，姑爷每天忙什么啊？不见他陪小姐，看着根本不像这年纪的小恋人。”
　　“谁知道？你敢去问小姐吗？”
　　“就是奇怪。明天开始小姐就得到老爷子公司里上班锻炼了，今天他们还各忙各的。”
　　……
　　陈依连续看了八个小时的资料，全神贯注的忘了饥饿，饭也没工夫吃。
　　从主脑里记录的资料看总部拥有赤焰型号狙击枪的人都不可能是开枪的凶手。日期前后或者如常在工作，或者正处于任务状态，更多人早已经退居管理工作或者战死，藏的枪也被总部做为其遗物保存了，不会被允许使用。况且本部存在合适人选总门主也不必大老远从总部调派人过来。
　　排查的最终结果当年开枪的凶手还是落在十七师娘，他师父王佩琪和总组长身上。本部那个获得赠送的星门战士早已经战死，那把赤焰在任务中被变异者击毁了。如今总组长手上如果只剩一把赤焰的话，那么可疑目标就还有一个。
　　烈阳虽然拥有赤焰，但当年事发日期他根本不在本市。
　　王佩琪果然没忘记对他的许诺，从总组长那要来把赤焰型号的狙击枪。陈依乘机询问总组长还留有几把，但王佩琪只要了枪过来并没有探究此事。陈依当然没理由拜托师父再寻总组长探问。
　　他也不敢去探问总组长。王佩琪对他纵使有疑惑也轻易不会往恶意方面猜测联想，毕竟存着感情和信任。但总组长则旁观立场更多。
　　最终没有通过主脑记录的可查阅资料排查出更多线索。
　　陈依放下资料就感到眼睛疲惫，甚至隐隐刺痛，知道是太劳累，揉按着穴位闭目修养。
　　不知怎么，这么坐着休息了一会仿佛睡着，又忽然清醒。
　　迷迷糊糊中脑子里只看见一团漆黑。
　　他好像躺着的，身上又坐着个人。很长的头发，披散在他身上。
　　那条身影渐渐的动了，热的似火。
　　他自己偏偏冷的如冰，死人般没有体温。
　　火热的唇贴在他脸上，饱满的双峰抵在他胸膛。
　　‘答应过你的，要是有了孩子肯定生养，再大的困难和阻碍都挡不住的。’
　　这声音他熟悉的，分明是李茵的，渐渐那身影也能看见了轮廓，也是李茵的。
　　他觉得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变的热情了，不知怎么的非常想念，明明这么亲密的彼此紧贴着仍旧有不可抑制的思念蔓延开来。
　　他还想更热烈的回应那身影的动作时，忽然就醒了。
　　陈依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总觉得有些什么变的不同。
　　又找不到什么不同。
　　最后发觉是他自己好像有些什么不同，总觉得看着办公间熟悉的事物却又感到很陌生。
　　然后他感觉到裤子里有温热的液体。
　　愣了半响。倒不觉得羞，反而晒然失笑竟会有生理课上梦遗的现象。
　　进了洗手间换了备放的衣物正要动手洗，听见王巡查在敲门。
　　“监察……”王巡查正要汇报时发觉他在里头洗东西，忙进去说放着交给她。陈依很少在基地更换衣服，偶尔几次都是王巡查主动承办了带去基地专门清洗衣物部门。
　　“不用。”陈依冷静的回了句，只问什么事情。
　　王巡查却十分热情坚持，直说衣物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说着闯进来，结果看见里头有内裤，忙又退了出去。
　　陈依把门关了，在办公间坐下听她汇报了事物。
　　“总部方面有意成立特殊行动部队负责12月1号的战斗，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所幸遭遇的反对声音很大。事实上大家都认为完全应该投入全部力量务求一战而定……”
　　这问题还没有落实。
　　陈依很沉静的听着。不由猜想到是总门主的提议，旋又觉得过去他怎么会不可思议的忽略了重要因素。如果安哥鲁莫亚王不能复活，总门主的愿望就无法达成。总门主当然不甘心，当然要设法阻止和破坏12月1日毁灭七个异宝的行动。
　　“……XX送来情报，在XXXX花园发现几个变异者……情报门公布最近的行动数据，自从十七师娘叛逃后本市变异者被发现的数目明显下降……”
　　陈依心不在焉的听着，仍旧在想赤焰的事情。刚才还苦恼没有主意，这会突然就想到新的排查办法。耐心听王巡查说完后就问烈阳在不在基地，王巡查询问主脑后告诉他正在练功场。
　　陈依就动身过去。
　　路上还是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不是此刻的自己，而是此刻之前的自己。
　　‘之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谓的念头，明明是简单的事情偏偏处理的那么复杂，傻了吗？跟没睡醒似的！’
　　看着陈依离开办公间的王巡查注意到监察今天走路时步子迈的比过去小而快，且沉重有力的多，给人力量倍增的感觉。一个人正常走路的步子很少改变，这让她感到奇异。
　　汇报完今天的事务她本该休息，正要退出来时想起里头监察刚才没洗完的衣物。又进去了。这种事情她并不觉得尴尬，她早已经过了那种青涩的年龄。现在的职位对她而言等于秘书和助理，对她来说是如此理解。An很少留在基地处理内务，X门的事务大多面对陈依负责。
　　王巡查理所当然的把照应监察的一切事务视作职务。
　　包括现在花费一点时间帮陈依清洗内裤。
　　于是她发现异常。也就明白了监察何故不送去清洗部门。
　　‘监察的确很忙，忙的连这种私人生理问题都无暇处理。’王巡查晒然失笑的这么想着，然后仔细的清洗干净了带去清洗部。


第339节 蠢蠢欲动（中）
　　陈依不知道王巡查会如此热心，事实上也不会因此浪费精力。
　　到达练功场时果然看见烈阳赤着上身在特殊合金的人偶前练功。
　　看似非常专注，但陈依靠近时烈阳很快察觉了，回头朝他微笑道“今天这么有兴致？”
　　“专程来找你。”
　　“哦？”烈阳很意外的收起了练功架势。“什么事？”
　　“十三师娘送了把赤焰型号狙击枪给我，可惜总组长很吝啬的没有配送弹药。听说你也收藏了这枪，应该不介意送点弹药吧？”
　　烈阳恍然，一跳坐上人偶的肩膀，很遗憾的摊手道“不是我小气。赤焰的弹药价值高昂，当初我拿了也是小心收藏，弹药只有一颗，给你我就残缺了！”
　　“真糟糕，有枪无弹不甘心啊……”陈依显得很遗憾。
　　“当初枪就制造了十三把，弹药随枪制作，后来额外造了三十颗，被总部的XXX和XXX在战斗中用了二十七颗。其它枪支都只有制作时配备的实验弹，应该只有总组长手里还藏了三颗多的弹药。他给了你枪却没给实验弹的确是太小气啊！哈哈……”
　　陈依无可奈何的耸肩摊手。
　　“你的赤焰枪带来本市了吧？倒想见识赤焰弹有多稀罕。”
　　“就在太阳门放着。但是说好了，你可不能强取豪夺！”
　　“我当然不会为了自己收藏品的完整就让你的收藏品残缺。”陈依微笑随着烈阳去了太阳门。
　　烈阳赤焰枪里面的子弹在。
　　陈依又去找了王佩琪，同样以收藏品的完整为由缠着要弹药。
　　王佩琪同样说了关于赤焰弹药的制作事情，末了又无可奈何的带他进了基地私人住处里面的藏放室。
　　八十平米空间里的柜子上，剑匣，各类枪支摆放的玲琅满目。
　　王佩琪很珍惜这些收藏品，进门前一再说好不许陈依妄动贪念试图索取。
　　“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你师父的宝贝！”
　　陈依一再保证，观赏之后也明白何以师父如此小气。
　　许多是古代的冷兵器，而且全是些史料中数量极其稀少的珍品，历史近些的还有总门成立至今的枪支兵器，许多早已停产，还有些制造的数量少根本不曾量产，由于制造成本过高或制成时又出现更适合量产的改造计划等原因。
　　如今那些制造的机器早已经没有了，已属绝版。
　　每每发觉陈依盯着哪把冷兵器两眼放光时王佩琪连忙把匣子合上，提醒又警告的道“说好了不许动贪念！”竟小气的如几岁孩童。
　　陈依连忙表示绝无此意，才得以被领着继续参观。
　　终于见到赤焰枪时，王佩琪戴着手套取下架子，退出里面唯一的弹药让他看。
　　“师父没骗你吧？如果有多的弹药当然存放在枪支旁边。你真想要就去纠缠总组长。”
　　把枪放妥后，陈依兴致勃勃的要求继续观赏，王佩琪倒也乐意的点头答应。
　　逛完出来时直夸他是个很好的观赏者，抱怨过去那些被看似正人君子，进去后就如狼似虎耍赖发横甚至卑鄙的使用感情战术抢夺她宝贝藏品的无赖好太多。语气中满是失去那些收藏品的不甘和痛心。
　　收藏原来就是王佩琪的爱好。
　　“听说十七师娘收藏的赤焰在本部，师父帮忙把那把枪拿出来吧，徒弟只要里面的子弹。”
　　王佩琪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如果能行我早这么干了，她那里还有从我藏放室强取豪夺的好几样宝贝呢！东西早被送去总部了。”
　　陈依装作可惜的叹气。末了又异想天开般道“兴许子弹漏了呢？”
　　“你也有这爱好呀？竟然这么热衷于收藏。”王佩琪笑话着道“别做梦了！当时我就想乘人不备顺手牵羊点什么出来，结果总部来验收的人盯太紧没成功。赤焰子弹当时就没忘记，反复退子弹上子弹七八次都没找到机会，后来总部的人夺了过去说要尽快验收交割。现在想起来还窝火呢，那个老顽固早把我列进黑名单了，每次碰到这种事情都眼也不眨寸步不离的盯着……”
　　陈依暗觉庆幸，如果不是师父有收藏爱好，十七师娘的赤焰枪中是否还有弹药必定难以确认。一路回蝶衣门分部时听着王佩琪耿耿于怀此事，更觉得身边的师父可爱的有趣。那般严肃的一个人，在车里又曾那般颓废消极的人，一说起收藏的事情就热情投入的像个孩子。
　　“师父不必懊恼，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大可以叫上徒弟给你帮忙。”
　　王佩琪眼睛一亮，只叫好。
　　“你的能力做这事简直太容易了！任那老顽固武功高明也绝看不清你的动作！”欣喜之后，王佩琪又加倍懊恼自责。“我怎么这么笨呢！早想起让你帮忙的话十七妹的东西我就能让老顽固一样都带不回去！啊……笨死了笨死了……”
　　直到返回蝶衣门，王佩琪还为这事耿耿于怀懊悔不已。仿佛十七师娘那些宝贵的收藏品一件件飘过她面前，她明明能抓住又没抓住。
　　陈依耐心的劝慰，直到王佩琪好不容易释然了些后才告辞。
　　心里却记下了师父的爱好，琢磨以后有机会一定帮着留意。
　　离开蝶衣门陈依直接找上总组长。
　　还是一样的理由，缠着要赤焰的弹药。
　　开始总组长说没有多的，陈依就说从烈阳和十三师娘口中已经得知赤焰弹药制作的情况。
　　总组长改口说没有放在本部。
　　“十三师娘说过总组长对收藏品素来爱惜，人在哪里工作收藏品就跟到哪里。”
　　“真没有多的！现在我就剩下一枪一弹，其它的都被人抢走了。”总组长一副坦诚相对的模样告知没有。
　　陈依不为所动。
　　“总组长说笑了，至少还有我那支枪里面卸下来的弹药吧！”
　　“没有，真的没有。我不是那么吝啬小气的人，送你枪又怎么会把子弹退下来？都是因为那时候一块被人抢走了，差点连我收藏那支赤焰枪里的子弹都没被放过！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
　　“眼见为实！”陈依乘机提出要求。
　　总组长迟疑着不肯答应。“我不能引狼入室！”
　　排除的关键就在总组长这里，陈依坚持纠缠不放松，一会搬出师父说好听的，一会诉说同为收藏者总组长肯定理解收藏品不完整的痛苦，一会又毫不留情的拆穿总组长推托的话。
　　这才发觉总组长太有耐性了，明明是吃饭时间，竟然饿着肚子耐着性子跟他闹了四十分钟。
　　终于才缴械投降答应带他进藏放室。
　　但同样要求他发誓保证不能动贪念，不能以任何理由试图占有他的收藏品。
　　“总组长尽管放心，我保证！”
　　总组长仍旧半信半疑，都到了藏放室的门外了，仍旧迟疑半天没开门。
　　外层的门都开启了，犹自不放心的用怀疑目光盯着陈依问说“你不会是十三师娘派来抢东西的强盗吧？”
　　陈依连忙摆手。
　　总组长的藏放室比王佩琪的大十倍不止，收藏的东西类别更多，许多像是机器的零件，甚至还有三人高的没见过的机器。并且枪支只比王佩琪的更多。
　　总组长根本没有让他参观的打算，一路领着到放赤焰枪的架子前。
　　“看吧，我没有骗你。只有一枪一弹。”
　　陈依看了架子上的编号，又回忆路上其它枪支藏品的编号，发现其中有异。
　　“总组长太欺负人了！至少还有一个货架呈放了另一把赤焰！只看编号就明白。”
　　总组长僵了几秒。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也是个强盗……为了避免被强取豪夺做了这种准备竟然还不够。罢了，就一颗子弹啊！多一颗都别想！”
　　“就一颗！”
　　绕过三个货架，果然还有支赤焰枪在架上，枪的下面还放着三颗红色的子弹。
　　“拿好，这颗是你那把枪里配的实验弹。唉……”
　　很明显，总组长对收藏的热衷绝不在王佩琪之下。陈依枪里面的子弹果然被他小气的退了出来收藏。
　　赤焰的子弹也果然少了一颗。
　　“总组长怎么少了颗子弹？”
　　“别提了！”总组长说着领路往回走，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道“X门的监察是难缠的强盗，门主同样是难缠的强盗！”
　　“难道那颗赤焰子弹是被An要走了？”
　　“她何止要走我的子弹！顺手牵羊拿了十八件东西，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无赖！当年就发誓此生绝不允许她再靠近我的收藏室半步！”
　　每个人都有爱好。总组长面对热衷的收藏爱好时同样也会不可思议的丢失平素的冷静稳重，这时的激愤痛惜之情跟王佩琪没有多少差别。
　　陈依一路跟总组长说话，一边瞟货架上的藏品，记得是没在王佩琪藏放室见过的就拿。
　　进来之前他只打算取一两件让师父高兴。听说An曾经一口气洗劫十八件藏品后就改变了主意。
　　好歹他是X门的监察，总不能落下笑柄，总不能对不起门主An的精神。
　　他走在后面，一直说话，让前面的总组长没有多想。
　　腰上插了一圈手枪，还别了一圈中短的冷兵器，左手抱了一堆，右手还在往怀里抓。
　　到门口时总组长开了门，回头的工夫陈依已经施展轻功冲了出去。
　　“177！！！！！！！！”
　　顿时察觉不妥的总组长追赶不及的在后面怒如雄狮的大吼！
　　陈依当然不会停步回头。


第340节 蠢蠢欲动（下）
　　陈依一口气跑到师父在基地的住处，半路就让师父来碰头。
　　见面时看到他怀里抱的一堆宝贝时，王佩琪愣了半响，旋即欣喜激动的身体发抖，抚摸着试探问说“徒弟给我的？”
　　“徒弟的一点孝心，还请师父笑纳。”陈依说着又催促道“师父快开门我们进去，总组长就快追来了。”
　　王佩琪忙不迭带的开了门，直奔藏放室。
　　欣喜若狂的逐件抚摸观赏陈依带来的宝贝，全认识的诉说着名称，产地年月资料特征。
　　到后来竟然高兴的又哭又笑，孩子似的嚷嚷着说想拥有好多年了！
　　再后来拿一件放一件就亲陈依脸一口，没有丝毫的欲念，像个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高兴所以用亲吻感激的孩童。
　　直到王佩琪把陈依带来的三十三件藏品都摆放好了，犹自不舍得离开的再次逐件抚摸。
　　“我收的都是好徒弟，烈阳和烈火帮忙从总组长那抢了几件，An一口气抢了十七件，她自己只留了三件，你对师父更好！一口气三十三件也没带重复还全给师父了！”王佩琪说着又把陈依抱住，百无禁忌的笑道“来，让师父再赏你一口！”
　　说话间又对着陈依左右脸分别亲了口。
　　犹自乐颠颠的在柜子面前来回踱步欣赏。
　　“总组长好像很生气，不会找师父麻烦吧？”
　　王佩琪不以为然的大手一挥道“没事！这些宝贝放进谁的收藏室就是谁的！管他是哭是闹还是上吊都没用！”
　　正这时陈依收到大哥的信息，说总组长带着一大群人在X门，汇报An后根据指示把大门关了，开启了内部封锁模式。总组长的情绪很暴躁，说要进行内部检查命令我们开门，让陈依过去处理。
　　‘遵照门主的指示办就行了，就说本部有机密任务在处理，门主有令不可与其它人接触，然后别再理会总组长的通讯。’
　　大哥那头答应了，又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陈依说没什么事情，过会就好了。
　　完了陈依就跟王佩琪说了。
　　“放心！他暴走一会是正常现象，过去发生多少回了。冷静下来就没事了。你赶紧溜出基地，三两天内别来了，要不然他又得暴走。回头师父明白告诉他宝物有德者居之的道理，他知道索回无望很快就会接受残酷的现实。”
　　陈依依言出去，一口气跑到基地停车的地方，发动车子就溜出基地。
　　一路上心情很好。
　　这事很有意思。当强盗的滋味不错。也难得让师父高兴了一回。想起王佩琪舍不得离开藏放室一副呆里头睡的欣喜样就觉得满足。
　　过瘾啊，总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裁决门总组长被人狠很抢劫了一把。
　　痛快啊，赤焰子弹的问题终于有了明确线索。
　　在An那里……
　　在An那里。
　　陈依摇开的士的窗户，点燃了根烟，大口的吸着。
　　前头的司机奇怪的频频打量后视镜，没见过这种客人。好像有神经病，莫名其妙的笑，眸子里又那么冷漠。说皮笑肉不笑是不合适的，他脸上的笑容很有感情，只是眼里没有丝毫人性。
　　陈依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喜欢上烟，因为孤独。于是拼命的抽烟，大口的烟雾吸进肺里时身体突然充实了，像是不需要依赖。
　　楼下的防盗门没有关，被人用石头卡住。他们这座单元一直这样，因为一楼是陈父公司保卫人员集体宿舍的缘故进出嫌麻烦就这样了。也没有不长眼的小偷跑到这单元偷窃。
　　陈依掏出钥匙，插不进去。
　　他觉得奇怪，自己的钥匙用哪把绝对不会记错。
　　他换了把，插进去了，却明显的松动。
　　果然转不开锁。
　　‘突然换锁了？’
　　如果家里谁的钥匙掉了，陈母一定会换锁。
　　陈依拍门，片刻门打来了。文文吃惊的盯着他发愣。
　　“让我进去了再发呆行吗？”
　　文文忙开了门让陈依进屋，摸不着头脑的问“哥怎么回来了？”
　　这问题很奇怪，他不回家去哪里？
　　陈依还没说出口就发觉房间变了。
　　书桌上的很多摆设不在了，都是些他不可能丢弃的东西。甚至连装着九百九十九颗许愿星的玻璃罐子也没了踪影。
　　他觉得有些不妥。他似乎搞错了些什么。
　　“青姐姐没来呢？”
　　文文问他。
　　他是搞错了。他应该回另外一个地方才对。这又是一件荒谬离奇的事情。
　　他怎么会跟那个总门派来监视自己的女人走那么近并且住在一起？他看的很清楚，当初打晕他并且注射用途未知液体进自己身体的就是那个女人。
　　“她明天要开始做兼职了，暑假我打算回家住。想你们了嘛。”
　　“好哇！”文文很高兴的答应。又问他“怎么没带衣服回来？”
　　“今天还要陪陪她的，回来拿钥匙呢。”陈依眼也不眨的说着进了房间，他已经记起钥匙没在家里，仍旧假装寻找。随意跟文文聊天，末了说记错钥匙不在家里。
　　“是啊，我就记得上次去你那里玩还看到钥匙放抽屉里的怎么回来找。”
　　“那我走了。”
　　文文忙叫住他说家里有饮料，从冰箱拿了罐清凉茶给他。
　　“又是爸单位发的？”
　　“嗯。”
　　陈依就知道陈父不会买饮料。这牌子的清凉茶陈父单位发了十几年没换过。
　　“你想吃什么零食？明天回来带给你。”
　　“果冻，薯片，巧克力……”文文掰指逐个细数。
　　“记得了。”
　　“哥，让青姐姐陪你去买，她晓得我喜欢吃什么牌子的。”
　　“好。”
　　回去的路上陈依在花店买了束玫瑰，又到珠宝店买了枚戒指。这又是一件让他感到荒诞的事情，过去那么久竟然不知道怎么把林青应付妥当。除了节日就不知道买点礼物讨欢心。
　　感情这东西就靠无数细枝末节去打动。是否有别的动机都一样。
　　正义感，使命感，仇恨等等都是一种感情。哪一种感情的高度凌驾于其它之上，就会主导人的行为。
　　读心术很强大，也不强大。读心术不等于无所不知，一样会陷入常人那种扑溯迷离的猜疑陷阱里头。
　　扰乱和不想是干扰和应对读心术最有效的办法。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至今没有做，竟然一直对林青这样的炸弹放任不管，没睡醒吗？傻了吗？


第341节 感觉就是一种催眠
　　电梯上，陈依对着合金里面映着展露深情的眼眸。
　　‘我们一直彼此相爱，而明天却不得不分离，这种不舍让人揪心的难过，明明知道那是暂时的，但仍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感情，心撕裂般的痛，恨不得紧紧抱着她亲吻她到时间的尽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在今天我们要共渡温馨的二人世界，是的，我如此真挚的流露和表达自己的感情……这种感情是真的，我就是这么想，就是这么感觉到……’
　　其实人生如梦。人往往身在梦中而不知，只有醒来后才会为梦里的心情感到荒唐，因为醒来才知道梦中一切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害怕，欢喜之类的感情根本没有必要。那如同对着空气惊恐尖叫或兴高采烈。
　　那不是神经病才会做的事情么？
　　然而真实又是什么呢？真实就是相信的东西。身处梦中而不知梦则为真，不是梦的现实同样经不起怀疑和否认的判决。
　　感觉就是一种人们自我欺骗的东西，它是一种催眠。所以爱结束后可以变成反目的恨，只因为把过去相信的感觉全部否决了。区别其实仅此而已。
　　既然仅此而已，那么感觉当然可以制造，人可以被不自知的感觉欺骗而坚信，当然也可以欺骗自己而坚信。
　　“在家吗？”
　　“在呢，晚上回来吃饭吗？”
　　“有点事，不回来了。”
　　陈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梯到了。
　　他按响了门铃。然后躲开猫眼的范围站在一边。
　　林青放下电话后不由奇怪是谁。
　　猫眼里没见到人。也没感觉到外头有人的气息。
　　她等了一会外面还是没有人影。
　　转身回去坐下不久，门铃又响了。
　　陈依回家从来用钥匙开门，况且才刚接到他的电话。陈依没有开过这么无聊的玩笑。
　　林青打开门，防盗门外仍旧没有动静。
　　她站了一会。
　　又开了防盗门的锁。推开了门，站在门里警惕的等着。
　　没有动静。
　　她知道有人躲藏在门的两边，却拿不准在哪边。
　　二选一。
　　傻瓜才冒险二选一。林青拿起移动电话，按下两个保镖房间里的座机。
　　移动电话按键的滴滴声理当会被躲藏的人听见。
　　如果藏着毒蛇，足以迫使其有所反应。
　　一团艳红忽然从门边闪过来。
　　林青躲避不及，惊吓之下看见面前是一束娇艳的玫瑰。
　　她知道今天有人脑筋不对了。
　　但还来不及让她松口气，已经被人一把抱了个满怀。被逼着倒退往屋里去。
　　“你……”
　　花束隔在中间，陈依一双手把林青的身体抱紧，吻着她的唇，轻脚把里面的门踢了关上。
　　一路吻着把林青推到沙发里。
　　花束变的碍事，被林青一把抓着放茶几上。
　　就已经感觉到陈依一只手不安份的钻进她衣服里抚摸着解开扣带。
　　她试图用手推开他，又不能真的使力把他推开。
　　一只手被陈依握着，就感觉到冰凉的东西套进她的中指。
　　她试图挣脱陈依的吻，却没有成功。
　　林青开始用力挣扎，呼吸变的很急促，身体开始发抖，不由自主的卷缩，却又被陈依压着。她突然极尽全力的一把将陈依推开。
　　嘴唇已经变了颜色，痛苦的在沙发里面卷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
　　陈依试图走进过去时，林青跳起来，撞的茶几偏离了原位，一口气跑进睡房锁上了门。
　　‘她似乎真的有什么病……’陈依很快收起这个念头，告诉自己现在很担心她的情况，真的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他拍门。
　　“亲爱的你怎么了？开门让我看看……”
　　“没……事……没事！”
　　声音就从门里传出来，林青似乎就背靠在门里。
　　“陈依，对不起……”
　　“你好点了吗？”
　　“对不起……”林青的声音有些哽咽，透着种极力压抑情绪的颤抖。
　　“是我太乱来了，都忘记你的病了。想到明天开始不能每天见面每天拥抱我感到很难过，所以……”
　　“对不起！”林青提高了声调。“可是……”分明在抑制不住的抽泣。“可是……我的病真的不能激动，真的不能！”
　　“林青，你别这样，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让我静一会，求求你了，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门里的声音越来越远，林青似乎跑到了床上。
　　陈依又喊叫几句，完全没有回应。
　　“好的，你安静一会。”
　　陈依退回沙发上坐下，把茶几重新摆正。把瓶子里林青买的花拿出来，放进了玫瑰。
　　‘差点就完美的谋杀了她？太可惜了……’他刚才早已经发觉林青的状况不对，跟上一次雨中发病的征兆很相似。他装着不知道，根本不需要想，直觉告诉他这是非常完美、没有破绽的谋杀。谋杀掉这个麻烦当然是很合理的美好结果。
　　可是他又皱起了眉头。
　　总门没道理会派这样一个根本无法有效执行诱骗任务的角色监视他，一个根本不能激动的女人怎么诱骗男人？如此明显的弱点她却告诉了他。
　　他认为必须重新考虑对林青的定位。
　　‘也许她不应该被谋杀。’
　　陈依挥手一把将苍蝇抓住，比较着房间的门缝，一点点塞了进去。
　　以担忧病患者情况为由要求主脑反馈房内的景象。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主脑没有反对的理由，完全符合紧急使用苍蝇观察之眼的规章条例。
　　林青趴在床上抽泣，身体仍旧在颤抖着，她仿佛一时试图强自压抑情绪，一时又压抑不住的抽泣流泪。拳头紧握，身体紧绷。
　　陈依不由想起片刻前林青连声说的‘对不起’三个字。
　　他当然明白林青为什么道歉。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刚才没道理拒绝爱人的热情。那是很没情调的做法，很笨的女人才会不懂配合。
　　林青当然不笨，可是她比笨更糟糕，她根本不能！
　　她也许愧疚。对此陈依并不敢下定论，但能肯定的是林青很痛苦。至少会有自尊严重受创的痛苦。
　　他点了根烟。
　　思考着不久前对过去荒唐的判断。
　　‘那也许不是愚蠢，也许是种对她的保护吧。但是……我没睡醒吗？既然过去有这种判断为什么刚才没有想起来？’
　　陈依抽完半根烟，动作很轻柔的把燃烧的烟头按熄了。他发觉今天的自己是很奇怪。
　　房门终于开了，林青微笑着走出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走过来。
　　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我很喜欢。”旋又俯身闻着玫瑰的花香。“花……也很喜欢。”
　　“好点了？”
　　“没事啦！”林青说着又道“我去做饭，今天准备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陈依起身追着进了厨房。
　　“今天有点困，偷偷懒不帮你洗菜了，就在这里陪你。”
　　人感到亏欠的时候会因为能够多做些什么进行补偿去消减内疚。
　　陈依端了凳子在林青身边坐了，靠着她的背。
　　“偷懒没关系，老公累嘛，我当然要多分担点。”林青扭头道“可是规矩点呀，刚才差点被你害死了知道吗？”
　　陈依抬手拍了她臀侧一把答应道“保证规矩。”说着手掌还留恋的来回抚摸了小会才拿开。
　　“好有说服力的保证喔……”
　　“我就是君子的象征嘛。”陈依说着又伸手摸把林青裙子下的大腿。
　　“你今天干嘛呢？嘴涂了密似的，手跟流氓无赖似的。”
　　“白天睡觉时梦见你了，特别想你。”
　　“编吧！”林青笑斥着道，末了又关问道“今天有收获吗？”
　　陈依皱眉不满道“正想你呢，扯什么总门的事情。”
　　林青的洗菜的动作不由慢了。她终于意识到陈依沉睡几年的第一人格忽然醒了。第一人格才会如此狡猾的回避她的读心，他不想她如何读？读心不是读取记忆。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阵揪痛。她忍不住怀疑刚才陈依是想谋杀自己。
　　读心术带给她很多痛苦，自幼如此。此时此刻她却为读心的失败感到痛苦。她已经无法依靠读心去把握和了解靠在她背后的那个人。她更需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准确判断他的行为。
　　他或许是想谋杀她，但至少没有贯彻执行。这才是符合他个性的事实判断。人最大的弱点是不愿意接受不希望出现的情况，这也是冷静客观最大的敌人。她当然希望否决陈依曾想谋杀她的推测，但这样想只会陷入自己编制的谎言里，只会让结果更糟。
　　陈依没有贯彻执行。这符合他的个性，因为他的认识和判断力并不偏执，恶则否决别人一切的好这种想法不是他的判断方式。
　　“明天开始你要被迫上班实习了，我想过了，那地方离家比较远，才出了那种事情你父亲大概也很担心。暑假期间我想尽量利用更多时间处理总门的事情，实习期间你回家住多陪陪父母。我有空就会过去找你。”
　　“在那边买一套房子不就好了嘛。反正咱俩账户里的钱交首期够的，虽然是被逼过去的，但是我要求了高薪。不会造成经济压力啦。”
　　“那地段也不好。也就一个月，我也打算回家住一个月。”
　　“我不答应呢？”
　　“为什么不答应？”陈依笑问着拿手搔林青侧肋，痒的她连连叫喊不要。“说，为什么不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别搔啦……洗菜呢……水都溅脸上啦！讨厌……”
　　陈依这才住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第342节 请缨
　　“亲爱的这么乖，有什么事尽管说。”
　　“暑假我去实习呢是我爸给的任务，其实他本来想让你也去。不过我知道你忙，就算不忙也不会愿意去是吧？”
　　“果然了解我。”
　　“可是你知道我爸那脾气，我不能直接拒绝呀，那他肯定黑脸。后来就说你暑假忙别的，他当然就问忙什么比学习工作还重要，我说你炒股票。”林青说着不满的哼了声道“他听了可不屑了！说你不务正业，我就不服气了，跟他争呀，说你炒股票厉害着呢。”
　　陈依拍把林青反问道“你就拿这事做挡箭牌了？然后惹出比让我去他子公司实习更麻烦的麻烦了？”
　　“嘿……”林青尴尬的笑着，小心翼翼的点头道“……是，是这样。”
　　“多大的麻烦？”
　　“我怎么说我爸都不相信呀，后来一生气就让他拿一千万给我们……”
　　“打赌呢？”
　　“嗯……”
　　“打赌一千万一个暑假变成多少？”
　　“打赌两年……”
　　“两年？”
　　“嗯……两年变一亿。我爸说了，真能办到赚的那些都归咱俩，也不算白忙吧？”林青已经放下菜，转身弯腰抱着陈依撒娇道“老公，我也是太着急了嘛。他老是小看你太可恶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陈依沉默不语。林青好像更怕他生气似乎的连连撒娇讨好。
　　“你那两个保镖也惹你生气了吧？”
　　“老公也会读心术呀？这也……猜到了！”
　　“行，不过今年没空管这事。过了12月1号我替你赢这个赌约。”
　　陈依爽快的答应了让林青喜出望外，尽管感到很惊讶却更在意此事的敲定。
　　当场就忙着给陈依揉肩按背。“老公对我最好了！晚上给你奖励喔……”说道最后林青的语气变的甜腻，还透着明显引人遐想的神秘。
　　……
　　凌晨三点时分，陈依睁眼醒来。
　　林青缩在他怀里。
　　他看着林青沉入睡梦中的不清晰脸面。
　　他更确定了一件事情。林青确实没有经验，很多事情装不出来，好像会做和实际上做过根本不一样。萧乐曾经展现了从青涩到熟练的过程。从开始努力小心也会用牙齿卡的人抽凉气的疼到再也不会，从开始试图用好手却乱摸一气到后来缓慢却有针对性的刺激。
　　陈依本来是无所谓了的。
　　因为这种事实又必须重新定位林青的动机。很多事情他不懂，但他知道一个女孩忘记羞耻极尽努力奉献青涩的去满足男人是一种勇气，萧乐是这样，李茵更是这样。这当然不是无聊。更不是吃饱了撑的。潜伏者当然也会这么做，但他没有值得林青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理由。
　　陈依轻手轻脚的起床，去了离睡房较远的书房。
　　静静思考12月1号的对策。
　　尽管林青需要重新定位动机，但必须谨慎的事情仍旧需要谨慎。
　　红色的子弹在An手上，是否使用过理论上不需要查证，可是他认为必须确认。但这个问题不着急，即使An是凶手，她的角色是一把抢，扣动机板的人是总门主。总门主是共同的敌人，处理的优先级高一层。
　　12月1号那天是能了结问题的。
　　总门主必须阻止七个异宝同时被毁，不得以时甚至会用武力阻止。那种情况再完美不过。营造这种形势的前提是国外拥有异宝的组织会答应邀请，这点已成必然。国外组织同样拥有神秘的力量，虽然不能确定是否传说中的先知和预言者，但从总门交流的信息情况显示拥有异宝的组织非常信任12月1号发生的事情。
　　总门主很难编造不进行任务的理由，因为他同样无法随意操纵主脑。能做的只是设法让破坏行动失败。
　　烈阳和An是肯定能考虑到这些的人。他们目前不宜冒险进行联络，那会让总门主部署的更稳妥。
　　他们似乎也需要存在这种默契和不小看对方的信任。
　　形势足够危机就一定能够逼出总门主。
　　问题在于善后。
　　总门主死后，总组长是必须死的人。否则他陈依不可能摆脱总门的纠缠。王佩琪是不必的，总门主和总组长死了的话，她还会继续留在一团糟糕，没有人能够挽救的、分裂的总门局势里吗？
　　不会，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万不得已时An曾说过打算，会对王佩琪实施洗脑。总门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无法对她的记忆进行可能的唤醒工作。
　　唯一的问题是总组长。
　　他几乎不离开基地。他又必须跟总门主同时死。烈阳没有杀死总组长的打算，也绝对不会这么做。那会严重影响他试图继承总门主位置统领七门的目的。甚至于不能让烈阳知道陈依和An心存这种打算，否则烈焰一定会暗住总组长摆脱危机，借机争取更多有利条件。
　　当初在岛上An说会想办法，但迟至今日也没有消息。
　　只剩这个问题难以解决，陈依推想李心不会帮这个忙，杀死总组长的罪责李心方面根本担不起。那种影响会上升到政治高度。李家不会为了他和An付出这种代价。
　　门外有动静，陈依立即什么也不想。
　　门开了，林青穿着件单薄的睡衣进屋。
　　“烦恼什么呢？”
　　“哪里，我只是在回味……”
　　“不许说！”
　　陈依就不说了，一把横抱了林青回房。
　　“让我去刷牙吧，总觉得有味。”
　　“我闻闻……”陈依说的是闻，动作是吻。林青扭着脸不让，最终还是没躲过。却很快推开他。“……脏！”
　　“这样才公平嘛，才对得起你嘛。”
　　“我今天才发现你很变态！”林青嘴里骂着脸上却在笑。陈依就知道这种做法她心里很受用。
　　“其实我知道你不想我了解情况，我也知道你为难什么。还是总组长的问题对吧？”
　　陈依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么好的气氛你怎么总要破坏？不如研究我被你牙齿刮肿的……”
　　“不许说！”林青有些急怒，末了又道“别老是转移话题，其实你为难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总门的事情你别管。”陈依不为这种引诱所动。拒绝谈论此事。
　　林青于是不说了。笑打了他一巴掌道“今天得意了？开始发号施令耍男权主义威风呢？”
　　陈依就笑了。“就是得意，就是耍威风，你还不能不服。现在命令你睡觉。”


第343节 各行其事（上）
　　林青也逗笑了，作势踢他。“告诉你，我要是不高兴一样能踢你下床！”
　　“有本事就一脚踢死我，踢不死我就一定还会再跳上床！”
　　“癞皮狗才这样！还是不是男人？”
　　“这个问题提的很有意义，很有必要深刻讨论。当然，仅仅讨论是不够的，实践出真理嘛，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就更需要通过实践来验证，一切耍嘴皮子说是男人的话都不够负责任，也没有充足的说服力，来，咱们实践实践……”
　　林青笑的发颤。“你以后干脆去搞政治吧，跟我表叔在单位开会说话似的……”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林青忽然沉静下来，怔怔发呆一会。
　　“陈依，我现在没那么委屈了。”
　　“什么？”
　　“那时候我妈不是因为牛奶误会了嘛，后来还提过几次呢，当时挨骂感觉多憋屈呀，现在委屈不起来了，你也委屈不起来了吧？”
　　陈依一时也怔了。
　　那是两个人关系忽然变化的开始，距离现在不过一年。
　　现在他的确委屈不起来了。
　　他应该是无所谓的。
　　现在心里却忽然有些触动。
　　有个问题他觉得应该问了。
　　当他想问时发觉林青好像睡着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突然睡着。
　　所以这个问题就不必再问。原本问这种话也是笨蛋才做的蠢事。
　　次日陈依带了几套衣服和答应买给文文的一堆零食回家住。
　　王佩琪告诉他总组长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他就回忆着过去搜集的信息在家里重新整理。
　　陈父陈母疑心他跟林青分手了，反复探问，听说林青在上班兼职犹自半信半疑。但对他归家之举还是高兴的。
　　林青什么也没有带的在两个保镖陪同下回家。
　　林天明的别墅门口已经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等着，下车时林青一句奶娘刚喊出口就被一把抱了个结实。
　　不等她说别的就被奶娘一路拽进屋。
　　“你父亲已经去公司了，看你穿成这样怎么见人？难怪这几个月难得回家也总是不等我，怕我说你是不是？看你穿的什么？这是你应该穿的吗？忘记我怎么教的了吗？……”
　　林青只是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小时候父母就忙，刚出生时就靠奶娘照顾。父母总是忙，林青的生母连月子都没坐满就开始忙碌。父母意外撒手人间后林天明夫妇仍旧用了林青的奶娘照顾她起居。
　　林天明夫妇离婚的时候林青的奶娘去了国外进修，回国后就当了林天明夫妇别墅的管家，还负责林天明下属几家服装公司的设计工作。
　　林青从来不愿顶撞她奶娘的，一来亲如父母，二来对她的管束总在起居方面，其它的事情从不干涉。
　　她奶娘进修回国的时候就把林青抓进房间装扮了两个多小时。漂亮是漂亮的，但那种漂亮没办法走进学校。林青当时尝试着委婉的表达了这种意见，她奶娘很不以为然的说那只证明她应该换学校。
　　林青就不敢再说了。后来就有意回避，就那一次的经历就让她头大。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搭的，让她拆了一个小时几番拽疼自个好不容易才恢复原型。
　　她此刻又被拽进试衣间，对着梳妆镜。看着奶娘绕着她转，林青就怕了。
　　“奶娘呀，今天我是去爸爸公司呢，他可能等着急了呢，咱们尽量从简吧？”
　　“什么话！”林青的奶娘眉头一皱。“在中国，做稳赚不赔的大生意靠什么？靠人际关系！人际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良好的第一印象！良好的第一印象靠什么？靠仪容！……”
　　林青只有聆听教诲状乖乖点头。
　　林母进来时看到她求救的目光晒然一笑。留下个分明是说她活该被管管的眼神又走了。
　　……
　　晚上十点林青回家后就往沙发上倒。
　　这一天说累，不累。说不累，又累死人。
　　林天明带着她见了七个人，从区委的官员到本地的村长。地产开发的子公司主要业务对象就是这七个人。但凡地方工程依仗他们帮忙，土地的购买开发以及融资则全靠本地的村长。在这地方本地村长比市级官员更富裕的。大片的地，动则数亿甚至几十亿的工程，多的是人抢。
　　这些村长每天什么也不做都会有人拿钱争着塞过去，能拿到土地就不仅看是谁给的钱多了，谁的钱拿了更放心可靠，交情背景就决定了这些；谁能互利互惠，背后的能量大小就成了衡量的天平。
　　中国市场的高新科技产业在这时代是没有多少发展空间的。许多人根本不考虑这方面的生意。中国人的智慧很了得，投入市场的高科技换个名字就能跟着卖，说技术上有区别吧，也有，只是有限的让消费者感觉不到区别。一个便宜一个贵，哪个更好卖就不用说的。
　　模仿就是市场最有效的经营策略。一个安利的成功造就无数种传销的兴旺。照着别人成功的模式省了开发费用，省了风险评测的忧虑，还能以更低的价格优势打击正牌。
　　制造业赚的也是这种钱，做的都是别人的东西，价钱就别比外资企业在别国制造成本低。看起来兴旺的市场实际上全是在替人打工，根本没有说话权。
　　所以这种买卖林天明根本就没兴趣。主要的项目是国家的建设产业，正所谓顺势而为，国家都在大搞建设开发的时候傻瓜才跑去当开荒者打造品牌，去跟国际压力比拼高新科技的技术领域开发。
　　林青觉得非常没意思。她早就知道是这样，事实上就是这样。所谓的工作实习就是跟学会跟官员打交道。林天明不需要她做别的，下属企业的事情只需要她知道大概就够了，具体事务交给高新聘请的人去做。
　　人才最重要，这话是真的，也是假的。重要的人才不可替代，但不可替代的人才又几乎没有。这就像官员，哪个官员是不可替代的？官员的权力来自职务权力，所以换了个人一样能做。不可替代的官员能力必定凌驾于权能，那些都是名垂史册的伟人。商业领域的人才也是一样的。
　　林天明的生意只有他自己是不可替代的人才，因为离了他人际网络就会断，面临的问题不是他聘请的任何高薪人才能够通过智慧去解决的。
　　“女孩子家没点规矩。你爸回来看到又得说我没教好了。”林母看到林青毫无仪态的随意倒沙发上不由皱眉。所幸没有佣人出入看见。
　　林青不高兴的撑着坐直。“妈，我今天都这么坐一整天了……”
　　“别跟我撒娇！在什么地方就得做什么事情。让家里的工人看到刚才那种行举会怎么笑话你爸和我呢？”
　　正说着走过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佣人，端着碗放林青面前低脸退了回去。
　　林青道了声辛苦，喝了口，立马变了脸色。
　　林母眉头一皱。林青做痛苦状吞了下去。
　　“妈……这是燕窝还是漱口水呀？”
　　“她姐姐撒手前千万恳求我们照顾她妹妹，她们家里确实很困难。虽说得了我们给的抚恤金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丫头在家里哪里做过这些吃的，总需要时间学习嘛。”
　　林青叹了口气，把碗盖了推开。“您就不能大方点抽空多整点材料让她抓紧练练？”
　　“她练着呢，给她点时间学习呀。”
　　“我也不是怪她嘛，只是真的很难喝……”
　　林母自个端了喝着。
　　“好了，不喝不喝。本来是怕她做的不好，没想到她很积极的想尽心力，我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热情就交给她做了。就这么退回去她肯定难过的，我喝了吧。”
　　林青一把夺了过去。叹口气道“好歹是她一片心意，总归该是我承受的。再说了，也不忍心让您替我受这苦吧。”
　　林母就笑。“好啦，明天我亲自再教她一遍。”
　　吃罢放下没多久，那个年轻的女佣又来收。一脸紧张的大着胆子问林青。
　　“不知道合不合小姐胃口。”
　　“水平有待提高。但是嘛，总归藏着你那份心意在汤里，当然是好吃的。”
　　“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女佣很高兴的收了碗退下去，这回答还是让她很高兴。
　　林母笑的问了林青今天的情况，说了会话后突然问起怎么回来住。
　　林青就倒林母怀里撒娇道“女儿想妈妈了嘛。”
　　“就挑好听的说！”林母脸上笑着。抱了林青在怀，又关问道“怎么没让陈依也来？我好不容易才说通你爸不反对呢。”
　　“他真的有事。”
　　“听你爸说你跟他吹牛呢？还打赌？”
　　“才不是吹！”
　　“你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几十万本钱赚出几百万、一两千万甚至几千万的人不少。但是能保持不再亏进去的就不多，能赚上亿数的更少。你这孩子不懂股票就胡乱着开价，陈依可被你害惨了。股票这东西资金大了没路子就很难做了。再用小资金的方法操作根本顾不过来的。”
　　林青奇怪反问道“为什么？”
　　“一千万的资金收益百分之十是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亏损百分之十就变成九百九十万。亏总是比赚钱快。几百万的小资金做一个股票还能应付的过来，上千万的也勉强能应付的过来。钱再多了盯一个股票就难做了。对大资金压力太大，反过来就影响到盘面了。自己坐庄吧，资金又差得远，背后没路子敢操纵股价就等着被抓吧。总不能把几千万放着就拿那么几分之一继续个股操作吧？那还不如做别的买卖了。两年里指不定就那么一波大行情能做的，市态好点也就短短几个月。你让他怎么赚十倍？没行情的时候只能赚点小钱，几百万的资金都很难有效运作起来，几千万在熊市里头就是摆设，做不动。说是两年之内，实际上他最多只有几个月时间，就看一两波行情的操作。”
　　林母见林青苦着脸，犹自打击她道“你爸就愁没法让你们分呢，你倒好，还主动送个分的理由。”


第344节 各行其事（下）
　　“妈，那怎么办呀？您得帮忙……要不然我，我死的心都有啦！”
　　“看吧，到时候我设法从你爸嘴里问点消息再告诉你们，心里有底他也好操作些的。但顶多也就能保证赚个三两倍，说十倍那还得看他了，旁人也没可能帮完全的。”
　　林青苦着脸，自责道“我说爸怎么那么爽快呢，闹半天他就知道一千万赚几千万可能，赚一亿两年就没可能的。还那么放心不怕我帮忙，这事哪里帮得上嘛……妈，你说我想办法买通做盘的拿准确消息能行吗？”
　　“别做梦了，你跑大街上举个牌子喊呀？除非你爸才能办成这种事情。上亿的单子一两个盘手你给再高价钱也不敢卖消息，铁定被抓了往死里收拾，少说也得买下三、五家的盘手，摊上额外的成本还得多买两家的消息。别说五、七家的盘手，你连一家都联系不上呢。”
　　林母说完又劝慰道“好了，别多想了。我总归会替你想办法的，现在急也没用。”
　　林青就拿了电话要打，林母责备道“你爸快回来了。”
　　“怎么了？被他折磨一天了，现在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还不行呀？他敢皱一下眉头我就走！哼……”
　　“真是宠坏了！”林母说着起身走开了。
　　……
　　“今天忙。”陈依答应说是去看林青不过是敷衍，料想林天明会带着林青折腾些日子。“明天不行，过几天，过几天一定来看你。”
　　挂断电话陈依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一星期后才陪林青吃了顿晚饭，顺便例行向林天明夫妇请安问好。
　　随后总门也确实有事，他就更不主动找林青了。
　　总部方面对12月1号的行动正式结论了。
　　一份公文让陈依参与行动的资格被剥夺。
　　王佩琪告诉他总门方面考虑尽量不影响特殊成员的现实生活，因此诸如他这类不能长期参与行动的都安排在行动前才乘机出发。
　　主要战斗人员也采取组建行动队的方式，说是为确保各分部的工作能够如常运行。
　　这批行动队成员抵达后要进行诸多设备的安装启动，期间必定会面对全世界诸多信奉末日神论的邪教攻击。情报门方面得到消息称已经有七个邪教组织得知12月1号的事情。
　　“师父，An呢？”原本这问题陈依是不该问的，但因为对象是王佩琪他才敢问。
　　“因为某些考虑An也安排在最后行动队的编制之内。”
　　陈依明白这是总门主的对策。散布消息给邪教组织，让行动遭遇巨大压力。削减行动队人员战斗力，让首先抵达的行动队在与邪教组织的战斗中筋疲力尽。
　　至于最终行动小队届时能因为无数理由导致被迫‘迟到’甚至不能到。
　　他必须设法加入先锋行动小队，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师父，如果我没读书了就能加入先锋队吧？”
　　王佩琪责道“想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离了你12月1号的行动就得失败？末日浩劫过后总门的事务会少很多，尤其战斗方面。就算你打算一辈子呆在总门不退役也不能撒手目前该做的事情。”
　　“只是下学期我指不定会被开除。”
　　“胡说！”王佩琪轻指点了他额头一下，失笑着走开了。
　　陈依回到家后就给于成杰打了个电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
　　……
　　行动队出发日期定在九月十五号。
　　迫在眉睫。
　　陈依没有把自己当作救世主，少了他当然不至于决定行动成败。但是他不能参加对结果就丧失了决定权。就丧失了做什么的机会。
　　烈阳是行动队的成员，也许总门主希望他死在撒哈拉大沙漠。
　　总门主把陈依和An拒绝在行动之外，那么他就更必须参与。即使不知道对手的考虑和目的，但是让对手算盘不能如意肯定不会错。
　　他无法影响总部的决定。只有自己下狠心。
　　于成杰跟他谈了很久，这个忙是很不愿意帮的。因为是倒忙。
　　但是最终被陈依说服，因为于成杰明白一件事，陈依从来不听劝，所有的劝阻在他面前都是多余。因为能够想出来的劝阻理由陈依一定在拜托之前就想过了，能把于成杰担忧的劝阻一股脑的先说出来，再逐条告诉他这些担忧没有必要。
　　于成杰就没法劝了。
　　“你父母会同意吗？”
　　“我有考虑了，你不用担心。”
　　“好吧……今天晚上就打电话过去？”
　　“对！事不宜迟。”
　　放下电话后陈依不由想起初中的一个同学。也是小学时的同学。
　　在学校时偶尔会有主动或被动辍学的学生。班主任总会告诉大家那些被开除的学生有多么后悔，跪着哭着恳求学校能够再给一次机会。但是校规就是校规，后悔已经晚了。
　　班主任说这些当然是希望学生们珍惜读书的机会，能够用心学习至少也避免触犯校规，避免被校外的混混风气影响而厌学。
　　这些也许不是凭空社稷。
　　但陈依想起的那个同学情况相反。
　　虽然是个混混，但那个人在没有触犯校规的情况下主动要求辍学。
　　其父母家人老师都劝不住。
　　“只要不让我读书，做什么都行。”
　　这句话没有被班主任说出来的，但是很多学生都知道当时办公室里的实情。
　　辍学的混混大多是不上不下的小混混，很多是笨蛋。跟着没读书的混混做，胆大妄为的在学校乱来，不知轻重。这类混混辍学又后悔不奇怪。
　　主动辍学的人应该是很少后悔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的理由。
　　譬如黑猫那个初中的同学，陈依是没听他说过后悔离开校园这种话的。
　　而他记起的那位更不这么想。那位是个混混，而且不是小混混，辍学后没两年已经是大哥级的道上人物。一个很多道上人都知道的狠角色。曾经把人打的眼珠子掉出来，据说脑浆都从眼睛流出来。
　　偏偏还没因此吃皇家饭。道上的人都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没有证据。关起来没多久又被他大哥弄了出来。
　　至今在道上活跃，身边总跟着七八个弟兄。其中五个都跟着他辍学没读了。
　　黑道的尽头有多远没人知道，因为危险所以变数多。也许明天就到头了，也许还有几年甚至十几年。
　　但那位是不后悔的，即使后悔走了黑道也不会后悔放弃读书。陈依跟其有接触了解，是个从小学起就不读书的人。根本性的厌学。那句‘除了读书做什么都行’的话不是冲动和幼稚，而是完全明白自身。
　　陈依所以想到这人，只因为他请于成杰帮的忙。
　　他很清楚这意味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必须这么做，如果让他牺牲亲人还李茵一个交待，还他自己一个交待。他做不到，也根本不会付出这种牺牲。但如果牺牲他自己，他做的到，也完全愿意这么做。


第345节 退学
　　陈依在家里静静等着电话。
　　刘班主任的电话比他预料的更快。
　　“陈依，你跟于成杰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
　　“我不敢相信。”
　　“其实是我拜托他打电话给年级主任的。”
　　“什么？”电话那头的刘班主任非常震惊。
　　“如果我说退学父母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让他谎称在我家发现他父亲单位的公章和病条，一来能避免因为假病条的事情对他造成影响，二来恶劣的性质足以促使年级主任认为我不可饶恕。”陈依很平静的向刘班主任说明。
　　“……为什么不想读书了？”
　　“觉得没用。金钱的地位会越来越高，是否有文凭已经无关紧要，正巧有个朋友有些门路，也很希望我能帮忙。考虑再三决定弃学把握这次机会。我明白对班主任来说这决定很幼稚任性，但是每个人的人生道路总不相同，有的人适合规矩的人生轨迹，有些人适合颠簸起伏。我是那种喜欢起伏的人，朝九晚五的工作并非我的向往。整个假期我都在考虑这个事情，对于这个选择已经做了充足的估计，即使将来证明这个决定是错的，我也不会后悔和抱怨。因为很肯定的知道，今天，此时此刻我一定会选择这么做，无法改变。”
　　深知陈依脾性的刘班主任半响没有说话，因为太清楚劝阻没有用。
　　“你父母同意？”
　　“他们还不知道，我打算等学校的处分下来后再说。当然，希望班主任到时候能帮忙劝劝我父亲。”
　　“我不会帮你的，因为我不愿意将来你恨我。”
　　“不会，一定不会。事实上我还有别的考虑，这个决定目前而言风险很大。所以通过别的途径已经在内地的联系好挂个学位。假如短期内就证明了自己失败当然不会固执的放弃学业。所以，希望班主任帮忙说话，一方面是我父母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是争取在学校不留处分。”
　　电话里的刘班主任沉默片刻，丢下句“出来聊，我来你家。”就挂了电话。
　　陈依换了衣服跟陈父陈母招呼一声就下楼。
　　没等几分钟刘班主任已经乘坐计程车到了，叫了他上车又在隔着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个晚间茶的酒楼坐。
　　“路上我跟于成杰聊过了。”
　　陈依这才发现刘班主任买了部移动电话。也是目前体积最小的V仔，挂着条丝织的绳子，连着颗不知真假的蓝色宝石坠子。
　　“挂饰真好看。”
　　“我老公听我无意中说起你和林青在用移动电话的事后第二天就不声不响的买了，说当老师不能比学生还差。”
　　“他真爱您。”
　　刘班主任很幸福的笑笑，忽又板起脸。
　　“说正事。陈依，人只能适应社会，社会不会反过来适应人。你聪明，早熟，更难得的是拥有过人的行动力和决断力。但是，你的心思没有放在学业上这些所有的优点都变成可能毁灭你的缺点。”
　　刘班主任说完又拿起电话，按了串号码后望着陈依问“林青知道吗？”
　　“还不知道。您告诉她也没用。事实放在眼前，为了避免阻力所以我才拜托于成杰帮忙。即使您告诉年级主任事情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真相。”
　　刘班主任按下拨号键。“跟你父母说是没用，你大不了离家出走反正经济独立了是吧？但是如果你不怕林青知道何必先斩后奏？再说，你不应该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
　　“林青吗？我是刘老师，能出来吗？……嗯，陈依要退学，我正跟他谈话呢。好，在XXX北路XX街M记对面的XXX酒楼。”
　　陈依几分无奈的道“班主任您这不必这样，我确实考虑的很清楚了。”
　　“不管你怎么说，该劝的工作我肯定要做。先吃点东西吧，我不跟你罗嗦，反正旁人劝你没用，我等林青来了跟你谈。”
　　陈依无可奈何。他不怕林青劝阻，怕的是林青会坚持作梗。刘班主任跟于成杰沟通不会促使其改变口供。但是林青如果去做于成杰的工作就不好说了。在于成杰而言班主任和陈依的两个立场更应该帮谁那很明显。
　　但林青在于成杰看来基本等于陈依自己，影响当然不一样了。
　　刘班主任真的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叫了茶点慢慢的吃，还夹给陈依让他也吃。
　　半个小时后，林青到了。
　　陈依差点没认出她。
　　一头长发吹成大波浪和直发的混搭，却丝毫不显凌乱，更不会有上了定型水的生硬和不干净的视觉负面效果。既显眼又不夸张的穿插着三样镶嵌宝石的发饰，青色的连衣长裙，完全衬托了她夸张的身材同时又不让人感觉有意暴露，衣饰上又有钻石构成各种图案，端庄而高贵的气质尽显。走进酒楼的时候把不多的食客和服务员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刘班主任也禁不住吃惊的打量了半响，直到林青坐下后才记起见面为何。
　　林青坐下后就没搭理陈依，只注视着刘班主任倾听事情原委。
　　刘班主任说了后抬手指向陈依道“你劝他吧。”
　　林青的目光这才移到陈依脸上。后者料想她此刻心里非常不高兴，握了她手，抱歉的笑。
　　林青沉默了一会，最后露出无奈的微笑。
　　“刘老师，您帮帮他吧。”
　　刘班主任很意外又疑惑的看着林青。
　　“您帮帮他吧。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您不帮他，肯定会被学校做开除处分。只有您帮他说情才能办理休学保留学籍。”
　　刘班主任显然没料到林青连劝阻都不尝试就站在陈依一边。无奈又无声的摇头苦笑。
　　“我真的感到很可惜。陈依你是聪明人，是有能力的人。真的，所以你不用心学习我并不太为你担心。我知道你毕业，升专科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知道在学校能够得到的是什么，在社会需要的是什么。我从来不担心你无法在社会立足。但是我关心你，担心你，是害怕你走上歪路。想不到最后你会主动的选择退学……”
　　“我很感谢刘班主任一直以来的关怀和宽容，也很抱歉自己的决定给您造成伤害和打击。”
　　“算了。”刘班主任摆摆手。“我先走了，不用送了，你们两说说话吧。”
　　陈依和林青一再坚持还是被推辞，后者忙拿了电话让保镖开车送刘班主任回家。
　　班主任走后，林青就变了脸。
　　不等陈依说什么就叫了服务员来结帐。
　　“林青……”
　　“我知道你想说怕我从中作梗。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陈依，你不能这样对我的，这样对我太过份了的。生活里的事情就算你不容我反对也应该让我知道。如果你决定要背着炸弹去炸楼房，无论如何不改变主意。我难过，觉得你像个疯子，觉得你不可理喻。但是，即使我会不甘心的陪你去自杀也不会自以为是的替你做主强迫你接受我的考虑。但前提是，你第一个告诉我了。”
　　林青说着，白玉般的颜上那对眸子流露出受伤的难过，忽然转开视线站起身就走，丢下句道“你结帐吧，我回家了。”
　　陈依坐等服务员过来递上张钱说剩下的是小费，追着林青下楼了。
　　她果然站在路边。保镖去了送刘班主任，根本没有这么快回来。
　　“下不为例。”陈依说着走过去，看眼林青的表情，又道了声“下不为例……”说话间伸臂揽住她肩头。
　　“你自己过去说的，我们……”
　　“我记得，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不像普通朋友关系，那就成为可以坦诚相对的朋友。”陈依截断话头复述过去提起多次的约定，他现在其实觉得那时候说这种话的自己很幼稚，相信这种话的林青似乎也很幼稚。如果幼稚等于人性的话，他觉得这就是人性未泯吧。
　　“下不为例。”说着又把林青抱紧些，含笑拿眼打量那张冰霜似的脸，片刻，晒然失笑。“冰美人？话说今天很漂亮，颇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莲风。”
　　林青还是不理他。陈依倒也不急，心知肚明她的心思。
　　“九月十五有长期任务要离开本市，大概三个月吧。我跟家里说去外地跟朋友做手机生意，记得帮忙打掩护。如果过了十二月十五还没回来就把我写好的一封信拿给我家人。”
　　林青面无表情的接话道“遗书都准备好了？”
　　“以策万全。说是在深山修道了。这样他们总归有些希望，比死讯来的好接受些。”
　　“信放哪？”
　　“第三格抽屉下面。”
　　“知道了。”
　　正这时林青的车回来了，保镖开了门，她进去后扭头望着陈依叫道“干嘛呢？上车呀。”倒像根本没生过气似的。
　　陈依就在林青旁边坐了，笑说“我架子大嘛，你不请我就不上车。”
　　“开学你还去吗？”
　　“去几天的吧。”
　　“那我就直接在家里住下了，等你十二月份回来了再回去住。”
　　“行。”
　　“学位挂在内地哪里？”
　　“我老家的县城。”
　　“还是得过去上课的吧？”
　　“目前说不准。”
　　“嗯。”林青就没声音了。
　　没一会车就到了陈依家楼下，两人在车里轻轻拥抱，互相道别。


第346节 决战在撒哈拉（一）
　　陈依次日接到刘班主任的电话。
　　说是年级主任非常震怒，她建议最好在开学前就把手续办了，否则很难让年级主任放过病假条的事情。
　　陈依觉得这样更省事，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跟陈父陈母的沟通工作比预期中困难，也比预期中简单。困难在于陈母如论如何不同意。简单在于陈父的确如陈依所愿的松口了。
　　陈依没有错误判断陈父的性格，他其实是个很实际的人，从在乎旁人看法就充分体现了。读书也好，不读书也好。陈父最重要的是能够看到实际结果，陈依说请他帮忙的朋友承诺收益对分，又拿了存折给陈父看，说是最近大半年做兼职赚的。
　　陈依觉得要归功于当前社会风气的转变。社会影响了陈父这代人的看法，让他们渐渐觉得钱就是一切。所以陈父软耳朵根子的毛病才会被陈依把握，一举说通。
　　陈母的反对无效，非常生气的斥责陈父。
　　但手续最终还是由陈父陪陈依去DZ办了。
　　陈依忙着尽快着手加入行动小队的事情，办完休学的第二天晚上就请了家人在酒店吃饭，直说次日就要离开本市。
　　原本生气的陈母这时候反而担心他独自外出的安全问题，又猜疑他所谓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之类。
　　想到此次行动未必有归期时陈依总觉得歉疚，却很冷静的没有表现异样情绪。他知道陈母是个很敏感的人。
　　当陈依告诉师父将在基地住下时，王佩琪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复杂的情绪。
　　“你太任性了……”
　　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X门的行动组人员名单本就由An和陈依商量了决定，如今添加上他自己不过举手之劳。
　　但总组长的问题仍旧是心头刺，陈依却苦于没有机会跟An谈。
　　眼看出发日期将近，An终于在临出发送行时对他说了句话“本部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事情两个字明显加重了语气。
　　X门整装待发的六十个战士随着陈依登上总门的车，打着旅行团的名义直奔飞机。
　　这还是陈依初次乘坐飞机，过去他常听说空姐如何漂亮美丽。在飞机上就对此特别留意，发现没有人们形容的那么夸张。
　　路上两次换机，抵达非洲后又乘坐直升飞机进入黄沙的世界。
　　起伏连绵的黄沙丘地的景象让许多没来过的战士叹为观止。但当天五十度的高温让一行总门男战士脱光了上衣，个别女战士都受不了热的脱了外衣，全当在海边似的露以内衣见人。
　　初时还有男战士兴致勃勃的打量谈论。后来越来越多受不了的女战士也脱成那样后，看得多了的男战士们也没有什么兴致说了。
　　沙漠的空气开始吸进体内时一路顺着气管到肺部都是火热灼痛感。总门准备的帐篷说是能有效隔热，实际效果并不大，或者说在里面虽然没那么热了，但又气闷。揭开帐篷的门又被扑面涌入的热气蒸的不堪忍受，忙又缩身回去。
　　直升机来来回回的运送物资，武器、装备和设备。
　　人不停的流汗，水不停的喝。
　　一个个总门战士都皱着眉头苦着脸，恐怕没有几个不为初时的兴奋后悔。
　　S市本部参与此行的人员有一百三十个，X门一部就占了近半。算上其它市的X门分部成员总计超过三千之数。
　　陈依随同来的六门分部负责人乘坐直升机去了总部方面的营地，跟一众过去不曾谋面的各市分部带队人员见面。
　　代号名字一个个的被介绍进他脑子里，他不由感慨，枉他过去总觉得记性不错，现在却没有把握把这些人的名字代号全部记准。
　　总部方面简单交待了各分部的工作就让众人散了。热成这样，一大群人聚集在营地里都不好受。往常罗嗦的说话方式不说听众，总部讲话的人也受不了。
　　烈阳烈火倒是能忍，跟陈依乘同一架直升飞机返回S市分部营地时也没脱上衣。
　　“第一次来？”
　　陈依点头称是。就听烈阳道“我们以前就来过，为了体验沙漠高温的残酷。”
　　烈火插话道“其实在这里会很有收获。你看看本部那些往日的漂亮女人，有什么感受？”
　　不管男人女人，不管过去有多么在乎仪容。现在都灰头土脸，头发里夹着沙子，皮肤上覆着被汗水打湿又干涸的灰。除了陈依这些拥有皇帝新衣的外大都皮肤脱皮，红一块黑一块的。不过半天工夫全变的像难民。
　　“几乎不认识了。”
　　烈火不由哈哈大笑。“美丽的外表多么虚假，经不起环境片刻的摧残；道德的面具多么虚伪，禁不起环境的片刻改造。平日里无论她们多么在意仪容，多么矜持有度。在这里，半天时间就能让她们不在乎保养较贵的皮肤和平时金贵收藏的身体。”
　　“适应环境吧。”陈依还是初次从烈火嘴里听到这种颇有哲理味道的话。
　　“我们第一次来没有皇帝新衣也没有如此狼狈。这其实是意志和认识上的问题。多一件薄衣少一件薄衣在这种温度里面没有区别。皱眉苦脸也无法改变身体感受到的痛苦，有的人就是能认识到，有的人就是不行。我看你门下的王巡查很不错，表情跟往常那样一本正经的，始终穿着衣服。这才是美女，这才是有矜持的美女。不因为大家沮丧而沮丧，不因为大家无耻而无耻。”
　　陈依晒然失笑道“我带王巡查谢过了，承蒙夸奖。”
　　烈火凑近些问说“据我所知她还没有男人吧？”
　　陈依毫不掩饰的不屑瞟眼烈火道“我会把门下的人推进火坑吗？”
　　烈火哈哈大笑，重重拍打陈依肩头道“如果我说是真心欣赏她呢？”
　　“你的真心假意有区别吗？”陈依失笑反问。烈火笑的更乐。“仔细想想真没区别，没区别。哈哈哈……”
　　经烈火这么一说回到营地后陈依才专门注意到王巡查。
　　她的确如在S市基地时般一本正经，在营地内逐个帐篷巡看X门战士的情况。她的形容同样很狼狈，但看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因为她的精神面貌变成了她的直观外貌，她的工作态度在基地里早出了名。


第347节 决战在撒哈拉（二）
　　在这里仍旧给人与基地一样的直观感觉。
　　所谓精神美在王巡查身上应该是种体现。在对比其它总门女战士的时候格外明显。譬如平素温和爱笑的此刻却皱眉苦脸的抱怨，好像变了个人。过去积累的印象完全打翻。
　　留意到陈依的注视，王巡查快步过来。
　　“监察回来了，总部方面有特别指示吗？”
　　“明天开始督促大家协助中枢门安装仪器，检查军备。邪教组织应该很快会有干扰行动，我们不能松懈。”
　　“是！”
　　陈依见她还站着，忙补充道“没事了，今天你也早点休息。”
　　日落之后气温下降的很快，沙漠地区日夜温差较大。
　　许多闷帐篷半天的总门战士都走出来乘凉，虽然说是气温降了仍然有三十多度。
　　女战士几乎都没有穿上衣服，半天工夫也早习惯了这样见人。
　　陈依发现几个身材明显很好平素被许多男战士注意的人此刻尽管只带胸罩也没有太多人刻意打量。
　　这现象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农村的情况。
　　农村妇女给孩子喂奶很多都当众拉起衣服就喂，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当丈夫的也满不在意。而其它人也很少有偷眼打量的举动。
　　这些不由让他想起林青说过的话，人们生活在种种暗示引导中。十年前标杆道德时人们对违规事情无论大小都唾骂白眼，大家都那么说，都那么认为；十年后的今天人们视非违法的违规事情眼羡，认为那是有本事，有钱。大家都那么说。
　　其实道德对错是什么，是从众。甚至于男女的事情也如此。那几个总门女战士平素被注意，被谈论。以致大家都对她们的身材有兴趣，现如今真正因为对她身材有兴趣而不忘关注的却很少。
　　人们得不到自由的，因为从众的人性决定人们会关注和在乎大家都关注和在乎的事情。又怎么会知道自身向往的自由追求是什么。
　　大哥从帐篷出来，看见陈依就过来了。
　　下午他忙着招呼X门战士对环境不适的反应，反而自己暴晒太多中暑了。
　　“监察。”
　　“好些了吧。”
　　“好多了。”大哥扫了眼营地里透气的战士。“今天可谓饱足了眼福，为什么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没听大伙说了……监察你看XXX，平时以为挺火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
　　大哥曾跟陈依谈论过这些，他对异性没有什么关注的兴趣。觉得说白了不过大同小异，觉得与众不同不过是个人情感作祟产生的幻想美化或者是正巧符合了自身的审美观罢了。
　　世界上不会真实存在唯一最美丽的女人。也就绝对不存在美神维纳斯了。
　　陈依挺奇怪的。变异者的欲望需求该是跟人类不同，偏偏X门不少男战士对这些事情同样有关注和谈论的兴趣。
　　“王巡查还担心你的情况，知道你还有心情在意这种事情肯定会放心。”
　　大哥颇有些尴尬的搔头笑笑。“让大家担心了。”
　　“早点休息吧。”陈依拍把大哥肩膀。“明天还有很多工作，不久还会面临连续的激烈战斗。”
　　“监察放心，一定不会耽误工作！12月1号绝对要彻底粉碎安哥鲁莫亚王族侵略的野心，也为本门上下讨个公道！”
　　对于大哥的决心陈依只能报以鼓励的微笑。想到总门主其实是干扰者他就觉得无奈又荒唐。
　　陈依在帐篷里躺下后却久久不能入睡。
　　气温下降的已经能够让人接受。但是他失眠了，并不太确定这是否算失眠。
　　失眠的毛病似乎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也就是跟林青没住在一起时犯的，他在家经常性躺倒两三个小时还不能入睡。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不知道少了什么。
　　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在帐篷里面五个小时了，还没入睡。
　　揭开帐篷的门，营地里的人大都入睡了。
　　还有人没睡。
　　‘值守的战士吗？怎么是个女的。’陈依颇觉诧异，虽说总门里的任务不存在所谓男女区别，但今天这种情况各门安排的第一批值守战士肯定会是男战士，多少会考虑到女战士相对较弱的体力情况。
　　陈依定睛看清楚些时发现那个没睡的身影竟然是凌云风。
　　她算是可怜的。自从十七师娘叛逃后过去得宠的许多战士都遭到裁决门和情报门的审问调查。在蝶衣门内也受到排挤和白眼。理所当然的，如今一面倒的亲了继任蝶衣门分部门主职责的王佩琪，凌云风这类过去跟十七师娘走的极近，又总遭嫉恨的战士承受的压力必然更大。
　　凌云风没有被总门除名自然是没有太过分的劣迹，说起来她也没有背景能得到十七师娘足够的重视和信任而参与‘大事’，不过是十七师娘过去在内部的一个有用助手罢了。
　　陈依正想放下帐篷门时，凌云风正好看了过来，就见她径直走近。
　　他也就不好放下门了，既无间隙何必在这种时候还落井下石呢。
　　“监察这么早就醒了？”凌云风进了帐篷，很谦逊的微笑着。
　　“好像失眠了。”
　　“应该不是因为天气吧？”气温对皇帝新衣穿戴者的影响毕竟少的多，至少皮肤不会晒死一层皮，不会有火热的烧痛感。
　　“不知道因为什么。”
　　一时间没了话说。但凌云风的模样显然是有心事，只是因为迟疑还没有勇气开口。
　　陈依却不打算主动给她打气，只是等着。
　　“陈君……”凌云风忽然开口，却没有叫他的职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虽然很冒昧。但是，但是……但是希望能念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帮帮我。可以吗？”
　　他们过去哪里来的情份？陈依暗自失笑，跟她有情份的是他的替身。她不可能至今没明白吧？十七师娘不可能没点醒她吧？或者只是假装不知道？陈依没有读心术，对此并无法肯定。
　　“你说。”
　　“我想调到X门工作。对你来说这件事情真的不麻烦，如果你开口要个人的话十三师娘肯定不会拒绝。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在蝶衣门的情况吧，已经很久不能出勤任务了，也没有行动小队愿意接纳我。在基地分部每天都遭人白眼，含沙射影的话一直听着，还嘴都是没用的，还会遭到更难堪的羞辱。哪里还像是个拥有皇帝新衣的一级战士？就算是当年刚加入总门，还是个八级小战士时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凌云风说的很动情，眼里泛动着泪光。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战士倒也罢了，活该要受这些的。可是……可是我毕竟是个拥有皇帝新衣的一级战士！我的战功不可能是全靠十七师娘的提携换来的，我是个战士！就算不敢奢望能像过去那样被人讨好，尊重。可至少我希望能够当回战士，我不能忍受这种羞辱，穿着这身皇帝新衣，却被安排执行基地的后勤和值守，连这种时候也不让我参与战事，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一个皇帝新衣的拥有者从来没有过这种羞辱……”
　　陈依知道王佩琪绝不会如此打压凌云风。但是蝶衣门的行动小队如果全部拒绝接受她，那么她的工作安排肯定会面临这种处境。跟没有战斗小队编制的成员做一样的事情。这的确太浪费了，凌云风毕竟是一级战士，毕竟是皇帝新衣的拥有者之一。
　　“陈君，现在总门里面只有你能够帮我了，其它人现在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十七师娘的事情发生后原来跟我交好的朋友现在看到我就低头或绕道。我本来也是个没有靠山的人，过去因为十七师娘器重所以忠心的帮她，现在……实际上我过去从没有因为十七师娘的爱宠就害过基地的谁，现在这样我真的觉得很委屈，很不能接受……真的不明白了，有什么仇恨至于让他们这样对待我？只是为了在十三师娘面前表现对十七师娘的痛恶吗？因为这样就否决和无视我做为战士拥有的那些切切实实的战绩吗？”
　　这番话是能够打动陈依这种战士的，多少会被触动。客观而言并不偏颇。凌云风即使做事的手段上让人无法尊重，但她的战绩做不来假，皇帝新衣的资格更非随便能由十七师娘的照顾获得。
　　确实太浪费了。
　　“可以。不过来X门你的情况未必会好过多少。你应该知道本门战士的情况，他们对十七师娘非常痛恨，难免会连带的对你心存芥蒂。”
　　听他答应凌云风高兴的连连道谢，直说再如何也比蝶衣门要好，至少她能当个战士。就有些不知如何感激的模样，眼里的泪光就变成了泪水流出来，抱了陈依胳膊道“我真不知道如何感激你，以为你不会念那些旧情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陈依就感觉胳膊被凌云风抱着在她胸口蹭，一时暗觉无言。毕竟她使惯了这种手段，会动这种心思难免。
　　“那，那天亮了我就跟十三师娘说，现在还是继续值守了。”
　　凌云风嘴里这么说，却又表现的一脸疲态，还连打了几个呵欠。
　　“累了吧？休息吧，不必值守了的，现在就算已经过来X门了，无妨。”
　　凌云风很高兴的又道谢，末了，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在这睡吧。”陈依晒然失笑，挪身让些空间。凌云风涩涩的低头笑笑，默不作声的躺下了，却规矩的很。半响不见陈依有什么动静，闭了眼渐渐睡过去，她确实也是累了。


第348节 决战在撒哈拉（三）
　　凌云风倒是睡熟了。陈依闭眼半个小时，又睁开。
　　还是睡不着。
　　百无聊赖之余不由打量起身边的凌云风。
　　她穿上皇帝新衣后的身材容貌不止在本部基地，在整个总门都是漂亮有名的。
　　陈依对她并没有那种心思，但看着凌云风平躺着尤显丰挺的胸部不由就想起林青。忽然就想抱着她了。
　　于是伸臂挪近，轻轻把凌云风抱怀里。
　　经他动静熟睡的凌云风迷迷糊糊的睁眼醒了，却睡意朦胧，只对他微微笑笑就又靠他臂弯睡熟。
　　陈依就把她抱更紧的在怀里。
　　感觉不错。
　　于是又合眼试图入睡。
　　二十分钟后，他又睁眼。
　　放了凌云风在一旁，挪开自顾躺着。
　　陈依终于意识到他并非需要任何一个能被拥抱在怀里的女人充实，抱着凌云风他还是睡不着，还是有种少了点什么的缺失感。
　　‘我不可能是想林青了吧……’
　　……
　　大荒漠繁星密集的夜空下，直升机在沙地上握灯人的指挥中缓缓降落。
　　气流激起漫天飞沙。
　　沙尘中走出一身牧师长袍的赵华，他身旁还跟着个以纱巾遮挡灰尘的窈窕女人。
　　久候的几十个衣着形容均透着非寻常教会味道的人纷纷上前，表达问候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如军礼，有的躬身，有的在胸口划十字架。
　　赵华驻足，对等候的人群回以礼问。
　　他身旁的女人揭下纱巾后却露出不以为然的轻视之态，自顾叫人领路，在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陪伴下往宿处休息。
　　赵华背后的温莎十分不快的瞪着离场两个女人的背影低声骂了句“Fuck!”旋又全神贯注，面含虔诚的柔和微笑，谦逊的低脸静立。
　　救世主教会的主教躬身向赵华禀报道“伟大的真神化身，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赵华微微点头，双臂缓缓伸展抬起，面对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甘愿追随救世主教会的大小邪教组织头目说话道“世人的丑恶激怒了神，毁灭的使者已经降临大地，火之神拍动毁灭力量的神翼正赶来末日审判执行者哈迪斯降临之地——这里。而你们，将会得到神——耶和华赐予永生。现在——用你们的虔诚迎接火之神的来临吧，用你们的勇气诠释虔诚的含义，用战斗击溃那些被魔鬼迷惑不知忏悔的愚蠢灵魂，绝不允许他们的恶行导致世界丧失最后的拯救机会。祈祷吧，为迎接火之神的来临祈祷吧！准备吧，为追随火之神战斗准备吧！”
　　大群的人伴随赵华的声音虔诚的低脸跪在沙地。
　　奇异的白色光亮从赵华全身散放。
　　犹如神迹。
　　……
　　荒凉的沙漠夜色下，一行人艰难的迈步前行。
　　除却为首的那人神情平静之外，后面的男女无不气喘吁吁。
　　他们无言的乘夜色前行。
　　另一行二十余数的人爬上沙丘，远远看见他们，摇手招呼。
　　片刻，两行人相会碰面。
　　领路的两个人亲热的拥抱着说话。
　　“你也没去！”
　　“救世主冒称耶和华的名义我们XX教绝对不会承认！”
　　“不错！救世主谎称耶和华转世试图骗大家成为他的奴隶，我们愿意为神谕不计一切，但绝对不能成为骗子的工具。”
　　“不用担心。XX，XXX，XXX……等教会都识破了救世主的骗局，约定在此相聚共同等待神的使者降临。我们根本不必理会救世主的鬼话！”那人说完，振臂高呼。“走！为了天堂和永生，出发！”
　　另一个教会的头目同样振臂高呼。“走！”
　　两行人汇聚成一行，在荒凉的沙漠夜色下徒步前进。
　　沙漠中一片依石岩搭建的营地内，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数万的邪教人员。
　　他们都不愿意奉救世主的赵华为首，更不屑于听命与他。但他们相信或必须相信神谕，于是聚集在这里。
　　统一教分发着大量的生活物资以及战斗武器。
　　但人太多了，更多人只能被分到把手枪，甚至没有后备弹药。
　　“首先自我介绍，我是统一教教主指定的使者XXX。我们无意试图领导诸位，我们来到这里，站在这里，是因为神谕。我们是真神的追随者，是迷茫世间中的清醒者。我们甘愿把勇气化作战斗的力量，消灭那些为恶魔所迷惑而试图阻挡神罚，给世界带来不可救药毁灭性的罪恶灵魂。他们的人很多，他们拥有恶魔给予的力量。我们的行动必须有计划性，针对性。所以我在这里呼吁，希望大家推举一个能够在战斗中指引的神使。他可以是任何人，这不是领导与奴隶，是为战斗的胜利所必须考虑的筹备。请大家现在就开始考虑，在明天早上，把你们内心认为合适的名字投进营地中白色的箱子里。无论是谁，只要他获得最多数的支持，我们就应该在战斗中听从他的安排。”
　　这些教会拒绝被赵华奴隶，他们追寻为神谕自由战斗聚集在这里。但他们此刻却要参与选举一个并非领导他们，他们却必须听命的神使。
　　当然是一场骗局。看似多么公正无私的投票选举。
　　然而这种选举成立的本身就没有经过他们的投票，没有问过他们是否需要。
　　这里聚集了许多的教会，大多只有数人至几十人。
　　他们彼此相识有限。而统一教的人员超过两千。
　　他们的投票上能够写下谁的名字？或者是自身教会的教主，或者就是发言的统一教使者。其它人的名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
　　“Fuck！”有人识破了骗局低声怒骂。但不敢张扬。
　　是的，这里的吃用食水都由统一教为首的几个大教会提供。离开这里，在这片沙漠中他们无法生存。没有武器，没有弹药，没有吃的和喝的。怎么进行圣战？
　　有聪明的小教会高喊支持的声音。
　　“统一教说的太对了！这是场艰难的圣战，恶魔非常多，我们不能分散力量各自为战，必须有统一的计划，统一的行动。做为XX教会的教主，我个人非常支持由统一教负责指挥行动……”
　　也有不识时务的声音高喊着问“我们为什么要选举神使？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神谕，为了圣战。我们都带来了圣战士，我们只需要协商如何战斗，我们根本不需要领导大家的指挥……”
　　但这些声音还没响起来就被别有用心和反对这种腔调的声音压了下去。
　　“各自为战怎么可能打赢圣战？肯定会被逐个击破……”
　　“天啊！竟然有如此愚蠢的提议，你懂得战斗吗？”
　　选举神使的事情最终成了定论。


第349节 决战在撒哈拉（四）
　　统一教的使者XXX以绝对优势的票数当选。
　　数万为追求自由战斗的邪教成员都接受了这位选举出来的神使。
　　愤怒离开的邪教组织只有七八个，两百多号人拿了武器，带上水和食物离开了营地。
　　统一教的神使很宽容的没有阻拦，反而公开为他们的离开送上祝福。
　　“我们已经知道恶魔们聚集之地……”
　　人们很快投入到作战计划中，对于离开的那些人并不在意。有人相信那些人会很快被杀，有人相信那些人是胆怯借故逃跑，有人相信那些人是冲动无脑，有人相信那些人心怀不轨所以当不上神使就离开，有人相信……
　　沙漠的日头尤其艳红。
　　但今天，红艳的妖异。
　　人们感到不适，阳光的照射尤其让他们难受，说不出来的压抑难受。
　　但在赵华的营地里，万千人正顶礼膜拜。
　　他们看见了神，无论原本是否真正相信神鬼的邪教头目，此时此刻都怀着畏惧的心情仰望从高空飞旋落下的‘火神’。
　　火神拥有一对翅膀，那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拥有。虽然翅膀上没有白洁的羽毛，但一定是神。
　　烈日因为火神的出现变的更热，天地间充斥着让人难过的压抑感。
　　那一定是神威。
　　赵华藏在斗篷下的脸面挂着得意的微笑。
　　一切都如此顺利。
　　安哥鲁莫亚王族的特级变异者果然如约而至，果然如预定般恭敬的听从他的指示。
　　他是救世主，是耶和华，唯一的、最高的神。
　　多么理所应当的现实。
　　‘这里根本不需要总门，不需要蔷薇十字会，不需要世界拯救协会，不需要和平组织，不需要……这里只需要一个人——我、救世主耶和华。’
　　赵华对此深信无疑。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只有他。
　　总门S市分部的营地经过一个半个月的忙碌，终于完成仪器的搭建，妥当的存放了水源和战斗物资。
　　其它分部的营地在这一个半月中遭遇邪教组织攻击和骚扰的超过大半。
　　但他们很幸运，至今没有面对战斗。
　　但总部的情报显示邪教组织的战斗力进一步增加。
　　最让人吃惊的是沙漠出现了变异者。
　　三天前总门N市分部的营地被数目过千的变异者摧毁，死伤过半最后弃营撤退。战斗当时发生在凌晨。沙漠内的通讯从他们抵达的第三天起就受到干扰，最近通讯变的更困难。其它分部根本就没得来及收到求援信息。
　　那场战斗的结果让总门战士都意识到压力的残酷。许多分部都紧张的加强夜间值守人员和巡逻范围。
　　陈依却想起上一次异宝战斗的经历。
　　因为大哥很早之前就偷偷告诉他，说感觉到孤岛调查时的特级变异者意识波动。
　　在上一次的异宝战斗中那个特级变异者运用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把多少人激发成变异者。
　　而这里，沙漠这里如今聚集的邪教组织成员超过六万。这些人的战斗素质参次不齐，而且没有精良的武器，具备杀伤力的军械都不多。即使人数多，也不敢跟他们硬碰。
　　但是，如果这些人都成为了变异者。他们就根本不需要精良的武器了，六万数量的变异者，不管是谁想一想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袭击总门基地的一千多变异者是受到安哥鲁莫亚王族的特级变异者命令而聚集？但情报门方面称并没有相应的记录。
　　或者是赵华的人？
　　这是许多有顾虑的战士都希望的结果。如果这些变异者并非赵华的人，就意味着沙漠中的邪教组织成员变异了。就意味着这种变异的出现会越来越多。
　　距离12月1号只剩一个月时间，最残酷的战斗也势必发生在这一个月。
　　陈依抬腕看表。
　　王巡查在他身后陪着。
　　大哥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
　　“这是怎么了？超过预计时间一个小时了，为什么直升机还没抵达？”
　　不仅X门在等，其它六门也在等。
　　蝶衣门先锋部队带队的也是监察，她继任了王佩琪的位置，跟An交情不浅，因此跟X门来往较多。这时候她同样焦躁不安的走过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运输机从来没有迟到过。”
　　负责运输的直升机数量一共为三十一架，全是S76型。总价值超过三十亿人民币。迄今为止都很准时，负责驾驶的人员均来由中枢门和情报门，非常可靠。
　　“等消息吧，我们不能贸然派人沿途调查。”
　　事实上只能等待。所有的言语不过是转移焦虑的方式。
　　营地里忽然有些骚乱。就听有人叫喊说总部来人了。
　　在这里，一旦通讯被干扰时皇帝新衣的拥有者成为最便利、可靠、迅速的通讯手段。
　　战士们的喊叫声中一个负责联络的总部战士跑进来。
　　被烈阳领着带来陈依这边。
　　S市本部带队的人中以太阳门，X门和蝶衣门的职衔最高，分别是分部门主和监察。其它的都是总巡查。但凡遇到什么事情都由这三门决策。
　　“运输机途中遭遇密集地对空火力攻击，所有的飞机都坠毁了。情报门方面发现运输路径聚集了大量变异者，而且都有精良的军备！推测是救世主教会所属的战斗部队。不仅你们这里的运输路线被切断，现在我们所有营地的运输补给都面临可怕的压力。邪教组织有针对性的对我们实施了大包围。一个小时前二十三个营地遭到攻击，情报门确认邪教组织以包围形势搭建了营地，已经切断了我们所有的运输路线……”
　　蝶衣门的监察激动的质问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掌握我们的部署，怎么会掌握我们全部运输路线！”
　　总部那个战士摇头苦笑，神情严峻的道“我必须赶往其它分部说明情况，就不逗留了。”
　　烈阳忙叫人送他，也被拒绝说不用，只见他片刻不敢耽误，风一般的飞奔而去。
　　烈火叫来另外四门带队的总巡查，聚集在议事的帐篷商量对策。又分别让人安抚营地内猜测议论的战士们情绪。
　　“大家……有什么想法？”烈阳惯例的叙述了遍情况，用这种开场打破沉默。
　　众人的神情都很凝重，只有陈依心不在焉。因为他知道不会再有补给送到了，不会有了。
　　“我们储备的物资能够支持多久？”
　　有人这么问，裁决门的巡查回答道“十五天。”
　　中枢门的总巡查接话道“不仅是水和食物的问题。临时行动队出发在即，现在没有足够的物资持续送到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又是否还能如期抵达？我们先锋部队和第二批增援部队总共就七千多人。凭这些战斗力如何应付决战？最关键的战斗力是临时行动小队！”
　　总共七千人，其中四千多是X门的战士。
　　这问题是此刻陈依最大的忧虑。
　　如果……如果X门的变异者受到特殊影响忽然失去理智的话……怎么办？
　　情报门的总巡查接话道“我想大家不必太沮丧，补给被切断还能够再夺回，总部绝不会坐以待毙。相信会很快下达作战命令。”
　　蝶衣门的监察忍不住忧虑道“就算路线打通了。但是我们还能在短时间内再找到三十一架S76运输机吗？没有足够的运输直升飞机物资同样不可能按计划送达。”
　　星门的总巡查沉声道“我认为内部有奸细。敌人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把握三十一架直升机的准确运输路线。并且有计划的同一时间击毁！如果总部方面不尽快抓出这个内鬼，我们的任何行动都难以成功！”
　　烈阳微微点头道“大家的意见都很有道理。是否有奸细的问题毕竟不属于我们需要插手的范围。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安抚大家的情绪，如何解决即将面临的食物和饮水短缺。当然，我们面临的问题很严峻，也很困难。可是必须克服，也不得不面对。”
　　“怎么解决？”
　　两个巡查丧气的反问。
　　“D、C两市分部的物资已经完成补给，并且距离我们最近。我建议派人过去借点，宜早不宜迟。”陈依的主意让其它人都觉得可行，烈阳当即着烈火亲自跑一趟。末了又道“我看还是等烈火回来后再公布消息吧，如果能借足所需士气也不致太受打击，如果不能，也能坦然面对真实的残酷处境。”
　　对此众人都没有异议。
　　旋即又商议着实施物资管制分配方式。
　　众人正说着，蝶衣门监察忽然问道“即使借来了物资，可是X门的战士怎么办？”
　　众人都愣了片刻，旋又恍然大悟。
　　X门战士食用的东西跟其它人不一样，陈依早在考虑了。想不到蝶衣门监察会第一个提出来。其它人一时都忘了这种差别。X门的战斗力量几乎全部抽调来了，D、C两市分部的X门成员数量很少，绝不可能解燃眉之急。
　　“X门是我方当前最主要的战斗力，问题非常严峻啊……177监察必须考虑。”
　　不用烈阳说陈依就在想了。X门的情况跟别的分部不一样。其它分部的主要负责人大多在总部，当然裁决门是个例外。X门也是个例外。X门的总门主也就是S市分部门主An，总部那位仅仅挂个虚名，总部里的监察当然也只挂了虚名。
　　也就是说沙漠里X门成员面临的食饮困难压力都集中在陈依这个监察身上，因为他才是X门的总监察。


第350节 决战在撒哈拉（五）
　　陈依需要对沙漠里四千多个X门的战士负责。但是他怎么负责？
　　烈火回来时无奈对众人摇头说“只借来了大约五天用的物资，不少分部营地都派人过去求了，已经是D、C两市分部能给我们的极限。”
　　七门分部的负责人表情都很沉重。
　　“我们先跟各门的战士说明情况，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继续隐瞒也无济于事。让战士们知道实情通过积极配合的缩减支用还能多撑几天。
　　X门的战士得知情况后倒还表现的冷静。
　　都绞尽脑汁的思谋对策。
　　提议半响，无外乎设法缩减支用而已。
　　王巡查计算之后告诉大家，从D、C两市分部得到的补给只够本部多用两天，即使缩减支用也只能延缓三天。而其它分部的X门处境更艰难。
　　“相信总部很快会有夺回补给线路的命令下达，大家不必太沮丧。”大哥相对乐观的态度无法感染到陈依。他知道泄露补给运输路线的人根本是总门主，总门主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要让临时行动小队无法抵达。让他们这些先锋行动小队全饿着肚子战斗。
　　目前他们缺少的是食物和水，战斗物资还是很充裕的。
　　说会因此撑不过去也未必，但是饿着肚子怎么战斗？怎么能在数万邪教组织成员的干扰下完成任务？
　　如今他们不在本国，运输路线夺回也无法确保物资得以供给。几十架直升飞机，就算有现成的送来中间的周折都不是短短几天能够解决的问题，更何况那些直升机虽然属于总门所有，但并非总门的私有财产，牵涉面广，全部被击毁想要短时间内再筹借也需要时间。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12月1号不会因为他们的困难而推后。
　　王巡查忽然提了个主意。
　　“我们可以抢。”
　　众人都不明所以的拿眼看她，抢谁的？
　　陈依却恍然大悟。“你是说救世主教会的物资？”
　　大哥拍手叫好。
　　“王巡查说的对啊！救世主教会既然养了过千数目懂得使用武器的变异者就说明这些变异者肯定有人类意识！他们吃的必然不是人肉，他们肯定有足够的食物储备，我们抢他们的不就行了吗？”
　　陈依也点头道好。
　　“王巡查的提议非常好，大哥负责跟总部沟通此事，我们可以配合夺回补给线路的战斗同时进行物资抢夺。我们面临的困难赵华一定知道，很可能会料到我们会这么做，必须借助补给线路夺回战斗中他们无暇防备的空隙下手。通知各分部门主，让他们早作准备。”
　　“总部方面会同意吗？夺回补给路线的战斗本来就需要人力，恐怕不会允许我们进行这种行动。”大哥和王巡查都有些担忧。
　　“会同意。总部比我们更清楚补给线路必须夺回，但夺回也无法解决问题的现实。况且我们去抢夺物资也能一定程度上减轻饮水方面的压力。”
　　王巡查这才领命去了。
　　大哥觉得可行，也跟着动身。
　　晚上回来时说总部很支持他们的行动，并且认为有必要减少补给线路夺回行动的人力，用缩小战斗单位的方式增派人力协助X门袭击救世主教会大营劫掠物资。
　　“如此更好。总部考虑的很细致，抢夺敌人的物资等于我方得四利而敌方损四利。”
　　初时陈依考虑总部对他们的行动多少会答应的勉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那么行动计划有必要进一步修正。忙就让王巡查去请了六门分部的负责人过来。
　　取了总部方面侦查的敌营大致散布情况。
　　“本来这只是X门内部的计划。想不到总部方面会非常支持。所以我个人大胆提议推迟物资补给线路夺回行动，采取佯攻战的同时我们全力以赴兵分两路分别袭击救世主和统一教为首的营地。能抢来多少是多少，不能抢走的就毁掉。”
　　“这……未免太冒险了吧，总部方面也不会同意。”蝶衣门的监察心有顾虑。
　　“是啊，当务之急肯定是夺回补给路线。”
　　陈依耐心的解释想法道“计划基于两个中心点考虑。第一，补给线路即使夺回大家也清楚不可能短期内获得能够满足需求的物资供应，如果先进行夺回战势必进一步分散力量扩大范围防守，还必须安排战斗单位沿途巡查预防敌人故技重施。但是物资的送到需要时间准备，至少四五天。这过程我们纯属无意义的浪费精力体力进行徒劳防卫，我们还必须面对邪教组织更疯狂得意的频繁攻击，被动的穷于应付。”
　　烈阳等人纷纷点头，认为这话符合实情。
　　“第二，基于第一点的实情考虑。推迟补给路线夺回计划更显得有价值。敌方了解我们的情况，一定认为我们会不顾一切的尽快夺回补给路线，有生战斗力量必然聚集在防止我们反扑的外围据点，兵力很分散。我们这时候攻击他们的大营劫掠他们的物资面对的压力很小，我们的燃眉之急得到解决，变成他们为食物和饮水发愁。盘踞补给路线的兵力也不敢不回撤以防止我们进一步劫掠他们其它的营地，势必龟缩等待补给无力对我们骚扰。我们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补给路线夺回行动肯定很容易成功。而运输的问题届时应该得到初步解决，我们立即就能见到补给送到。”
　　众人议论一会，观察分析了敌营分布，认为分兵两路能够实现。
　　最后交由烈阳亲自去总部大营商量此事。
　　一则他在总部方面也很有发言权，二则陈依跟总部方面的人存在间隙，不宜亲去。敌视心理往往能让本来可行的计划被感情否决。这道理陈依懂，烈阳也懂。
　　烈阳返回时已经凌晨三点，但六门的负责人都没有睡。
　　见到他都关心的询问结果。就看他笑开脸道“总部通过了！而且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支持！考虑到通讯干扰让B市总部方面无法了解真实情况，总部方面也认可我的提议不征求B市总部方面的许可了。”
　　众人都知道实际上是考虑到内鬼泄密的问题。只是这种事情不便放在嘴上公然讨论，那等于是对B市总部不信任。只会自找麻烦。


第351节 决战在撒哈拉（六）
　　作战方向敲定，细节方面总部很快完善。
　　两天后行动正式展开。
　　中枢门从营地搬出了沙漠用的海市蜃楼仪器，交由佯攻的行动队负责使用。
　　这东西非常有用，能够制造出大军在沙漠行走的虚假景象。凭借这仪器足可吸引邪教组织的注意力，除非情报泄露否则必然坚信他们如猜测般反攻夺回补给线路。
　　但沙漠的通讯干扰很好的让人不必担心情报泄露的问题。
　　行动前才完全公开作战计划，没有通讯如何泄密？
　　X门的战斗在一天前分批集结待命，一支由大哥和王巡查带领，一支由陈依带领。
　　烈火率领太阳门五十个战士与陈依一起负责袭击救世主教会的大营。
　　队伍人员汇合时，一片望去全是身穿X门制服的耸动人头，反观其余六门可怜的人数对比尤其鲜明。
　　几个分部的总负责人都忍不住自嘲笑道“跟X门的人一比，我们哪里像是分门的行动指挥啊，说是战队队长还差不多。”
　　其它人闻言都笑。
　　X门的人确实很多。其它六门的战斗力主要安排在临时行动小队，陈依推测是总门主不愿意总门的基础战斗力无意义的造成太多伤亡才会有此安排。
　　前往救世主大本营路上全仗总门的异能者发挥。利用景象屏蔽和制造大风吹起大面积沙尘瞒过沿途分散的敌营岗哨。
　　没有这些异能者的协助，这种行动绝没有可能成功。
　　救世主的大营纵横占地五千米，分别由四座相距不过两百米的营地组成。
　　拥有皇帝新衣的战士全排在前头负责冲锋，用身体抵挡炮火的攻击。
　　陈依和凌云风也不例外，X门变异者等级高的不少，近半都成为冲锋主力。
　　临行前陈依冲凌云风道“你说过自己是战士，这场战斗看你表现，X门的战士不会永远对你心存偏见。很可能会遇到十七师娘。”
　　凌云风稍显吃惊，却没有迟疑多久。
　　“监察放心，十七师娘既已背叛了总门我就绝不会手软！只是监察也要小心，十七师娘修为高明，并非容易对付。”
　　“我大概没有工夫理会她，十七师娘全看烈火和你们几个一级战士的了。我必须应付赵华，如果让他全力施为我们会出现很大的伤亡。”
　　陈依想起那时候李心教授赵华的那种以沙石为引制造爆炸的异能就感到可怕。忍不住嘀咕李心的考虑。把一个本就可怕的家伙变成魔王。
　　进攻前，六个能影响气流的异能者一起施展，生起肆虐的狂风，吹起的沙尘大有遮天蔽日之势，直漫过救世主教会的大营。
　　袭击的大部队就在狂风的推动下发起冲锋。
　　救世主教会大本营的哨兵看见视野尽头的沙地仿佛在移动。
　　正觉得奇怪时，就看见漫天沙尘以幕天席地之势涌动过来。
　　忙缩身蹲下，拉起遮挡风沙的白布包住脸面。
　　没一会，忽然觉得有人跳了上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抓住了头脸，紧接着咽喉一凉，再发不出声音。
　　沙尘风暴中总门的战士行动迅速在解决了已知的岗哨和数处制高点的机枪手，没有皇帝新衣的普通战士负责掌握制高点。
　　大营里的邪教组织人员慢慢发觉不妥，终于有人在沙尘中遇袭后扣响了手里的抢。
　　急切的呼喊警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赵华从大帐篷里走出来，愤怒的看着沙尘肆虐的景象。
　　他的一只手高举过顶。
　　“神说，风要停，雨要落。”
　　狂风吹动而来的大营外就像凭空出现看不见的巨墙，让漫天的沙尘撞上后全涌卷着上天。
　　大营范围的上空仿佛凭空出现个巨大的花洒，就那么落下密集的暴雨，把空气中的沙尘全打湿了带落地上。
　　本来迷蒙的视野情况迅速改变。
　　救世主营地的战士各自找寻到目标，疯狂喊骂着扣动机板。
　　两架机枪对着凌云风疯狂射击，子弹在她身上撞出阵阵闷响。她顶着子弹前冲，双手执刀割断两个机枪手的咽喉，又踢碎一个人的胸骨，打烂了一个人的头颅。
　　如凌云风这般的皇帝新衣拥有者和X门高等级的变异者战士直让邪教组织的人员惊恐的面目扭曲，或叫喊着魔鬼的力量疯狂射击，或转身撤逃到障碍物旁才敢回头开枪。
　　飞来射去的火箭弹途中就被凌云风这类战士挥刀砍爆，爆炸的火光之后却显出他们依然无损的身体，更不能对普通战士形成有效杀伤。
　　一处处火力集结点的邪教战士被击杀，机枪和火箭炮被总门的普通战士接替控制用以扫射大营的敌军，轰炸前方的制高点。
　　星门的战士或对居住帐篷连番发射燃烧弹制造混乱，或以震动弹炸的一片邪教战士耳鼻渗血。单发的狙击模式都懒得切换。
　　陈依孤身一人大步流星的直朝里冲，碰到营地的人就飞甩战神之怒杀死，数处枪火集攻他时根本懒得迈步过去，伸手抓了飞来的子弹反手就丢，那些子弹穿过密集的枪火准确的无误的钻进了抢手的眉心。
　　到后来干脆懒得临时抓，双手各攒一把，凭意念驱动战神之怒在前面飞舞，逢人就斩，隔着百米就仍子弹弹头，颗颗命中。
　　突入深处时百多个邪教战士执枪和火箭炮对他围射。
　　战神之怒长度暴涨，一圈飞旋杀死大半。
　　剩下的全被陈依站着不动的抓子弹，再丢子弹杀死。
　　杀到后来剩下的二十多人吓破胆的掉头疯喊着就逃。
　　恐惧一时竟如瘟疫般蔓延，在后面老远看见他那些邪教战士都跑了，个别大着胆子开火的也成自寻死路。
　　一路挺进数百米，陈依才看到个黑头发的亚洲人，追上一把抓住就问赵华在哪里。
　　结果是个日本人，听不懂中国话。
　　陈依很干脆的扭断他的脖子，如此抓到第三个时才终于问到了情报。
　　便一路找到过去后朝半空抛射了颗信号弹告之其它人主营方位。
　　绕了主帐走半圈，就看见一群人执枪守护着的那个人。
　　正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来一张怒极反笑的脸。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是啊……”陈依甩出战神之怒，飞旋的弧光将帐前二十多号人刹那烧成碳灰，赵华却聪明的施展小范围闪移异能避开过去。
　　战神之怒回到陈依手中。“……好久不见了。”
　　他后面的话这时才说出来。
　　“你以为自己能战胜神吗？”赵华冷笑着。“如果不是顾虑李大小姐我早已经杀了你！不过——那是过去。现在神已经不需要再理会李心了，今天你将面对神罚……”
　　话音未落，陈依脚下的沙地突然爆炸。
　　在大雨面前却扬不起飞灰。
　　陈依早挪出十米外避过，盯着赵华冷笑。
　　“我很想知道是你的精神力先枯竭，还是我的体力先耗尽。”
　　人剑化作道弧光，刹那闪过赵华立足方位。
　　十几米外，赵华冷笑着扬手。
　　无形的巨手刹那飞抓陈依，却在眼见中时落空。
　　赵华身影闪动避开十五米外，原先立足处同时亮起战神之怒的剑光。
　　“不错啊，龟缩战法用的很漂亮。我好像杀不死你，但是你的异能攻击能打中我吗？”
　　陈依追上善落帐顶的赵华，一剑挥空，就看见他出现在身侧半空四米距离。如果他再挥一剑理当能够命中。
　　但他没有，因为他不笨。
　　陈依选择闪身躲避。
　　几乎同时赵华眸子里射出两道汇聚一起的，黑色的、扭曲的光。
　　磁极冲。这是个为贪功者设计的致命陷阱。
　　一击落空赵华迅速闪移，连番三次逃远。
　　陈依捕捉着他的意识波动飞快追赶，不片刻看见背影就遥遥飞射战神之怒，赵华背后长了眼睛般及时闪移避过。
　　两人遥隔十五米对视静立。
　　赵华终于放弃了逃走，决意进行这场耗费时间的对决。
　　这也是陈依孤军深入的本意。如果让赵华靠近行动大队，即使他用尽全力的追杀也不能阻止连番的爆破异能造成的可怕伤亡。
　　赵华杀不死他，除非他自己犯错了致命的错误。因为赵华把握不住当时的陈依，看见的永远是零点零几秒前的景象。这么点时间对于穿上皇帝新衣又施展月下蝶影轻功的陈依而言足够移动五米以上。足够利用战神之怒和皇帝新衣的防护力抵消非正面性质的异能伤害。
　　他们就是在比拼耐力和意志力，谁先崩溃不支谁就死。
　　赵华已经犯了个错误，让比拼中处于劣势。
　　他把陈依想的太蠢，所以设置了陷阱试图用绝对可靠的磁极冲决定胜负。
　　陈依曾经反复琢磨An故意让赵华学习磁极冲的目的。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赵华的异能吸收太可怕，会把他打造成强大的魔王。但磁极冲是把双刃剑，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毁灭使用者。拥有磁极冲异能的人很难不对其形成依赖。
　　因为磁极冲的杀伤力太可怕。
　　这就会成为赵华的弱点。
　　赵华已经用了一次。对他精神上和肉体上造成的负荷肯定不轻。
　　陈依不愿这么干瞪眼的拖延时间，他必须主动一点，也许今天有机会看到赵华的精神力油尽灯枯。
　　战神之怒的华光伴随估测赵华躲避方位的五道剑气同时绽开。
　　沙地的爆破呈现范围状密集的连续炸开。


第352节 决战在撒哈拉（七）
　　统一教大营。
　　大哥和王巡查带领大队接近时意外的发现里面正在战斗。
　　情报门的战士靠近调查返回后说“是救世主教会的变异者，还看见曾经出现本国的特级变异者投远空离开。”
　　七门领队无不吃惊的面面相窥。
　　谁都没想到救世主教会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对统一教等不服其领导的邪教发起攻击。
　　毕竟总门还没灭亡，世界协会，和平组织，蔷薇十字会虽然遭受不同程度的伤亡但核心战斗力还在，拥有的异宝也还在。这种关节就急忙忙的打击同盟实在让人费解。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情。”
　　烈阳对此做出判断。就让众人改变攻击的方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进大营，果然没有碰到多少抵抗，全忙着在另一头跟变异者打的热闹。
　　全只管找寻储存的物资，直接把沙漠用运输车开进大营装载，车满的就开出去。
　　那些军火库则安装定时炸弹，浇上腐蚀性的易燃化合液体。
　　直到碰到抵抗时，一百辆已经装满开走了八十多辆。
　　没有太激烈的战斗又把剩下的车装载满了食物和水。
　　几百人就随车队先返回。
　　其它人全装上燃烧弹四处乱烧。
　　末了集体撤出统一教大营后又引爆安装的几百颗定时炸弹。
　　撤退时碰到几个救世主教会的变异者，被烈阳等人轻松击杀。
　　大哥忙说必须走。解释道“变异者能用意识波远距离交流，发现我们必定会来追击！”
　　撤出大营后众人正为行动的异常顺利庆幸时，就看见后面扬起漫天沙尘，大群变异者目露凶光的执枪械飞奔追来。
　　总门战士个个色变，纵使人数占优势，但这种数量的激战势必代价不轻。
　　“拥有皇帝新衣的战士和X门三级以上战斗力的留下断后，其它人撤退！”烈阳果断的做出避免交战的指示。
　　却听大哥叫道“除X门的外都走！”
　　见他坚持大包大揽，烈阳就道“好，那么交给你们了！”
　　大哥着X门的战士列阵以待，拒绝了王巡查的陪同独自朝着追击接近的救世主教会变异者过去。
　　撤上沙丘地时烈阳回头看见了，不由疑惑，根本不知道大哥要做什么。
　　那群疾风般卷带沙尘的变异者的步子却渐渐慢了，最后全停下了，几十个带队模样的变异者神情复杂又疑惑的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大哥。
　　大哥举起手中夺自大营的冲锋枪对着天空一轮射击，震耳欲聋的‘砰砰砰……’连绵枪声把那些待命停下却不明所以的变异者目光全吸引过来。
　　“还不够吗！”大哥咆哮怒吼，丢下手里的枪大跨步着过去，瞪大的眼珠子逐个在追击变异者前面两排的人脸上扫过。
　　“当年你们要跟赵华走，我说过他只是想利用我们的力量！赵华在做什么你们已经心知肚明。当年我放弃武力斗争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我没有能力让你们回归白天的生活，也没有条件明白的把事实告诉你们。”
　　大哥拽把衣领，神情严肃。
　　“今天，我可以很负责的对你们说，跟我走，不但能让你们过正常的生活，还能让你们骄傲的抬起头脸做人！当年你们和我一样讨厌地下水道，讨厌当老鼠。但是现在你们变成人了吗！你们现在还是老鼠！你们敢为自己做的事情高喊光荣吗？敢骄傲的说你们是人吗？”
　　“你们不敢！”大哥咆哮着，指点江山般挥动着手。“你们太清楚救世主教会是什么货色！你们太清楚为他做的是些什么事情！有一天赵华死了，倒了。就算你们变成了人，国家也不会原谅你们！因为你们是老鼠！你们亲人子女也会看不起你们！”
　　“还不够吗？”大哥的声音稍缓。“到今天，已经够了。现在你们该跟我走。你们明白为什么。是的，跟着我你们仍旧要战斗。但是，跟我走你们就再也不是老鼠！末日浩劫之后你们能当人，你们无惧任何人的目光，你们不必担心有一天如果骑在你们头顶的人不再了会不会有人抓你们，不必为战死同伴那种不光彩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葬礼感到不平和屈辱，不必在亲人子女询问你们在做什么工作时支吾敷衍心中慌乱！”
　　大哥偏转了身，抬手指向X门两千数的战士。
　　“还等什么？跟我走，看看那里，两千多个骄傲抬头的同伴在等你们，而在营地还有两千多个。他们生存的很骄傲很满足，他们绝对不再是老鼠。今天我要带你们走，因为今天的我可以负责的说，我能带你们做人！我能让你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原本气势汹汹追击的变异者竟然奇异的忘记了战斗。不认识大哥的是多数，面面相窥的不知所措。认识大哥的全是领队，迟疑的默不作声。
　　“走！跟我走！就是现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赵华不过区区一个邪教头目，在我们的国家他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一个邪教头目在我们的国家只手遮天！我们可以保护你们，更可以保护你们的家人，赵华不能，绝对不能，因为他是只上不得台面的大老鼠！”
　　就有几个变异者迟疑的开口道“你不怪我们吗？”
　　“我们相识岂是日短！曾经患难至今记忆犹新。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比谁都清楚！”
　　“但是我们杀过总门的人……”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既然让你们跟着走，当然能替你们处理背后的任何麻烦。”
　　正说时，追击的变异者队伍中有十几个离开大队，发疯似的逃跑远去。
　　“不用管他们，尊重他们的选择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自己的处境，那时候会来找我们。我们走，回去我们的营地！”
　　大哥转身就走，几个变异者动了，然后五六十个变异者跟着动了。最后只剩下百多个不知所措的站着。其中大半在久久的犹豫后又追上其它人跟着大哥走了。
　　路上大哥真挚的语气让这些心有顾虑的变异者打开了心扉，有些主动为当初的不信任选择道歉，诉苦说起跟随赵华的无奈。谈论一阵又关问起当年跟随大哥的那些人怎么一个没见到了。
　　就听大哥神情愤怒的道“赵华是什么人？当年假装好人，带你们走后又派手下的来杀我们，大伙……大伙为了救我……全被杀了！如果不是总门的人来的及时我已经没命了……”


第353节 决战在撒哈拉（八）
　　一干变异者无论真心还是假意纷纷都破口大骂赵华卑鄙无耻。又劝慰大哥不要伤心，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
　　大哥好一阵才收起悲伤，勉强打起精神状叫了王巡查和X门的分部门主，分部监察介绍了给他们认识。
　　烈阳在沙丘上看着这些变化十分震惊。
　　“不可代替的人才啊，这才是不可代替的人才啊……好处都让X门占了。”
　　……
　　相较于统一教大营袭击大队的轻松顺利，救世主教会大营袭击大队的战斗就惨烈太多了。
　　开战半个小时才装满三十辆车。
　　后面的每一辆车都要经历激战才能载满货物，还要冒着被不知哪里藏着的敌人的枪火扫射冲出大营。
　　战斗进行了一个小时才装满四十辆车。
　　作战计划是三个小时，从距离判断大营有人逃出求救周围的营地来援也需要三个半小时才能集结具有威胁性的战斗力。
　　营地内的抵抗很顽强。由此可见赵华竖立的真神形象极得信任。
　　但战斗力的差距是明显的，四座营地的大部分制高点在战斗进行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已经被控制。救世主教会的暴徒溃不成军，彼此被切断不能呼应，许多已经被逼出大营。
　　陈依跟赵华的拉锯战还在持续。
　　经过座大帐时，追赶中的陈依猛然感应到帐内迸发的能量，匆忙止住势子退避十米。
　　一蓬黑色的剑气轻易把营帐贯穿的如蜂窝，四面飞射乱炸。
　　陈依暗道好险，万没料到如此激烈的战况竟然没有逼出十七师娘，她还能好整以暇的呆在大帐里。
　　又可惜因此受阻势必追不上赵华。料想大营战事如此，赵华必定不会徒劳挣扎，如果继续纠缠陷入总门高手围攻他也危险。此刻一定聚集救世主教会的战斗力退走等待支援。
　　“果然是你。”大帐里十七师娘执剑迈步出来。却不见那个水桶腰的阴阳人。
　　“十七师娘怎么知道是我？”她的话让陈依意识到她并非与赵华有默契的配合，倒像是赵华利用她拦截自己。
　　“哼！抓住我可是天大的功劳，我跟十三姐素来不合，她又怎么会不叮嘱你务必留心。”十七师娘倒是出奇的冷静，陈依也不敢大意。毕竟是十七师娘，久经战阵，手底下的本事绝对不弱。蝶衣门的轻功又异常高明，要拉开距离绝对不是难事。
　　“不过她只能失望了，她以为总门主真的器重她了？哼，不过是总门主让他暂时当着我的替身罢了。”十七师娘说着，手里取出个东西。
　　四方的铁盒子模样，那是种能记录影像的投影装置，密令任务都会交付。所以陈依认识。
　　“你想必知道这是什么……”
　　十七师娘的话还没说完，陈依就发难了。
　　他发作的太突然，十七师娘也完全没想到他会看见了密令的信息投影器仍旧出手。
　　片刻的迟疑足够让她一身本事来不及施展。
　　密令信息盒跌落地上，被陈依一脚踩碎，碾进沙石里。
　　十七师娘圆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瞪着陈依。
　　“我没有看见过密令信息盒，战斗混乱，十七师娘大概不小心遗失了，可惜啊……”陈依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声音却不小。静了没一会，又蹲下。十七师娘的死亡导致皇帝新衣强制解除，露出另一张脸来。
　　他动手解尸体的衣服。嘴里啧啧有声的道“十七师娘实在迷人啊，无数次我都幻想衣服里面到底是何等风光，想不到今天要在这种情形下欣赏，奈何佳人已去，错过此刻再也看不到了，纵使亵渎阴灵也顾不得的。啧啧……尸体尚暖，未必不能得偿夙愿啊……”
　　又说了几句淫邪的话时，终于听见大帐后面有异样的响动。
　　顿时人如闪电般扑出，尚未看轻那人的脸手中的短剑已经割断那人的喉咙。
　　果然如他所料。
　　倒在地上的赫然是总在十七师娘身边的水桶腰阴阳人，她此刻圆瞪的眼睛充满仇恨的看着陈依。
　　“你不必如此激动，我不过是为了激你有动作罢了，并不会对十七师娘做什么。安息吧……”
　　说罢，战神之怒伸展成剑，斩过地上的水桶腰阴阳人，刹时烧成焦灰。
　　‘还有一个人。’
　　陈依搜索着，很快在六米外的帐后发现皇帝新衣的能量波动。
　　通过数据的对证，那人竟是凌云风。
　　“战况如何？”他朝着她藏身的方向喊问。他并不想、也认为没有必要击杀凌云风，但如果她不答话试图继续隐藏甚至逃走，那就只能杀了她。
　　十七师娘取出密令信息盒足以说明很多信息，总门主还在交待她做事。营地战斗一塌糊涂她却无动于衷只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救世主教会的死活。幸亏特级变异者造成沙漠区域通讯不能，幸亏此次行动筹备的快，保密做的好。
　　陈依不喜欢十七师娘，但并不痛恨。
　　但现在的情况他觉得必须下杀手，这次的突袭行动成功好不容易打开局面绝对不能让她再替总门主做事把他们带进绝境。
　　十七师娘死了，水桶腰的阴阳女人当然要死。她们两个私情多年，一定是有感情的。水桶腰的女人不死，到总部大营告密他就麻烦了。
　　凌云风没有必要。她根本不会傻的去告密，她也没有任何凭证让人相信。
　　凌云风果然不傻，一听见陈依喊话忙就走出来。
　　“我过来时还有三十辆车待载了。营地的情况都被我们控制，后面的工作很快能够完成。”
　　“很好。”陈依说着领路走回十七师娘倒下的帐前。“本来不该麻烦你。但她毕竟是总门主的女人，就算香消玉损了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也应该避嫌。只能劳烦你带她回营地了。”
　　“监察考虑的真周到。”凌云风说着蹲下，手有些惊慌颤抖的把十七师娘身上被陈依解开的衣服扣上，最后负上肩头。这时候情绪才平定下来。陈依没有动手就说明不打算杀她灭口。
　　“原本希望生擒十七师娘回去，奈何她武功太高，一出手就是满天星的剑气爆放。我实在不能留手啊……”
　　凌云风点头称是道“我是看见了的，十七师娘突然出手袭击监察，毫不理会监察的喝阻，痛下杀手实属无奈自保之举。”
　　“可惜十七师娘那个随从不见踪影，否则总能问出些事情。”
　　“战斗这么激烈，说不定被人杀了或者逃跑了。”
　　事情就是这样，说词已经统一。
　　陈依微笑着让凌云风带十七师娘的遗体先跟大队汇合，自说还要去找赵华。就投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陈依绕路回了杀死十七师娘的大帐对面藏着。
　　等了一会没看到凌云风折返才彻底放心。她如包藏异心势必折返搜集碎了的密令信息盒。但她没有。
　　陈依使着战神之怒朝埋藏信息盒碎片的沙地里一刺，彻底毁灭了不利证据这才抽身离开。
　　救世主教会的残党都被逼出营地，骚扰性的对营地制高点的总门战士开火。
　　X门组织人冲杀了几次，陈依怕他们碰上赵华不许过份紧逼。
　　局面僵持到运输车满载时全员开始撤退，脱离救世主教会的大营后引爆了安装的定时炸弹，连绵的冲天火光，滚滚蔽日的浓烟成了衬托行动大队胜利的景象。
　　途中遭遇几股救世主为首邪教组织的营地援军，或者老远都识趣的掉头退了，或者被他们杀的溃散乱逃。
　　又沿途抢掠炸毁了几座营地，顾虑弹药不足终才罢手。
　　返回总部大营时，战士们纷纷欢呼胜利，更早回营的烈阳带着人走出老远迎接。整一副热烈沸腾的欢欣之景。
　　……
　　救世主的援军抵达集结时早已经追不到总门大队了。
　　损失情况的报告一次次送到赵华的帐篷外。
　　全由别人应付。
　　赵华手捂心口，全身颤抖着，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人被惊恐担忧的温莎紧抱。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精神力明明还很充沛却不能忍受毁灭力量的反噬！”他的牙关打颤，满脸的疑惑，满眼的愤怒和不甘。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这个神竟然因为磁极冲的反噬不能做为。
　　帐外有人禀报道“教主，长老来了。”
　　赵华神情愤恨，久久才勉强压下身体的痛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让他进来。”
　　精瘦的老者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不快的走近大帐。看见赵华的模样不由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问的是温莎。
　　“大长老，教主使用磁极冲后就这样了，但是教主的精神力明明很充沛。”
　　老者皱眉沉吟片刻，叹气坐下。
　　“以后少使用磁极冲。这种异能过往记载里都没有，An是第一个拥有者。具体的东西只有她清楚，总门掌握的也不过是她口述的、和能观测理解的数据。”
　　老者见赵华根本不能答话，就朝温莎道“她在哪里？”
　　“没有看到。据说她大帐有战斗的痕迹，可能被总门那个恶魔抓走了。”
　　“哼！”老者动怒似的冷哼。旋又长叹道“今天的事情出人意料。万万没有想到总部的营地竟敢未经许可就擅自制定并执行这种行动。伤亡情况如何？”
　　“死了两千多人，重伤的只有三百，这群魔鬼太狠毒了！”温莎说时咬牙切齿。
　　“不能再等了，尽快进行仪式！如果人再死下去你就当不了救世主，也再不可能激发体内的潜能化身为神。”


第354节 决战在撒哈拉（九）
　　“那也是拜你的无能所赐！”赵华气愤的叫喊。
　　老者却不生气。“凡事总难皆尽人意。这种意外非我们所能意料啊……你也不用太心急，统一教倒了那些人一定会来投靠你。否则在沙漠中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弹药他们只剩死路一条。今天这点伤亡损失不算什么，补给的物资很快会送到。”
　　赵华冷冷盯着老者的脸，心脏绞痛的感觉稍稍平复些时就问“恐怖大魔王的降临果真会让我体内神的力量苏醒吗？”
　　“当然。可怕的恶魔力量才能让守护天地的神力觉醒。”
　　“你为什么如此热心？”
　　赵华坦白的质问让老者呵呵失笑。“我老了，但不希望子孙后代遭遇浩劫。如果不帮助你末日浩劫就不可能平安度过。再者他日你成为了救世主也不会忘了我的帮助，一定会照顾我的子孙嘛。”
　　“我当然不会亏待忠心帮助神的人。”赵华面露微笑。
　　老者让他小心使用磁极冲异能，交待罢起身就走。
　　“教主，温莎不喜欢他。”
　　“当我体内真神的力量苏醒之时，第一个就杀他！”
　　……
　　沙漠的一偶。
　　一架直升飞机在离地百米停住。
　　An一头黑发在激荡的气流中飞扬。
　　飞机里是豪华的商务设计，淡色的皮沙发上坐着李心和An。
　　“希望我们的合作会愉快。”
　　An淡淡微笑。“当然。”
　　“他指望着你杀我，的确是老糊涂了。”
　　“他是老了。所以才会自以为能应付177。177的内力修为进展比他意料中慢，武功上也存在很多缺陷。他一生见过太多不如期待的天才，当然想不到177把武功都练到第一人格里了。”
　　An说完从飞机上一跃而落，安然无恙的踩在沙地上。
　　直升机掉头回飞，渐渐远去。
　　An压低些帽沿，把遮挡沙尘的面巾裹的更严实。
　　十分钟后，刚离开救世主营地的精瘦老者乘着沙漠用的车赶到。
　　An拉开车门上去，道了声“总门主。”
　　“李家大小姐果然来了？”
　　“是的。她打定注意要亲手为妹妹复仇，过份自信的认为能够独自战胜您。”
　　“仇恨总会让人冲昏头脑。拥有太多天生的超能力难免让人骄傲。”老者眯着眼睛。“An啊……你的健康和我的心愿都看12月1号的了。现在形势发展不妙啊。177和烈阳提出袭击行动，而我们都来晚了。”
　　“总部大营怎么会未经许可就擅自行动呢？”An显得难以置信。
　　“唉……我老了，他们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能怪他们啊，不能怪他们。但是我们的计划不能被打乱，所以你要立即去营地，绝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总门主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乱来。”An说着就要下车，忽又回头请示道“总门主还有什么交待吗？”
　　“你要看着点177啊……此子心有不轨企图呐！你十七师娘被他杀了，哼哼，她手里可是有我给的密令啊……你十七师娘是知道177厉害的，肯定不会鲁莽动手。他是不把密令放在眼里啊……”
　　“总门主放心吧，177的武功不成气候。我自信能够应付。”
　　“我是放心的。只是李家大小姐那里……”
　　“她应该信任我了。我承认当年开枪杀了李茵，又说了背负的血海深仇。她也是知道这段故事的。只求她能助我复仇成功，届时要杀要挂悉随她便。她又知道我身体情况没有多少时间好活，料想不会疑心。”
　　精瘦的老者宽慰的点头，这才让她去。
　　车子开走老远。
　　司机忍不住道“总门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
　　“我也不敢说An别有用心，只是她有时候实在让人害怕……”
　　“呵呵……是啊。所以她才能取得李家大小姐这种人的信任呐……”
　　“是我多疑了。总门主看人总不会错的。An如果有异心早就有出手的机会，料想人都是珍惜生命的，像她这么厉害的人更不会甘心在风华正茂的年岁面对死亡。”
　　老者没有接话，取出本年代悠久的书册，翻开了浏览。
　　“奇书啊，奇书。世上肯定有长生不老仙人的，要不又怎么会有预知几百年后事情的奇书呐……”
　　……
　　总门营地里还没来得及彻底为胜利庆祝，就得知有一场沙尘暴来袭。
　　受影响的大营全丢下了庆功宴忙于迎接大自然界的‘异能’洗礼。
　　营地都启动避免受风沙影响的隔挡板，营地的帐篷全被收起，战士们如难民般聚集在隔挡板里头。
　　大家都不害怕，反而兴致很高的谈笑。
　　“等地球全建起城市的时候，城市外面肯定只有沙漠。”
　　“所以我才申请调到S市，我老家在北方，从小就吸着沙尘弥漫的空气早受够了。绿化重要啊……”
　　“你叫也没用。树能卖钱就有人砍山林，建房子赚钱就有人愿意推山。等到处是沙漠这些人仍然有钱赚，卖空气啊，不含沙尘污染的空气一立方多少钱……”
　　许多战士听见了都笑。
　　也有些女战士在怀念S市的食物饮品，彼此约定回去后一起再去之类。
　　风起了，夹杂着沙尘的大风，打的隔挡板噼里啪啦一直响。
　　众人这才有种避难的感觉，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沙尘暴，每当沙尘暴来袭时一个个仍旧默契的安静下来。那种小心仿佛唯恐因为谈话干扰了注意力会错过躲避危险来袭时机似的。
　　“真正的节目很快开始了。”
　　在隔挡板四面观察外面情况的中枢门战士说着。忽然有个看见了什么，眼也不眨的定睛打量半响，急忙叫道“是An！她来这里了！”
　　X门的听见了反应最大，大半站起来想迎接又想起此刻情况特殊，就都拿眼看着陈依。
　　“X门赶快去接应！An的病好像发作摔倒站不起来了，快！沙尘暴来了！”
　　陈依朝着打开的挡板门冲出去。
　　老远看见An蹲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的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一次次以失败告终。
　　暗道她这病发作的太不是时候。
　　她背后的天空全被飞扬的沙尘遮覆，眼看就要卷到了。
　　陈依全力以赴的飞奔，还配合瞬间爆发的加速绝杀，堪堪在风沙卷到前一把抄起An就跑。
　　每秒28米时速的沙尘风暴绝对不是开玩笑。皇帝新衣也经不起大自然一阵猛烈喷嚏的折腾玩弄。


第355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
　　每秒28米时速的沙尘风暴绝对不是开玩笑。皇帝新衣也经不起大自然一阵猛烈喷嚏的折腾玩弄。
　　陈依抄起An跑时，背后猛遭遇沙尘暴风袭击，整个人被巨大的风力撞击的抛飞，又被气流托升上空。
　　这时候才切身体会到大自然力量的可怕，任他有皇帝新衣护体，任他有内功提升皇帝新衣的能力也无法在这种旋风中完全控制身体。
　　内气这时候恢复过来，陈依不敢迟疑的施展绝杀前冲落地。
　　却已经被带的远离大营隔挡板。
　　他知道风暴中心更可怕，风速可能超过两百米每秒。况且在这种沙尘暴面前试图逆风回到大营几乎没有可能。一旦被狂风吞噬下一次如果被卷上太高，落下来震不死他才怪！
　　当机立断的背着An狂奔。
　　一跃飞扑落到沙丘后，翻滚着下去。
　　狂风吹的沙丘平移。
　　沙石刹那将低处的他们埋藏。却也因此躲过浩劫。
　　皇帝新衣不惧短时间的外界缺氧，只是被大量沙尘埋藏压着的感觉如负泰山。
　　“孙悟空被五指山压着的滋味是这样吧。”陈依说着，不闻An有回应，又关问道“情况如何？”
　　“很好。”An很平静的答话，末了又补充说“我并没有如此不凑巧的发病。”
　　陈依立即明白她装病是为了别的计划。“什么情况？”
　　“你假装已经死了。”
　　陈依顿时明悟，却犹自担忧。“怎么藏？”
　　“李心来了。12月1号总门主现身时由你施以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赵华交给我。”An说罢又补充道“总组长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早有安排，12月1号那天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十三师娘我一直在暗中对她施以催眠，也会在12月1号忘记总门。”
　　陈依当即明白过来。“总门主还是知道我杀了十七师娘的事情？”
　　“啊。”
　　“等风暴过去吧，反正沙漠这里主脑无法追踪。”
　　“主脑任何时候都能把握皇帝新衣的所在，只是主脑假装受干扰而不能把握。”
　　陈依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主脑定义的规则。要知道它并不为任何个人和组织所服务。有些人相信主脑实际上是高智慧外星文明投放地球用以观测、引导人类的工具。如果你知道当前世界各大国类似组织背后也是依靠主脑，甚至许多邪教感应到的神谕也来自主脑，或许就不会诧异主脑为何故意‘装傻’了。”
　　陈依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描述。
　　全世界类似总门的组织甚至于邪教背后都被主脑所影响监督？
　　“它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都想知道。”
　　“实际上是地球的灵魂吗？”An当然也不知道，陈依觉得这或许是得不到答案的疑惑。主脑不会告诉人们它到底是什么。
　　“差不多了，你必须现在就动身，如果风暴过去时你的皇帝新衣才出现解除信号总门主会猜到我们的计划。”
　　“是谋杀吗？”陈依禁不住反问。让他这么冲出去，冲进沙尘暴里？
　　“呵……”An难得的笑了。“李家大小姐不让你死，沙尘暴也要不了你的命。”
　　陈依犹自疑虑。“是吗？但如果这是谋杀也绝对完美。”
　　“那么，现在是考验你判断力的时候了。相信与不相信会直接影响计划和结果。”
　　他们两被沙埋着，仍旧是翻滚落下时紧紧拥抱的姿势，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An一如既往的平静，心跳都没有变化。
　　陈依很冷静的考虑着。最后他无奈的意识到这个选择的确糟糕。没有任何判断的依据。An的确很可怕，让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但是同样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判断错误会被谋杀于无形。
　　“难怪你能取得李心和总门主的信任。因为别人总是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否决你。”说话间陈依和着沙在An脸上吻了一口。后者石头般没有任何反应。陈依得寸进尺的去亲An的嘴唇。
　　“今日一别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12月1号之后再也没有An和177。全当纪念我们战略友谊的吻吧。”
　　“即使你冲出去是被谋杀也会稍微心理平衡点了是吗？”
　　陈依是这么想的，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是希望再占点不算便宜的便宜。“不错。因为这样可以解释为177为An一吻甘愿付出生命。故事总动人些。”
　　说话间陈依挪开身子，面贴下方，手足同时发力之际人如炮弹般从沙土里射出。
　　风暴霎那吞噬了他。
　　卷带着他的身体直朝高空旋升，头脑霎时天旋地转的失去了清醒。
　　‘这是谋杀，根本是谋杀……’
　　陈依醒过来时是被直升机的螺旋桨噪音吵的。
　　睁眼时人躺在松软的床上。
　　床前有架电视机，还有贴壁的柜子。
　　空间很小。
　　他坐起时发现没有受到禁制，结合所在的环境料想是被李心救了。
　　也不急出去，伸手从柜子上取了瓶酒开了就喝，他口渴极了。
　　电视下的一个设备上闪亮着绿灯，伴随着发出响声。
　　片刻，门开了，李心走进来。
　　“酒鬼才会喝酒解渴。”
　　说着按下电视的按钮。
　　里头就出现一张脸，竟是她的孩子。
　　看起来长大了不少，陈依差点就认不出来了。不由感叹这年纪的孩子的确长的快。
　　只是这孩子依旧不会说话似的，只是冲李心笑。
　　李心在床沿坐下，关问那孩子刚才喝了多少，是否满意。
　　那头的孩子就拿手比划个餐具的形状，又伸出两根手指。
　　“睡觉前为什么喝那么多汤？”
　　那孩子双手按着肚子，一副虚弱无力摇摇欲坠的模样。
　　李心就笑了。“吃饱了不要马上睡觉，在花园散会步。”
　　那孩子就连连点头。
　　李心扭头叫陈依坐近些，还挪身让开点位置。
　　陈依挨她坐下时，李心伸手指着他面对电视方向问那头的孩子。
　　“认识他吗？”
　　那孩子连连点头，笑的很开心。还伸开手臂要抱。陈依就张开手臂，虚做拥抱。
　　那孩子又扭脸，像要他亲。
　　陈依又虚做亲吻。
　　孩子又扭了左脸让亲。陈依作势要亲下去时那孩子却朝右边移动，好像有意让他够不着。
　　陈依暗觉这孩子有意思，真会闹腾。就追着去亲，那孩子又动，陈依不让他逃，猛然加速移动头脸一口亲下去。
　　一口亲上了身边李心的脸。
　　他正觉得尴尬时，电视里的恶作剧的小孩李望捧腹大笑。
　　“不得了了，我都敢耍！”李心横眉呵斥，但李望根本不怕，摆手示意再见，画面就没了。
　　陈依坐开一旁，收起尴尬情绪道“他真聪明。就是恶作剧了点。”
　　“小孩子嘛，恶作剧的成功让他得到满足感。自信总是通过成功培养建立。”李心说罢又道“12月1号之前你就在这里吧。”
　　“我睡这里？”陈依指着床问。
　　“如果你愿意让我在外面沙发上睡觉，我不介意。”
　　“你不睡的时候我睡。”
　　李心微笑着出去了。
　　陈依长松了口气。看到李心他就想起李茵。胸膛里面就有怒火在燃烧。
　　可是他必须等。等到12月1号。
　　呆了一会他又睡不着觉，推门也出了外面。
　　李心示意他到身边坐下。指着飞机前面几公里外天地被沙尘暴肆虐的景象道“如果存在神，那么一定是大自然。”
　　陈依暗想她也差不多，能从这种沙尘暴里面救人出来。
　　“在担心X门吗？”李心端了杯茶给他。
　　“不算担心。不过有些人还是很可爱的。”
　　“可惜12月1号他们没有几个能够活着离开沙漠。”
　　“为什么？”
　　“恐怖大王觉醒之际沙漠中被特级变异者布置定位意识波范围的人都会受到强烈的变异波干扰改造。”
　　陈依不由吃惊道“全部会成为变异者？”
　　“几乎全部。赵华会被恐怖大王占据意识，总门主会要求安哥鲁莫亚王族履行约定给予他永远的年轻。随后主脑会启动X门战士体内安装的毁灭装置，漫天的爆炸之后没有多少人还能活着。总门主、恐怖大王、七个异宝都要在那时候被消灭。总门主是你的，你有必须亲自为我妹妹报仇的义务；恐怖大王交给An，我负责毁灭异宝。”
　　真正的战斗总是在进行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结果。如孙子所言，战争的胜负因素全都可以化作衡量比较的数据。
　　总门主以为他死了，在那种沙尘暴中理当活不下去，正面交手陈依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杀死总门主。但在总门主遗忘177存在的时候他忽下杀手，很难不成功。
　　An负责恐怖大王肯定是有其它考虑和安排的，陈依估计必定跟磁极冲以及李心教授赵华的那些异能负面影响有关。否则她们不会如此有把握。
　　“凶手方面我查到了点线索，从子弹入手最后疑点落在An身上。”
　　李心拉开沙发扶手，望着里头问“是这颗吗？”
　　陈依惊异的发现里面有颗赤焰子弹。
　　“半年前An给我的，当时我也通过子弹入手调查过。但是没有结论。”
　　“险些误会了她。”陈依颇有些庆幸。旋又不解道“你是如何在不知道凶手的情况下查到总门主的？”
　　“密令信息盒。当年……”李心说着，神情变的很冷。“……当年入境的各国组织的战士全没有活着离开。有人从M国组织的战士手中得到密令信息盒，所以凶手很可能已经死了。”


第356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一）
　　这不是让人高兴的消息。
　　因为不确定。不确定就存在凶手至今逍遥活着的可能。那是让人无法接受和容忍的事情。
　　但是没有线索。也没有可能从总门主嘴里得知。
　　击杀总门主必须致命，根本不敢让他有喘息之机。
　　可是子弹为什么会一颗不少？总门的资料有误？
　　陈依不由换了个角度思考。
　　“那颗子弹……那颗子弹确定是赤焰吗？”
　　“是。”
　　“我知道十三师娘会送给徒弟赤焰的弹头，会不会那颗弹头根本不是从枪口飞出来的？”陈依不由这么想，因为他能够徒手丢掷子弹，一定距离内的杀伤力绝对比枪口出来的更强。他能办到，总门很多拥有皇帝新衣的高手理当也能。
　　尤其是月门的武功，完全能够通过内力的爆发对弹头作用力造成可怕的杀伤。
　　很多战斗中月门战士碍于距离因素陷入僵局或困境都会这么做。
　　“我调查过。总门十三师娘所有弟子的出师象征挂饰都在。”
　　陈依终于无奈。“如果是总门的资料不准确确实难以入手。”
　　“让总门主偿还血债为重，凶手的问题不必太烦心。”
　　眼下也只能如此。
　　……
　　秦耀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他自幼练武，体质很好。但最近总觉得容易疲惫。武馆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累。他很清楚不是因为健康出了毛病。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开始他还不敢让妻子知道，怕她过份担心。但频频夜里起来还是被察觉了。
　　他才说了原因，总是会做梦，梦见些很奇怪的画面片段。
　　末了又问秦耀星说“我有个哥吗？”
　　他当然没有哥哥。但秦耀星不敢说实话。
　　在秦耀光那次受伤后曾经来过人，说是受了秦烈阳的托付来查看病情。
　　偷偷告诉过秦耀星说她丈夫目前没有完全痊愈，还需要些时间修养，但只要不受刺激不再受伤最多半年肯定能复原如初。但是这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她做为妻子只要不让秦耀光因为错乱记忆而烦恼就可以了。
　　秦耀星当然就不敢告诉丈夫实情。
　　“是啊。听你说起过的。”
　　“自己的哥竟然都不记得了！也是他死的早，才几岁就遇到那种意外，被人掏空了内脏死村外林子里……”
　　这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事情。但秦耀星不敢插话，耐着性子听丈夫说，心里记着，避免说错了让丈夫不解徒添烦恼。
　　“要是让我知道害我哥的王八蛋是谁，绝对不饶他！”
　　“是是，那种恶棍绝对不能饶。”他妻子附和着，又劝慰他休息。“再躺下试试吧，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上班呢。”
　　秦耀光点头答应了回房。
　　躺下不久，脑子里又闪动起画面。
　　跟他长很像的双胞胎大哥和他在村外放牛。
　　一头牛忽然疯了，他骑在牛背上，吓的脸色发白。
　　他大哥疯跑着追，从山坡飞一般跳到了牛背上，又抱着他蹦离牛背，落地时用身体垫着，两个人翻滚着落下坡地。
　　他大哥的一只胳膊摔断了。却没有哭喊，只问他有没有事，自责说没照顾好他这个弟弟。
　　他就急的哭，看着他哥哥摔断吊着的胳膊哭。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当大哥的死也会照顾自己的弟弟……’
　　睡梦中，秦耀光眼角涌出泪水。
　　秦耀光自幼不愿被欺负，常跟人打架。梦里他惹了隔壁村子的一群孩子，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打趴了。里头一个大孩子叫嚷说剁了他的手。他惊恐的挣扎，挣扎，但挣不脱！看着刀要砍下来时他哥哥跑来了。
　　‘要剁就剁我的手，别动我弟弟！’
　　秦耀光急的喊他哥快走，他哥哥却把手伸出来让拿刀的孩子剁。看刀下去时他哥忽然撞翻了那孩子，又把按着秦耀光的三个人都打翻撞倒，拽着推着让秦耀光快跑快跑。
　　逃出去时他大哥背上被砍了道口子，回家还被他们父亲狠很揍了三十棍子，屁股肿老高的躺了一个月。
　　“大哥，大哥！是我不好，我是没用，总是害大哥你受伤！”
　　秦耀光在睡梦中悲泣哭喊。
　　梦里他大哥在山林里砍柴，他在远处玩，忽然看见个穿白色长褂的男人，带着副眼睛，很斯文的模样。
　　但这个人的脸忽然就变的狰狞，如鬼怪般扑倒秦耀光的大哥，卡着他大哥的喉咙，压着他大哥的身体，无视他大哥挣扎着踢打的胳膊腿，撕开了他大哥的肚皮，把脸埋进去大口吞食他大哥的内脏……
　　他害怕的不敢动弹，最后竟然吓晕了过去。
　　“大哥！大哥！”
　　秦耀光从睡梦中惊醒，头脸身上都是惊吓出来的冷汗。
　　他妻子秦耀星担忧的看着。
　　“我看见了，我看见害大哥的凶手了，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秦耀星初时心一紧，旋又放宽了心。知道丈夫果然是记忆错乱，世上哪来的怪物？没有怪物就不怕丈夫因为莫名其妙的梦乱来了。看丈夫悲痛的热泪不止，忙宽慰着劝解“往后看见了那个怪物咱们一定替大哥报仇就是了，你别这样，大哥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你这么难过。”
　　秦耀光痛苦的摇头，哭的更难过。
　　“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我是个孬种，孬种！看着大哥被怪物吃了内脏我竟然吓晕了，我竟然不敢上去帮忙！我是个孬种啊……”
　　秦耀光一天天这样做奇怪的梦，总梦见跟那个不存在的大哥开开心心一起的事情。秦耀星终于担心的试图暗示他根本没有大哥的事实。但话却说不下去，秦耀光一提起大哥的事情就非常激动，吓的她哪里敢说他根本没有亲生大哥这种话？
　　她只能盼着丈夫的伤快点好，能如那次来的女医生所说般痊愈。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直到12月1号那天。
　　秦耀光没有去武馆。
　　他记得这天是亲生哥哥的死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到从没去过的市外山地烧纸，更没想过为什么不把妻子叫上。
　　但是这条路他觉得并不陌生，总感觉曾经是来过的，可能还经常来。


第357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二）
　　12月1日。
　　S市基地临时行动小队尽管面对重重困难仍旧在三天前出发。
　　基地的人员几乎被掏空。
　　十三师娘留在了基地。
　　她今天觉得头很疼，就把蝶衣门的事务交给了别人，自己上了车离开基地。
　　走到半路，她忽然没了意识。
　　机械的停车。开了通讯。
　　“总组长，我在老地方等你，有些话想对你说，对你一个人说。”
　　裁决门总组长觉得王佩琪的声音有些奇怪，这么约他见面更奇怪。
　　所谓的老地方是王佩琪尚未属于总门主前他们常聊天的地方。他较之王佩琪年长，那时候在总门里正值威风八面的黄金时期，崇拜他的人很多。王佩琪也是其中之一，但他们并没有私情。
　　虽然在后来总组长才意识到长久的相处让他对她的感情性质已经改变，但也明白王佩琪不是这样。故而从没有试图争取。
　　事隔多年的今天，王佩琪突然约他单独见面。
　　总组长很迟疑。王佩琪不会做这种事情，不应该会这样。
　　正值多事之秋。
　　他太了解总门的事情和总门的人，更了解总门主。
　　所以他清楚自身可能会有麻烦。并为此做了许多考虑和安排。今天如果是别人约他单独在基地外谈话，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拒绝。
　　他相信王佩琪不可能约他谈逝去多年的旧情，但也无法相信王佩琪有谋害之意。但是，总门主如果有密令交待，绝对不会通过其它人转达。
　　‘到底是什么事？’
　　总组长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赴约。
　　临行前交待副手说二十分钟后联系他，如果联系中断了就派人接应。
　　那副手答应了，不敢多问。总组长不说的事情他从不问。
　　这时候王佩琪已经开车前往关外，机械的换了车，去了一所过去没去过的房子里。
　　机械的卸下了皇帝新衣换上衣装，丢掉了启动皇帝新衣的戒指。把一切能烧的都烧了，然后出门拦了的士，又改乘公交车。最后又换乘的士，回了家里机械的洗澡，躺下，沉睡。
　　秦烈阳带着祭品下车，走进山林，朝一个山坡过去。
　　总组长到了当年跟王佩琪常呆的山坡上却不见她来。
　　古怪的情况越发让他意识到不妥。
　　想起刚才通讯中王佩琪的古怪声音像极了被催眠状态。但又觉得不可能，王佩琪深悉催眠之事，这种程度的催眠想在王佩琪身上实现不可能短时间内办到。至少要分成几个步骤，持续几十次的潜在引导才能完成。
　　但堂堂总门顶尖的高手又怎么会被人反复引导暗示犹自不觉？
　　但王佩琪没有来。她从不是个失约的人。
　　山林里走出来个人影。
　　总组长望过去时，认出是秦耀光。
　　他的脸色顿时变的惨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An戴着圆沿大帽子，丝发飞扬的身影。
　　‘是An……她背叛了总门主，她在洗底，要借秦耀光灭口……’
　　疑惑刹时得到答案。秦耀光的洗脑是An操作的，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植入暗示绝不是问题。
　　总组长片刻不敢迟疑的转身就跑，同时开启通讯，要求基地立即派人来接应。
　　秦耀光看见山坡上有人。
　　看清了脸时，蓦地愣住。
　　那张脸……那张脸他认识！在梦里，他孬种般看着这张脸变成怪物吞食了亲生大哥的内脏！
　　“王八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耀光如咆哮的怒狮，施展开轻功风一般追试图逃跑的总组长过去。
　　总组长穿着皇帝新衣的。
　　但是他对武功并不精通，甚至可算粗浅。他是个智慧型人物，对武功这种东西素来没有太浓厚的兴趣。
　　尽管他穿着皇帝新衣也畏惧秦耀光。
　　武修的高手能够杀死皇帝新衣拥有者。这是肯定的，对于武修高手而言，皇帝新衣根本不能化解内劲的穿透性伤害。
　　而秦耀光无疑是这种层次的高手，一个在总门内能与原月门黑刃比肩的高手！
　　总组长很清楚自己逃的绝对没有背后追赶的快。
　　所以他冷静的计算两人之间的距离。
　　忽然后跃回身拔枪。
　　连绵三道激光束飞射而出。
　　这种激光枪没有量产，因为实用性存在问题。有效距离短，实战作用受限太大。但做为总组长这类人的防身武器却很合适。因为激光的速度远非子弹可比，只要射准了，没人能够看见光束后躲避开去。
　　即使是177的反应速度也不可能。
　　但是这三道激光没有射中秦耀光。
　　秦耀光虽然激怒，但是战斗的本能让他很冷静的戒备。
　　一看到总组长转身就斜移前进。
　　三道激光束与秦耀光错身而过。
　　总组长的下巴被秦耀光狠很一拳抽中。
　　内力的震荡透过皇帝新衣，激的他头晕脑胀。
　　总组长知道自己完了。脑海中又一次浮现An戴着圆沿大帽子，丝发飞扬的身影。
　　他第一次为过去后悔。后悔当年不应该自信过度的建议总门主收容An，他当时相信自己能帮助总门主准确的掌握这个女孩。
　　总组长狠很撞倒地上，身体又弹起时，被秦耀光灌注满腔仇恨和内力的一脚狠很踏中心脏。
　　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前，总组长已经失去了意识。
　　秦耀光疯狂的挥拳，照着总组长的胸口、肚子一拳拳重击。
　　打的总组长身体整个沉进大地，深陷下去，深陷下去的直至秦耀光挥拳只能勉强碰到的时候。秦耀光终于住手，泪流满面的跪倒，仰天悲泣。
　　“大哥！你的孬种弟弟总算替你报仇了！请你在天之灵原谅我当年的懦弱！我本来应该没脸活下去，我不是个爷们。但是我们爹妈还健在，我也快当爹了，不能撒下老人和妻儿，也就不怕对不起大哥的继续苟活于世。可我知道大哥的好，一定是大哥在天有灵才让我今天能碰上这个王八蛋！大哥，我给你磕头谢罪了！”
　　秦耀光重重用头磕击地面，接连三下，地都被撞出个凹坑。
　　远处传来响动。
　　秦耀光迅速恢复冷静，抽身撤离现场。
　　当S市基地的战士找到总组长时，早没了秦耀光的踪影。
　　基地一团混乱，总组长死了……
　　基地一团混乱。七门的工作人员纷纷切换成机械通讯模式，彼此惊慌失措的喊叫传递信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收不到主脑的信息了，通讯全部消失，能量供应全部中止……”
　　但通讯的那头的声音也是诸如此类的惊慌声音。
　　总组长死了，而主脑忽然抛弃了总门般消失了。
　　所有的总门分部乱成一团。
　　全世界的相关组织都乱成一团。
　　主脑消失了。
　　乱成一团的基地里，谁都没有工夫理会悲痛的无法接受现实的小别扭。
　　她独自面对总组长被攻击至变形的尸体，她一点都不明白这么好的父亲怎么会有那么狠毒的人对他实施这种虐杀。
　　她想知道谁杀了父亲，拉着一个个认识的人询问，有的默然摇头。有的安慰两句后告诉她基地发生了更大的事情，他们必须去忙。
　　只剩她一个人对着总组长的尸体抽泣。
　　一个女战士推开了门进来，喊叫着小别扭的名字让跟着走。
　　“去哪里？”
　　“别问！”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爸爸……”小别扭哭成泪人。
　　那个女战士很着急的看表。
　　“快走，我，我……我是受了总组长生前的托付，他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让我带你离开基地。现在什么也别问赶紧跟我走，到了地方后有总组长留给你的录影！”
　　小别扭半信半疑，终于动摇了。女战士迫不及待的拽着她就走。
　　“可是爸爸还在这里，爸爸还在这里！”
　　“别闹了！你去了就知道总组长对你的一番心血！千万不能辜负好吗？”
　　小别扭这才安静下来。
　　那女战士似乎嫌她跑得慢，一把负到背上就全速奔走。
　　混乱又缺乏人手的基地根本没人在意。
　　他们乘着车，迅速远离基地。
　　到市区后几次换车，最后在海边一栋别墅里停下。
　　女战士开了门就迫不及待的领小别扭奔上二楼。
　　书柜后面有暗门，里面有暗室。
　　上面摆放了投影仪器。
　　女战士让小别扭开启。
　　仪器有多重保护。指纹、视网膜、声音、健康生命感应识别认证系统。
　　只有小别扭能够打开。
　　开启后女战士连连道谢着就说要走。小别扭一个人害怕想挽留时被那女战士拒绝了。
　　“我还必须去个地方！去完之后再来陪你，一定陪你！”
　　女战士说完就匆匆忙的离开了。
　　她必须去。她身体里面被安装了能毁灭生命的纳米系统。从总组长死亡起就被启动，如果她不能按照交待把小别扭带来这里，小别扭不能以健全的状态开启录影系统，她不能在系统开启并且持续检索确认小别扭健全的呆在屋子里过程中赶到另一个房子里面。
　　体内的纳米系统就会夺走她的生命。
　　实际上总组长要求的时间很宽裕。
　　离开小别扭的别墅后赶过去那所能解救她生命的房子里绝对来得及。发生这种事情小别扭也不可能会突然离开那栋别墅。
　　三十分钟后，她就到了。
　　迫不及待的打开门冲进去。
　　房间里面果然有一部仪器。她庆幸总组长没有骗她。
　　在小别扭没有到达别墅打开那里的系统前，这个房子她进不来，也不敢试图进来。
　　否则会被视作违背约定，体内的纳米系统会要她的命。
　　她站在仪器上面，等待着总组长履行约定停止她体内纳米系统的运作。


第358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三）
　　仪器发出阵声响。
　　她的脸色大变。她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但她来不及有动作，甚至来不及跳开。
　　高温的光网就把她整个吞没，眨眼就被焚烧殆尽。
　　仪器启动了自毁系统。变成一堆烂铁。
　　总组长从没打算留她活口，她在死亡前的那个瞬间才明白过来。所谓相信她跟小别扭的感情好，一定会帮忙照顾之类的话都是假的。是啊，如果信任又怎么会给她注射致命的纳米破坏系统？
　　小别扭不知道带她来到别墅的女战士是何下场，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对着总组长的投影泪流满面。
　　“不要试图了解爸爸为什么会死，做为裁决门的总组长我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我不在了，我必须让你离开总门，必须为你安排未来。也许违背你的意愿，但这是做为父亲的关爱。忘记总门，再也不要去基地。”
　　小别扭嚎啕悲哭，早成了泪人。
　　“不必担心谁记得你，不必担心谁会谋害你。不必担心一个人。你将有自己的新生活，我相信是你所喜欢的，在新生活里面会认识新的朋友，会有很多值得让你关爱，值得让你在意的生命围绕在你身边。他们能让你忘记悲伤，让你勇敢的学会适应新生活。……过去和你快乐的时光都记录在抽屉的机器里，想爸爸的时候就看。但不要总是哭，我们的记忆应该笑着回忆……”
　　投影已经停了。
　　小别扭还在哭。一直到哭的没了力气，才打开抽屉看里面的东西。
　　一份遗产继承文件。
　　继承人是她，但是给她遗产的名字从没有听说过，而且是个外国人。一个变成植物人的外国人。这个外国人在成为植物人之前立下遗嘱。
　　里面说通过DNA证实她是这个外国人的私生女，也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她对这笔财产没有兴趣，但捧着又哭。她知道是父亲通过这种方式确保她日后的生活无忧。
　　她成了一个孤儿慈善基金的最大股东。
　　她明白父亲遗言的意思。她本来也是孤儿，她害怕基地外面的陌生世界，但她绝对不会害怕孩子，绝不会害怕孤儿。她不会孤单，她很愿意关心孤儿，很愿意很愿意……
　　“爸爸，爸爸……”小别扭又悲伤的放声大哭，她想要爸爸。这是绝对不附和她成年人思想的幼稚念头。但她一直是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开始她却必须当大人，在陌生的世界当一个大人。
　　空旷的别墅两天都没有人来。
　　小别扭没有等到那个承诺会来陪她的女战士。
　　但第三天早上来了个女人，自称是她父亲的管家，当然，是那个外国人的父亲。
　　告诉她说，那个外国人辞世了。
　　下午又来了一群女佣。
　　小别扭悲伤了两天，尽管还在悲伤，但是她也知道必须开始当个大人。
　　因为这是逝世父亲对她的关爱和期待，如果总组长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她学会当大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
　　总门本部的变化身在撒哈拉沙漠的战士们并不知道。
　　通讯早已经彻底中断。
　　而在今天，沙漠又出现离奇景象。
　　大片沙漠被红光覆盖。
　　而天空，飞坠落下几十颗大小不一的星陨。
　　一颗颗如燃烧的火球，落地时炸起大片沙尘。
　　总门的战士倾巢而出，在七门负责人的带领下激战于预定降落异宝的坐标。
　　X门上下尤其奋勇，他们心怀怨气，心怀仇恨。
　　他们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痛恨安哥鲁莫亚王族侵略的一类。
　　因为安哥鲁莫亚王族，他们经历了不人不鬼的噩梦，因为安哥鲁莫亚王族，他们从普通人变成一群战士。
　　他们得以重生。
　　但领导他们的人却在沙漠中意外丧生。
　　他们所尊敬的监察。他的死，同样被X门迁怒于安哥鲁莫亚王族。
　　没有安哥鲁莫亚王族的侵略就不会有那么多悲伤，不会有那么多不该消逝却消逝了的生命。
　　赵华站在异宝降落的位置。
　　救世主教会的战士不顾一切的阻挡世界几大组织的攻击，统一教残部为首的世界邪教组织也在战斗。
　　他们为了神谕。
　　温莎看着周围血染的红沙地，看着一具具倒下后被沙尘覆盖的尸体。
　　忽然觉得如果有神的惩罚，如果有地狱。那么这些就是神罚的结果，这里就是人间没有希望的地狱。
　　世界需要被拯救，人类需要救世主。
　　她的目光落在赵华身上。
　　他就是救世主，当他体内真神的力量苏醒之际，就是世界获得救赎之时。
　　陨石落下时，激起了大片的沙尘。
　　很少有人被陨石砸死，因为陨石并不密集，战斗中的人早早看到，早早的回避。
　　沙坑里，亮放起红色的强光。
　　一个个有着人形，却比普通人大数倍的‘怪物’从坑内悬浮飞起。
　　红光笼罩的沙漠里响起异样的声音，犹如压抑沉重的一曲乐章。
　　激战的人们几乎忘记了敌人的存在，惊恐不安或兴奋激动的看着这些从天降落的神。
　　“我——以救世主之名召唤体内沉睡的神之力量！”赵华扬手高喊，嘴里又念叨起一串古怪的声音。
　　笼罩沙漠的红光变的更强亮。
　　身处其中的人们开始感到痛苦，抱着头，意识渐渐模糊，模糊……
　　大哥惊恐的看着周围同伴们的眸子变成深红。
　　声嘶力竭的喊叫。
　　“冷静！你们一定要冷静！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别忘了我们为何而战！我们绝对不能变成老鼠，绝对不能再被残害我们的异族控制，绝对不能当他们傀儡，绝对不能用我们的手撕开亲人的身体！”
　　X门的战士在变化，每个人都饱受丧失意识的痛苦。
　　唯独大哥全不受影响似的。
　　王巡查也蹲倒地上，呼吸急促，眸子渐渐被深红色覆盖大半。
　　大哥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不断呼唤同伴们的意识，鼓励他们像过去每一次那样用意志抵御彻底的变异。
　　An站在哪里，冷眼旁观。
　　一如往常的安静。黑色的丝发随风飘荡，圆沿的黑色大帽子压的极低，遮挡了大半的脸面。
　　有两行泪水滑落她的脸庞，她轻轻抬手，拭去。
　　人们的意志永远不能统一方向。冲突并不总是恶意，伤害也并不总是恶意。然而可悲的现实却是一个人的意愿总会变成只有伤害他人才能够实现。犹如人饱腹势必需要食物。这是大自然定下的法则。
　　软弱的人会因为心软而放弃自身的意志。她不会，该做的她必须做。
　　所以她也会流泪，但只是如鳄鱼的眼泪。


第359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四）
　　大哥眼看着同伴逐渐变成丧失意识变异者，又急又惊。一个个的喊叫名字鼓励，但意志的对抗结果明显失败，越来越多X门的战士开始发生不能自控的大幅度肌体变异。
　　“不……我们坚持了那么久，挺过了多少煎熬！最后一天，这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我们能获得解救，你们一定要坚持！绝对不能输给安哥鲁莫亚王异族！”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
　　最后变成了哭喊。
　　绝望的现实让他终于意识到奇迹不会出现。
　　大哥颓然坐倒，看着一个个同伴进行着彻底的变异。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一只手抓住大哥的肩膀。他惊喜交加的发现王巡查还维持着人类的清醒意识。
　　“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王巡查忍受着意识失控的痛苦，被大哥扶着站起来，直催促大哥离开。
　　“快走，门主走了……”
　　大哥这才发觉An已经走出一里地外，忙扶了王巡查追过去。
　　首先丧失意识的变异者开始对仍旧顽强抵抗变异的人拳打脚踢。被攻击的人受到外部干扰很快就丢失了抵抗能力。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三十分钟，激战区域的X门全化身变异者，它们又对痛苦抱头在地上翻滚的人类施以攻击干扰。渐渐那些人类也开始发生变异。
　　大哥扶着王巡查走上沙丘回头时，看见背后的场面不由一阵绝望。
　　片刻前的激战地，此刻成了变异者的世界。
　　“门主！门主——”
　　大哥扶着王巡查快步追赶。心里奇怪An怎么不理他们。
　　又这么追了几里路，前面的An终于驻足回头了，帽沿仍旧遮挡了脸面，不发一言的静立等着他们走近。
　　自从离开了激战区域后王巡查的情况就发生好转，离开的越远她受到的影响越小，这时候推开了大哥，已经能够控制身体。
　　两个人快步追到An面前。
　　“门主，现在该怎么办？”
　　An微微抬头，语气里夹杂几分惊奇。“你们没有变异？”
　　“我们没有！只要有足够的意志，变异并非不可对抗。”这句话大哥是常说的，但此时此刻再说时予人感受却截然不同。别人都变异了，唯独他和王巡查安然无恙。
　　“跟我走吧，我们到前面的高地观望形势发展。”
　　大哥不觉有异的答应了跟随。王巡查却暗生戒心，一路盯着An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才她并不知道离开战圈受到的影响就会减弱，只是觉得An奇怪。眼看X门的战士变异却毫不着急。后来又默不作声的离开。
　　这种反常让她直觉性认为An知道些什么，所以她催促大哥跟着An走。
　　此时此刻却有无数猜疑闪现她脑海。
　　跳上丘地上的石岩，激战圈的情形尽收眼底。
　　那些从坠落陨石里出来的巨型怪物在围绕着赵华飞旋。
　　“它们在干什么？”大哥眼见赵华身体被浓郁的红光包围，那些变异者却齐齐对着中央的赵华跪拜。场面犹如臣民在迎接君王。
　　“等下去就知道了。”
　　……
　　陈依穿成李心身边保镖的打扮，戴着副墨镜，蒙着遮挡风沙的布巾。
　　车子在沙漠中疾驰。
　　撞进了红色的诡异光罩。
　　范围如此广阔的安哥鲁莫亚王异族能量场陈依是第一次见识，不由让人对即将出现的、恐怖大王的力量心生猜测。
　　“赵华被恐怖大王俯身后还会不会有清醒的意识？”
　　这种担忧原本不必要，理当不会有。但陈依还是忍不住问了，如果赵华保存了原来的意识又获得过份强大的力量，会非常难以战胜。
　　“这不重要。”李心如此说。明显把两种情况都考虑过了。
　　车驶到沙丘上停了。
　　“我见过它们，大概是纯正的安哥鲁莫亚王族。”
　　看见那些环绕赵华飞旋的‘巨人’，陈依清楚记得曾经被异宝带进去的星球中就有这几张脸。
　　“总门主该来了，他会在恐怖大王入主赵华身体之后要求安哥鲁莫亚王族履行承诺。然后主脑会把X门所有丧失人类意识的战士体内炸弹引爆。”
　　陈依搜索下头密密麻麻跪伏沙地的变异者脸面。
　　却看不清楚面容。
　　半响才凭身形背影服饰确认十几个X门的战士。
　　没有看见大哥和王巡查。
　　“你在找大哥？”李心猜透似的问他。“不必找了，那个人不会受到影响。他是安哥鲁莫亚王四个寄宿体之一。”
　　“他？”陈依颇觉意外，大哥的战斗力并不非常优秀。转念一想又觉得安哥鲁莫亚王的寄宿体为什么必须战斗力强大？
　　“还有三个寄宿体是谁？”
　　“总门主，An，还有我。”李心淡淡然的答话。末了又道“第一寄宿体本来是小茵。”
　　提起这个名字气氛就沉默。
　　半响陈依才问“你怎么突然知道这么多了？”
　　“主脑刚告诉我。”
　　“主脑？”陈依莫名其妙，四面张望不见有异。“在哪里？”
　　“主脑无处不在。它想跟谁交流谁就能听到。”
　　“它为什么突然告诉你这些？”
　　“为了督促我们更用心些。如果恐怖大王不能如预期被消灭，那么做为寄宿体的我就很可能被入主。不是恐怖大王今天死，就是明天我死。”李心注意力更集中的盯着赵华方向。“总门主来了。”
　　陈依也看见个精瘦的老者朝赵华走近。
　　与见过两次面的那个总门主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勉强说有的话——他们都是老人。
　　赵华的眸子渐渐没有了人色，变成深红一片。
　　环绕他旋飞的十几个安哥鲁莫亚王族忽然全钻进他身体里。
　　强亮的红光绽放。
　　炫的人看不清东西。
　　当强光消逝之后。赵华不见了，原本赵华站着的位置多了个巨人，足有普通人十倍之大。
　　陈依发觉巨人的脸跟赵华长的一样。
　　那股强大的能量长从巨人身上散发出来时，远在几里外的陈依都觉得心脏突然紧揪，一阵窒息。
　　这种压抑感不由生出种无可战胜的绝望情绪。
　　总门主仿佛感受不到这种巨大的压迫感。
　　泰然自若的站在巨人脚下，仰首喊话。
　　“该你们履行约定了……”
　　如赵华一样的脸上竟如人类般流露出嘲讽的冷笑。
　　“人类不可能得到永生，成为我们的一员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总门主的脸色明显变了，眸子里燃烧起熊熊怒火。
　　巨人脸上的表情变的得意。“老家伙，你以为救世主的意识能够被区区安哥鲁莫亚王族吞噬吗？嘿嘿嘿嘿……救世主是宇宙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不仅总门主，陈依和李心同时显得意外。
　　预言中的恐怖大王竟然被赵华反过来吞噬了意识？
　　“以神之名，令你们铲除亵渎神威的魔头。”赵华盯着总门主戏虐的笑着。
　　那些跪伏在地，连绵几里地的变异者纷纷站起来，目露凶光的全看着巨人脚下那个精瘦的老者。
　　“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者不显丝毫畏惧，冷然面对赵华俯视的目光。
　　李心拽着陈依趴倒沙地。
　　冲天的光冲上云霄。
　　刺眼灼热的让人不能正视，强大的气流推动大量沙石把陈依和李心一起掩埋。
　　陈依隐约觉得光亮中有电，还有奇怪的热光。浑然不知X门战士体内到底装的是什么武器竟能厉害至此。搜索总门武器资讯又找不到与之对应的信息，不由推想或是主脑的特殊武器。
　　爆炸的冲击影响持续良久。
　　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时，陈依和李心才钻出沙土。
　　沙丘前面连绵广阔的场地里没有尸骸，只有焦炭。
　　黑灰漫天飞舞飘扬。
　　不见了总门主，却多了An的身影。
　　她静静负手背后，站在巨人脚下。
　　赵华还活着，但身体彻底变了形，双脚不见了，只剩的半个身躯也这里是洞，那里是孔，纵横交错的裂痕布满在黑色的肌肉上。
　　他目光恐慌的搜索着脚下的地。
　　不是在找他自己的下半身。
　　“温莎，温莎……温莎——温莎你在哪里？在哪里！”
　　“死了——”一把冷清的声音响起，冷清却又响亮清晰。是An的。她仰面注视着只剩半个身躯仍旧离地悬浮着的赵华，嘴里吐出来的话即干脆又歹毒。“你都炸成这样，你的女人肯定变成黑灰了。难得她在爆炸时不想着逃，还朝你身上扑。愚蠢的试图用渺小的身躯替你抵挡伤害。真是个下贱又愚蠢的婊子。”
　　赵华被激怒了。
　　大片沙地一起爆炸。
　　An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赵华咆哮着，搜寻着。
　　终于在背后看见正摘下黑色圆沿帽的An。看见她眸子里的红光。
　　“去死吧！”赵华怒吼着射出道巨大的磁极冲光柱。
　　却被An横移闪开了。
　　一片沙地都是她闪动的身影，那是蝶衣门高明的轻功。
　　晃动中，隐约像有磁极冲形成的光柱景象闪动。
　　每一次都被咆哮的赵华射出磁极冲吞噬。
　　一片片沙地连绵不绝的在赵华异能作用下爆炸。
　　片刻，凭空又落起暴雨。那些雨水聚集成一条条水龙，在天地之间纵横飞舞冲摆。
　　伴随着还有大片的沙地如被泰山砸中似的沉陷，凹陷的坑却呈巨大的掌型。


第360节 决战在撒哈拉（十五）
　　炸起的沙尘混杂着黑灰，伴随An的移动，不片刻就变的只见飞灰不见人了。
　　赵华咆哮发作的声音却更响。
　　还有An更恶毒的讥讽。
　　“这也算神的力量？不过如此。犹如你本是个不过如此的废物。小时候从来不敢对喜欢的女人表白，只会躲在家里扎纸人诅咒那些得势的情敌。读书成绩说好不好，永远拿不到第一名……”
　　“二十三岁还不曾牵过女孩的手，每天都在意淫所有见到过的漂亮异性。一个人的时候又总回忆被人轻蔑鄙视的屈辱，天天幻想有一天会得到神的力量……你的婊子温莎死了真让你如此难过吗？那也难怪，只有她这种下贱的婊子才会相信你对女人不感兴趣的论调，并视为灵魂纯洁高尚的体现。其实你根本没有能力。”
　　“中学时候被坏学生戏耍过吧？他们脱了你的裤子，在地上挖了个洞让你‘插洞’，否则就揍你。你害怕极了，也不管有好几个同班同学在看着就照办了，那天之后你就不行了。你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告诉视你为救世主的温莎，怕别人轻视你，耻笑你……其实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是个孽种。”
　　“你父亲从小就对你不好，根本不拿你当儿子。你不该怪他，你根本不是他亲生的，你母亲在嫁给他的时候就怀上了你，瞒天过海之计没有成功嘛，他当然讨厌你。可是他很爱面子，所以不愿意说出来让别人耻笑，只能折磨你泄愤。”
　　“其实你母亲也不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她原本是个娼妓，在XX省XXX市十三号街很有名，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自己的身世？如果你早点知道就会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温莎那个下贱的婊子了，因为你是婊子生养的。”
　　“你虽然不知道自己可耻的身世，但你天生就有自卑感。即使成为救世主的神，你看着无数跪拜的教众时也总在心里大骂他们都是一群婊子养的，你很喜欢这么骂人，我相信这是老天为了让你显得更可笑所以给予你这种骂人的偏好……”
　　陈依在沙丘高地听着，十分吃惊。
　　他当然知道An在利用赵华失去温莎的悲痛施以激怒，以促使赵华更疯狂的使用力量。但是，这种话竟然会从An嘴里出来，还是让他觉得很意外。
　　但他无暇关心飞扬沙尘里面的战斗。
　　他在找总门主的踪影。
　　他像个保镖一样，学着另外一个保镖那样握着枪，警惕的打量周围。
　　飞扬的沙尘里缓缓走出来个身影。
　　是那个精瘦的老头。
　　他盯着李心。
　　微微弓着背，一步步走近。
　　陈依对他充满戒备。他发觉总门主的确不简单。刚才那场爆炸他如何脱离的？那种范围的可怕爆炸，绝非皇帝新衣所能承受。因为许多一级变异者都成了黑灰。
　　“唉……”老者长叹。
　　李心神情很平静拔了两把手枪对准他。“总门主的心愿既然落空了，不如做个好人成全别人的心愿吧。”
　　老者一步步过来。走的很慢。最后停在李心的枪口前。
　　陈依学那个保镖般举枪对着他。
　　“你是个好孩子。何苦为了一个变异者被仇恨蒙蔽眼睛呢？当年我就很器重你的能力，不止一次希望收你为徒。可惜啊……你父亲不愿意为天地浩然正气贡献力量。不愿意为正义涉足危险！人都希望身处和平幸福的包围，都希望别人去战斗。但是啊……有多少力量就尽多少责任。有力量的人不战斗，和平由谁守护？”
　　老者根本不在乎对着他的四把枪。
　　他的眸子很清澈，表情很严肃。
　　如果不是陈依知道他今天做的事情，一定会认为他表里如一，一定会觉得他就是正气浩然的坦荡体现。
　　“总门主如果说完了，我就要开枪了。”
　　“你选择执迷不悟吗？”老者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李心背侧五百米外的沙尘里闪出来An的身影，她的眸子里仍旧流动着红光。望着李心。
　　总门主看见了，却像没有看见。
　　只是非常失落又遗憾的摇头。
　　“你杀不了我，浩然正气的力量绝非你所能击败。我最后一次劝你迷途知返，即使李家并不愿意直接介入守护正义的战斗，但你们的确帮助了正义。我并不希望因为这种无谓的仇恨惩处你。”
　　老者的语气还是那么的诚恳。
　　李心的脸色毫不动摇。
　　“我要开枪了。”李心说着，扣动机板的手欲动。
　　这是暗号。
　　所以陈依丢了枪。
　　战神之怒闪亮起一道弧光。
　　陈依无暇关心其它，只能就挥剑之势配合绝杀前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剑上，把所有的力量都在刹那释放。
　　他与剑如同融合为了一体。
　　绽放刹那的电光。
　　一个刹那，他已经冲出十米。
　　一剑，只挥了一剑。陈依却觉得甚至比练功一天更累。他呼吸粗重，甚至有种脱力的感觉。
　　沙漠的空气好像变的更热。
　　他的心跳很快。说不明白是否紧张。
　　挥剑之前，来之前，他都没有紧张。
　　他觉得身体很热，异样的热。
　　他维持着姿势，好像过去了很久。
　　慢慢的感觉到痛楚，来自腹部。
　　慢慢扩散到全身的痛楚。
　　他的内气在流失，在消逝。
　　陈依终于意识到问题了，他不是紧张，只是注意力过度集中让他忽略了身体的痛楚。
　　他受伤了。
　　腹部气海遭到沉重打击。内力在消散，在不受控制的乱串。
　　一双手从背后把他抱住，按在他腹部。
　　“他死了，他死了，我们替小茵报仇了，我们替小茵报仇了……”
　　是李心夹杂哭腔的声音。她抱的他很紧。
　　陈依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剑没有落空。也果然没有落空。
　　他师父没有夸张，果然在这种距离即使是总门主也躲不过他的攻击。
　　可是他也没有躲过总门主的反击。
　　这时候他才记起刚才意识里看见的画面。
　　在他的剑砍过总门主身体的时候，他腹部被拳头击中。
　　如果不是战神之怒瞬间焚毁了总门主让这一拳的力量来不及释放，那么他也会死。
　　陈依放松了身体，背靠李心站着。
　　他只能这样，已经没有力气站稳。他的内力也许会散尽，但至少活着。
　　但想起多少个夜晚，不管再晚都坚持修炼才积累起来的修为眨眼消散，他觉得很打击。
　　“赵华呢？”
　　李心抱扶着他面向沙尘弥漫的战圈。
　　里头传出赵华的咆哮，近乎丧失理智的咆哮。
　　“来啊！活着的神来啊，看看哪个婊子养的先躺下！尽管用你的磁极冲啊，神不会怕你！神绝不怕你！”
　　“磁极冲大量耗损经脉的能量，那不是精神力，更不是体力。因此人感觉不到明显的损耗，但是当经脉的能量枯竭的时候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反应，当枯竭的能量得不到恢复时——就会致命！”
　　李心的解释让陈依明白了，却又毫不意外。
　　这场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结果。傻瓜才会跟可怕的敌人正面硬拼。有些可怕的敌人本就无法正面力敌战胜。
　　只能用智慧。所以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沙尘里的爆炸声终于停了。
　　李心挥手，漫天雨落。
　　淅淅沥沥的连绵雨线中，赵华缺失下体的庞大身躯狼狈的摔倒沙地上，他粗大的双手挣扎着试图托起身体，但没有成功。这一刻，赵华除了庞大之外，再没有丝毫可怕的、让人压抑的力量。也没有了神的光辉。
　　他仇恨的眸子盯着头顶上方静立高地的An。
　　她的眸子仍旧亮放红光，磁极冲能量凝聚的状态。
　　她伸手，抹了把眼。
　　光顿时没了。
　　她手掌上托着两点光芒。
　　赵华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知道磁极冲的能量凝聚后必须释放，否则受损更大。而且你很清楚磁极冲能量凝聚后释放的极限等待时间。可是我根本没有凝聚磁极冲的能量，你以为每次我都找不到时机释放只能拖到极限时间。以为你每次都准确无误的同样使用磁极冲粉碎了我的攻击。”
　　An淡淡说着，翻开左掌，从袖口取出根棍子，随手丢到赵华脑袋旁。
　　那是个投影装置。
　　“告别之前还有什么心愿吗？”
　　赵华眸子里的仇恨之色渐渐散了，变的非常没有神采。
　　“我父母的事情，是真的吗？”
　　久久，他竟然用机械的声音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
　　An回答的很干脆简洁。
　　赵华默不作声。
　　忽然，咆哮怒吼。
　　“去死——”
　　仿佛震动了大地的爆炸，仿佛冲出了天际的火光。
　　李心及时抱着陈依趴下。
　　久久，直到爆炸的余波消失才又扶了他起来。
　　赵华不见了，An也不见了。
　　大量的沙流入中央的坑。仿佛那里的大地被炸出了个无底的坑洞。
　　“她……”陈依吃惊于眼前的变化。
　　李心拽着他就走，远远开来辆车，上车她就交待快走。
　　“应该是死了。那种程度的爆炸不可能活着，毕竟是种同归于尽的异能。何况还是赵华这种精神力的人施展。”
　　陈依眺望车后的目光久久才肯收回。
　　赵华死了，总门主也死了，最后连An也死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异宝呢？”
　　“已经毁了。事情结束了。”
　　车子在直升飞机旁停下。
　　飞机升起高空，投沙漠外疾飞。
　　“既然离开总门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李心问着，又不等回答就说“不如给我帮忙吧。”
　　陈依失笑。“当你的保镖？”
　　“大材小用的事情我不做。学位不是问题，你愿意从事哪方面的工作都可以。什么时候你认为能力足以担任什么职位了，就做。”
　　真是优厚的条件。
　　陈依摇头推了。
　　“对李家，我的梦想只是成为姑爷。”
　　李心并不强求的微笑点头道“那好吧，先养伤。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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