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返回北冰洋

　　黄昏和烟雾沉默着，帕斯和格雷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等待他们的答案——是被强行带走，还是被欺骗？
　　许久，黄昏深深吸了一口气，跳过原本的话题说道：“两位叔叔，这事情就请你们不要管了。拜托叔叔们不要插手，也不要透露这件事情，否则……父亲在西方的心血可能会付诸东流。”
　　听到这句话，格雷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在想什么。
　　帕斯却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黄昏的衣领爆吼道：“说清楚！什么叫不要插手？我们插手什么了？亚当被敖顺带走，你想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别……别激动。”黄昏用力地掰帕斯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掰不动，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恶魔帕斯，早已经不是原本的恶魔帕斯。
　　格雷缓缓伸出手来按在帕斯的肩膀上：“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什么还有多长时间？”帕斯回过头去问。
　　“我是说，撒旦还有多久会苏醒？”
　　“还有……”帕斯的眼睛转动了两下，松开黄昏的衣领，答道：“大概二十天吧。”
　　“二十天？”
　　“二十天根本来不及！我们不知道他会把亚当藏在哪里！”帕斯痛心地跺脚。
　　“也许……我们知道……”
　　“你知道？”格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注视着黄昏问道：“你们已经查出什么了吗？”
　　“嗯。”黄昏点了点头说：“敖顺之后曾经在秦国出现过。”
　　“秦国？”帕斯对这个地名感到很陌生，虽然他从东方来，虽然撒旦已经在东方的神话里有了一席之地，但事实上恶魔现在究竟属于哪一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两千年的光阴错失，让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是东方的？”格雷问。
　　“是的，东方的一个公国，他出现在秦国王宫，意图俘虏我们派过去的特使。”
　　“俘虏特使？”格雷沉吟了一番，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地球上有什么纠葛，按照我的理解，他是撒旦的孩子，应该与这地球上的事物都无关才对。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俘虏你们的特使吗？”
　　黄昏和烟雾摇了摇头。
　　“他一直都是和父亲接触，我们对他的事情也不清楚。”
　　“你们的特使是什么人？什么血统的？”帕斯问。
　　“他只是普通的土著人类，因为为父亲效力立过功劳，所以很受重用。”
　　“那就奇怪了……他要一个普通的人类干什么？”
　　格雷用手指轻轻捋了捋下巴：“你刚刚说他试图俘虏？意思是不是说，他俘虏未遂？”
　　“是的。”一旁的烟雾点头道：“秦王拿出了传家宝，用女娲威胁他。”
　　“不管了！”帕斯一拳捶在墙壁上，整个主楼感觉都摇摇欲坠了：“只要找到敖顺，就能找回亚当！这家伙真是他妈的多灾多难啊，我真后悔交了这么个朋友。”
　　“行吧。”格雷长叹了一声：“我们去把亚当找回来。既然敖顺盯上了你们的特使，也许我们可以守着特使等他来。不过……只是尝试一下，没有绝对的保证。我觉得敖顺并没有非俘虏你们的特使不可的理由。”
　　听到这里，黄昏与烟雾简直是欣喜若狂！如果有了这两人的帮助，就算是要对付敖顺也完全不是问题了！
　　“谢谢两位叔叔！”黄昏当即掏出一个通讯器递给格雷：“如果我这边有最新的消息，会立即通过它联系两位叔叔。如果两位叔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请通过它联系我。”
　　一天之后，帕斯与格雷悄悄地进入了秦王宫，一如他们潜入博朗峰行宫一般，无人知晓。
　　……
　　亚欧大陆中部一处人际罕见的森林边上，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悄悄地呆着。
　　这个山洞周围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墙壁上有明显的刮痕，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亚当就在这山洞里静静地等待着，好像一头冬眠的熊一样潜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这种速度越来越快，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接近了五代巅峰血族的精血量，只是这种单纯的等待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在这里，他甚至不能好像平时一样施展秘术，从而增加自己血族秘术的熟练度。因为现在对他来说每一滴精血都是宝贵的，施展秘术，便必须消耗精血。
　　吞噬了月石残片之后的副作用名义上是一年，实际上可以不用一年，就好像当初亚当在天玄山那样，只要得到足够的精血补充就可以在短时间恢复。当精血达到巅峰状态的时候，副作用也就消失了。
　　但也可以超过一年，因为副作用消失的条件是精血达到巅峰状态，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这时候消耗精血，那么这世间将无限延长——处于副作用期间，精血的恢复速度相对于正常情况下的恢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也曾想过好像上次一样去吸食精血，在幽泉河、子虚岛、无量峰还有女娲的三件宝物以及数以万计的修士，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大补药。但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先前可比的了。
　　上一次来东方，他与东方还丝毫没有接触，在东方没有敌人，甚至知晓他的存在少之要少。在那种情况下他在天玄山动手，说白了等同于偷袭。
　　显然如果他还敢那么大张旗鼓地动手的话……不用半天，恐怕他的对手就全部知道他在哪里了。到时候别说恢复，恐怕会被围剿当场。
　　当初对付的仅仅是天玄山上的大长老和手下一干修士，这次如果动手需要对抗的可是整个东方修士群体，甚至龙王们也随时会出现。
　　而且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龙王们只要消耗掉亚当足够的精血就可以了，到时候光凭修士们恐怕都能收拾亚当。
　　至于天界……没错，只要龙王们敢动手，天界就会出击。可是如果天界的天使队东方修士动手，自己也同样违反了“千年之约”……
　　这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只是横推竖推，结果无非是亚当让东方的修士捕获。所以这计划是万万不能成行的。
　　最糟糕的是即使运气好到了极点，也很可能会在力量完全恢复的前夕惊动女娲。
　　一个强大的亚当作为第四势力出现，对女娲来说是何等的不利。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还指望女娲顾及与耶和华的协定，无疑是傻到家了。
　　“那我现在究竟该干什么呢？”亚当百无聊赖地想。他不是东方那些常年苦修的修士，现在这种日子让他有些厌烦。
　　就算是当初沉睡的两千年，最少也有个耶稣陪着说说话。
　　想到这里，亚当忽然佩服起将臣了。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以至于连自我都差点遗忘了。
　　“也许我可以去找夏娃……对方盯着博朗峰，盯着黄昏，但不可能盯住整个西方。”想了许久之后，他决定偷偷西行。
　　正当亚当开始西行的时候，遥远的北冰洋上空，敖顺正迎着刺骨的寒风飞翔。
　　北地的风在这地球上来说，属于最恶劣的天气之一，在这里滴水成冰。但再冷的风，只要还是自然产生的就不及敖顺身上常年散发的寒气十分之一。
　　在这样的地方，他不只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十分舒畅。
　　“还是这里适合我啊，冰冷的感觉，让我心静。要是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气温该多好。”敖顺感叹着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驻了足，望向南方。又或者说，他是望向秦国所在的方向。
　　这里是极点，任何一个方向，都向着南方。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能否躲过捕杀……在那之前，我还是先明哲保身乖乖留在北冰洋的海底比较好。万一沾上点什么让女娲知道了，就麻烦了。呵呵呵呵，那个老女人！”提到女娲的时候敖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咣——”
　　一声惊天巨响仿佛要将天地也震开一般。遮天的冰屑直冲天际。落下的时候大地仿佛飘起了久违的大雪。
　　冰原上裂开了蜘蛛网一样的图案，巨大的裂缝足有数十米宽。北冰洋冰冷的海水从冰层低下涌上来在正中央形成巨大的漩涡。
　　许久，冰屑随风飘散，水面也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些庞大的裂缝竟好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缓缓愈合！
　　北冰洋的极点，这里，是北海龙王敖顺的老巢！
　　“他回来了。”冰冷黑暗的海洋深处，一个尖利的声音悄悄说道。
　　“终于回来了……该死的家伙。如果再没有他的下落，黄昏殿下就要将我们灭族了！”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附和道，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黄昏？就是那个亚当的女婿？是他要你们过来查探龙王的？”
　　“是的。”
　　“那亚当呢？”
　　“不知道，现在西方的命令都是属了黄昏的名字发出的，他就代表了亚当殿下。”
　　“原来如此啊。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留在西方呢？我们鱼人与撒旦的血脉更加亲近。”
　　“在龙王的手下怕也不是那么好过吧？”
　　尖利的声音没有回答。
　　“好了，我要走了，族里一直焦急地等着我的消息呢。”


第十九章
　　烈日当头，荒芜的沙漠被晒成了火炉一般。
　　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沙地上几丛枯草倔强的挺着，好像即将枯去，却又始终都坚持着。
　　两条黄色的蜥蜴在沙地上嬉戏，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其中一条蜥蜴忽然立起了头遥望东方，半晌都没有动静，又忽然掉头跑开。另一条蜥蜴也紧紧跟了上去。
　　遥远的东方，看不到边的沙漠上一个人影孤零零地走着，身上披着厚厚的麻布，残破得好像垃圾堆里面捡来的。身后的脚印不一会便被风沙掩盖，不留痕迹。
　　这人缓缓攀爬上了沙丘，拉下兜帽遥望西方——亚当！
　　依旧是那光头，只是脸上布满了黄色的细纱。他干抿着嘴唇似乎很渴一样。
　　两天了，他已经在这沙漠中孤零零地走了两天。
　　这里是亚欧大陆中部，前世属于阿富汗的沙漠。对于一个不怕阳光的血族来说，沙漠中最稀缺的水和食物对他们来说都是不需要的，但沙漠中他们所需要的血液同样稀缺。
　　早在他进入沙漠之前三天到现在五天了，他一个人也没见到。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就是想“狩猎”也没办法。
　　好在他的身体比一般的血族要强大无数倍，就算缺血让他感觉不适，但也绝没有到足以阻碍他步伐的地步。
　　“真想直接飞过去，以现在的精血，恐怕一个昼夜就可以到西方了吧。”他抬头望向刺眼的太阳，又摇了摇头：“不过太显眼了，恐怕会招来麻烦。”
　　还是算了，继续走吧，也正好消磨时光。现在对他来说，最无用的东西就是时光。
　　忽然，他精神一振。
　　“那是……”
　　西南方向有一支骆驼队！足有十来匹骆驼的样子，有几个人在驱赶，上面驮着大包小包，感觉像是商队。
　　不只，在距离骆驼队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绿洲，远远地，亚当能看到绿洲边上有一些矮小的建筑。
　　“是沙漠里人类聚居的地方？太好了！”亚当重新将兜帽戴起来，低下头往绿洲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距离绿洲数公里的地方时，一个骑兵骑着骆驼奔了过来，手上提着弯刀。
　　这骑兵头上戴着厚厚的头套，身上披着白袍，脸上也蒙上了遮挡风沙的面巾。值得注意的是厚厚的白袍下隐约露出东方风格的鳞甲——这应该是一个隶属周帝国的士兵，因为沙漠里的人一般不会穿这种鳞甲，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来者何人？！”那士兵远远地大吼。
　　对了，中亚现在被周帝国给占据了。
　　“我只是个路人，想找点水喝。”亚当装出很虚弱的样子，不经意地压了压兜帽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肤色。
　　“路人也有来处！”士兵勒紧缰绳在距离亚当数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喝道：“出示通关文碟，否则滚！”
　　“我……我只是想找点水喝，我已经好几天没喝水了……”
　　“那是你的事！没有通关文碟，你要是敢往前一步，我就让你再也不用喝水了！”
　　亚当无奈地苦笑了下。
　　他想起中亚现在还处于局势紧张的状态。
　　西方已经统一，迟早会动手夺取被东方诸侯取走的土地，况且胖子已经作为特使到了秦公国了。这样的情况下，这里自然是草木皆兵了。
　　“这些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亚当想象着敖顺之前在小镇上的贿赂行为，有些像祷告地安慰了自己一下。
　　“你说什么？”士兵挥舞着弯刀喊道：“那兜帽给我拿下来！”
　　“刷——”
　　就像一阵狂风忽然刮过，忽然停止。还没等他胯下的骆驼挪动脚步，亚当已经站在他的骆驼下。
　　士兵唯一露出的眼睛显现了痛苦的神情，手一松，弯刀落到沙地上。紧接着自己也从骆驼上滑了下来，刚好落到亚当的怀里。
　　“吱吱吱吱……”
　　亚当疯狂的吸血，许久，他好像一个渴极了的人好不容易喝饱了一样打了个嗝，舒服地纾了口气。
　　“血很腥啊……是不是沙漠中的血都这样？”他抿了抿嘴将沾在唇上的血一并舔干。
　　不一会，他已经换上了士兵的服装。不太合身，看起来有点紧绷。不过宽厚的外袍穿上之后也不太看得出来。
　　理了理身上的衣物，他翻身上了骆驼向着绿洲奔去。那绿洲外围一个沙子糊起来的土楼上悬挂着一面黑色的大旗——秦！
　　……
　　“敖顺回去了？”帕斯不可思议地拿着通讯器捂在自己的耳朵上，不过他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应该是这通讯器本身。相隔半个地球，它不只能传递声音，还能传递图像——最重要的是，它只有那么小，一个巴掌就能握稳。
　　帕斯心里大概再琢磨着走的时候一定要让夏娃送几个带回去，当玩具玩也好，兴奋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是的，我们这边有确凿消息，他已经返回了北冰洋。”黄昏在通讯器的另一端说。
　　“那亚当在他身边吗？”一旁的格雷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查探的人没说，我也不好直接开口问。消息是鱼人提供的，我还不太……”黄昏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是帕斯。
　　“还不太什么？鱼人怎么啦？”帕斯冷冷地问。鱼人里面算起来又不少是他的后代呢。
　　黄昏正尴尬着，格雷伸手一把抢过了通讯器：“好了，我们马上过去。”
　　“谢谢。”黄昏尴尬地笑了笑。
　　仅仅三个钟头之后，两人就出现在了北冰洋极点的高空中。
　　“他就在下面了，捉住他，没问题吧？”格雷问。
　　“打败的话问题不大，但要捉住就难说了。他的实力比我弱一些，但也不会差太多。跑起来这里毕竟是他老窝……”
　　“只要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就能帮得上忙了。”格雷扫了冰原一眼，对帕斯说：“你直接冲下去，我躲在暗处。等他要逃跑的时候再出来截住他，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你想怎么做？”帕斯问。
　　格雷伸手一握，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把剑上散发的光芒有点类似于“撒旦之剑”上的，只是相比之下要弱上许多。显然也是格雷从天界带走的武器。
　　“给他一刀，就搞定了。”格雷面无表情地说。
　　“你真该当恶魔，你太适合了！”帕斯感慨着拍格雷的肩。
　　“别废话了，赶紧行动！”
　　“行！”帕斯打了个响指，低下头运足了劲。
　　“咣——！”
　　一声惊天巨响，帕斯已经强行洞穿了整个冰层。
　　“靠！水好冷！”帕斯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声音瞬间被水声掩盖了。
　　恶魔大多喜欢热，但讨厌寒冷。严格来说敖顺也是恶魔，只不过他比较另类。
　　碎开的冰块借着撞击的余势四处乱窜，整个海底一片混乱，就连帕斯也根本察觉不到什么。
　　“敖顺——！”他竭斯底里地嘶吼，声音依旧被冰层爆裂的声音所掩盖。
　　许久，疯狂卷动的海水终于渐渐有了消停的势头，碎冰也一块块浮了上去。
　　海底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深处注视着帕斯。
　　“你是……帕斯？”
　　“是我。”帕斯咧开了嘴往深处游去。
　　“你出来做什么？”
　　“听说，你带走了亚当。”帕斯继续一刻不停地下潜，单刀直入地说。
　　“你……你怎么……”敖顺有点慌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你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带亚当走。”
　　敖顺忽然笑了起来，夹带着龙吟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我想你搞错了什么，亚当不在我这里。”
　　“是吗？”帕斯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尖利刺耳，几块冰直接在他的笑声中爆裂开来。
　　“你笑什么？”黑暗中敖顺的声音消失了，他知道帕斯平时的笑声并不是这样的。眼下的这种笑声，本身就是一种攻击武器，似是在示威。
　　“我不喜欢听假话。”
　　“我没说假话！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敢对我动手，父亲一定会处罚你的！”
　　“处罚？怎么处罚呢？囚禁我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我平时和被囚禁也没什么区别吧？放眼望去都是红色的石头。嘎嘎嘎嘎，你自负，却还没有你的大哥幽泉老龙聪明，他最起码知道我不怕撒旦的处罚！”
　　“你！”
　　“不要说太多了，先动手，打完了再谈，会节约很多时间的。”
　　“咣——！”
　　冰原由内而外爆裂了，巨大的冰块被直接掀上了天。
　　“咣——！咣！咣！”
　　还没等那些冰块飞到最高点便又是接连不断的冲击，就好像无数的巨炮对准了冰原狂轰一样。
　　仅仅数分钟不到，覆盖在北极点上数千年不化的巨大冰川已经被轰地满目疮痍，好像随时都会散开一样。
　　“咣——！”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为剧烈的爆炸，一条白色巨龙混在掀起的水花中冲向天空，在半空中已经直接化出了人形。
　　“敖顺——！”
　　慌忙逃命的敖顺猛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心中一惊：“不好，有埋伏！”
　　还没等他想清楚可能埋伏的人是谁，一把剑已经从他的身后直透前胸！


第二十章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敖顺低头望去，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长剑从自己的胸口伸出了剑尖，一股淡淡的气息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身上的力量，同时压制伤口的愈合。
　　顷刻间，他身上的白色似乎变得惨白，接近于幽泉老龙身上的灰！
　　格雷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嘲谑，反手一抽，剑直接从敖顺的背上拔了出来。
　　一缕鲜血溅射，敖顺带着不甘的神情缓缓随着冰水飘落。
　　帕斯也冲出了海面，一把接住敖顺，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往方上望去，吼道：“你干什么！”
　　“放心吧，他是撒旦的儿子。”格雷拍打着两对漆黑的翅膀缓缓飞下来，用衣袖擦拭着剑上沾的血，探头笑着说：“这次下手是重了点，但要是真那么好杀，那恶魔也太脆弱了。”
　　帕斯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敖顺。
　　他脸色惨白，紧紧地闭着眼睛，浑身松软，就好像死了一样。
　　“我这一剑顶多的封住了他的力量，丧命是绝对不会的，不过没两个月恐怕根本没办法恢复。如果不这样的话，你能万无一失地困住他来问话？”
　　“好了，知道了。”帕斯抱着敖顺展开肉翼往远处飞去：“先带到安全的地方吧，等他醒了问清楚再说。”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格雷对敖顺下了毒手。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格雷堕落成为堕天使两千年了，除了帕斯之外对其他恶魔一直都不待见。
　　好在帕斯还能清楚地感觉到敖顺尚存的生机——天使使用的光之剑对恶魔来说是致命的武器，这种伤害绝对不是其他任何一种武器所能比拟。
　　同样的，恶魔的烈焰之剑对天使来说也是如此。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彼此最大的假想敌，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迎接千年一战。
　　“说起来，日子也不远了吧。”格雷望着帕斯远去的身影悠悠地想。
　　……
　　亚当牵着骆驼漫步在绿洲边上的小镇里。
　　这个小镇的风格与当初在北非看到的那种风格有点类似，想必是西方人留下的。
　　神话种族的存在制约了人类的发展，但同时也推动了各地区之间的交流。说不定当初建设这里的人，正是希腊从北非征调过来的部队。
　　整个小镇的房子都是异常低矮的土楼，看起来已经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风沙吹袭，许多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用沙漠中稀缺的木柴支撑着，好像随时都会倒塌。
　　这里的居民并不多，零零星星地看起来比东方一个村落还不如。但却驻扎了许多来自东方的士兵，他们在小镇外搭建了几个大帐篷，更多的人则滞留在小镇上。
　　这些士兵的穿戴都和亚当在小镇外遇到的差不多，烈日下，他们大多留在阴影里休息，要么在玩着某些简单的游戏，要么在聊天睡觉，整个管理看起来极其松散。
　　虽然这段时间应该没打过什么败仗，但酷热的天气让他们看起来都像一群从战场上刚退下来的伤兵败将。
　　在这种刚占领不久还不稳定，没有形成习惯性管理秩序的地方，亚当进入了小镇之后凭借一身相同的衣着连盘问的人都没见到。
　　尽管如此，却也很不习惯。烈日炎炎，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亚当感觉全世界都在盯着自己。
　　亚当想找个地方躲下太阳，让自己稍事休息一下，这也正是一个正常的沙漠居民在这种时间该做的事情。但四下张望却发现几乎每个角落都挤满了士兵。
　　站了许久，亚当终于看中了一个骆驼棚。估计是骆驼棚有臭味的关系，那里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士兵。
　　臭味对亚当来说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需要呼吸。
　　正当亚当迈开步伐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士兵喝住了亚当。
　　“喂喂喂！你哪部分的？”
　　这士兵穿着一身破旧的袍子，中等身材，没有好像其他士兵一样戴着面巾，脸上一条刀疤从耳朵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嘴唇，虽然不深，却特别显眼。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呃，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亚当支支吾吾地说。
　　“我问你哪部分的，你没听懂吗？”刀疤脸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很不屑。
　　“被盘查了，还是没糊弄过去，怎么办？动手？”扫视了四周一眼，大概百来个士兵，亚当心里开始盘算着从哪里先开刀。
　　人类的士兵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威胁，只是他不还想在这个小镇上多停留一会好好休息，这样一来一旦动手，便只能让这些士兵死了。
　　只见刀疤脸朝旁边吐了一口，挤着眉头说道：“别东张西望了，这里没人会帮你的。一看你那东张西望的样子就是新兵，怎么，到这里来也不拜拜山头？”
　　刀疤脸竖起拇指对着自己。
　　“呼……”总算松了口气，原来是来勒索的。
　　亚当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半晌掏出几个刀币丢过去。这几个刀币是刚刚外面杀死的那个士兵身上的，换衣服的时候在口袋里一并带了过来。
　　刀疤脸接过刀币，对着阳光看了两眼，拿着在亚当的面前晃了晃：“倒是识相，什么名字，吱一声，免得我收重了。”
　　“我叫……林绚。”好久没用这个名字了，亚当都几乎忘记了这个本来的名字。
　　“林绚，好，我记住了。”刀疤脸把刀币放到自己兜里，又拍了拍，恶狠狠地说：“以后每个月月初领了饷之后交，忘记了有你好看的。”
　　说着便转身对着木棚下蹲坐着的士兵喊道：“改天请兄弟们喝酒哈。”
　　顿时引起一片嘘声，想来是从未兑现过。不过这鬼地方，就算有钱恐怕也买不到酒。
　　当然，这些都不是亚当该想的问题。
　　他悠悠地走到骆驼棚，绑好骆驼，在角落里趟了下去，静静地休息等待夜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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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伯利亚荒原上，帕斯将敖顺放了下来，自己在一旁安静的坐着。
　　敖顺还没醒，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多少有点让帕斯不安。虽然幽泉老龙与敖顺同样是撒旦的儿子，不过待遇却差很多。
　　相比之下，幽泉老龙与撒旦的关系最疏远，而敖顺，却是最亲近。
　　如果敖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撒旦那边肯定是交代不过去的。说到底，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少主了。
　　“别担心，死不了的！”格雷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剑，有些讽刺地说。
　　那把剑已经擦拭了很多次，帕斯几乎没见他这么用心擦拭过自己的剑。也许是因为沾了他最热衷的恶魔血的关系吧。
　　恶魔对堕天使没有什么敌意，但堕天使对恶魔的敌意却依旧停留在他还是天使的阶段。
　　格雷似乎对敖顺的血非常感兴趣。
　　当太阳半没入地平线的时候，敖顺的眼睛隐隐动了动。帕斯焦急地将他抱了起来。
　　“喂，这可是俘虏，对他那么好干嘛？”格雷在一旁嘲笑道。
　　“你别管。”帕斯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他可以当着撒旦的面骂娘，但将敖顺伤成这样，心里确实有点担忧。
　　“好，好，我不管。就你这态度你猜能问出什么来？”格雷无奈地摇头，将剑收了起来，说不管，却还是走过来半蹲在旁边看着。
　　敖顺微微睁开了眼睛，瞄了帕斯一眼：“你伙同堕天使对我出手，我一定会禀告父亲的！”
　　伤口已经在愈合，敖顺恢复了神志，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帕斯终于放心了一点。
　　他放下敖顺，站起来走到一旁，对格雷说了一句：“你来问吧。”便远远地走开。
　　“平时胆大包天，真有事了还是怕。”格雷嘲讽般的嘟囔了一句，走到敖顺旁边低头问道：“亚当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敖顺扭过头去不看他。
　　“我可不是帕斯，不介意杀死你。最多不就被撒旦打散吗？反正当堕天使也是消磨时光，打散了，等个几千年再恢复，到时候没了记忆说不定我还能回天界去呢。你可想好了。”格雷又取出了剑，用手指轻轻摩擦剑锋，似是威胁。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告诉你呢？”敖顺闭上眼睛，咬着牙说。
　　“嘴硬！多的话我不想说了，我可不喜欢和帕斯那样磨磨蹭蹭的。我数到三，不说，我就砍你一只手。再数到三，还不说，就再砍一只。以此类推。
　　被光之剑砍下来的手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就算恢复了，起码也折损个三五百年的修为。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格雷的眼睛微微瞧想远处的帕斯。
　　这样的距离，他们之间的谈话帕斯肯定是能听见的——只要他想听。
　　此时，他背对着两人，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拳头，似乎在等待敖顺的惨叫一般。
　　“好了，三！”
　　“嗷——！你竟敢……”
　　格雷直接一剑挥下去，鲜血飙溅。
　　一只手缓缓滚了出去，敖顺捂着自己的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还不说吗？那我就继续了。”格雷笑眯眯地舔着剑上的血说。


第二十一章
　　帕斯忽然展开肉翼飞向远处，格雷笑眯眯地督了他一眼。
　　他知道帕斯是怕自己忍不住救下敖顺，这一走，也是为了让敖顺断了念头。否则只要帕斯在这里，恐怕敖顺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怎么样？预定的救兵走了，说，还是不说？”格雷直接用剑指着敖顺问道。
　　敖顺满地打滚，捂着自己的断手只是哀嚎，却不说话。
　　格雷又将光之剑缓缓地举起了：“别试探，我真不介意杀了你。甚至其实我很想杀了你。你的父亲正在休眠，谁也不会来救你的。”
　　说着，格雷顿了顿，大喊道：“一！”
　　敖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也许他刚刚的举动不过是做给帕斯看的。
　　“二——！”
　　“我……我说过了……亚当不在我这里！”敖顺强忍着痛楚开口了，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那在哪里？”格雷笑眯眯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唰——！”“噗次！”
　　格雷毫不留情地给了敖顺一剑，这一剑没有砍掉敖顺的另一只手，而是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腿。
　　“说，还是不说？”格雷缓缓地扭动剑，敖顺的大腿上立即发出骨肉碎裂的声响。
　　此刻的格雷，更像一个恶魔，而不是天使。
　　“我说——！我说——！”敖顺痛苦的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
　　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密得好像刚淋过雨一样。
　　“说吧，不吐出点真东西来，我保证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刷”的一声，伴随着敖顺的惨叫，格雷直接将剑从敖顺的大腿上拔了出来，鲜血好像喷泉一样溅起。
　　“亚当……在秦国……秦国！”敖顺嘶吼道。
　　“在秦国哪里？听说秦国也不小啊，具体在哪里你总得告诉我吧？还有，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秦国我们便分开了……”
　　格雷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光之剑插在地上，蹲到敖顺的身旁，问道：“便分开了？为什么分开？亚当是被你骗走的吧？你用什么办法骗走他的？有什么目的？”
　　敖顺咬着牙一脸的痛苦，却好像没有听到格雷的问题一样。
　　“还不够吗？”格雷冷哼一声，伸手又将光之剑拔了出来。
　　“住手。”帕斯远远地喊道，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格雷面前：“知道这样就可以了，还是先不要……”
　　格雷向着帕斯轻蔑地笑了笑，将光之剑手了起来，冷冷地说了一句“随你吧。”转身便朝着南方飞去。
　　见格雷走了，敖顺浑身一松，当场晕了过去。
　　……
　　太阳缓缓地下山了，入夜的沙漠气温流失特别地快。
　　白天的时候还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到了晚上，却不得不点起篝火来取暖。
　　白天摄氏四五十度，一到了晚上便忽然降到零度以下。这种地方在中亚比比皆是。
　　与之相反的是白天异常冷清的绿洲到了晚上却又热闹起来，居民们躲在窗户后静静地偷看，士兵围成一个又一个地圈唱起了秦国的歌谣，仿佛一天的光阴现在才真正开始。
　　亚当缓缓地站起来，望着沙漠中一堆堆的篝火，又望向西边。
　　“启程吧。”对于血族来说，一天的休息已经非常足够了。今天又已经吸了血，是时候继续朝着西方前进了。
　　只是去西方究竟有什么具体意义，就连亚当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现在他只是在变着法子消磨时间罢了。
　　一切都还是要等到力量恢复了，才真正开始。
　　缓缓地漫步在沙地上，亚当一步一步地往西方走。
　　“站住！”亚当的身后一个声音大喝了起来。
　　亚当猛地一回头，看到三匹骆驼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奔了过来，骆驼上的三个骑兵刀已经出鞘。
　　“你要去哪里？”为首的骑兵高声喊道。
　　“我……”好吧，肯定是被误认为是逃兵了。这么深的夜，周围又都是沙漠，独自一个人偷偷走出镇外不是逃兵是什么？不只是逃兵，还是很愚蠢的逃兵。
　　亚当连解释都懒，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三个骆驼骑兵很快把亚当围了起来，其中一个甩下一条绳子。
　　“报上名字，丢掉剑，把自己绑起来随我去见将军！”
　　“林绚。”亚当轻声报上了自己的东方名字，揉了揉手腕准备动手。
　　“林绚？”其中一个骑兵惊呼了一声，另外两个纷纷朝他望了过去。
　　“怎么啦？”亚当问。
　　那个骑兵当即拉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刀疤脸——是今天勒索亚当的那家伙。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刀疤脸朝另外两人招呼道：“回头请你们喝酒。”
　　“去，你哪次真的请过。”一个骑兵不屑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将刀收入鞘，扬起皮鞭驾着骆驼转身朝着小镇奔去。
　　另一个骑兵看了亚当一眼，冷声道：“你怎么处理我不管，但最好不要放他走，否则明天早起人数少了，今晚值夜的都得倒霉！”
　　说完，便驾着骆驼往回跑了。
　　刀疤脸将刀收入刀鞘，骑在骆驼上玩味地注视着亚当，把玩手中的皮鞭，许久只是笑，不说话。
　　“救我干嘛？还要钱？”亚当冷声问道。
　　秦国士兵也不富裕，特别是在沙漠上征战的，基本抢不到什么东西，战争财这个概念基本与他们无缘。
　　仅有的刀币今天也已经全部给了刀疤脸，现在亚当身上是身无分文。
　　如果对方还想勒索的话，就只好杀了他了。亚当想。
　　“要钱？”刀疤脸冷笑了两声：“当然要钱，没钱我怎么请人家喝酒呢？不过不是现在。”
　　他仰起鞭子抽在沙地上：“我今天已经收了你的钱了，给你行个方便也是应该的。不过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不能放你走，否则明天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他伸手指了指亚当背后的沙漠，缓缓地说：“你就这么出去了，结果肯定是一个字——死。这片沙漠别说步行了，就是骑着骆驼都未必能走出去。你是新兵，刚被发配过来，不识路，肯定更是死。所以，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去。不要闹得彼此都难做。”
　　“如果不回去呢？”亚当插着手问道。
　　没想到这个恶霸一样的家伙倒还是盗亦有道啊。
　　“不回去，我就绑你回去。不过那样的话你就得自己去面对将军了。新兵蛋子，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将军的厉害吧？”
　　“怎么厉害法？”亚当饶有兴致地问，权当打发时间。
　　“别的将军大多是打，狠点的将军是杀。我们将军则喜欢把人绑起来，然后去势！”
　　“去势？”
　　“就是切了你的那话儿！”刀疤脸乐呵呵地说着，好像这事情在他眼里很有趣似的。
　　“还真是恶毒啊。”亚当叹了一声。
　　“恶毒？会吗？”刀疤脸冷笑两声，说道：“逃兵，本来就不像个男人，既然如此，就把不该有的地方切了，有哪里不对吗？”
　　“这样残暴，属下就不会反抗吗？”亚当问。
　　“问那么多干嘛？”刀疤脸又朝沙地抽了一鞭子，驾着骆驼溜到亚当身后，喝道：“赶紧给老子回去，我收钱只是行方便，可不是保你万无一失！”
　　亚当忽地笑了起来，笑得刀疤脸有些莫名其妙。
　　“行，我这就回去。”
　　说着便真的往小镇的方向走。刚走出两步刀疤脸又把他叫住了：“喂，你小子哪里人？我怎么没听过你这样的口音？”
　　“我？楚国人。”亚当信口胡诌了一个。
　　“楚国人跑到秦国当兵？不会是间谍吧？诸侯之间的斗争也是很激烈的。”
　　“楚国要派间谍也不派到秦国啊，都不接壤。就算抠到一块领地也是白送了别人。”
　　“那个难说。”刀疤脸顿了顿，指着小镇说：“去吧去吧，回去后别提起今天的事情，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还有，发饷记得交钱啊！”
　　“行！”亚当大声地答应，转身就朝着小镇走去。
　　许久，月色下，当看到亚当进入小镇之后刀疤脸才松了口气：“这小子什么来头？当兵当疯了吗？我勒索过那么多人，还没见过这样的。他感觉一点都不怕我，却又心甘情愿地将钱交出来……奇怪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说完，他又晃晃悠悠地哼着小调，骑着骆驼在沙地上闲逛了起来。
　　“要不就干脆留下来吧。大隐隐于市，躲在这里应该谁也想不到吧。”亚当想。
　　反正回西方也没什么事做，在这里当个兵混混日子也好。
　　返回了小镇，亚当立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衣服都脱了下来细细地找。
　　很快，他便在衣衫上找到了一些类似编号的东西，衣领上，盔甲上，衣袖上都有。
　　“果然没错，任何时代的士兵衣服上都要留有标记，否则打完仗战死的人连尸体也找不回来。”
　　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应该要立即确定这个编号属于哪个队伍把，别到了明天一早点名的时候我连自己属于哪个队伍都不知道。
　　亚当缓缓望向篝火堆。
　　穿上衣服，套上盔甲，又将外袍裹上，亚当缓缓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帕斯和格雷将亚当在秦国的消息交给了黄昏。
　　当即，黄昏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多达百人的高阶血族风风火火赶到东方，悄悄潜入了秦国，而帕斯和格雷也利用在地球最后的时间亲自到秦国坐镇。
　　六天后，秦国咸阳郊外。
　　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官差在山坡上忙碌着，山坡下站满了当地的平民，十几个手持长戟的士兵将平民阻挡在山坡下不允许他们靠近。
　　一辆雕刻着猛虎的黑色马车在不远处的道路上停了下来，守候在那里的青衣老者连忙迎了上去掀开车帘，车上走下一位身材魁梧的红衣武官。
　　“大人，就在那里。”青衣老者指着不远处站满了人的小山坡说。
　　“带我过去。”
　　两人很快来到山坡上，挤开了忙碌的官差，红衣武官从衣袖里掏出一条手帕捂着鼻子朝中间的坑洞里看了两眼。
　　“怎么发现的？”他问道。
　　“今晨一位老汉想在这里植树，所以……”
　　“植树？”红衣武官挑着眉头看了青衣老者一眼。
　　“是的，本地有种习俗，每年生日植下一棵树，那么来年……”
　　“知道了。”红衣武官摆了摆手止住青衣老者继续往下说：“那老汉在哪里？”
　　青衣老者转身指着远处一位瘫坐在树下的老者，他浑身哆嗦面无血色，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一位士兵正在旁边给他倒水。
　　“就是他了，不过他现在受惊过度，神志有些不清楚，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死者姓名，弄清楚了吗？”
　　“叫金牛，就住在附近。两天前离家未归，家里人已经报了官，描述过特征，也已经备了案。刚刚属下已经查过案卷了。为人平和，没有与人结怨。应该不会是仇杀。”
　　红衣武官点了点头，又转身看了尸体一眼：“怎么死的，弄清楚了吗？”
　　“浑身血气尽失，没有伤，只在脖子上找到一排牙印，似乎是……被什么咬过。和之前发现过的一样。”
　　红衣武官转身就走，青衣老者也连忙跟了上去。
　　“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多少人见过尸体？”红衣武官把手帕一卷，放进衣袖里。
　　“有几个村民，是他们帮忙将尸体挖出来的。”
　　“在哪里？”
　　“在那。”老者指了指不远处。
　　几个村民正拿着锄头蹲坐在地上，两个官差则在一旁登记着什么。
　　“把那几个村民连同老者一起带回去先关起来，就说要他们协助调查。还有，我们的人都交代下去，具体的情况不要泄露，就说是……谋杀好了。也不要公布死者的身份。”
　　“属下明白。”青衣老者躬身点头。
　　“尸体盖上布抬走吧，在这里太显眼了。带回去再好好验验，有什么新发现立即通知我。”
　　“是，大人。”
　　告别了青衣老者，红衣武者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坡，上了马车。
　　马车里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官服，头戴乌纱的白发老者。
　　“怎么样了？”白发老者问。
　　红衣武者坐到白发老者的侧边，对前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回城。”才转而对老者说道：“和老师估计的差不多。”
　　车夫吆喝了一声，扬起皮鞭，马车缓缓地调头，在小路上颠簸着驰向咸阳城的方向。
　　“这事情，恐怕要禀报陛下了。”老者面色阴沉地说。
　　“只是第二宗罢了，也许是有人捣鬼。”
　　“什么人会捣这种鬼？”
　　“说不定根本就是谋杀，有人想借机嫁祸脱罪。嫁祸给他们的话，恐怕我们也没办法处理。这样一来，就成了无头公案了。”
　　老者缓缓地摇了摇头：“今晨收到其他城池的快报，发生这种事情的不仅这里。而且空间跨度极大。除非是一群人同时作案，否则根本不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红衣武官显得很吃惊。
　　“只怕真是如我所料了。”老者抬起头，捋了捋胡子长叹道：“既然是他们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可是……他们的特使不是还在宫里吗？”红衣武者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特使在这里，说不定是为了施压。不过这不是我们要管的了。这件事情，我们刑部只管上报就是。往后的事情，就由陛下定夺了。”
　　三个小时后，秦王宫里。
　　“特使出发了吗？”秦王问一旁的侍从，他的手握着一本奏折，怒火让他几乎想将奏折捏碎。
　　“正在收拾行装，午时出发。”侍从恭敬地说道。
　　“让他过来见我一下。”
　　“是。”
　　不多时，胖子便一脚跨过了朱雀殿的门槛。
　　今天的胖子显得意气风发。
　　昨天晚上已经接到黄昏的通知，敖顺已经被俘，他已经安全了。
　　危机一解除，他与秦王的谈判立即便占了上风。这使得秦王十分懊恼为什么没有早早地和胖子签订协议。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胖子一直死咬着，除了免去秦国交出的那些钱，在土地上不肯退让分毫。毕竟他也知道就算他答应了，回头亚当不同意，也是白搭。
　　偏偏他又在秦王面前表现得可以做主的样子，弄得秦王一直寄望于可以通过继续施压获得更有利的条件。
　　可惜，机会一去不复返。秦王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北海龙王，东方神一样的存在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威慑力。
　　敖顺一被帕斯和格雷擒住，胖子当即换了副脸孔，别说土地，该要的钱，一分都不能少。秦王对此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得已，最后只得一再妥协，最终在付出的金钱上和胖子来回砍。
　　那一刻，在胖子的眼中秦王就好像市井买菜的阿婆一样，非得砍出点什么，否则心里过意不去。
　　“陛下万福！”一进门，胖子便大声喊道。
　　一见到胖子来，秦王当即大喝了一声：“特使好气魄啊。”
　　“怎么说？”胖子身为西方特使，一直以来都不需要对秦王行跪拜之礼。
　　“阁下人还没走，西方的血族就潜入了我秦国境内，当真我不敢杀你吗？”秦王冷笑着一挥手，数十名士兵当即从胖子的身后拥了上来，把胖子围成一团。
　　胖子吓了一跳，他压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只道：“糟糕，藤蔓他们已经在车里了……”
　　此刻的他，处于防御空虚状态。
　　无奈之下，他只好恭敬地说：“陛下息怒，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西方特使，你会不知道。”秦王随手抽起放在桌子上的奏折就砸了过去。
　　胖子看着掉在地上的奏折，也不动。就算拿在手上他也看不懂东方的文字。只得连忙说道：“请陛下明说。”
　　“这几日，我秦国各地都发生了奇怪的凶杀案。死者血被吸干，身上除了一个牙印之外别无伤口，而且尸体多被埋藏起来！你说是怎么回事？”秦王爆吼道。
　　声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如果不是忌惮胖子特使的身份，忌惮胖子身后的亚当，他早就下令杀人了，根本不会在这里和胖子谈什么。
　　胖子忽地面如死灰。
　　这死状分明就是遇上了西方的血族。
　　在西方，这种死法的案子各地常年都有，毕竟血族是和人类混居在一起的。
　　只是希腊常年的征战为城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奴隶，大多数的血族也都有固定居所，有自己获得血液的方式，轻易不会出门“狩猎”。
　　而且血族一般也不会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死的多是些平民或者奴隶，所以事情也都没闹大。
　　可是同样的事情一放到东方的秦国，就变得异常显眼了。
　　东方由于女娲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和平状态，少有兵戎相见的事情。加上有道士辅助，各地天灾也少。
　　在这种情况下，轻易不会出现流民，各地治安良好，户籍制度控制也非常严格，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当即就发现了。
　　当然，最关键还是在这东西方谈判的敏感时期，西方等于正在对秦王施压，这让秦王怎么能不怀疑呢？
　　秦王可以接受西方堂堂正正的谈判，但如果是以这种龌龊的手段来施压，这是他绝没办法忍受的！
　　胖子对此自然也是心中有数，联系上这几日有血族来访藤蔓，藤蔓又神色古怪，对于这件事情的原因，他也心里清楚了七成。
　　深深吸了口气，正色说道：“还是等我先请示下……”
　　此时，一个道士悄悄在秦王的耳边说了什么。
　　秦王当即手指胖子，大喝一声：“捉起来！”
　　话音未落，几个士兵立即操起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上前去直接就将胖子捆了起来。
　　“我是西方特使！你们不能这样！”胖子挣扎着喊道。
　　“我秦国不斩来使，可没说不捉来使。”说话的时候秦王的眼睛还不住地往殿外望。
　　这一段时间以来藤蔓带着一众高阶血族潜伏在秦王宫里虽然一直都没出过什么事，但秦王毕竟不是傻子，有这么几个家伙在身边，怎么可能不做相应的准备呢？
　　最起码得能够探查到他们在哪里吧？


【第十九卷 觉醒】


第一章
　　六个月后。
　　中亚沙漠中一个秦国占据的，傍着绿洲而建的小镇上，一群士兵环绕着篝火对唱着歌。
　　这是每天都会上演的事情。
　　东方周帝国的士兵不像第一城市的士兵那样一年还有几个假期，从他们从军那天开始，除非立下大功，一直到退役他们都没办法回乡。
　　如果在秦国的话他们还能看到熟悉的人与物，但在异国他乡，除了歌谣和每个月一次的家信，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寄托思乡之情。
　　所以老掉牙的歌总是唱了一遍又一遍。
　　新兵刚报到的时候会觉得乏味，但当他们成为老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些歌谣，哪怕它们唱起来实在难听。
　　亚当坐在一块石头上像其他士兵一样端着一杯水，不断地抿。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这一杯水一直喝到大家散伙回去睡觉都不会喝完，最终无非是被亚当悄悄地倒掉。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半年了，在这半年里他像个普通的士兵一样生活，除了在偶尔的遭遇战中悄悄吸上一些血之外，他几乎与普通的士兵无异。
　　这半年里，几乎每半个月就会发生一次小规模的战斗。对手可能是沙漠里的强盗，可能是一些当地的反抗组织，可能是齐国，也可能是晋国。
　　总之，他们看似没有敌人，但又好像到处都是敌人。
　　不管怎么样，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秦国人那样。
　　“嘿，小子。”刀疤脸扶着刀柄悄悄走到他身边，旁边的两个士兵识趣地移开了位置。
　　“要交钱了？”亚当伸手从衣兜里面掏出六个刀币交了过去。
　　刀疤脸接过刀币，看也不看地放入自己的衣兜里，笑嘻嘻地坐到亚当旁边。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自觉的家伙，其实你已经可以不用给了，老兵了，你不给我也拿你没办法。”
　　“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亚当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注视着火堆看得入神。
　　“没有花钱的地方？那你就给家里寄嘛。没家人吗？”刀疤脸问。
　　“有。”亚当忽然想起了依琳，蒂娜，当然黄昏也算一个，如果硬要数的话，耶和华也应该算吧。想了许久，亚当叹了口气，说：“他们不缺钱。”
　　是啊，好像钱这个东西除了当初需要黄金来制作药水，几乎就不存在于亚当的概念里。
　　“不缺钱？那存起来等退役了买点田地也好啊。”
　　亚当没有回答，刀疤脸也没有接着问。
　　在他看来，亚当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例如不摘永远不摘面纱，例如每次都将所有的钱都给了刀疤脸，例如在军本上连名字都没有。
　　这点应该是最令刀疤脸惊异的，后来还是他帮着才将“林绚”这个名字加进了军本里，稳住了这棵“老实”到了极点的摇钱树，为此他花费了不少口水。钱，倒是没花。
　　这不是主力部队，在秦国这属于三流戍边部队，加上地理特别差，军士怨言多，管理极其松散，要做点手脚其实一点也不难。
　　亚当身上有秘密，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但却谁也不关心。在这个地方如果没必要，他们都不会多看别人一眼。唯一会和亚当打交道的，就是刀疤脸了。
　　开始是收钱，后来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总的来讲，算是半个朋友吧。
　　篝火边的歌谣还在继续，这次换了个会弹胡琴的人，调调也有点变了，士兵们开始没事瞎起哄。
　　刀疤脸抬起头来看了天上的乌云两眼，嘟囔道：“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亚当也抬头望了上去，却不说话。
　　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吧。
　　在沙漠里，别说乌云，就是白云都不常见，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万里无云。可是半个月前开始，绿洲上空就开始浮着一朵乌云，任风如何吹也吹不走，也不下雨。
　　哪怕是发生了沙暴，它也是一动不动。
　　亚当知道，这是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引发的天地异象，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此时他的力量已经接近了吞噬月石残片之前的状态，并且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在增长。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很快就会被发现。
　　之所以现在还没走，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况且在这里过得也挺习惯的。
　　“喂，你听说了没有。我们秦国囚禁了西方的特使啊。”一个满脸胡渣的士兵说道。
　　“哪里来的消息？”一堆士兵当即围了上去。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地方，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消息都会引发大家热烈地讨论。虽然国内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往往都已经过了期。
　　“是我老婆给我的家书上提到的。”
　　“你还有老婆？”一个士兵嘲笑道。
　　“嘿，我有老婆怎么着？我还不能有老婆啦？”满脸胡渣的家伙当即挽起衣袖准备干一架。
　　“闭嘴，继续说刚才的事情，我有兴趣。”一个尉官不耐烦地喊道。
　　胡渣男顿了顿，不好意思地说：“信里面就写了这个……没多写。”
　　“切”大家一哄而散。
　　“被囚禁了？应该是胖子吧。”亚当想着，离开喧闹的篝火，缓缓地走向不远处的骆驼棚。
　　是夜，绿洲上空的乌云发出了轰隆的雷声，这是这朵奇怪的乌云出现后第一次发出雷声。所有的人都以为终于要下雨了，高兴地奔跑在沙地上等待久违的雨水。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乌云就在众人的眼前缓缓地散了，就好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次日清晨，点名的军士发现一个叫“林绚”的士兵失踪了，疑为受不了边境的生活当了逃兵，守夜的士兵被重罚。
　　而刀疤脸则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锭晋国的官银。
　　一天后，秦国秦王宫。
　　宏伟的秦宫中一个偏僻的小宅子里，胖子郁闷地打着哈欠。
　　这是一间幽暗的小屋，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整个房间感觉十分的压抑。
　　此时距离胖子被秦王强行囚禁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当初秦王也不知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居然借着那件案子就动了手。打死胖子也不相信秦王真的是因为一时之气。
　　就算当时真的是气急了，那现在总该醒悟了吧？可眼下秦王丝毫释放胖子的意思都没有。
　　而最让胖子郁闷的，是西方的反应。
　　当天意识到不对，藤蔓一行的几个血族还强行冲击了一回秦王宫。可惜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秦王似乎早有准备。
　　虽然就算集结秦王宫里所有的力量也不足以完全压制住几个血族，可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秦王和胖子。
　　几番冲击，血族们浑身都是伤，而不知哪里来的援军却还源源不断。
　　不得已地情况下血族们暂时撤退了。
　　原本胖子以为他们会去搬救兵，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一撤退，他还真的就完全销声匿迹了！西方就连派个人来谈判要求秦王交人都没有。
　　刚开始胖子还以为是亚当要亲自出马了，结果……结果……他就是没有结果！！
　　说起来这件事情郁闷的恐怕还不只是胖子，就连秦王也是郁闷。他原本大概是占着有什么强援，想逼西方妥协，结果发现人家根本连谈都不来谈。
　　到头来秦王反而亏了，徒养了个废人。
　　好在秦王也算是以礼相待，这么久以来胖子是衣食不缺。当然，美女佳肴这是想都不要想了。连带的现在秦王也不大愿意见胖子了，仿佛觉得他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过多余归多余，人家就是不放人。
　　百无聊赖，胖子坐到窗口往外张望。
　　房子外面大概有一百来个士兵昼夜轮班巡视，暗处应该最少还有二十个修士。若在平时，这样的整容看管一个被软禁的人是不可想象的。不过相对于几个月前，现在已经松懈很多了。
　　刚囚禁胖子那会，外面昼夜都是上千士兵，胖子一往外望便是满目的长戟，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堆的道士在他头顶飞来飞去。
　　现在……大概秦王也觉得西方要救人早该来了，留下的那一百个士兵和几十个修士，只能说是做做样子罢了。
　　说不定再过个两个月，就只剩下两个士兵守门外带一个送饭菜的了。
　　看着外面的守卫一天比一天少，胖子隐隐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似的。
　　无奈叹了口气，他动手自己叠好床铺准备早早睡觉——反正也没夜生活了。
　　吹灭了油灯，爬上床，他盖好被子就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嗡嗡嗡……”
　　“啪——！”
　　油灯又被点起来了，胖子茫然地坐在木凳上抓着痒：“蚊子，该死的蚊子！这帮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我已经说过这里有蚊子了！他们居然还不给我处理！”
　　他怒不可解地咆哮了起来，窗外传来兵甲声，是一队巡视的士兵路过，可谁也没理会他。
　　咆哮过后，胖子忽然就哭了：“殿下……殿下也不管我了吗？黄昏那混蛋不救我，殿下也不救我了吗？”
　　他锤胸跺地，走投无路地痛哭。
　　“喂，别哭了，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第二章
　　“喂，别哭了，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胖子的哭声愕然而止，惊慌地看向四周。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唯独小小油灯留下摇曳的影子，就好像一个个的鬼魄一样。
　　顿时，胖子毛骨悚然了。
　　这么深的夜里会是谁？来了又不现身……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救我？难道是……
　　“是……殿下吗？”胖子压低声音问道。
　　“是啊是啊！”
　　顿时，胖子欣喜若狂，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差点笑出声来。
　　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捂着嘴，又小声地说：“殿下万岁！属下就知道殿下一定会来救我的，殿下对属下的恩，是一辈子也……”
　　“住口住口！哪那么多废话！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胖子连忙住了嘴，四下张望，却依旧没有看到什么动静，不禁心里有些不踏实了——别是秦王那老头派人来耍我了吧？他想。
　　许久，天花板上一块小瓦被掀开，外面钻进来一个老鼠头……不，应该是一个蝙蝠头。
　　“殿下……”胖子激动得都快哭了，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亚当还亲自出马来救他。
　　“好了，别出声，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的话。”亚当啪嗒一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落到油灯旁，依旧是蝙蝠的形态。
　　“殿下你怎么啦？有殿下在，东方的那些家伙就是个屁！妈的，我们现在就去朱雀殿找秦王，我已经忍不住要踢他的屁股了！”想起秦王，胖子简直是咬牙切齿。
　　亚当耸动蝙蝠头，白了胖子一眼，选择性忽略了胖子的话，直接说道：“外面有一百多个士兵，那些都没什么。二十多个修士是个小问题，但真正的问题是东西两侧的两座阁楼，里面住着上百的修士。”
　　“殿下都查探清楚了？殿下英明！这么点人哪里能挡得住殿下啊！这次肯定能够将秦国连根拔起！”胖子的脸都快笑歪了。
　　不过亚当却依旧选择性忽略，自顾自地说道：“距离这里不远处是禁军军营，里面还有上百的修士。”
　　胖子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亚当的异常，叹道：“妥当点也是好的。”
　　“好了，我现在直接撞开屋顶带你出去，直飞高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说罢，亚当已经幻化出了人形站带胖子面前，身上依旧是那套秦军鳞甲，只是用来遮挡风沙的外袍脱掉了。
　　“殿下是想先把我送走，然后再杀回来报仇？”胖子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又接着说：“殿下，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看秦王被您切成碎片！”
　　“没打算。”
　　“那……那殿下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了？秦王胆大妄为，他竟敢俘虏殿下您的特使啊！”胖子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亚当的嘴巴里说出来。
　　按照他的理解，发生这样的事情亚当不灭了秦国上下再挖了秦王祖坟简直不可能。他无数次幻想过亚当出现在这里的情景，怕就怕亚当不来。
　　没想到，来是来了，结果居然是草草收场？
　　毫无疑问，胖子心里此时是很不服气的，一直等着亚当帮他出头，没想到等到了，却是灰溜溜地逃走。
　　“殿下，您看是不是……”
　　“别说了。”亚当抖了抖手指抬头望向天花板。
　　胖子不说话了，他是个识趣的人，亚当已经表明了态度，此时再多说，也只是招人厌而已。
　　“吱吱……”“咣——！”
　　一声巨响，一对巨大的肉翼伴随着无数的瓦片飞向夜空。
　　“发生了什么事！”有士兵尖叫了起来。
　　“是西方的人来救人了！”
　　“快！通知陛下！”
　　还没等混乱的士兵们找到方向，已经有数十个修士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冲向天空直追而去。
　　“殿下……嗷！”胖子痛苦地捂住了嘴巴，想是咬到舌头了。
　　“别说话。”亚当头也不回，只是用手夹着胖子疯狂地冲，一直冲到云端。
　　恍然间，亚当浑身一抖，停了下来。
　　“稍微等等，我还要带个人走。”亚当低下头去，此时脚下巨大的秦王宫看起来还没有一个拳头大小，只是灯火通明，在黑夜里异常显眼。
　　“带人走？”胖子随着亚当的目光望去，不望还好，一望，他简直觉得两眼一抹黑。
　　“你抖什么？”亚当问。
　　“我……我……我怕……”在这样的高度，就被一个人单手夹着两腿悬空，是个正常人恐怕都怕吧。
　　“那就闭上眼睛。”
　　“已经闭上眼睛了，还怕。”胖子两排牙齿直打架。
　　“那就晕过去。”亚当直接一个手刀敲在胖子的后脑勺，当即他两眼一翻，就像条死鱼一样挂着了。
　　此时，下方已经有几个光点火速逼近了。总共三个。
　　“站住——！”为首的黑衣修士高声喊道，喊完才发现对方已经停了下来，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猛然回头，发现自己身后只有两个人。
　　这里是近万米的高空，这样的高度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能上得来。
　　隐隐地，他心里有些担忧了。
　　西方的血族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今这已经是所有东方修士的共识了。
　　“别担心，我们三个打他一个，肯定没问题！”另一个修士大喊道，似乎在给自己人壮胆。
　　“是吗？”亚当冷笑了一声，悄悄松开了抱住胖子的手。
　　在念力的作用下，胖子并没有下坠，而是直接悬浮在空中。
　　亚当转而往下冲刺。
　　顿时，低下的三个修士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两个的脑袋已经搬了家，剩下一个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乱糟糟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个人影——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
　　“已经逃掉了吗？”看着低下乱成一团的秦王宫，敖广无声地叹息。
　　一个修士唯唯诺诺地悬浮在他们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说：“当时对方直冲向高空，我们只有几十个人反应过来。他飞得太高了，最终只有三位道友追得上去。”
　　“那，那三个人呢？”敖钦问。
　　“那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的尸体已经在秦王宫里找到，跌得支离破碎，另外两个失踪了……”
　　“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吗？对方实力如何？”
　　“不清楚，只知道那位丧命的道友连身上的法器都来不及发动……对方的速度极快。”
　　两位龙王沉默了，就好像万年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天空中掠过的风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好像天空中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一样。
　　许久，敖钦朝黑衣修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黑衣修士如获大赦。
　　等待黑衣修士走后敖钦才缓缓地对敖广说道：“二哥，我看应该是亚当没错了。秦王宫内外四重，我们安排了几乎整个幽泉河的好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而且离开的速度如此之快，对方只可能是三个人——亚当、帕斯、格雷。格雷和帕斯已经在父亲苏醒之前离开地球了，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亚当。”
　　敖广深深吸了口气，叹息道：“没想到啊，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六个月，到头来他真的来了，却是救了人直接撤离……这不像他的性格。”
　　“也许他已经知道我们介入了，这不难猜，幽泉老龙至今都还在他们手里，能够调动大量修士介入的没几个人。”
　　“但也不一定是我们。”敖广转而望向西边，叹道：“我们介入幽泉河的事情他们应该还不清楚，按理说，我手上没有修士，幽泉老龙在他们手里，这些修士更可能是子虚岛或者无量峰派来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对方极其谨慎。
　　这点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原本想让秦王捉住他的特使引他出来的，没想到最终引出来了，却没缠住。”
　　“那接下来，我们就只能到西方去直接找他了？”
　　“不。”敖广摇摇头，一双长着长长指甲，覆满红色鳞片的手捏得噼啪作响：“亚当是一定要杀的，但我们不能直接到西方去。万一对方不露头，天界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再次介入的消息，到时候再被带回去，恐怕就没办法像现在这么活动自如了。”
　　“那接下来我们……”
　　“回去吧。”敖广低头瞄了底下灯火通明的秦王宫一眼，无奈地说道：“原本以为幽泉老龙被捉走了倒是好事，我们能直接操控幽泉河的势力。毕竟我们自己行走起来不太方便容易引起天界的反应，可是现在看来，这些倒真是货真价实的饭桶，一点用都没有。”
　　说着，他转身化作一颗流星飞向天际。
　　……
　　东南方向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
　　亚当点起了篝火，静静地坐在篝火边上用长长的树枝拨弄着烧红的碳，身边躺着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胖子和黑衣修士。
　　在秦王宫是千万不能纠缠的，倒不是亚当怕了东方的修士，关键是没必要。
　　现在他使用秘术的代价是巨大的，刚刚来回那一趟看似简单，却将亚当最终的恢复足足推迟了将近一天。
　　如果真的打起来，单独面对那么多修士损耗的精血说不定能将亚当的恢复推迟半个月也说不定。
　　这对现在的亚当来说是极其不划算的。
　　可秦王宫是必须要去的，也不完全是为了救胖子，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修士。
　　现在力量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坎，每当他在同一个地方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出现天地异像，如果对手有心找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亚当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缩短恢复的时间，毕竟这个时候要是被龙王们找到，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缩短恢复时间的办法倒是有，不过却必须破开空间前往另外的三大圣地——那里可是还有三件女娲的遗物在！
　　想到这里，亚当不由得一笑。
　　这一趟与其说是为了救胖子，不如说是为了捉一个修士好破开空间——毕竟亚当至今都不清楚如何破开空间前往三圣地。
　　只要抓紧时间吞下至少一件女娲的遗物，到时候就是龙王们来了，恐怕也奈亚当不何了吧。


第三章
　　清风刮过大地，带来丝丝的凉意。
　　亚当缓缓抬起头，头顶上的乌云已经在汇聚，缝隙间隐隐闪动白光。
　　片刻之后，轰鸣声响彻天地。
　　亚当依旧安静地坐着，用来支起篝火的木棍已经烧得通红，在一阵爆破声中粉碎，整个篝火倒塌成了一片，却还是继续燃烧。
　　身旁的胖子隐隐眉目隐隐抖动，很快微微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他猛的瞪大了眼睛，慌乱地坐了起来，惊慌地看着四周。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亚当的身影。
　　“殿下……”胖子微微颤抖着，激动地伏倒在地：“殿下，我以为是梦。”
　　亚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用手中的木棍挑动着散落的炭火。
　　许久，黑衣修士也似乎快要醒过来了。
　　“你能一个人回去吗？”亚当问。
　　“我……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秦国境内，我没有很多时间了，不能送你回去。”
　　“殿下，我一个人可以回去！”胖子的头深深地磕了下去。
　　“那就好。”亚当将握在手中的树枝放到草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到黑衣修士身旁，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感觉到来自外部的力量惊扰，黑衣修士的眉头深深地皱了皱，轻声地喘息着，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亚当！”
　　一刹那间的影像，已经吓得他几乎魂飞魄散。
　　在云霄之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面貌就已经被击晕。而现在，他却清清楚楚地与亚当四目交对！
　　他还清楚地记得半年多之前在雅典的一幕，亚当在满是熔岩的大地上与东海龙王之间惊天一战。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直接面对亚当的一天！
　　“认得我？很好。”亚当冷笑着说：“这样我也省去了很多功夫。你属于哪一个圣地？子虚岛？还是幽泉河？”
　　“幽……幽泉河。”黑衣修士简直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那就幽泉河先吧，带我去幽泉河，我饶你不死。”亚当温和地说。
　　那一瞬间，黑衣修士感受到了无法违抗的意志，浑身一震，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
　　亚当缓缓地放开手，修士跌坐在地上。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不同意，我就另外想办法。一！二！”亚当说。
　　“我同意！”黑衣修士竭斯底里地高喊道。
　　“行，那就走吧。”亚当伸手一握，一柄飞剑落到他的手中：“拿去，这是你的武器。”
　　……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亚当与黑衣修士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山上。
　　“在那边。”黑衣修士指着天空说。
　　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走吧。”亚当伸手揪住黑衣修士的衣带，两人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黑衣修士所指的方向。
　　慌忙中，黑衣修士拔出飞剑虚砍一剑，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缺口在他们的眼前瞬间出现。
　　下一刻，还没等看清缺口内部的景象，两人已经冲入缺口之内。
　　……
　　红雾，红雾，整个世界都是红雾！令人窒息的红雾！
　　就连强大如亚当的感知都察觉不到周围的情况，这些红雾厚重得就好像一层层的水一样，在亚当身上凝结成水珠带来一丝丝炙热的感觉。
　　“往……上……”这是黑衣修士的声音。
　　亚当迅速反应过来，揪着黑衣修士猛地往上方冲刺。
　　片刻之后，他们就好像两条从水中跃起的鱼一样冲出了覆盖整个大地的红色雾海。
　　“咳咳……这雾……有毒的，咳咳……”黑衣修士剧烈地喘息着，就好像要把肺也咳出来一样。
　　“这里就是幽泉河？”亚当抬起头，看到横跨整个世界的巨大红河。
　　阳光透过河水，将整个世界变成了毒雾一样的红色。
　　“这里就是幽泉河了。”黑衣修士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那，女娲的遗物在哪里？”亚当问道。
　　“沿着河，一路往西就可以看到，在原山上。”黑衣修士连忙说。
　　“那走吧。”亚当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西方飞去。
　　不一会，果然如黑衣修士所说在无边无际的红色雾海中看到了一座山——这座山好像擎天的巨柱一样巨大，又像是大地的獠牙，在这茫茫雾海之中唯一的岛屿。
　　无数的修士在天空中来来往往，相比于所谓的“原山”，他们渺小得可以忽略。
　　“就是那里？”
　　“是的。”黑衣修士挣扎着想往后退。
　　“幽泉老龙也在那里面吗？”亚当问。
　　“半年前幽泉大人就被恶魔帕斯带走了，至今没有回来。”
　　亚当缓缓松开了揪住黑衣修士的手，对方当即退出了几丈的距离，却不敢再退了，因为再退便会直接被默认为逃跑。
　　“恶魔帕斯？帕斯来过地球了？”
　　“嗯……他们带走了幽泉大人，据说还去了西方……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亚当没有继续问帕斯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恢复力量重要。
　　他转而问道：“女娲遗物，具体在这座山上的哪里？”
　　“原山山顶上有条通道，直通山体中央，在通道的最深处听说就是女娲遗物的所在。具体我也不清楚，那里只有幽泉大人可以进去，是维系整个幽泉河地界的中心所在。据说如果那里被破坏，整个幽泉河地界都会消失。”
　　“和天玄山一样，这么说每一件女娲遗物，其实都是维持着一个空间的咯？”
　　亚当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随手在黑衣修士的脖子上敲了一下，那黑衣修士当即便昏厥了过去，好像一条死鱼一样挂在亚当的手上。
　　提着他的衣领，亚当缓缓地晃了两下，缓缓地加速，忽然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喝——！”
　　一声爆吼，昏迷的黑衣修士被直接朝着数十里之外的高山投掷了出去！
　　“什么人？！”远处当即传来骚动，无数的身影在天空中汇聚。
　　亚当冷漠地笑了笑：“游戏开始了。”
　　一震肉翼，他化作流星朝着高山冲刺了过去——激起的气浪几乎将脚下的红雾也一并扫开——红雾之下，白骨皑皑！
　　“拦住他——！”有人高声呼喊道。
　　修士们朝着亚当袭来的方向汇聚，似乎想汇聚成一堵人墙挡住亚当的去路。
　　可还没等亚当靠近，剧烈地风已经将天空中的修士刮到了远处。
　　亚当使出了全力，如入无人之境。
　　还没等惊慌失措的修士弄清楚来者的身份，在那些修士的眼中，拖着长长幻影的流星一闪消失。下一刻，一声惨叫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惊慌失措的修士们扭头望去。
　　一滴滴的鲜血滴落，那着地的轻微声响，几乎同时在所有妖怪修士的耳中响起，就好像恶魔的喘息一般。
　　半空中，亚当紧紧地揪住了一个修士，张大了的嘴巴咬得脖子噼啪作响！
　　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这个修士不断挣扎，身体好像极速枯萎的草木一样消瘦下去，直到失去所有的生机变成一具干尸好像一片枯叶一样被丢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当中许多都参加过征讨西方的战斗，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亚当。
　　他们一动不动，生怕一旦引起亚当的注意，生怕下一刻变成枯骨被丢弃在红雾之中的就是自己。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唯独天空中，幽泉河百年不遇的乌云在缓缓汇聚，在红色的光辉下五彩缤纷。
　　“还要等什么？不敢动手吗？”亚当狰笑着，满口都是血，甚至还有肉块沾在齿间。
　　一道红色的闪电跃过，照亮了魔王恐怖的身影。
　　那一刻，所有的妖怪修士都吓破了胆，他们惊慌失措地逃命，连抵抗的勇气都流失殆尽！
　　“你们以为跑得掉吗？”亚当咬着牙，咧着嘴狂笑着：“我不会浪费任何一滴的食物！”
　　眉目微微一皱，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妖怪修士们好像天女散花一样朝着各处逃窜，有的躲进山里，有的朝着雾海飞去，有的则奔向更高的高空。
　　但他们很快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亚当分明只有一个，但又好像无处不在一样，每当他们即将跨越某个界限离开幽泉河地界的时候，亚当就会悄悄出现阻断他们的去路。
　　不得已，他们只能丢下几具尸体调头往回走。
　　整个幽泉河地界遍布惨叫声，渐渐地，所有的人都被逼到了原山上，就好像一群被驱赶的鸭子。
　　亚当继续悄无声息的袭击着修士们，吸完一个的血，又扑向另一个，就好像进了羊群的猛虎一样。
　　“大家冷静！冷静！我们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有人高声呼喊。
　　但当大家迎着声音望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具尸体握在亚当的手中。
　　短短地瞬间，勇气被鼓舞起来，却又在顷刻间消散。
　　恐怖的逃亡浪潮又开始了，修士们争相逃窜，互相践踏。一股股的洪流从原山出发涌向天际，又被忽然扼断驱回。
　　如今，整个幽泉河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地狱！


第四章
　　两道光芒从天际呼啸而来，卷起的气流将地上的红雾驱向四方，就连天上的河流也禁不住颤动起来。
　　“是亚当，他居然自己跑到幽泉河来了！”敖钦咬着牙疯狂地加速。
　　大地在他们的身下稍纵即逝，一座大山在地平线上露出，转眼已经到了跟前。
　　“这是……”敖钦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在他们的脚下，茫茫一片的尸身都干枯得没有一丝水分，数量之多，竟然覆盖了大地！
　　“是幽泉河的妖修。”敖广伸手勒住一具尸骸的脖子，直接将他提了起来：“亚当吸干了他们的血。”
　　尸骸在空气中随风化作火焰，消失无踪。
　　此时，巍巍山间，只有风声，树声，安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走。他一定在原山里面！除非他是傻瓜，否则一定会带走女娲遗物——幽泉扇。现在幽泉河地界没有崩溃，说明他还没带走幽泉扇，肯定还在山里面！”
　　敖广想起了关于亚当偷走天玄山的女娲遗物——天玄棍的事情，两人当即化作闪电直冲山体。
　　“咣——轰隆……”
　　亚当的耳朵微微抖动，目光朝着黑漆漆的岩壁望去。
　　天花上，石缝间不断落下碎屑，整条地道都在震动。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亚当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拎起瘫倒在脚边的妖修：“女娲遗物在哪里？”
　　“在……在底层……具体我也……不清楚。”妖修的裤裆瞬间湿透了。
　　“不清楚？那留你有什么用？”亚当的眼中闪过杀意。
　　“不要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顺着交错的通道回荡，很快消逝，只剩下寻常的风声。
　　“轰——！”一声巨响，墙上的石砖直接爆裂开来，整个通道迅速被烟尘弥漫。
　　狂风卷过，将所有的烟尘吹散。
　　两位龙王立在倒塌的墙边，地上，一具尸骸。
　　“刚死了不久，还有温度。”敖钦蹲下去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尸骸，说道。
　　“看来，他还没找到幽泉扇。”敖广望着黑漆漆的通道深处说。
　　黑暗中，亚当微微展开肉翼在狭小的通道里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墙壁从他的身边掠过，甚至刮到了他的翼尖。
　　他就好像一个彻底的破坏者一样，所过之处，一切都会崩坏。
　　“来了，正好！”亚当的嘴角微微扬起，迅速咧开嘴唇，嘴里的獠牙疯长，眼睛瞬间变成了暗红的颜色。
　　“来了，就好好地当我的观众，看这一场好戏吧！”疾风中，亚当狰笑着。
　　心脏剧烈地搏动，将珍贵的精血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撑开了血管。
　　胸前的肌肉迅速铠甲化，头顶像是溢动的水一样凹凸不平，尖角穿透皮肤长出。
　　此时，他已完全显现近神形态——大量妖修的血液已经让他的力量恢复到了吞噬月石残片之前的状态。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冲刺中带动的气流好像利刀一样刮向四周，墙壁在瞬间被震得龟裂，摧枯拉朽地崩坏！
　　一路急行，向着山体最下方。
　　“他想干什么？竟然不逃走！”敖广不可思议地看着不住掉下石屑的天花。
　　亚当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催动力量，那些天花上的石块也隐隐松动，整个通道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不管他想干什么，正好杀了他！这里是幽泉河，就算天界的人想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别说他们根本无从得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了！”敖钦催动力量向着深处冲去。
　　整座山都在颤抖了，整个幽泉河地界都在颤抖。
　　三股近神的力量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激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就连大地上覆盖着的红雾也好像激荡的海水一样涌动。
　　亚当继续拼命冲刺，他撞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墙，那些坚硬的石块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些石室在他一眼之下便化作了飞灰。
　　山石从峰顶上滚落，砸在满地的尸骸上，此刻，这座犹如擎天巨柱的大山就好像风一吹就会崩塌一样，疯狂地颤动。
　　纵横交错的通道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力量的激荡开始倒塌了，可是它阻碍不了任何人。
　　对于这通道里仅存的三个人来说，就算整座山倒塌了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咣——”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传遍了整个幽泉河地界，天上的河流隐隐颤动，就好像随时都会倾泻而下一样。
　　“到了。”亚当咧开嘴笑，炙热的气流从他的身上喷洒而出，掉落在他身上的石屑在一瞬间便烧得消失无踪。
　　抬头仰望，巨大的地下石室流动着不规则的红色线条，正中央悬浮着一把足有十米长的巨大纸扇。
　　它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石室都照耀成了血一样的颜色。扇纸上绘着奇特的纹路，就好像波涛汹涌的水，好像活物一样地灵动。
　　此刻，它就在亚当的眼前缓缓转动。
　　“亚当——！站住！”
　　身后传来敖钦的声音，那两兄弟已经顺着亚当打通的通道跟了过来。
　　“你们来迟了！”亚当仰起头，一跃而起，展开肉翼冲向悬浮在空中的巨扇！
　　……
　　“轰隆——”
　　天空中奔流的河在瞬间崩炸开来，散开的河水仿佛一条巨蛇一样砸落到地面。
　　瞬间，红雾不复存在，大地为汹涌的河水所淹没。
　　剧烈的地震，原山从正中央开始裂开——真正的天崩地裂。
　　一道红光冲崩塌的碎石中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条青色巨龙从山体中挣扎着冲向天空，尔后，是红色巨龙。
　　“你们来迟了，呵呵呵呵。”
　　天空中闪电交错，映着亚当疯狂的脸。
　　他悬停在天空中，手中拿着一柄红色小纸扇。
　　在他的身前，是盘旋着的两条巨龙！
　　“太迟？我看未必！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红色巨龙微微张开的口中火焰不断地溢出，掉落到下方的红色汪洋中，竟依旧浮在水面上不断燃烧！
　　“就算你拿到幽泉扇，那也是只有女娲才懂得用的武器，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们吗？天界这次也救不了你了！”青龙冲上云霄，俯龙首，青色的迷雾在他的身上缭绕，与因亚当而来的乌云混杂在一起。
　　“是吗？”亚当握着幽泉扇，直面两条巨龙毫无惧色，缓缓地将幽泉扇放到嘴边。
　　一刹那间，两条巨龙停止了动静，不敢置信地望着亚当。
　　下一刻，亚当就在两条巨龙的面前，张开獠牙，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地朝幽泉扇啃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能通过幽泉扇提升力量？”敖钦不可思议地惊叫了起来。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亚当现在还处在恢复期，九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亚当的任何消息，谁也没有想到亚当再次吞噬月石残片！
　　“糟糕！”敖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闭上微张的嘴，身体微微倾斜，夹带着腾腾的火焰朝着亚当冲了过去。
　　敖钦也立即明白了过来，龙尾从上方朝着亚当甩了下去。
　　还是太迟了，亚当已经将幽泉扇完全吞噬。
　　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激荡，精血正在暴涨，他又一次迎来了力量的飞跃！
　　“咣——”“轰隆……”
　　两条巨龙同时攻击，失去了幽泉扇，幽泉河地界本来就不是很稳定，此刻更像是随时会被撕裂一样。
　　天地间隐隐发出了不住的轰鸣。
　　“就算你吞噬了幽泉扇，此刻也打不过我们的！”敖广化出了人形，火焰在他的身边凭空出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成了一个火球。
　　敖钦也化出了人形，一束青光带着腾腾的青色迷雾直接冲云端无声无息地降下，几乎与亚当擦肩而过。
　　地上，被击中的洪水瞬间变成了青紫色的毒液，蒸发成气体凭空消失，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谁说我要击败你们了？”亚当在空中来回冲刺闪躲着青红两色的攻击，却还狂笑道：“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块红色令牌一样的东西，捏碎，直接甩了出去。
　　“咣——”
　　没等两位龙王反应过来，那块红色令牌的碎末在天空中直接炸开，云雾中显露出一片翠绿。
　　“这是……”
　　“没想到幽泉河还有这种好东西，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亚当直接纵身冲了进去。
　　“这是……通往地球的通道？”敖广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这种东西居然也落到亚当手里了。
　　说起来，这并不算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不管是幽泉河、子虚岛都有。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恰好弥补了亚当最致命的缺点！
　　要知道，无法破开空间的亚当，就算能击败他们也只能留在这里等到整个空间崩塌。
　　一个崩塌的空间会带来什么？毫无疑问——是死亡！
　　可是他现在居然……
　　“难怪他居然一个人也不留。”敖广低头望向正在缓缓被洪水淹没的尸骸。东方四圣地，继天玄山之后又一个圣地被毁灭了。
　　“不能让他跑了！”下一刻，他疯狂地喊道。
　　亚当会去哪里？他手上只有接通地球和幽泉河的令牌吗？这一切，逼着敖广就算冒着被囚禁的危险，也要阻止！


第五章
　　敖广和敖顺一句话都没有说。
　　亚当要干什么，他们心里却已经是一清二楚。
　　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却忽然偷袭了幽泉河。
　　杀光整个幽泉河的妖修不只，又吞噬了幽泉扇——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力量增强策略！
　　急匆匆地离开，还能是去哪里呢？
　　敖广与敖顺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穿越亚当留下的空间通道，他们进入地球。
　　茫茫天地间一片翠绿，两人一刻不停地追着亚当。
　　耕作的农民、戍守的士兵、晨读的书生，大地上的人抬头仰望，看到天空中三颗流星往东边急速飞行，就连云彩也让道。
　　亚当屏吸极速飞行，烈风从身边刮过，身上的铠甲一片一片地被撕开，从地上望去就好像星辰洒落的碎屑。
　　在他的眼中，天地已经失去了原来的轮廓，只剩下无数流动的光与影。
　　身后，两位龙王紧紧地跟着，同样拼尽了全力在加速。
　　亚当掏出另一块令牌，拧碎，甩出。
　　仅仅是一瞬间，划破天际的三颗流星已经消失无踪，留下激荡的狂风。
　　白光过后，亚当看到海天一色的蓝。
　　天空中无云万里，大地上海面如镜。
　　一片蔚蓝的天地之间，一片巨大的陆地悬浮着。
　　陆地上山川河流一应俱全，覆盖着无边的翠绿。
　　泉水从大陆的边缘伸出，洒向底下的海，就好像无数珠帘环绕，在阳光下闪烁璀璨的光芒——这是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
　　没有片刻停留，亚当疯狂地冲刺。
　　“来者何人——！”一位修士御剑凌空呼喊。
　　十字交错间，那修士直接被拦腰切成两半，在天空中炸开犹如盛开的血花。
　　天空中响起一片错愕声。
　　“这是谁？他想干什么？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子虚岛杀人！”
　　“这是……亚当！”有眼尖的人认出他来了。
　　顿时一片哗然。
　　疾风削离了沾在指甲上的鲜血。
　　依旧是一刻不停，亚当与天空中巡逻的修士擦肩而过，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直接朝着悬浮在天空中的巨大陆地冲了过去，好像一颗陨石般，冲破水帘重重撞在岩壁上。
　　“咣——”
　　巨响之后余音阵阵，整个子虚岛都抖动了起来，岛上如梦如幻的迷烟四散！
　　这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岛上有人尖叫了起来。
　　“入侵！有入侵者！”
　　“全员戒备——！执勤的人都死哪去了？！”
　　整个岛都喧闹了起来，修士们从各个角落里涌出。子虚岛此刻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他进去了。”敖广冷喝一声：“追！”
　　青红两道极光紧随亚当之后直接冲撞在子虚岛上。
　　“刚刚那是……”一个年老的修士悬浮在天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许久，才从牙缝中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来：“龙王？”
　　他一身的蓝色道袍，仙风鹤骨，白发苍苍却依旧神采奕奕，手持拂尘，脚踏七彩红绫葫芦。
　　“是亚当，先前进入的是亚当。刚刚的是东海龙王敖广和南海龙王敖钦！”一位年轻的修士急冲冲地飞了过来，惊慌中差点控制不住剑势撞上老修士，他喘着粗气歇斯底里地喊道：“东师尊，怎么办？”
　　这位年老的修士便是极光老君陨落在雅典之后子虚岛新的执掌者——东星君。
　　“亚当……和龙王。”东星君有些哆嗦着：“他们想要干什么？把这里当成战场吗？”
　　这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直觉得脊背发冷。
　　“我……我们应该怎么办？”年轻修士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象之间的战争，我们只是蚂蚁，能干嘛？组织好撤离……便是了。”
　　“撤离——！”年轻修士几乎尖叫了出来：“师尊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放弃这里？”
　　“不一定是放弃吧。”东星君回望亚当冲撞的地方，陆地上龟裂蔓延，就好像疯狂生长的根系。
　　修士们在建筑的房子一栋一栋地被摧垮，天崩地裂的景象就好像末日一般。
　　“也许……也许他们并不一定会完全毁了子虚岛，只要他们分出胜负……我们还可以回来重建。”
　　东星君叹息着驾驭自己的红绫葫芦高高飞起。
　　在他的心底，又如何不知道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绝望之下的自我安慰呢？
　　为什么他们会挑选这里作为战场，难道会是偶然吗？
　　“天玄山已经毁了，现在轮到我子虚岛。东征雅典，数千修士埋骨他乡。可是女娲啊女娲！难道在你眼中，对你忠心耿耿的修士，为你守护天地的修士就真的命如草芥吗？就真的连凡间的一介君王都不如吗？为什么你就不肯出手相救呢？”
　　迎着阳光，东星君发现自己已经再说不出一句话了，剩下的只有哽咽。
　　西方的神话种族背弃了神明，东方的修士又何尝不是被神命抛弃呢？
　　同样富有悲剧色彩的东西方在大地上生死搏杀，鲜血绘成的究竟是谁的意志？
　　子虚岛的龟裂还在继续，地面开始塌陷，石屑横飞。
　　修士们在空中疯狂地逃命，地底下，三个极高的存在正在毫无顾忌地激斗。
　　“咣——！”一声巨响，子虚岛中央一块巨岩被直接掀上了天。
　　巨岩之下，是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亚当，他单手支撑着巨岩。
　　这块巨岩上，缝隙间蓝色光辉不断挥洒。
　　“子虚拂尘！是子虚拂尘——！”跟在东星君身边的年轻修士猛然喊道。
　　东星君却只顾摇头，像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一样，什么都不看。
　　“师尊，如果让他抢走子虚拂尘……那我们这里就全完了！”年轻修士拽住东星君的一角不让他离开。
　　“走吧，孩子。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干预的了。”
　　地面忽然裂开无数星状的岩洞，还没等争相逃命的修士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陆地忽然一震，好似膨胀了一些，下一刻，青色幽雾从星状岩洞中喷洒而出。
　　蓝色的水，黄色的地，绿色的草，悬空子虚岛上的一切紧紧在一瞬间便失了颜色。
　　整个子虚岛陆地都没青色幽雾吞噬了，来不及逃走的修士落入其中，皮肤，血肉都会在一瞬间融化，最终剩下一副骸骨坠落。
　　那场面，就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在这些存在的面前，我们不过是可以肆意践踏的蝼蚁。”东星君伸手破开一个巨大的空间缺口，让所有修士都能通过它逃亡。
　　头也不回，他自己也遁入其中。
　　子虚岛的修士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直接让出了自己的根据地。
　　也许他们应该感谢两位龙王，如果不是有两位龙王纠缠着，亚当恐怕不介意用他们来补充自己剧烈消耗的力量。
　　“轰——！”“轰——！”
　　两声巨响，两块巨岩冲破了青色幽雾被直接甩向天空，巨岩下，青红两色交错而出，毫不留情地朝着亚当冲袭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两道巨大的破空斩！
　　匆忙间龙王侧身闪躲，破空斩直接将底下的陆地削去一一大块的土地挣脱青色幽雾凌空跳起，砸落海中的时候激起滔天巨浪。
　　而亚当已经借着短暂的空隙将手中高举的巨岩轰碎。
　　碎末中，一柄拂尘凌空旋转，蓝色霞光飞散，它缓缓落到亚当手中。
　　“不能让他有机会吸收子虚拂尘——！”敖广高喝一声，横手甩出暗红色的火球。火球刚一脱身，他自身便已经犹如闪电冲向高空。
　　敖钦化作一道青光闪向亚当下方，身上环绕的青色幽雾迅速浓郁起来，凝结成一道道的绳索飞散出去，在天空中直接划出了巨大的牢笼。
　　牢笼的顶端敖广的身上火焰飞腾。
　　“上下夹击？”闪过敖广投掷出的火球，亚当轻蔑地笑，张开翅膀，他宛如闪电一般冲向幽雾形成的牢笼间隙。
　　“嘭——”凝成牢笼的烟雾忽然喷散开来，将内外两个世界完全阻隔。
　　这迫使亚当不得不停止了冲击。
　　而天空中敖广的身上凝聚的火焰迅速飞散，化作无数条火龙开始在青色幽雾围成的空间里疯狂肆虐、咆哮。
　　亚当脸色一沉，直接拿出一块令牌拧碎，掷出。
　　令牌爆裂开来了，却没有出现意料中的通道！
　　“空间被阻隔了？”亚当瞪大了眼睛。
　　没有回答，谁也不会回答他。
　　此时对两位龙王来说形势同样危急。
　　亚当还没完全恢复，虽然现在的实力单挑两位龙王当中任何一位都是轻而易举，但同时击败两位龙王却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他的精血在损耗之后无法恢复。
　　这意味着一旦陷入消耗战，他——必败无疑。
　　而对于两位龙王来说，一旦亚当顺利离开，再吞下无量峰的无量钵，到时候力量将增长到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
　　届时，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仇无法报那么简单，更可能的是万劫不复——亚当会让两个充满敌意的人活下去吗？
　　也许吧，也许亚当会担心直面撒旦。可是谁又能保证呢？
　　亚当谁不敢杀？
　　势均力敌的背后，一线之间的差别，一面是天堂，一面是地狱。局中的人只能用尽最后的力量奋力挣扎。


第六章
　　无数的火龙在肆虐，包裹在外面的青色幽雾，远远望去就好像悬浮在天空中的熔岩球。
　　“绝不能让亚当吸收子虚拂尘的力量。”这是两位龙王心中仅存的想法。
　　亚当手中握着子虚拂尘，却连吸收的机会都没有。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那火焰一旦沾上就会甩都甩不掉，不断吞噬亚当身上的精血。
　　至于包裹在外层的青色幽雾，更有如实质一样，只等待亚当触碰到便会疯狂的纠缠上来，重如千斤。
　　亚当只能疯狂的逃命，在这牢笼里左冲右突，一刻都不敢停下。
　　此时，时间似乎站在两位龙王一边。
　　终于，一道青色幽雾紧紧绕上了亚当的腿，亚当的速度当即慢了下来。
　　伸手要扯开，却发现手捉过去，那里只有一片雾气！
　　这一片刻的破绽迅速被龙王捕捉到，无数的红青两色从四面八方袭来。
　　“没办法了。”亚当双眉一皱，力量从体内喷洒出来，身体表面立即泛起了红色的鳞片。
　　青红两色迅速将他整个包裹住，却又被轰得四散开来。
　　亚当剧烈地喘息，胸膛不住起伏，喷洒出来的气流炙热无比。
　　这是在燃烧精血……在副作用还没解除之前便燃烧精血防御，这种做法简直就是疯了。
　　“疯了，疯了……”亚当的嘴里重复着，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亚当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夹带着红光冲向外围的青色幽雾。
　　“嘭——”
　　一声清脆的响声，熔岩球的一侧爆裂开来，亚当从中突出。
　　这样的突出方式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消耗了他大量的精血，照着这种方式打下去，恐怕不用半个钟头亚当就算吞下子虚拂尘到时候力量也无法和两个龙王匹敌了。
　　借着间隙，他张开嘴巴，一口咬在子虚拂尘上，就好像在撕一只羊腿一样。
　　子虚拂尘上的蓝光忽明忽暗，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力量涌入了亚当的身体，却还不够，左闪右突之间，亚当又怎么会有机会完全吸收子虚拂尘呢？
　　刚刚能当着两位龙王的面吞下幽泉扇，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两位龙王还没意识到。
　　如今，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
　　“不能让他跑了——！”
　　青色幽雾迅速挥散，包裹在里面的火龙当即冲出，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燃烧的巨龙，堪比幽泉河的天河，呼啸着朝亚当冲了过去。
　　亚当侧身闪过火龙的冲击，单手拧碎又一块令牌甩了出去，还没等令牌的碎末在空中炸开，一团青色幽雾已经将它们全部包裹，消失无踪。
　　“逃出了包围圈，却还是没机会打开通道……”
　　“绝不能让他离开这里——！”敖钦悬浮在远方，伸手甩出了无数米粒状的青点。
　　它们四散开来，就好像一个一个的地雷，一旦触碰到就会发作。
　　亚当遥望着他，身后，是驾驭巨大火龙的敖广。
　　此时，三人都已经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但谁也不敢放松，此时生死攸关。
　　亚当的手里握着子虚拂尘，紧紧地握着，却好像前世美国西部牛仔决斗一样，丝毫不敢动弹。
　　他很清楚，只要他微微动一动，战斗便再次开始。
　　陆地在不断地崩塌，波动的力量化作闪电横扫整个世界，三人就这么静静地临空对视。
　　两位龙王在逐渐恢复力量，全力以赴的战斗几乎抽干了他们。
　　而亚当则在思索，他不可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的精血。
　　“二哥，三哥！”一声呼喊从天际传来。
　　两位龙王迎着声音望去，看到一条黄色巨龙在翻滚的云海当中游弋。
　　“是敖闰。”两位龙王微微错愕了一下。
　　敖闰并不像敖钦一样，是敖广的忠实支持者，从某种角度来讲，他其实是处于中立状态，上一次介入不过是因为亚当想要杀敖广。
　　若是要敖闰像敖钦一样主动攻击亚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呢？
　　正在两位龙王微微分心的时候，亚当直接一把将整根子虚拂尘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这是……”敖广的脸上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直接将子虚拂尘刺入胸膛——亚当这是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吞噬它，既然没机会一口一口地吞噬，那便刺入胸膛，用精血直接冲刷分解！
　　“不好——！”敖钦竭斯底里地尖叫，一道青光从他的身体里溢出，冲天而起。
　　下一刻，他化作巨大的青龙高高跃起，在天空中循着弧线张开大口，朝着亚当冲了过去，就好像要直接将亚当一口吞下去一般！
　　“呵呵呵呵……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直接将吞子虚拂尘刺入胸口带来的直接结果，亚当一口喷出了鲜血，但他却还在狂笑。
　　高手之间的决斗，一招一式之间的错，都可以改变整个结局。
　　亚当展开双翼，夹带着闪电在空中呼啸，闪过青龙的攻击。
　　三位龙王开始变换着形态，使出各种招数围追堵截，天空中仿佛爆开了三色烟火。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西海龙王敖闰的加入，亚当又自伤，局势可以说明显地倒向龙王一边。
　　可是亚当只是不断承受伤害，完全不正面与他们交锋。
　　子虚拂尘渐渐消失了，完全没入了亚当的胸口，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不再流。
　　很快，新的力量肆虐了亚当的身体。
　　原本已经变成近神一族的形态，如今又开始了新的异变。
　　身上肌肉硬化而成的铠甲边缘开始长出尖角，就好像龙龟的背。
　　覆盖在硬化肌肉上植物根系一样的血脉开始渐渐被凹凸不平的灰色掩盖。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石头人似的，只能从缝隙间看到裸露的红色肌肉。
　　此时的亚当，就好像一个完完全全的非人生物一样。
　　这是新的变异，亚当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变异带来的并不是之前那样的力量全方位提升，而是单纯的防御力量提升。
　　“轰——！”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东海龙王敖广操纵的火焰巨龙直接将亚当一口吞了下去，龙身迅速包裹成一个火球，就好像一个小太阳一样耀眼。
　　“成了！”敖广惊呼了起来。
　　紧接着，带着强腐蚀性的青色幽雾悉数汇聚，与小太阳融合到一起。而敖闰的狂沙也一并裹了上去。
　　三位龙王使出全力操纵着眼前这个由三股力量汇聚而成的球。
　　恐怖的气流一波接一波地喷洒出来，天上的云被吹散了，悬浮在空中陆地被催跨了，下方的海洋以圆球正下方为中心形成了巨大的海啸。
　　龙王们还在增加力量的注入。
　　闪电在每一个角落跃动，仿佛来自上方无尽的高空。
　　整个世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要快点……我们也得离开这里了，要不然，子虚岛一旦毁灭，会将我们也卷进去的。”敖闰看着不断变异的天地喝道。
　　“是父亲让你来的？”敖钦问。
　　“是女娲。”敖闰说：“女娲已经感知到亚当力量的突破，让我过来协助两位哥哥。”
　　“女娲……”敖广隐隐有些动容了。
　　让龙王来杀亚当……女娲居然也要对亚当下杀手了吗？虽说此时亚当所处的地方是在异空间，已经超过了与天界的约定之外。
　　可，在敖广印象中的女娲并不是那种会利用协议漏洞的人。
　　她是地球规则的最高缔造者，她应当明白灭杀耶和华的亲子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一旦神被逼急了，撕毁协议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居然让敖闰来，这说明亚当已经威胁到了整个格局了。
　　“他究竟吞噬了几块月石残片？”敖广不由得想。
　　“父亲知道吗？”敖钦问。
　　“父亲知道，但没直接表态。父亲似乎并不愿意直接参与这件事，只是让我自己决定是否接受这个任务……同时父亲告诫我，这里是地球之外的地方，一旦天界的力量感应到具体位置追过来的话，我们恐怕必须要有人丧命，否则耶和华不会罢休的。”
　　“父亲默许我们杀死亚当？”敖广有些不敢相信。
　　“父亲说，他不希望亚当死，也不希望我们有事。可是女娲不会容许亚当力量的全面突破，而且我们之间的恩怨，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这是两位哥哥自己的选择，开始了就无法结束！”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他们只是静静地输入力量，让眼前这个混合了三种能量的球不断增长。
　　如果亚当栽在自己创造的种族的手上，耶和华也许不会吭声。如果亚当栽在地球种族的手上，耶和华也许不会干预。
　　可眼下的这三个，是龙王。而且女娲已经介入了。
　　耶和华干预与否是一念之间，有了千年之约的协议在先，女娲介入在后，等于在天平的一端加上了一个小小的砝码。
　　这一加，任谁也可以想象天界的反应。
　　对亚当动手，本来就该有心理准备要面对天界的怒火。可是当即将要面对的时候，龙王们还是犹豫了。
　　天界——最强力量的集合体。
　　“我们会引发三方混战吗？”敖广忽然问道。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第七章
　　三方混战。
　　天界，有耶和华麾下的数十万天使。撒旦麾下有数十万恶魔。还有女娲。
　　一旦亚当有事，如果与另外两方无关还好，但是一旦有关，耶和华会就此罢休吗？
　　亚当祸乱了整个伊甸园，在云端耶和华却依旧放行。谁都看得出来，耶和华疼爱亲子的心依旧在。
　　当日在雅典，如果耶和华真的恨亚当入骨，又怎么会派出天界三大炽天使之一的加百列搭救？
　　亲子被杀，阴谋中有女娲和撒旦的影子，怕是整个世界的平衡都要被打破了吧。
　　想到这里，敖广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先前敖广也是被丧子之痛蒙蔽了双眼，如今他又怎么会预料不到耶和华的反应呢？
　　那三个神明凌驾于众生，却几乎不亲自干预世事，以至于敖广几乎都要忘记他们之间的恩怨。
　　倘若是敖广自己杀了亚当还好，大不了就是躲。天界就算再强横，要在茫茫地球上找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再说，龙王都有破空的实力，实在不济他们便逃入茫茫星海，耶和华只怕也是要束手无策。
　　可是一旦女娲涉入其中……
　　女娲能躲，地球能躲吗？地球就是女娲的命！
　　事情远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了。
　　对于耶和华、女娲、撒旦这样的存在来说，无论如何恐怕都伤不到他们身上。可是这个世界的劫难，将就此开始。
　　可是如今还能怎么样呢？就这样收手吗？
　　敖广咬着牙，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三色大球——亚当已经被困在其中。
　　此时，他们还有退路吗？
　　甩掉那些徘徊不定的想法，敖广拼尽全力朝着三色大球输送力量。
　　眼前的这个三色大球，此时已经好像一个熔炉一样，任何的物质入内都会被侵蚀殆尽。
　　而他们要的，就是亚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许久，许久，大球开始出现了一丝异变。
　　原本光洁的表面上隐隐出现能量的波动，这是不规则的波动！
　　看到这一幕，三位龙王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表层开始崩裂，就好像地震中的墙面一样裂开，火焰、幽雾、狂沙一缕一缕地顺着裂痕开始飘散。
　　这些倾注了龙王所有的力量飘离之后并没有顺理成章地消失，而是在天地间开始肆虐。
　　它们落到岩石上，岩石在顷刻间被消融、被风化、被侵蚀。
　　它们落到水中，水开始蒸发，开始幻化，开始干枯。
　　它们飞散到天空，天空竟被戳穿！
　　蔚蓝的天外一片黑暗，一股一股的黑色气流涌入天地！
　　龙王们脸色大变，这是天地在加速地崩塌，空间已经被撕破，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们本应该立即离开，谁都能想象到空间崩溃之后的结果，可是他们一个都不肯走。
　　巨球的表层不断崩坏，他们瞪圆了眼睛，想看看球内究竟是什么情况。
　　“轰——！”
　　一声巨响，震慑天地，大到足以穿透说有人的耳膜，与之相比，此刻天地间的异变都不过是蛙鸣鸟叫。
　　闪电依旧在肆虐，能量乱流，秩序崩塌。
　　可是谁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他们只是睁眼看着。
　　看着巨球彻底崩溃，力量流散到天地间。
　　巨球的中央，留下一个古怪的身影，就好像一个雕塑一样。
　　此刻的亚当，浑身都被石头覆盖，表面上凹凸不平得像随意丢弃的水泥，已经分不清关节、眼耳口鼻。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天地间，闪电在他的身旁肆虐，各种力量随意挥洒，每当有力量击中他，他都恍然一震，身上散下阵阵石屑，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死了……？”
　　“难道，是吞噬月石残片的副作用？”
　　龙王们不可置信地看着亚当，在他们预想中，如果亚当让他们三人合力消融了，那应该是什么都不剩下才对。
　　而眼前的这个，依旧是人形，却已经是石头人。
　　他们以为亚当又复活了，可他分明没有一点声息。
　　但如果死了，他又是如何让自己的身形维持在天空中的呢？分明就是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
　　龙王们想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亚当，没有第二个会冒险吞噬月石残片的人，所以，他们只能看，静静地等待结果。
　　空间的裂缝开始显现出它真正的威力了。
　　天地间的一切都开始被吸附，海水冲天而起，就好像一道道水龙卷一样呼啸着填满天地，冲出天外。
　　原本散落的碎石飘散在空中，也一并被恐怖的狂风吸了进去，当中有的根本就是一整座山的大小。
　　可就算这样，也依旧无法抵御空间裂缝的威力。
　　在这里，能够依然维持身形的只有四个人——敖广、敖钦、敖闰，还有那已经变成了石头的亚当。
　　天地摧枯拉朽地崩坏，亚当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动静。别说是一个死人，就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此刻如果处在这种环境中，恐怕也没办法像他这样一动不动。
　　他的手微微弯曲了一下，无数的石屑崩落，关节处，石头之下露出血淋淋的肉块。
　　三位龙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当他们打算要发作的时候，亚当有停止的动作，就像个已死的人一样，仿佛刚刚那微微的弯曲根本就是一次偶然。
　　许久，亚当的下巴也微微动了动，抖落石屑，显现出嘴唇——依旧是一片的血淋淋。
　　敖广睁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亚当抖落石屑之后，石头之下血淋淋的肉块正在以极快地速度生长出新的石质，就好像伤口上疯长的疤一样！
　　没有再犹豫了，他用手凝出了火焰，直接挥洒了过去。
　　半月形的火焰直接冲撞在亚当的身上，石屑纷飞，亚当身形一震，整个往后倾斜，却又好像失去了重力一样，在各种力量疯狂肆虐的天地间游荡。
　　“他还活着。”敖广轻喝一声，整个人已经犹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另外两位龙王也紧紧跟上。
　　他们用上了仅存的力量，疯狂的冲击亚当的身体。
　　青色的幽雾，红色的火焰，黄色的狂沙，天空中的闪电，巨石，水龙卷，所有的力量都在他身上不断冲刷。
　　亚当几乎扎扎实实地吃下了每一记攻击，却只是随着他们的攻击不断地改变飘荡的轨道，就好像随风飘落的一片叶子一样。
　　身上的石屑不断被轰落，却有重新长出来，无穷无尽。
　　龙王们的头皮开始发麻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分明占尽了优势，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杀死亚当。
　　那不断生长的石屑，难道不是生命的迹象吗？
　　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三位龙王的心中滋生，让他们更加疯狂。
　　缓缓地，亚当的手指都动了一下，抖落了一大片的石土，露出没有皮肤、血淋淋的五指。
　　“我……这是……”他的声音微弱得可怜，刚出口便被天地间的轰鸣淹没，没有人听的清他在说什么。
　　龙王们的攻击依旧不停，他们必须捉紧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将不再来！
　　可是任他们如何攻击，亚当就好像在拥挤人群中毫无目的的游人，晃晃悠悠，只是晃晃悠悠。
　　他微微动着嘴巴，似乎在说什么，脸覆盖在岩石下看不清表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要爆炸开来，但却只是维持在那爆炸的一线，无法挣脱，无法控制，也毫无收缩的迹象。
　　龙王们凌厉的攻击打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只有眼前晃动的事物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其实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
　　眼前闪过一个陌生的场景，不，是熟悉的场景，却是陌生的事。
　　阳光明媚，翠绿的树林，肉食动物与食草动物玩耍在一起，长满青苔的石上，莉莉丝赤身裸体地坐着。
　　他看到耶和华悬浮在天空中，将圣光挥洒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两道金光在天空中飞舞，一道没入了莉莉丝的身体，一道给了自己。
　　他看到莉莉丝在与耶和华对话，脸上带着怒气。
　　他看到耶和华眼中的无奈。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打开，莉莉丝一脚跨了进去，最后的回眸，给予亚当留下的是不屑的神情。
　　他头痛欲裂，一晃眼，他又回到了崩塌的天地。
　　又微微挪动了下臂膀，紧紧是微弱的一动，却好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也许他快死了，这是临死前在回顾自己的生命，可那一段分明是自己没经历过的。
　　他又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潘湃的生命力就好像正在挣脱蛋壳的雀鸟一样在奋力挣扎。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种饥渴，他无法表达，但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这种感觉并不是针对水，也不是针对食物，而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亚当感觉自己心里的欲望在滋生，就好像随时都会将身体撕裂一样……
　　这种欲望是针对……莉莉丝！
　　石头人猛地睁大了眼睛，阵阵石屑抖落，眼中布满了血丝。
　　“神……钥……”


第八章
　　“神……钥……神……钥……”
　　亚当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呢喃，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好像磁铁的南北极相吸一样，在疯狂地撞击。
　　猛烈的轰击中，他的身体忽然动了起来，却是不由自己。
　　肘部，膝部逐渐弯曲，阵阵石屑抖落，露出底部裸露的血肉，亚当茫然无意识地伸出双手。
　　“咣——！”
　　敖钦的青色幽雾攻击直接被阻挡在外，就好像亚当四周环绕了一圈看不见的玻璃墙一样，丝毫不得寸进！
　　三位龙王猛地大吃了一惊。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早已经释放出去的连续几记攻击纷纷冲击在亚当的四周，也落得同一个结果！
　　“这是……他不是应该快死了吗？”龙王们不可思议地看着。
　　此时的亚当，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轻易挺住了强大的轰击。
　　亚当浑身都动了起来，凌空跨出一步，身上的石削悉数抖落了下来，留下的，是浑身裸露的血肉，就好像当初他刚从撒哈拉沙漠的地底苏醒的时候一样——一个僵尸！
　　这一幕，看得龙王们心惊肉跳。
　　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并不是他们没想过亚当有可能扛得过他们的攻击，关键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会出现如今的场景。
　　三位龙王在空中彻底静默了，四周的空间还在一步步的撕裂，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消失——好像天玄山、幽泉河那样。
　　“走吧。”敖闰忍不住扯了扯敖广的衣袖说道。
　　敖广咬着牙，目不转睛地盯着亚当。
　　此刻，亚当凌空飞行，脸上裸露的肌肉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有些茫然。他一步一步地走，就好像在平地上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方。
　　他的前方是什么？
　　他的前方——是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
　　片刻之前，他还有些许犹豫，但此刻他心中仅存的只有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他是来为儿子报仇的。
　　也许本身麒麟这个非嫡子并不主意让龙王拼上老命，但付出地多了，便无法回头。这一点，无论是龙王还是凡人，都是一样的。
　　此刻，那条暗到了极致的空间裂缝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一切——空气、海水、沙石，所有的一切物质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吸纳进去，没入永恒的黑暗，就好像一张大口在吸食着。
　　可是，在这庞大的吸力面前，亚当的身形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他只是缓缓地走着。
　　“走吧。”敖闰催促道。
　　他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到了这一步都无法杀死亚当，也许是耶和华不死的诅咒在作祟吧，只能说明以他们三个此刻的力量根本无法杀死亚当。
　　可是这撕裂的空间却可以杀死他们！
　　撕裂的空间，可以扯碎除了神明之外的一切！
　　也许，撕裂的空间也可以杀死亚当。
　　在敖闰看来，亚当朝着空间裂痕走，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已经是将死的人了。
　　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停留的意义！
　　可是敖广还不甘心，他缓缓伸出右手，合成手刀，火焰的力量再次凝聚。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看着他死，我是绝不会离开的！”此刻的敖广，面目狰狞。
　　另外两位龙王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
　　“轰——”
　　一击！两击！三击……连续不断的攻击从敖广周围呼啸而出，他就好像一条巨大的火焰八爪鱼一样对亚当伸出了触手，用攻击将亚当团团围住！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
　　火焰的攻击，雷电，空间吸力，一切都无法抗拒亚当的步伐。
　　他只是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朝向空间裂缝，所有靠近的力量都会在顷刻间被瓦解，消失无踪！
　　“二哥，走吧。”敖钦也忍不住劝解道。
　　“不——”敖广竭斯底里地咆哮。
　　可是很快，亚当便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消失在空间裂缝当中了。
　　就算敖广再不甘心，也只能徒劳地发泄着，将力量挥洒进去……
　　……
　　东方，周帝国南部，楚公国境内。
　　平原上，一块块水田整齐地并排着，看起来就好像一块巨大的豆腐。
　　这里是周帝国的粮仓，产出的稻米被销售到周帝国全境。
　　此时，勤劳的农民们正一如他们的祖先一样在大地上耕耘。
　　“咦？要下雨了吗？”一位卷起裤腿站在水田里的老农停下了手中的活，抚了抚自己的斗笠抬起头来。
　　天空中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刚刚还好好地呢，雷阵雨？可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雷阵雨呢？”他眯着眼睛盯着乌云看了一小会，才缓缓摇摇头：“看来还不小，今天的活怕是又干不完了。”
　　说罢，他却没有立即停下手中的活，相反，他继续一根一根地插秧，心中等待着那阵雨。
　　春耕插秧，这是农忙季节。
　　许久过去了，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就好像黑夜降临一样。
　　云间，闪电不断来回卷动，轰鸣声响彻了天地。
　　可是预料中的阵雨却迟迟没有到来。
　　老农又抬起头来看了天空一眼：“这雨该有多大呢？可千万别把刚插下去的苗打散才好啊。”
　　其他地里的农民已经开始收拾农具离开了，可是这个老农却依旧继续着手中的活。
　　农民这种职业，一年当中春耕秋收是最忙碌的，其他时间反倒很闲。
　　忙碌起来，家里的人手几乎都得上阵。
　　老农家里没有男丁，唯一的女儿出嫁了，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身体也不好，没敢让她做重活。
　　几亩地，都靠他一个人耕，所以他是片刻都不敢懈怠。
　　风起了，很烈的风，吹得老农都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他捂着斗笠抬头张望，顿时，他傻眼了。
　　就在他的不远处，大片农田的中央，一团小小的闪电正在散发微光，噼啪凝聚。
　　“这是……这是……”他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全。在他有限的知识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眼前的景象。
　　唯一的解释，就是神迹。
　　可是回事什么神明呢？
　　忽然间，闪电的中心伸出两只手掌！
　　老农当即一阵抽搐，整个人跌坐到了水田里，就连心爱的秧苗也压坏了好几株。
　　这是两只没有皮肤的手掌，它挣扎着，似乎想把裂缝撕得更开一点。
　　不一会，闪电的中央挤出一个人头——一个没有皮肤，血淋淋的人头！
　　“鬼……鬼啊——！”老农尖叫着眼泪都吓了出来，连滚带爬跑开去。
　　这是——亚当！
　　血淋淋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呆滞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微张的嘴巴里面露出尖利的獠牙。
　　他的身体缓缓地抽动了几下，又用力地舒展，吱溜一声，从闪电中滑了出来。
　　片刻之后，闪电球缓缓地缩小，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亚当机械地动了动身体，缓缓地从水田里站了起来，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个僵尸一样，浑身上下的肢体此刻看起来极其不协调。
　　“神……钥……”一口淡淡的云雾吐出，微张的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厚如黑夜，无数的闪电从云中直射而下，在亚当的身边轮番滚动。
　　草皮被掀起，小树燃起大火，片刻之前平静的田地，此刻已经犹如闪电地狱一般。
　　如此异像，亚当却好像毫无知觉一样，只是茫然地挪动着步伐，往西边去。
　　“神……钥……”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在那里！鬼在那里！我真的看到了！”远处一阵喧哗声，老农拉着一帮人畏畏缩缩地喊道。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锄头、钉耙等各式农具，显然是老农搬来的救兵。
　　“救命啊——！僵尸啊——！”
　　一阵阵尖叫声迅速响起。
　　此刻见到亚当周遭的景象，这些人不但没有发挥老农想要的作用，反而吓得一哄而散。
　　他们匆忙奔逃，躲到家中关紧门户，透过传呼的缝隙瞧着外面这个恐怖的存在。
　　亚当继续缓缓前行，不绕过山丘，不跳过沟渠，他只是直线地走着，想着西方。
　　他的身体看起来残破不堪，但即使是巨岩在他的面前也是一碰即碎！
　　此刻的他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剩下本能——寻找“神钥”的本能！
　　……
　　“嘀嘀嘀……”
　　各种仪器的声响充斥了整个空间。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第一城市的全球监控中心力，上百名身穿军服的第一城市文职军人正在来回忙碌着。
　　这里操控着第一城市遍布全球的六百多颗卫星以及超过一百个观测站，所有的数据以电波的形式被传送到这里统一处理。
　　风靡梳着马尾，对着一大堆的全息屏幕只感到头皮异常地麻。
　　已经连续很多天了，几乎都没什么休息，没日没夜地处理各种数据。
　　夏娃交给她一个任务——调查全球所有异常现象或事物。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老实说她有点傻眼了……这种事情监控中心不是每天都在做吗？为什么要特别下达任务呢？
　　风靡想不明白，夏娃也不说清楚。
　　不管怎么样，姐姐的话还是要听的，她只能奋身投入到没完没了枯燥乏味的情报收集工作中来。
　　可是这么多天了，异常情况很多，风靡挨个调查也调查处不少的事情，可是送到夏娃那里却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答复。
　　显然，这些都不是夏娃想要的。
　　“风靡小姐。”一个年轻的军官微笑着走了过来，单手撑在台面上帮风靡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这是什么？”
　　“周帝国南方的楚国境内有雷雨的样子。”
　　“那怎么啦？”
　　“我们先前的卫星云图推测，这里不可能出现雷雨。”
　　“哦……这种事情之前好像也发生过。”
　　“是的，在中亚发生过，过后我们派人去了，可是没查出什么来。这次，是否也派人？”
　　风靡犹豫了一下，很不耐烦地说：“派吧派吧派吧！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睡上一觉呢？”


第九章
　　凭借强大的科技力量，第一城市的足迹遍及整个世界。
　　不过，周帝国境内却不是第一城市能够自由活动的区域。为了能应付周帝国境内的情报收集工作，第一城市在整个周帝国的边境建立了将近三十个工作站。
　　此次发现违反自然规律雷雨的地方，正处于第一城市太平洋XZ10031编队的工作范围之内。
　　当第一城市以几乎是循例检查的态度向太平洋XZ10031编队发出出勤命令的时候，在周帝国楚公国境内……
　　“什么？有僵尸？”年过六旬，半截入土的县太爷想也不想，拿起惊堂木往长桌上重重一敲：“大胆刁民！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台下的两个平民百姓吓得整个缩在地上不住磕头：“县老爷！县老爷！小的不敢胡言乱语啊！”
　　“不敢胡言乱语？”县太爷冷哼了一声，大声问道：“那你们再说一次，你们见到了什么？”
　　“小的见到了僵尸……”
　　“咣——！”
　　又是一声惊堂木，县太爷已经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胆刁民，还敢造谣！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来人啊，给我各打三十大板，赶出去。”
　　伸手抽出一个手令直接丢了出去，县太爷转身甩了甩衣袖就想走。
　　“县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冤枉啊！小的真的看到僵尸了啊！”两个平民的头磕得咣咣响，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衙门外，看热闹的民族围了一圈又一圈。
　　“慢——老爷，依我看，他们不像说的假话。”同样年迈的师爷悄悄走到县太爷耳边说。
　　“不像假话？难不成连你也相信有僵尸一说？”县太爷冷嘲一声，指着还在哭诉的两人说：“你听听，你听听，他们还不知悔改。”
　　师爷示退了衙役，小声对县太爷说：“这两人看起来不像刁民，僵尸之说未必，怕是看错了什么东西。”
　　稍微顿了顿，见县太爷还在犹豫，师爷又接着补充道：“今日气象异常，久雷而不见雨，百年不见，怕是有了异像。老爷不如移步看一看，表表爱民勤政之心，说不定，倒是有什么机缘。”
　　“机缘？”县太爷玩味地看了师爷一眼，笑了笑：“看看就看看吧，就当闲来无事，凑凑热闹。也好知道这些刁民究竟是蠢到了什么地步！”
　　说罢，他转身大喝道：“带路！”
　　县太爷亲自带队，好事的民众当即壮起了胆量，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了小小的县城，一路朝着西北，很快，大队人马到了一个小小的山坡上。
　　“你们倒是给我说说，你们看到的东西，究竟在哪里啊？”骑在高头大马上，县太爷慵懒地打着哈欠，心里琢磨着修理完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刁民之后是去打打牌，还是睡午觉。
　　看到县太爷这副态度，两个告状的平民顿时慌了：“县官老爷，刚刚，刚刚确实在这的啊，也许是向西去了，他一直往西走！老爷！小的现在就带老爷去看看！”
　　“哦？看来不只是有僵尸，还是一只一直往西走的僵尸呢。来人啊，赏他们各五十大板，让他们回家躺上半个月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
　　“等等！”师爷又冒了出来。
　　“又怎么啦？我说老李啊，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亲戚？我一要动手你就出来求情？”
　　“老爷，老爷，你听。”
　　县太爷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这一听，倒真是听到西面远处人声鼎沸。
　　师爷正色道：“怕是真有什么东西，老爷，我看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县太爷不耐烦地想了想，瞪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策马西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起哄，却只是拉拉扯扯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县老爷来啦——！”忽然有人喊道。
　　当即，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有识趣的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人们跟风似地跪下。
　　“都起来起来。”县太爷挥挥手，侧身从马上一下滑了下来，把缰绳丢给一旁的衙役便穿过人群去看。
　　“那个什么……僵尸对吧，在哪？”
　　“在那。”一个平民小心翼翼地深手指向不远处的小山丘。
　　小山丘上，一个人正在慢悠悠地前进。
　　他一步三晃，感觉好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童，根本就站不太稳。
　　县太爷微微眯了眯眼睛，细细地看了两眼。
　　顿时，他整个表情都僵住了，浑身上下冷汗一瓢一瓢地冒。
　　“这是……这是……这是……”他嘴角抽动，猛地哆嗦。
　　眼前的这个，自然就是亚当了——没有皮肤，血肉裸露的亚当。
　　此时的亚当，依旧茫然地朝着西边走，没有神情，俨然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倒是与他们所说的僵尸相去不远。
　　师爷也吓坏了，他伸手揪住县太爷的衣角，压低声音哆嗦着说：“老爷，威仪威仪！”
　　“这是什么？”县太爷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僵尸吧……”师爷有些不确定地说。
　　“屁话，这是僵尸？大白天会有僵尸？”抬起头，县太爷发现天空此刻已经被乌云完全笼罩，闪电来回转动，这白天倒也和黑夜相去不远了。
　　总得做点什么吧？自己好歹也是个父母官啊。平时贪污无所谓，那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该办的还得办，回头回去述职的时候也好要把万民伞什么的。
　　想着，他转头对身后的民众问道：“这附近可有修士道长？”
　　……
　　明媚的阳光，底下是连绵云海，这是云上的世界。
　　一艘体积小巧，有着两条狭长翅膀的单引擎飞行器喷洒蓝色尾焰飞速前行，狭小的机舱里挤着两个看不清面貌，穿戴着黑色飞行服的士兵。
　　“快到了，速度尽可能快点。”
　　不远处，一片巨大的乌云上闪电跃动。
　　“知道了。”
　　“启动避雷装置。”
　　“这云太密了，无法探测到底下的情况，直接冲下去看看吗？”
　　“先弄清楚乌云本身再说。”
　　操纵杆拉升，整艘飞行器迅速攀升到上万米的高空，机舱底部一个小小的舱门打开，露出一个红色的圆球，伴随着线路的接通开始闪烁白色的光芒，一道蓝光掠过，相关资料便已经被送往了上万公里之外的第一城市。
　　“嘀嘀嘀。”一个通讯接了进来。
　　“你好，我是第一城市监控中心李宗仁少尉。接下来由我直接指挥你们。”
　　两个士兵当即敬礼：“你好，长官。”
　　“刚刚传送过来的资料显示这片雷云里有不明能量的痕迹，麻烦飞近一点，再扫描一次。”
　　“是！”
　　飞行器悄悄降低了高度，几乎是掠着雷云飞行，蓝光再次掠过，新的资料被送往了第一城市。
　　不一会，那位李宗仁少尉的讯号又接了进来：“已经排除了检测错误的可能性，你们现在尝试进去雷云里面看看。”
　　“这……”两个士兵当即犹豫了起来。
　　先前，他们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这个命令，这艘飞行器是专门为侦查而建造，就算是雷云，甚至雷雨中活动也丝毫不影响，可是上面已经明确了这雷云里面有不明能量了，居然还让他们进去……
　　所谓不明能量，在第一城市往往有个统一的标签——神话力量，这是所有侦查兵都知道的事情。
　　已经发现了不明能量，这意味着他们此次的任务危险性直线上升，这片雷云很可能根本就是东方修士的杰作！
　　看出两个士兵的犹豫，那位少尉脸色一变，轻声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是……是。”
　　飞行器缓缓倾斜，一下钻进了雷云里。
　　滚滚的雷云中，无数的闪电来回翻滚，庆幸的是这些闪电仿佛当飞行器不存在一样，丝毫没有沾染。
　　“水汽浓度很低，这不是雨云。”通讯里，少尉对旁边的人说。又交谈了几句，少尉对两个士兵下令道：“下降，到云下去看看。”
　　“好……”两个士兵越听越心惊，却还是无奈地答应。
　　第一城市虽然饱受民主文化摧残，但在军事领域却一直都是军令如山，甚至连最高法院也难以干涉军队内部的事情。
　　这主要是因为第一城市虽然科技进步，两千年来却一直处于强敌林立的半战争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科技都要优先为军事服务，何况是政治呢？
　　违抗军令，这是要被剥夺第一城市居住权的。
　　对于这帮在第一城市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被剥夺了居住权，就好比被丢到荒岛上去自力更生一样可悲。
　　很快，飞行器下降到雷云底下。
　　一如所料，雷云底下没有下雨。
　　“拍摄地面的情形。”
　　“是。”
　　飞行器开始沿着雷云飞行不断拍照。
　　在东方周帝国境内第一城市的飞行器还是不敢太大胆的，要是被修士发现了，免不了遭受袭击。
　　对他们来说，修士可是仅次于血族和精灵之外最难对付的对手。
　　为此，他们只能设法让自己维持在紧贴雷云的高度，利用机身的保护色设法不让底下的人发现。
　　很快，他们在大地上发现了一大群人。
　　“重点拍摄。”少尉交代道。


第十章
　　“嘀嘀嘀。”
　　飞行器在天空中贴着雷云来回盘旋，从地面上看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异样。
　　一连串的高清图像被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第一城市。
　　“可以了吗？”其中一个士兵对着通讯器问。
　　没有回答。
　　“我们再拍拍其他地方吧。”
　　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这让两个士兵的心情安稳了不少。
　　他们驾着飞行器朝着雷云的边缘飞去。
　　“你们两个！立即回去！”
　　几乎是爆吼的声音将两个士兵吓了一跳，连飞行器也微微倾斜。
　　“长官，怎么啦？”
　　“在那群人西北面的山丘上，看到了没有？”
　　一个士兵伸手打开了自己拍摄的图片，细细地查找了一番。
　　“看到了，那里有个人。”
　　“用精准聚焦抓拍。”
　　“哦。”
　　飞行器悄悄掉了个头，启动精准摄像对准了小山坡一阵猛拍。
　　照片传送出去，通讯频道里又沉寂了。
　　“那是什么？”一个士兵百无聊赖地问。没有得到新的命令，他们只能一直在上空盘旋。
　　“不知道。”
　　“看看嘛。”
　　士兵打开了刚刚拍到的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忽然间，两个士兵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人？”
　　“好……好像是。”
　　两人一阵哆嗦，好在还在高空中，否则近距离看到这种惊悚片中在有的景象恐怕他们撒腿就跑，也管不了什么军令了。
　　图像里，一个浑身没有皮肤，血肉裸露的人正缓缓地走在山坡上。
　　东方的民众们还能称呼这东西为“僵尸”，而这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第一城市士兵，却反而完全蒙了。
　　许久，通讯器里又传来声音了：“你们两个原地待命！女王陛下要过来，等她做决断。”
　　……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两鬓斑白的青衣修士在民众的拥戴下缓缓走上了山坡。
　　“青铉道长，您看，那就是僵尸。”守护在山坡上的县太爷指着不远处的亚当说。
　　“僵尸？”修士抖了抖拂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抿嘴掐指一算，站在原地愣住了。
　　不一会，又来了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白衣修士，还没等县太爷招呼，他便直接走到青衣老修的身边，拱手作辑：“青铉道友，别来无恙。”
　　“意清道友，别来无恙。”青衣老修回了个礼，便指着远处的亚当说：“意清道友，您看。”
　　白衣修士眯着眼睛盯了亚当一会，也是掐指一算，这一算，脸色微微变了：“这……”
　　“看来意清道友的结论和我一样啊。”青衣老修缓缓地纾了口气。
　　白衣修士抬头望了望天空，捋着胡子转头对县太爷说：“县官老爷，请恕我等无能为力了。这驭尸之人，怕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说罢，两个修士相视一笑，便结伴往山下走，任凭县太爷如何挽留也不停步。
　　“老爷，这下怎么办？”衙役看着远走的两人问。
　　“怎么办？凉拌！”县太爷冷冷地唾了一声，瞪眼扫视了一周：“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找更厉害的修士来！”
　　一群衙役一哄而散，看热闹的平民却越聚越多。
　　这让县太爷感觉憋屈极了。
　　这些平民真是不识趣啊，这时候来，难不成是看我笑话的吗？
　　虽然那些平民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亚当身上，但县太爷却总感觉他们在看着自己，浑身地不舒服。
　　而正当县太爷一肚子火的时候，两个离开的修士却只是绕了个弯，就又悄悄回来躲到了树后。
　　“青铉兄如何看？”白衣修士问。
　　“驭尸之术，常见于歪门邪道，自天玄山崩塌之后诸道散落凡间，有人驭尸倒是不足为奇。可是你我都感知不到操纵者的所在，此人的修为也未免太高了点吧。有如此的修为，又何必修这等旁门左道的歪法？”
　　“这确实。”白衣修士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依我看，恐怕不是有人驭尸。”
　　“哦？此话怎讲？”青衣老修一下子来兴趣了。
　　“就算真有如此高修为的驭尸之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姑且不谈，任何修士都不会平白无故展示神通，在此浪费灵力。”
　　“这倒是。”青衣老修默默地点了点头：“可是不是有人驭尸，又是什么呢？难道真如他们所说的是僵尸？这可真是无稽之谈。古书上也曾讲到僵尸王将臣，可惜那妖孽数千年前便失了踪，至今下落不明。总不可能是他重见天日吧？”
　　“敢问今天青铉兄是否感觉到了什么？”白衣修士笑眯眯地问。
　　“灵气。”青衣老修敞开双手做环保天地之态，闭着眼睛叹道：“天地间的灵气浓郁了不少。”
　　“敢问上一次天地灵气提升，是什么时候？”白衣修士紧接着问。
　　“是……天玄山崩溃，灵力外泄。”说完，他自己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白衣修士：“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白衣修士似笑非笑地说：“天玄山能崩溃，其他三圣地，为何不能崩溃？”
　　青衣老修整个魂魄好像被抽离了一样，低声呢喃：“难不成又是那西方的妖孽作祟？修道界的末日啊……”
　　“不，恰恰相反！”白衣修士叹道：“是修道界的春天！”
　　“失去了灵气汇聚的圣地，何来春天？！”
　　“天地之大，自有灵气汇聚之地，况且，灵气飘散，便使万物都得到灵气滋润。届时凡人之中有资质者自然脱颖而出！天下之人皆能修仙，又怎么会是区区四个圣地可比？况且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灵兽仙草将重新生长！”
　　青衣老修听得一愣一愣的，很是不可思议。
　　顿了顿，白衣修士才故作神秘地说道：“听说，几千年前没有四圣地，那时的天地便是如此。凡人修仙，便有了庞大的修士群体，强者占山立派，弱者隐于民间。山野之中多灵兽仙草，也有妖邪之物，如这‘僵尸’，说不定，也是如此产生的。”
　　……
　　此时，夏娃已经站在了全球监控中心里，所有的人都静默着。
　　“就是这个。”风靡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东方接收到的图像，图像里，是浑浑噩噩前行的亚当。
　　刚一接到这副图像，夏娃便立即推掉所有的政务赶了过来，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特征比对。”夏娃淡淡地说了一句。
　　“特征……是指……”
　　“亚当的特征。”夏娃说。
　　当即，周围柱立着的军官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两幅图像悬浮在夏娃的身前，一副是拍摄到的图像，另一幅，则是亚当的特征图像。
　　许久，一个军官立正报告：“特征相似度，99%，无明显异常。”
　　“这是亚当？”风靡惊得张大了嘴巴：“亚当不是还在博朗峰行宫吗？”
　　夏娃没有回答，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风靡现在终于明白夏娃没完没了地催促是为了什么，亚当失踪了，而且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现在周围的情况怎么样？周帝国政府方面的反应。”
　　“还，还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亚当。”
　　“行，立即通知黄昏。我们现在附近有什么人？”
　　“只有一架侦察机。”
　　“设法将亚当带回来。”
　　“是！”
　　“还有……”夏娃犹豫了一下，说道：“通知附近的谍报人员过去以备不时之需，派遣一个小队的飞行部队过去接应。另外，让太平洋舰队准备一支特种部队，待命。尽可能不要惊动东方的修士，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再考虑让他们出动。立即执行！”
　　“是！”整齐的应喝声，整个监控中心里的人当即全部行动了起来。
　　“姐姐，他……他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我也说不清楚。”夏娃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在哪里都好办，可是在周帝国境内……而且还变成这副模样，确实很棘手。
　　万一惊动了修士，事情便不好解决了。最糟糕的是亚当看起来已经伤痕累累危在旦夕了，事情变得刻不容缓。
　　“通令全球戒备，必要时，我们强攻也要把亚当带回来。”
　　“是——！”
　　迅速地，整个第一城市部署在全球的军队都被动员了起来。
　　……
　　“什么？找到父亲了？”黄昏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激动。我们在东方找到他的，现在姐姐已经下令戒备了，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带回来。”风靡在全息屏幕里面说着，切出了拍摄到的亚当的画面。
　　看到亚当的瞬间，风靡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给我具体位置，我这边在东方还有不少血族潜伏着。”
　　……
　　“降落？”机舱里的两个士兵眼睛都快鼓出来了：“你在开玩笑吗？长官？”
　　“你看我在开玩笑吗？”通讯器里的军官就差拿刀子逼他们了。
　　“我这是侦察机！登陆作战的事应该交给机甲部队！”
　　“说什么屁话！谁要你们登陆作战了！给我把他带回来！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
　　“带谁？带他？你不想让我死在这里吗？还有，我们应该把他放在哪里？我们这里的位置有多大？”
　　“放到尾舱里，他不是人类，没事的。”那军官一脸严肃地说道：“很快会有战机部队过去接应你们，到时候你们的机身最小，速度也最快，这个任务必须由你们执行！”


第十一章
　　通讯被强制断开了。
　　两个士兵面面相窥，飞行头盔后，均是一脸的无奈。
　　少尉的态度明显是连陈述的机会都不给了，这是死命令。
　　与此同时，地上，一老一少两个修士已经潜伏到亚当的直线前进方向上一处芦苇丛里。
　　“意清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青衣老修问。
　　白衣修士手中握着剑，用黄褐色的符文不断擦拭着，看亚当的眼神跃跃欲试：“这应该是一个因运天地灵气而生的‘僵尸’。拿下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用处。”
　　青衣老修显得有些迟疑：“可是，我们对这‘僵尸’一无所知……”
　　“呵，我只知道他的脑袋简单得只会往西走，就算再强，难道我们会输给他？青铉兄多虑了。”
　　青衣老修一想也是，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还是有点担心。
　　看着青衣老修一副犹豫的摸样，白衣修士淡淡笑了笑，侧身挡到青衣老修身前：“青铉兄就看着吧，对付它，我一人足矣！”
　　此时，亚当正在涉过一条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奔流，凹凸的溪石让他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可偏就是没倒下去。
　　“起——！”白衣修士伸手放出一张符咒，耍了两个剑花，剑尖一点，符咒当即朝着亚当飞了过去，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溪水之中。
　　当即，涌动的溪水几乎是保持着那一刹那的模样瞬间冻结成了晶莹的水花，一颗颗溅起的水珠直接在空中凝固成冰球，滴滴答答地跌落在冰面上！
　　“成了，这样还逮不住他？哈哈哈哈。”白衣修士大模大样地从一人高的芦苇丛里走了出来，准备接收战利品。
　　可是笑声未落，他的表情便一下子僵了。
　　“这是……”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亚当的腿缓缓从冰面中拔起，一脚踏碎了前面的冰！
　　依旧是摇摇晃晃仿佛一触即倒，可那些坚如磐石的寒冰在他的面前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感觉上他踏碎冰层的一脚，与踏入溪水中的一脚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力量竟然大到这种程度，真是出乎意料啊！哈哈哈哈。”白衣修士不悲反笑，当即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意清道友，依我看，这‘僵尸’并非凡物……”
　　“正因如此，所以必须拿下！”白衣修士轻喝一声，已经飞奔了出去。
　　衣袖中飞出道道黄符，长剑一划，黄符燃起火光迅速化作火球。
　　“冰没用，就试试火吧！哈哈哈哈！”
　　道道火光朝着亚当飞扑而去！
　　“轰——！”
　　剧烈的爆炸，刚结成的冰被炸成了碎末，小溪边上的草被直接点燃，距离比较近的几棵树当场变成焦炭！
　　整条小溪已然断流。
　　可是，亚当依旧站着，依旧摇摇晃晃地前行，依旧一脸的茫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衣修士要紧了牙，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刚受过莫大的羞辱一般。反倒是青衣老修轻轻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妖孽！看我把你碎尸万段！呵呵呵呵，这么硬的骨头，这么坚韧的皮，用来做两件法器倒是上选！”白衣修士的表情当即狰狞了起来，祭起了自己的飞剑。
　　“意清道友，我看还是算了吧。”
　　青衣老修正想出手阻止，头顶上忽然传来声音。
　　“住手——！”
　　一声清喝传来，白衣修士猛地抬头，天空中，竟不知何时悬浮着三个驾驭各式法器的修士。
　　“刚刚太大意了，居然没发现有人过来。”白衣修士一把握住剑柄，引而不发。
　　“玄冥宗办事，闲杂人等离开！”天空中看不清面貌的修士当即大喝了一声。
　　“办事？”白衣修士冷笑一声：“我看，是瞧见这奇异的‘僵尸’，起了歹意吧！”
　　“是又如何？”
　　“是，就问问我手中的剑！”说着，白衣修士却往后退了一步，侧身对青衣老修小声说道：“青铉兄，等击败了这三个歹人，我们再平分战利品！”
　　青衣老修看起来对这个建议并不感冒，却碍于情面还是祭起了自己的拂尘。
　　“螳臂当车！”
　　顿时，小溪边上五彩缤纷，各种道法由地上到天空纷乱至极。
　　反倒是在这纷乱中，亚当依旧毫无表情地前行，偶然有攻击击中，也只是微微一震，抖下几块死皮。
　　“这修士爷爷们是怎么啦？”
　　“天知道！找他们来帮忙收拾僵尸，结果自己打起来了！”县太爷也是一脸的无奈。
　　此时此刻，县太爷已经带着他治下的百姓退到了数里之外远远地看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些“修士爷爷”给波及了。
　　不一会，又有几道光芒从远处赶来，悬在空中喊了几句什么，便加入了战团。
　　又过了一会，四面八方都来人了，这下连招呼都不用打直接就加入战团，整个以亚当为中心方圆两三里的范围内一片混乱。
　　这些都是天玄山的修士，天玄山覆灭后，这些修士散落在整个凡间，有占山为王的，有开宗立庙的，彼此不一定相熟，却都是认识，而且多多少少有些来往。
　　最开始两边的激战，任何新到的人都不免和其中一方扯上关系，以至于战局以极快的速度扩大。除了几个比较谨慎的修士悬空远远地看着之外，一概修士几乎都是眼也不眨地栽进去。
　　感觉就好像一帮落魄的修士在发泄过多的荷尔蒙一样。
　　而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失去了秩序。
　　散落在凡间的修士不再好像之前在天玄山那样有严密的体系，受到高阶修士的制约。
　　初到凡间的他们除了人生地不熟之外，本身也是一片混乱。各种恃强凌弱之事本来时有发生，这次除了要抢夺“僵尸”之外，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内部积攒怨气的爆发。
　　在这种时候，谁不想趁乱对自己的敌人或者平时欺凌自己的人好好敲一顿闷棍呢？
　　正当地面一片热火朝天的时候，天空中。
　　“喂，我们该怎么办？”
　　“飞高点。”
　　依旧盘旋在云端的飞行器悄悄隐入云后。
　　“还好刚刚没把那家伙被攻击的图片发回去，弄不好他们会在战斗部队到达之前就让我们直接降落下去救人。”
　　“呵呵，看来侦察也不是什么情报都可以往回发的。”
　　“关键是我们现在究竟是属于战斗部队还是侦查部队，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我猜上头的人也不清楚。”
　　两个士兵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通讯器又一次接通了。
　　“图片呢？你们都在干什么？”又是那位少尉的声音，几乎是爆吼。
　　“下面正在打……”士兵猛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可惜已经太晚了。
　　“打什么？”
　　两个士兵不约而同地沉默。
　　“我问你们打什么？！再不传送图像，以违抗军令论处！”
　　“操！你们还当不当我们是人了！现在那帮修士正在下面打架，你要我们降低高度去拍摄不是找死吗？别说是侦察飞行器，就是战斗飞行器也只有送死的份！”士兵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丫是军官咋滴，老子不干了！要上最高法院还是军事法庭随便！老子还要命的！”
　　说完，那士兵直接关闭通讯器，伸手拉动操纵杆将飞行器拉升。另一个士兵居然也不阻止。
　　显然，第一城市的居住权没了还可以争取，虽然机会渺茫。但底下的情况他们可是清楚得很，一旦让那帮修士发现了他们，弄不好直接停下来联手打他们。
　　到时候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东西方的矛盾肯定还是要压过内部矛盾的。
　　第一城市的全球监控中心里，年轻的少尉对着发出嘟嘟声的通讯器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地回过头去看站在身后的夏娃。
　　“陛下……”
　　“我听到了。”夏娃的脸好像冰霜一样：“现在情况不清楚，让增援部队赶紧过去吧。还有，特种部队立即出发，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
　　夏娃又转过脸去看一旁的风靡：“将情况知会黄昏，让他的人最好快点。现在雷云遮挡住了，我们的卫星什么也拍摄不到。”
　　“黄昏的手上的人大都在秦国境内，要去楚国的话最快也要半天时间，而且现在是白天，所以……。”
　　“那就让他们快点，慢了，他们的始祖大人搞不好要被分尸，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说完，夏娃又是一脸的阴沉。
　　过了好一会，刚刚指挥侦查飞行器的少尉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两个侦查兵……应该怎么处理。”
　　“这事不怪他们。”
　　“那陛下的意思是，放过他们？”
　　“按军纪，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们也应该有觉悟了吧。”
　　抬起头，夏娃无奈地望着眼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卫星拍摄的图像只是灰蒙蒙一片，这片雷云的密度极高，根本就是不是卫星能透视得了的。
　　“希望他别有什么事才好。”夏娃想。
　　与此同时，几份盖着“军情紧急”封蜡的急件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周帝国的首都安京传递。


第十二章
　　安京，正阳殿，同瑞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一遍一遍地翻阅着奏折。
　　底下，三位大臣匍匐在地。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沿照入，整个大殿安静得连同瑞帝翻阅奏折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已经是下午，在场的文武官员总共才三位，也都是同瑞帝的心腹。并不像早朝的时候那样在京官员外带诸侯使节几乎全部在场。
　　“天玄山崩溃了，这次轮到幽泉河和子虚岛。都是西方的杰作吗？”同瑞帝面无表情地说。
　　“起禀陛下，是西方的亚当。此人，乃西方耶和华的亲子，也难怪会嚣张至此。”身穿一系黑色甲衣，长袖竖眉的将领恭敬地说。
　　“西方耶和华的亲子，这个人我倒是听过一些。”说着同瑞帝抿了抿嘴唇，长叹了口气，将奏折悉数推到一边：“晨东。”
　　“奴才在。”站在一旁的首领太监微微躬了躬身子。
　　“太子，近期没有书信吗？”
　　“太子殿下已经获准进入亚当的行宫，想来通信不便，这先前也有提过，陛下无需担心。这几日家书想必就要到了。”
　　听到这句话，匍匐在底下的三个大臣无一例外地身躯一震。
　　“陛下，臣有话。”为首的将领说。
　　“有话，便说。”
　　“太子殿下可是在西方？”
　　“是。”同瑞帝淡淡笑了笑：“太子年幼，到西方见见世面也好。天下大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底下的大臣无不大惊失色，唯独那将军依旧面不改色，抬起头来缓缓地说：“如今双方局势紧张，陛下是不是以国家社稷为重，下旨招太子殿下归来，以保周全。”
　　“哈哈哈哈。有何紧张，这世间之人，无非就是女娲、耶和华手中的棋子，是福是祸，全凭他们一句话，又怎需我等多虑。”
　　黑甲将军顿时语塞，犹豫了许久，才低下头去叩拜道：“无论如何，还请陛下三思。”
　　“这些事情，要三思也以后再三思。眼下有件事情比较棘手的，得你们来解决。”说罢，同瑞帝伸手抽出一本奏折，交给首领太监。
　　首领太监恭敬地双手接过，呈给了跪在底下的黑甲将军。
　　那黑甲将军有些狐疑地接过，翻开了看了两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楚国境内……”
　　同瑞帝点了点头：“这是刚刚的天行快报，楚国境内天气异常，有‘僵尸’白日出行。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关键问题是有修士结伙斗殴，规模之大，已有波及城镇之嫌。”
　　“陛下的意思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都是原来天玄山的修士，天玄山大长老身陨之后，麾下修士散落国境，失去了制约，时常为祸，又不肯接受天朝或者诸侯的招安，已是我朝一大祸害。这次更是结伙斗殴，规模之大前所未见。这件事，朕希望你能妥善处理。”
　　“妥善？还请陛下明示。”
　　同瑞帝淡淡笑了笑：“你心中可有想法，都说来听听。”
　　黑甲将军清了清嗓子，说道：“先前臣也已经派出使者招安这些流落修士，可惜成效甚微，这次要约束他们，恐怕也不太容易。故而，还请陛下明示。”
　　同瑞帝仰起头，轻轻抚摸着龙椅的扶手，叹道：“该杀的就杀吧。”
　　“杀？”黑甲将军的脸色当即变了变。
　　“有何不可？”同瑞帝反问。
　　“陛下，倘若我等对修士出手，必定引来修士之愤。况且要以武力制服他们也实非易事啊！”
　　黑甲将军苦苦奉劝，没想到引来的却是同瑞帝嘲讽般的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玄山的修士已经难以约束，往后与幽泉河以及子虚岛的修士加在一起，恐怕就更无法约束了，难道我天朝真要大乱不可？”
　　“这……”
　　“为今之计，只能是杀鸡儆猴，起码不能让这帮野修士以为我天朝可欺。若还想在我天朝辖内安居，便要遵守法度，若不敬，大可早早离去。”
　　“臣明白。”黑甲将军深深叩拜下去。
　　“去吧，此战，必须一战成名。”
　　“诺。”三位大臣立起来躬身缓缓退后，直到退出了正阳殿殿门，才转身离去。
　　正阳殿内沉寂了，许久，许久，同瑞帝才打破了沉默。
　　“晨东啊。”
　　“臣在。”
　　“朕记得，你入宫之前也是一名修士。”
　　“陛下好记性。”
　　“说真的，太子在西方，朕还是有些担忧。”
　　首领太监当即走到阶下，叩首道：“臣愿前往西方，携太子归来。”
　　“这样也好，那，你就去吧。”
　　“诺。”
　　……
　　十余架小型战斗飞行器拥着三架大型投送飞行器从万里白云上掠过。
　　“距离目的地一千五百公里，半小时之后可到达。”
　　“预定战场很可能有大量修士，特种部队做好投送准备。”
　　飞行员聚精会神地操纵着飞行器，投送舱里，数百名特种部队成员坐在一排排的投送座椅上一动不动。
　　机甲维护人员正在利用最后的时间做机甲调试工作。
　　整个机舱里除了嘀嘀嘀的信号传送之外，没有任何的语言。
　　太平洋舰队麾下的战斗序列，大部分都属于特种部队，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距离第一城市距离比较远，各种物资的运输不畅顺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少而精的部队更适合。
　　而先前欧洲的战斗，他们由于夹在夏娃和黄静峰之间处于中立状态而没有参加战斗，整体战力保存完好。
　　“再重复一次。”巨大的全息图像在机舱的每一个角落被打开：“这次任务的目的是营救这个人。”
　　图片中出现亚当漫步在山丘上的身影，浑身肌肉血脉裸露的亚当落入众人的眼帘，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毫不动容。
　　“无论是死是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来！如果遭遇阻拦，不管是修士还是东方政府军，都无需顾忌，杀无赦！”
　　“是——！”
　　“好了，距离目标只有三分钟了，三分钟之后投送便会开始！投送部队做好战斗准备！祝，一切顺利！”
　　“为了第一城市，女王万岁！”
　　雷云上，飞行器纷纷倾斜机身，好像一群猎食的海鸥一样冲入雷云之中。
　　“第一编队负责高空掩护，重复一次，第一编队负责高空掩护。”
　　“第三编队负责对地火力支援！禁止在目标位置五百米范围之内发动轰炸，禁止在目标位置一公里范围之内使用燃烧炸弹！”
　　“第二编队准备投送！”
　　“第二编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送！”
　　战斗编队集群破云而出，顿时，地上的人全惊呆了！
　　“这是……西方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战斗已经开始！
　　“目标位置锁定，全编队信息同步！”
　　“集束炸弹压制准备！”
　　“准备完毕！”
　　“再重复一次，禁止在目标位置五百米范围之内发动轰炸！轰炸开始！”
　　“刷刷刷刷……！”
　　大地上的民众，天空中激战的修士，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六七架喷洒蓝色尾焰的战斗飞行器在自己的头顶一掠而过。
　　数不清的黑点被洒向了大地，就好像飞扬的麦穗，它们借着地心引力逐渐加速下坠。
　　“轰——！”“轰轰轰轰……”
　　无论山川还是河流，树林还是草地，红色的火焰瞬间便将大地完全覆盖了。
　　唯独留下亚当所在位置方圆五百米的范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大地上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平民，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火焰所吞噬——这是无差别攻击！
　　天空中侥幸逃脱的修士猛然回过神来：“他们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又是六七架战斗飞行器高高飞起。
　　“爆裂弹压制准备！”
　　“准备完毕！”
　　“目标锁定！发射！”
　　“吱——！”一连串刺耳的声响，那六七架战斗飞行器好像在空中爆开的璀璨烟火一般，疯狂地朝着四周散射红色的导弹！
　　这些导弹在空中逐渐改变的轨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修士们攻了过来。
　　“追踪弹！？”参加过东西方战斗，眼尖的修士一下子认了出来。
　　随着一声大喝，所有的修士没命地逃亡了起来。此时谁也不记得大地上依旧缓缓前行的僵尸亚当了。
　　不过要逃过追踪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些武器采用的是多感应智能追踪，可以说是专门为了对付能漫天乱飞的修士和血族而准备的。
　　“咣——！”“咣咣咣咣——！”
　　连续不断的声响，天空中满是腾腾火焰，许多修士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仅存的数十名修士纷纷祭起了防御护盾，在漫天火光中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投送开始！”
　　将亚当周遭驱出了五百米的空白区，三艘投送飞行器悬停到亚当的上空，喷洒着蓝色气焰缓缓下降。
　　数十道绳索催下，一个个黑色的身影顺着绳索下滑，手中的机枪喷洒火舌。
　　舱门打开，六架特种蜘蛛机甲直接收紧了八只机械脚从天空好像陨石一样砸到地面上！
　　没有任何战前对话，战争，已经开始！


第十三章
　　“要活命的联合起来！”有修士呼喊。
　　可是，没有人回应，没有人来得及回应。
　　机枪声，火炮声，无休止的轰炸将天地间一切的声响都掩盖。
　　突击队根本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一把匕首，一把直插心脏的匕首！
　　那些修士只能像一群鸭子一样被赶得四处乱跑，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已取得制空权！”第一道战况回报万里之外的第一城市。
　　没有回答，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张张传送回来的一线战报图。
　　“第二编队着陆！准备接触目标……目标似乎有些异样，请示是否按原定计划接触？”
　　“接触！第三编队负责清理着陆地点！”
　　“是！”
　　六架蜘蛛机甲张开机械长足撑起身体，扬起火舌对着空中的修士狂扫，迅速将亚当围在中央。
　　十余名士兵涌到亚当四周，为首的军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第一城市太平洋舰队XZ10031编队特别作战部队李建平上尉拜见亚当殿下，我们奉命前来接应你！”
　　没有回答，亚当依旧一脸茫然地前行，一步一步，踏得士兵们的心不由得起了疑虑。
　　“第一城市太平洋舰队XZ10031编队特别作战部队李建平上尉拜见亚当殿下，我们奉命前来接应你！”上尉敬军礼，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答。
　　此时，亚当已经走到与上尉距离一米不到的位置。他双眼茫然，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就好像眼前根本没有人一样。
　　“殿下！”上尉伸出手来试图制止亚当，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亚当面前微薄得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喝一声，冲上去直接抱住亚当的腰。
　　结果是亚当直接推着他向西。
　　别说制止亚当了，身经百战的他对亚当就是丝毫减缓也没看出来。
　　“咣当！”全副武装的上尉一个没站稳侧摔了出去，四周的士兵都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上尉的力气，在整个编队都是拔尖的。
　　“喂喂！我这里是第二编队，听到请回答。”上尉打开手臂上的通讯器喊道。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我帮你接通总部，总部要直接与你对话。”
　　“好。”看着依旧缓缓前行的亚当，上尉的一脸的无奈。
　　整个登陆部队的阵型只能以亚当为中心缓缓向西移动。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现在取得绝对优势，但这里是东方！难道他们要在对方的老窝里跟对方打阵地战吗？
　　这在上尉看来简直和找死没区别。
　　很快，通讯接通了。
　　“你好。”
　　“你好。亚当殿下他……”
　　“我们刚刚都看到了，尝试强行将他带回来吧。”
　　“是。”
　　上尉收起通讯器站了起来，大喝道：“你们几个过来！”
　　十几个士兵将手中的枪械悬在身上，朝着亚当围了过去。
　　第一个抱住了亚当，很快，他的双脚在巨大的推力下直接陷入了泥土，却还被亚当推着往前走！
　　“全上！”
　　十几名士兵蜂拥而上，直接将亚当抱成个粽子一样！
　　然后，这个粽子缓缓地在大地上挪动，在土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结果依旧！
　　“怎么办，上尉。我感觉他的力量比一台机甲的力量还大！”
　　跌坐在地上的上尉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中的飞行器，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
　　很快，一架飞行器悬停在亚当的头顶，三条钢索被直接放了下来——这三条钢索的强度，足可以吊起一架八十吨重的蜘蛛机甲！
　　“绑到他身上！”
　　“是！”
　　六七名士兵七手八脚地将钢索捆到亚当身上，扯紧。
　　“起飞！”上尉抬起头对着通讯器喊道。
　　飞行器喷洒着尾焰缓缓上升，钢索拉紧。
　　接下来，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亚当那看起来分明只有百来公斤重不到的身躯，居然扯着飞行器缓缓前行！
　　整架飞行器就好像在风中摇曳的风筝一样，东歪西倒地飘，推进器已经开到最大，依旧无法将亚当扯离地面！
　　“不行！完全没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坠机了！”
　　通讯器里传来无奈的呼喊声，空中的三条钢索直接被抛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扬起烟尘。
　　所有人都静寂了。
　　“请示女王陛下，是否撤离。”这在上尉看来，是最后的办法了。
　　亚当的身躯里，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压制在场的这些流落修士，但却丝毫没有办法将亚当带走。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了。
　　眼下天空中的修士已经只剩下几个在负隅顽抗，他们取得了胜利，却无法完成任务。
　　许久，通讯器里一片寂静，这种寂静让上尉感到不安。
　　……
　　第一城市全球监控中心。
　　“姐姐，特种部队正在等候命令。”
　　夏娃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图像，亚当缓缓地前行，向着西方。
　　“我们应该怎么办？”风靡忍不住催促道。
　　“将刚刚的情况告知黄昏，看他的意见。”
　　“是。”
　　此时，在东方，地平线上，电闪雷鸣间远远地飘起了无数的黑点。
　　“那是……”无奈的上尉猛地睁大了眼睛。
　　小小的全息图像在他的手臂上凝聚，画面不断放大。
　　“是修士……胸口有龙形图案，这些是东方政府官方的修士！”
　　上尉的牙齿几乎要咬碎了。
　　总部的命令还没到，对方的部队却已经到了！
　　他们轻而易举地歼灭在场的修士，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战争机器。而对那些修士来说，斗法不过是业余行为，修仙才是他们的正道。
　　可是东方政府官方的修士……这些可是和自己一样的战争机器。
　　他们训练有素，熟悉西方各种族作战部队的特性，进退如风！
　　两千年来，便是他们，抵挡住了来自西方的压力。
　　虽然论起单体作战能力，他们根本不足以与圣地中那些千年老修对抗，但就好像厉害的拳师组成的队伍也无法对抗真正身经百战纪律严明的军队一样，同样以杀戮为目的存在的修士军团，其战力绝对不足小觑！
　　“请总部尽快决定！”上尉对着通讯器大喝了一声，转身对着自己的下属吼道：“移动守护！”
　　移动，自然是要随着亚当的移动而移动了。
　　守护，那便是坚决不能让那些修士靠近亚当一步！
　　天空中的飞行器拖着长长的轨迹盘旋，聚集到亚当的头顶结成阵型，却只是悬停，引而不发。
　　地面上六架蜘蛛机甲缓缓爬行，结成前四后二的阵型，士兵全部利用蜘蛛机甲作为掩体，枪械都上了堂，指向地平线。
　　与刚开始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不同，现在他们已经明确了自己根本没办法带亚当离开，对峙，直到等到总部的命令，这才是他们所需要做的。
　　天地都安静了，只有亚当的脚步声，天空中飞行器引擎的嘶嘶声，风声。
　　远处，修士们一样悬停在天空中，静静地遥望。
　　“不是说是野修士结伙动乱？怎么是西方的猴子？还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需要知道吗？无论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出现在这里，我们的任务都是杀无赦！好在数目不是很多。”
　　为首的修士一挥手，天空中悬停着的两百余名修士齐齐催动飞行法器，一线列开，呈半月状面向第一城市特种部队的阵型。
　　双方隔着十来公里遥遥相望。
　　“要请示将军吗？”
　　“当然要，不过，也不能让他们逃了！这些家伙来去如风！”为首的修士掏出一片玉简，凌空绘下符咒，丢给一旁的修士。
　　小修轻轻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衣兜里转身便走。
　　“杀——！”
　　伴随着一声轻喝，修士军团万光齐发！
　　“攻击！”
　　特种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同样想起了呼喊声。
　　火炮，机枪，导弹，毫不留情地回应对方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天空五彩缤纷。
　　这时候，一个通讯接通了上尉的频道：“最新命令，坚守！”
　　“坚守？”上尉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要我们在敌人境内坚守？这是什么人的命令？”
　　“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
　　“女王陛下……我们的弹药根本不够！还有，我们要坚守到几时？”
　　“已经知会了太平洋舰队，他们会直接派出全部战舰前往支援，两个钟头之后便会为你们带来充足的弹药。另外，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一批血族部队便会赶到！
　　完成这个任务，你将获得女王亲授铂十字勋章，成为我们第一城市新一任的东方战区元帅！并且，第一城市新的元老院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可是无法寸进的位置了啊……天价的奖励，你是想告诉我这次我必死无疑吗？你们一定是疯了！”
　　除了疯狂，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个命令吗？
　　“要坚守到什么时候？要坚守到看着亚当一步一步走回西方吗？一支军团横跨整个亚欧大陆？如果这样都行，那周帝国可以去吃屎了！第一城市的历代将领通通都是吃屎的！”上尉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回应他的，是无限的沉寂。


第十四章
　　正当上尉为了总部的命令而愤慨不已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
　　第一城市的士兵都躲藏在机甲后面，来自修士一方的灵力攻击碰触在装甲上，引起丝丝轰鸣，却也仅限于此。
　　这些修士的攻击似乎丝毫无法撼动他们的阵型。
　　而相对的，第一城市一方的攻击：导弹、机炮、机枪，一连串的攻击却是真切的。
　　就好像忽然燃起的天火，阴沉的天空被整个映得通红，呈修长阵型部署的修士当即被环抱在火光之中，阵阵惨叫惊天。
　　“这些是什么？”为首的修士一边扑灭胡子上的火，一般咒骂。
　　“是远东舰队的特别部队！这些家伙比一般的西方猴子要强！大家要小心！”
　　“后撤！”有人喊道。
　　“刷——”一剑，鲜血溅起。
　　刚刚还在喊着后撤的修士头颅与身躯直接陨落了。
　　“妈的，后撤？后撤你能逃得过激光吗？”为首的修士一咬牙爆吼道：“都给我杀！”
　　面对装甲远超过一般第一城市军队的太平洋舰队特种部队，远距离作战对修士来说简直就是自杀——而且还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没事，他们很快会撤退，这些家伙不可能在这里恋战的！”为首的修士自我安慰道。
　　很快，那些修士全部迎着猛烈的炮火冲了过去。
　　“对方距离八公里。”
　　“六公里！”
　　“粒子炮充能！”
　　几乎所有的战斗飞行器上都亮起了蓝色的光魄，六架蜘蛛机甲全部压低了机身，用八只机械足撑紧地面，顶部的粒子炮旋转着对准了修士的方向。
　　“防护！”
　　修士们纷纷祭起了防御武器，有一套数面乃至数十面的防御甲盾，有单面重盾，有纯灵力防御盾。
　　“四公里！”
　　“粒子炮充能完毕！”
　　“充能完毕！”
　　“发射——！”上尉一声令下，数十道粒子光束同时激发！顿时，以亚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放射而出！
　　“咣——”
　　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的相撞，紧接着的是横扫！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蓝色的世界。
　　有的修士撑住了，有的直接被一击打成飞灰。
　　一击之下，修士军团竟足足减员三分之一！
　　“准备近距战！”几乎没有因为短暂的胜利而产生任何愉悦的心情，上尉大呼一声，手下的士兵开始对着目标狂扫。
　　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双方之间的距离便只剩下两公里不到。
　　“散开！攻击！”
　　为首的修士大喊一声，修士们朝着天空、大地开始乱窜。
　　他们亮出了各式各样的法宝，火烧、雷击、风卷，更有直接幻化成巨兽冲向蜘蛛机甲的。
　　一时之间双方在空中来回追逐，血肉横飞，就连天空中飞行器结成的阵型都被迫散开移动射击！
　　……
　　三分钟之后，浓烟滚滚飘向天空。
　　几架坠毁的飞行器还在燃烧，一架蜘蛛机甲被切断了五条腿已经站不起来，士兵们正七手八脚地拆卸上面的武器。
　　十二个伤兵一字排开放在地上等待天空中的投送飞行器降落下来将他们收起。
　　亚当还在缓缓地向着西方盲目前行。
　　“上尉，这些怎么办？”一个士兵走到上尉身边，指着一地的尸体问。
　　“和伤兵一起送上投送飞行器吧。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要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去，我想，他们的亲人也是这么想的。”上尉默默地说。
　　低头默哀了三分钟，上尉抬起头，大步向前，对着手腕处的通讯器大吼道：“人员清点完毕没？”
　　“清点完毕，重伤十二人，阵亡六十七人，共计减员七十九人，战力完好两百五十二人！”
　　“弹药库存也清点下，平均分配。”
　　“是！”
　　他深吸了口气，望向澎湃的雷云。异种族之间的厮杀，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就算是投降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可是胜利的希望是如此的渺茫，这些不过是小股部队，很快，大队人马就会集结的。
　　上尉想。
　　“嘀嘀嘀。”
　　“什么事？”
　　“刚刚的战斗，很出色。”通讯器里说。
　　“有奖励嘛？”上尉面无表情地问。
　　“奖励……”
　　“例如，来点卫星轨道炮的炮火支援，我们就不用伤亡那么大了。”上尉的表情有点调侃，苦中作乐。
　　如果真有卫星轨道炮支援就好了，那东西一炮能将修士轰掉一片。上尉现在所能想到的，能救自己的也就只有这东西了。
　　“正在调整卫星轨道炮的轨道，大概半个钟头之后便可以到达。”沉默了半晌，对方竟严肃地回答道。
　　“什么？”上尉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卫星轨道炮都用上了，还是直接在周帝国的既定国土上使用，这是要撕破脸皮死拼到底吗？
　　他转头望向亚当：“真是疯狂。”
　　此时，距离他们二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崇山峻岭之间，又一大队修士在集结了。
　　为首的，正是正阳殿上的黑衣将军。此地距离安京只有三百公里的距离。
　　“你们说，他们想干什么？”他端坐在行军椅上，手指从眼前的军图上掠过，一脸的肃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无论是衣着还是神态，他都更像一位将军，而不是修士。
　　如果不展现神通的话，站在大街上也许民众都会将他误认为是普通的将军。
　　这样的人在周帝国并不少，有的是从各圣地流离出来的，有的本身就是朝廷培养的，他们背靠朝廷，运用本身的修为厮杀，做着一个军人做的事情。
　　目光扫过，列坐在他身前的十来位将领装束的修士都缓缓低下了头。唯独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修士站了起来：“苏青将军，卑职有话。”
　　苏青，便是黑甲将军的名字。
　　“说。”苏青一挥手，道。
　　这位银甲修士面貌上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的年纪，一脸的英气，冷峻的面容间透着丝丝杀意，看起来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阅历。
　　而从他所坐的位次上看，似乎只是新晋的将领，并不是什么位置极高的老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适才，我已经探查过。对方似乎在以极慢的速度朝着西方行进，而不是我们所接获的报告上所说的，驻守。”
　　“行进？”一位老将当即笑了出来：“区区小贼，在我大周国土上，能驻守已经不错，还行进。年轻人，说话也得讲个依据。这行进一说，就算有，恐怕也是对方的诱敌之策。”
　　“钟将军此言差矣。”银甲修士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就算要驻守，他们也是守不住的。一支守不住的小队行进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他们出现在这里，本身便已经很诡异！依我看……”
　　“哼。”老将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小小年纪，读了基本阴谋怪策杂书，就到这里来胡乱说话，也不看……”
　　苏青忽然示意老将禁声，周边当即向其低低的笑声，那老将双唇一合，顿时憋红了脸。
　　“你叫什么名字？”苏青问。
　　银甲修士拱手作辑，恭敬道：“卑职云霜。”
　　“云霜？你在拜将之前，何属？”
　　“卑职先为天玄山一小道，天玄山崩溃之后流落凡间，巧闻天朝招贤纳士，特来投。”
　　“哦？”苏青摸了摸胡子，这段时间虽然大多数天玄山的修士都拒绝为朝廷效力，但投靠的也比平时多出许多，一时之间倒是很多新面孔来不及认识，想了想，道：“刚刚的话，接着说。”
　　“是！”云霜又是恭敬做辑，昂首道：“此次事件本身疑惑甚多，我也久思不得其解。方才探查之时，恍然发现敌营之中有一似僵尸之物缓缓朝西方前行，步调一致。”
　　顿了顿，似乎刻意给了在场诸将一个思考的时间，他才接着说：“诸位可记得此时因何而起？”
　　“楚地气象异常，有僵尸白日出行……”苏青猛地睁大了眼睛。
　　察觉到苏青表情的变化，云霜嘴角微微上扬，道：“僵尸！先有僵尸，而后才来的西方兵卒。如今无论是修士还是平民，在场者皆往生，唯独留一僵尸，拱卫期间！”
　　“你是说……他们为僵尸而来？”
　　“这怎么可能！修士要僵尸还说得过去，西方人要僵尸做什么？”
　　“如果那不是僵尸呢？”云霜反问道。
　　顿时，短暂的喧哗又是沉寂了。
　　“说，接着说。”苏青注视着云霜缓缓道。
　　“至今为止，我们都想当然地认为是僵尸，可是这究竟是僵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场有何人能给个包票吗？”
　　“这……”在场的将领面面相觑，许久无人做声。
　　苏青拍案而起：“现在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这些人为那行尸而来，冒着极大的风险拱卫。这行尸必定有大文章！西方与我天朝乃世仇，西方要的，无论那行尸是什么，我等必然没有拱手之理！
　　今天既然落到我大周国境之内，就更没有放任的理由！恐西方有后着，传令各地派遣援军急援助！”
　　“是——！”
　　说罢，苏青缓缓抬头，看着诡异的天空问道：“云霜，如是你要破敌，该如何？”
　　“将军要如何胜法？”
　　“嗯？”
　　“是要小胜、惨胜，还是大胜？”


第十五章
　　“哦？”苏青一下子笑了出来：“还有这等分法？”
　　“自是自然。”云霜轻笑一声，道：“如今之敌，绝非等闲。以如今之势，强攻，要胜不难，可惜死伤必然众多，此为惨胜。”
　　“哦？”苏青一下子来兴趣了，难得有后生之辈在自己面前谈论这些，颇有班门弄斧的嫌疑，却也十分有趣。他挑了挑眉毛，配合地问道：“那小胜呢？”
　　“待人马集结完毕之后，强攻，死伤可少。此为小胜。”
　　“嗯。”苏青点了点头，问道：“大胜又是如何？”
　　“大胜——”云霜拉长了声音，一副故弄玄虚的神情。
　　看他这副样子，周遭的老将们已经恨得牙痒痒的了，碍于苏青才没发作。
　　如果苏青不在这里，说不定云霜已经直接被这帮老将轰出去了，还有谁会耐着性子听他讲话？
　　沉吟了一会，云霜才笑道：“滋扰，围点打援。”
　　“细说。”
　　“西方部队，善于兵器。据卑职所知，其弹药有限，若得不到补充，就算是百万雄师也形同废铁。我等可尽情滋扰消耗其弹药。
　　正好，听闻将军手中有行云法器，可用于此！
　　其二，他们既然在这里，必然还有援军，只要我等攻势不停，必然加紧驰援。届时我等以逸待劳，围点打援，大量歼灭敌军，可不是大胜？”
　　一说之下，苏青笑，先是轻笑，进而大笑。这笑直笑得云霜面露难色。
　　“将军笑什么？可是卑职说得不好。”他忍不住问。
　　“计是好计，战术绝佳，战略全无。”苏青叹道：“这‘僵尸’究竟是什么，我们至今不知道。如果西方要的是这‘僵尸’，为什么不直接带走，而要在此强守。这里面必有隐情。我等在这里围点打援，能打多少？整个西方太平洋舰队？就是大胜，比起天下大势又如何？
　　西方亚当毁了天玄山、幽泉河、子虚岛，三圣地联合的修士都在雅典败在他的脚下。此为大势。天下之战，要的是大势胜，一切都必须背靠大势来考虑。
　　不过，这也不怪你。如此年纪，已经不易。况且，如今情报不全，此计也未尝不可。”
　　说着，苏青眯着眼睛注视着云霜，淡淡道：“云霜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此战就按你说的来，由你指挥。”
　　“卑职领命——！”云霜当即跪了下去，接过苏青递过来的将印。
　　一旁的老将纷纷恨之入骨，一个个横眉竖目，拳头紧攥。
　　……
　　亚当的步伐很慢，就像一个蹒跚的老人，慢到士兵加紧走几步，就可以停下来好好歇息。
　　“上尉，喝口水。”一个士兵将水壶递了过来。
　　上尉一把接过，一口喝光。
　　抹了抹嘴巴，上尉看着空空的水壶苦笑：“这次出来本来以为时间很短。强攻救人，这种事情不是被杀，就是顺利完成任务，根本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我连水壶都没带呢。”
　　“呵呵，将军，我们的水本来也没带多少。队员们请示，可不可以到那边的溪里取点水。”
　　顺着士兵所指望去，上尉看到一条被血染红的小溪。
　　“去吧，派三个人一小队过去，狙击手远距离守护。前往别大意，别忘了我们是在敌国境内……还有，取回来的水先测毒。我记得这次的器械清单里面有一个水质测量仪，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故意放进来的。”
　　“是。”士兵兴高采烈地拿着水壶走了。
　　上尉仰起头望着翻滚的雷云叹息。
　　刚刚一战之后便很安静了，安静到让他有些担忧。按道理，东方修士的反应速度不应该这么慢的，他不是第一次与这些家伙交手了。
　　那些家伙几乎个个都能飞行，神出鬼没的，那样的对手这么安静，只能说明对方在等待什么。
　　还有一个钟头，一个钟头之后，空投的弹药和食物应该就会到了吧。拿到那些东西，心底多少会安心不少。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记得给自己捎些重武器过来。
　　这次事出匆忙，为了速度几乎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封顶也就是六架中型蜘蛛机甲罢了，现在还有一架已经残废了。
　　“要是能把我的高转速粒子炮带来就好了，那东西可是有一百公里的射程呢。只要那帮家伙敢在地平线上露面，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上尉枕着手臂躺在焦黑的地面上想。
　　不远处，亚当依旧在蹒跚前行。
　　此时，数十架高速飞行器已经掠过云层，自东向西，朝着亚当所在的位置高速飞行。
　　“飞行高度六千七百米！仪表正常！没有发现敌踪！”
　　“很好。这批弹药和武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运达。无论如何必须让他们支持到太平洋舰队赶到为止。”
　　“可是，长官，我们这样深入敌境作战是不是太……”
　　拥挤的指挥室里，顿时一片沉寂。
　　这支飞行中队，设计目的是高速运输，最大起重量也不过是十吨，这样的部队深入敌境作战的话，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就连他的指挥官此刻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们的对手可不是那些美洲的土著，在美洲那样的地方，随便一个士兵拿着机枪都能横着走。
　　此行的目的地，是在周帝国境内。那可是与第一城市纠缠了两千年都不分胜负的敌人。
　　别说是深入敌境作战，就是正面作战，第一城市面对东方的修士军团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听到这次的任务时，军官简直觉得他的上司疯了！
　　“长官，有异常。”
　　“嗯？什么情况？”军官当即从思绪中惊醒。
　　“你看那个。”
　　士兵将图像切到军官面前，图像中，从无边无际的云层中一座云峰耸立，就好像汪洋中孤岛上耸立的山峰一样。
　　“这是……”军官有点琢磨不定了：“雷达探测结果？”
　　“云层太厚了，探测不到。长官，是否绕道？”
　　“绕道！”军官几乎不暇思索地说。
　　平流层出现这样奇怪的高空流云，实在太奇怪了，这不得不让他忌惮。
　　毕竟他现在可是已经身处敌境，虽然这次的任务非常紧迫，但无论如何安全才是首要的。
　　如果这批物资出现什么异常的话，那么目的地的那支部队恐怕根本无法支撑到舰队到达。
　　虽然就算舰队到达，也不是就有决胜的把握。
　　毕竟，还是在对方的腹地。
　　“是。”
　　主机微微倾斜朝着侧右方转向，身后的数十架飞行器也统一步调，纷纷朝着侧右方转向。
　　数分钟之后，他们又惊异地看到一座云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军官狐疑地想。
　　“长官，是否绕道？”
　　“绕道！”
　　这实在太诡异了，让军官不得不地方。
　　紧接着，又一座云峰！
　　“绕道！”没等下属提出，军官便直接命令。
　　这风险，他冒不起，他的下属也冒不起。这些物资，必须万无一失地送达！
　　沿途，他们遭遇了足足数十座这样诡异的云峰，他总是坚持不懈地绕。心里隐约感觉自己是不是绕进了敌人的圈套里去了。
　　如果对手躲在云峰里面偷袭，那么他们很容易就中招。可是如果对手根本就是在利用这些云峰逼迫自己打转，绕到他们想自己去的地方呢？
　　“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大概四十五分钟的路程。”
　　“直线，全速冲刺。”军官果断地说。
　　话音未落，他猛然看到低下的云层中闪现出几个黑点。
　　“敌袭——！”
　　刺耳的吼叫声惊得他心中一震，仪器已经先于他的眼睛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敌袭……”他有些颤抖地重复了一句。
　　“长官，是否撤退？”
　　“不，加速冲！”军官大吼道。
　　撤退？这根本就不可能！也许对手正在身后的云层里面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在这云层之上，就好像战舰在汪洋中遇到潜艇一样，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一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飞行中队，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硬冲。也许，只有冲到目的地对他们来说才是安全的。
　　最起码，那里有一支精锐战斗部队！
　　片刻之后，亚当所在的山坡上，一声闷响从云层之后传来。
　　上尉猛地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枪柄。
　　下一刻，一架浑身冒着滚滚浓烟的飞行器从雷云中呼啸而出，冲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是……”上尉的脸颊不由得跳了跳：“别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运输机！”
　　“轰——！”一声巨响，飞行器陨落在距离他们紧紧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火光冲天。
　　“还看什么看！混蛋——！”上尉歇斯底里的嘶吼：“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这群王八蛋！”
　　他有点失态了。
　　这个世界上，能拥有飞行器的只有一方，那就是第一城市。
　　第一城市的飞行器坠毁在这，除了是给他们运送物资的运输机之外，还能是什么？
　　上尉的心如坠冰窟，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那架燃烧的飞行器的结构——那根本就是太平洋舰队的高速运输飞行器！
　　“这帮家伙……”
　　远远地，他透过望远镜看到云层中有修士的身影。


第十六章
　　“这帮家伙……”上尉紧紧地咬着牙：“果然不可小觑！”
　　当即接通了总部的通讯：“援助的弹药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联系的军官显得有点支支吾吾。
　　“说！”
　　“被伏击了，现在联系不上。我们正在加紧联系。”
　　“还联系个屁啊！我都看到残骸了！”
　　“你再等等，我们派遣新的……”
　　没等对方说完话，上尉已经直接将通讯断开了。
　　“雪上加霜啊，雪上加霜！”他简直觉得自己的胸膛都要被气炸了：“喂！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的！”
　　“没办法靠近……现在很危险。”残骸边上传来士兵的呼喊声。
　　“那就是说……我们又要熬两个钟头了。”
　　天空中传来飞行器引擎的轰鸣，他站在山岗上，手中紧紧地握着枪柄。
　　……
　　“都击毁了吗？”云霜放下手中的玻璃球，问道。
　　“都击毁了，一架不漏。暂时没有发现新的。”一旁的老将面无表情地说。
　　“那好，现在该滋扰了。”
　　“你想怎么滋扰？他们的攻击距离比我们远，以往的战斗中都是他们滋扰我们。”老将有点不屑的说。
　　“云。”云霜仰起头说。
　　……
　　“上尉，你看！”一个士兵指着天空中翻滚的雷云说。
　　上尉仰起头，看到自己头顶上的雷云好像挤牛奶一样挤出一块来，好像下落的水珠一样缓缓坠落！
　　“这是……戒备！敌袭！”短暂的惊异，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将放在一旁的头盔戴上，枪已经上镗！
　　当即，阵阵机甲声响起，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天空！
　　只有傻瓜才相信这会是自然现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云只是缓缓下坠，敌人的影子却丝毫没见到。
　　很快，它就要达到飞行器聚集的高度了。
　　“激射炮，开火！”上尉伸手一挥。当即，天空中十余架飞行器的前沿纷纷喷洒出火舌，子弹好像雨点一样穿进雷云，却又迅速穿出，直射天空！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小心地戒备着，可惜敌人的影子却一个都没见到。
　　“这是要干什么？”上尉低头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
　　天空中两架飞行器缓缓靠近雷云，沿着外围掠行，很快，它们接着尾焰的喷力将下坠的雷云直接吹散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
　　“还没完呢。”远处，云霜轻蔑地笑着，手中紧握的玻璃球放射着微光。
　　看到眼前的情景，那些老将也微微有所动容了。
　　不废一兵一卒，便达到了损耗对方弹药的目的，这确实是滋扰的好计策。苏青手上有这个法器，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是却从未有人想过，要这么应用。
　　……
　　又一团雷云缓缓下坠。
　　“这是要干什么，浪费我们的弹药？”上尉不敢掉以轻心，伸手一招，一架蜘蛛机甲发射了一颗导弹。
　　拖着长长的弹痕，导弹很快没入雷云之中。
　　“咣——！”
　　火光一闪，整团下坠的雷云都散了，依旧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上尉纾一口气，他已经惊异地发现，天空中竟然一口气出现了几团下坠的雷云！
　　“他们这是要浪费我们的弹药！”他对着通讯器问：“我们还有多少导弹？”
　　“还有六十枚。”
　　“哼。六十枚。”上尉仰头望去，天空中足足有十团下坠的雷云。
　　“就是说，我们顶多顶六波，然后就没有导弹了。”
　　要驱散雷云，只能靠导弹爆炸的推力，至于子弹以及粒子炮，根本无法产生效果。
　　见上尉只是看着雷云迟迟没有动作，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要……”
　　“不，这次一次全放过。跟我玩‘狼来了’的游戏，总不至于第一波就来狼吧？”
　　果然，那十团雷云缓缓下坠，直到低空被飞行器的尾气驱散，他们都没有见到一个敌人。
　　“不过，接下来就难了。”
　　天空中又一次坠下雷云。
　　“射击！”上尉大喝一声。
　　武器的轰鸣声当即响起，道道火光直奔云霄。
　　许久，枪声终于消停了，几架飞行器掠过，雷云消散，依旧什么都没有。
　　远处，云霜笑眯眯地看戏，上尉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铁青。
　　云霜能不断地驱使雷云下坠，可是上尉能每次都对着雷云开火吗？
　　如果有的开火，有的不开火，那结果就只有一个，这场战斗变得好像一场赌博一样。一旦赌错了，到时候有修士混在雷云之中近了身，对上尉来说，损失可不是一丁半点。
　　要知道，修士灵活，对于第一城市的部队来说，修士的优势是近身搏斗，他们自己的优势则是远程对射。
　　一旦近身，那么第一城市的距离优势就将损失殆尽，而修士的优势则将被发挥到极致。
　　也许一次就够了，只要一次大规模的近身，第一城市的这支小部队就会完全沦落为鱼肉。
　　况且，这里是在周帝国境内，第一城市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而周帝国的修士却可以得到源源不断地补充。
　　现在没进攻，说到底不过是不愿意承受强攻的代价罢了。
　　“那个指挥的人，现在一定在窃笑吧。”上尉叹息道，接通总部的通讯器，他直接问道：“能帮我驱散这些雷云吗？”
　　“驱散雷云？你想怎么驱散？”
　　“还有什么？除了卫星轨道炮，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上尉直接咆哮道。
　　“可你能确定雷云不会重新汇聚吗？还是说，你以为卫星轨道炮是你手上的机枪，可以随便扫射？”
　　“你就不能先驱散了吗？”
　　“不能。”对方果断回绝了他的请求。
　　“信不信我放弃执行任务？”上尉直接掏出手枪，上镗，指向亚当的脑袋：“信不信我让他陪葬？”
　　“你！你敢！？”
　　“都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此时的上尉，倒是很有泼皮无赖的感觉。
　　正在此时，通讯的另一端似乎有什么人在谈话，过了一会，便换了一个甜美的女性声音。
　　“你好，上尉。”
　　“换人了？早该换人了！听着，赶紧给我发射卫星轨道炮驱散这些该死的雷云！”上尉仰起头，看到又有十来团雷云在缓缓分离出来了。
　　是对方还不想杀自己吗？如果真想一口气灭了自己这个小部队的话，对方应该一口气来上百团雷云，这样一下子自己就该举手投降了。上尉想。
　　“你好，上尉。”对方重复了一次。
　　“你好个屁！”上尉破口大骂：“你只懂得说这句吗？赶紧给我发射卫星轨道炮！”
　　对方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说：“你好，我是夏娃。”
　　“夏……”上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夏娃陛下……你……你好。”
　　上尉的嗓门向来大，被他这一喊，四周的士兵当即转过头来，投来羡慕的目光，当中还大有看热闹的味道。
　　夏娃是所有第一城市臣民心目中的女王，能和女王对话，那绝对是一种荣耀。至于咆哮女王，这种事情在场的士兵可是听都没听过。
　　“你好，上尉。”夏娃又是那句，不过这次上尉不敢做声了。
　　“你好……呵呵呵。”他傻笑着。
　　“这次的任务，辛苦了。”
　　辛苦？这是辛苦可以形容的吗？这根本就是玩命！这样的事情一句辛苦就完事了？
　　上尉很想破口大骂，刚一出口，却变了味。
　　“身为军人，能为第一城市而战是我的荣幸。”
　　这话刚一出口，周围的士兵顿时一阵鄙夷。
　　刚刚还谁在一直咒骂个不停来着？
　　“切，你们羡慕去吧！”上尉在心里嘟囔着，回瞪了他们一眼。
　　“第一城市能有上尉这样的将士，是所有市民的福气。”夏娃亲切地回了一句。
　　“这是应该的……我想，每一个第一城市的士兵如果站在我现在的位置上，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坚守。”
　　“上尉刚刚是希望发射卫星轨道炮对吧？”夏娃话锋忽然一转，问道。
　　“这……”上尉很想说：“其实刚刚是开玩笑的。”但又觉得这样说，似乎和自己这个身份太不着调了，结果只能沉默。
　　“是这样的。”夏娃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道：“卫星轨道炮威力太大，它的发射，需要顾及各方的态度。”
　　“我明白的，陛下，我们明白。”上尉连忙尴尬地说。
　　“所以，我会让他们发射一次。但是如果雷云依旧凝聚的话，恐怕就不能再发射了，毕竟是在东方，距离安京又特别近，女娲会十分敏感。还希望上尉能稍微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上尉实在想不到夏娃居然同意了。
　　其实卫星轨道炮的使用需要忌惮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种事情，整个第一城市的人都知道，多年前女娲亲临第一城市找茬的事情，可是还记忆犹新呢。
　　这里可是东方，可是周帝国国境内，距离安京又不远。在这样的地方使用卫星轨道炮，别说连射了，就是一次，估计都是冒着风险的。
　　通讯器沉默了，上尉也沉默了。
　　天空中的雷云团在缓缓下降，可就好像谁也不再关注一样，地面上手持武器的士兵都在注意着上尉手中小小的通讯器。
　　“喂，陛下，你还在吗？”上尉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可不敢挂断夏娃的通讯。
　　“是我。”又出现了先前的那个男性声音，看来通讯端口已经不在夏娃手中了。
　　“是你啊？”上尉显得有点失望。
　　“是我怎么啦？”对方冷哼一声：“跟我的狂劲哪里去了？一听到陛下的声音就立马从猫变成老鼠了？”
　　“你想吵架吗？”
　　“要吵也不和你吵，掉价啊！”
　　“你什么意思？要是让我活着回去，非捏断你的脖子！”
　　“滚！听着，三十秒之后卫星轨道炮发射，让你的人做好准备吧！”


第十七章
　　“三十……秒？你这是公报私仇！”
　　“二十九秒。”
　　“你！”上尉气结，无奈接通了所有飞行器的通讯：“降落！立即降落！”
　　“上尉，你说什么？”飞行员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降落，卫星轨道炮要发射了！立即降落——！立即！”
　　顿时，整个通讯频道都寂静了，短短的两秒钟之后响起了一片的咒骂声。
　　天空中的飞行器不顾一切地向着地面降落，卷动的气流将地面上的人吹得睁不开眼睛。
　　此时，对他们来说一片平地简直就是奢侈。
　　不消一会，所有的飞行器都降落到地面上，有的倾斜着搁在岩石上，有的压垮了树木，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损伤。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更像是陨落，而不是降落。
　　此时，总部通讯频道的声音刚好数到“一”。
　　天空中的团团雷云刚刚落到半空。
　　“零”上尉是听不到了，因为在“一”之后，只见一道白色光束仿佛圣光一样穿透了厚厚的雷云。
　　下一刻，地面仿佛被直接刺穿一样，白光横扫了一切，剧烈膨胀的气流将一切都吹得东歪西倒。
　　射击的中心，仿佛一个新生的太阳一样，耀眼的白光包裹了一切，直到失去轮廓。
　　蜘蛛机甲压低了身姿却还是被吹得东歪西倒，飞行器有一架直接被掀翻，士兵们匍匐在地紧紧地拽住身边任何可以捉住的东西。
　　枝叶茂盛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大地上飞沙走石。
　　从宇宙中俯视，巨大的卫星无声无息地射出白色光束，击中地球上亚欧大陆的东南部，爆发出一个耀眼的焦点，四周方圆百里以上的云层都在一瞬间被掀得不见了踪影。
　　整个东半球的气象都闻风而动，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片刻之后，白光消散，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上尉缓缓地抬起头来，耳边的轰鸣还在继续，这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坑洞赫然在目，就好像一颗巨大的陨石刚刚坠落一样，身旁的小溪也断流。
　　整个大地上，唯一一如往昔的，似乎就只有依旧蹒跚前行的亚当了——能够将整架飞行器掀翻，将大树连根拔起的气流，竟也无法惊扰他分毫。
　　“救人。”上尉对着通讯器淡淡说了一句。
　　这一个冲击，直接就让一架飞行器报废了，好在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现在对他们来说，飞行器的多少不是关键，关键是弹药的多少。
　　“看起来，弹药应该还完好无损才对。”上尉遥望着不断发出噼啪声响的飞行器，出口处两个士兵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上尉！你看！”一个士兵忽然呼喊道。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上尉看到一个修士正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这是……”
　　这是躲在云层中的修士！他们被直接摔到了地面！
　　也许，他们刚刚根本就是想借着云层袭击的！
　　“杀——！”上尉猛地大喝一声。
　　“哒哒哒——！”
　　阵阵机枪声当即响起。
　　被从天空中直接摔下来的修士就算身体再强横，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如初，在机枪结着的密集火力下很快变成了马蜂窝。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发现了，甚至没来得及祭出防御型法器，他们无一例外地成了特种部队的枪下鬼。
　　“继续搜藏！一个都不要放过！”
　　上尉的身后，数十架飞行器又旋转着激射炮，缓缓地升空。
　　……
　　“他们居然……在这里使用这种武器！他们疯了吗？”云霜紧握玻璃球的手瑟瑟发抖。
　　“这只能说明，那个‘僵尸’是值得他们疯狂的东西。”在身旁的老将不动声色地说：“你失败了，不但没有浪费对方多少弹药，反而折损了不少修士。”
　　“不！我的计策没有失败！是他们违规了！”
　　“你以为战争是过家家吗？违规？”老将一阵冷笑。
　　“还可以再来一次，我不相信他们还敢再来一次！还可以再来一次的，雷云还会凝聚。”云霜似乎着了魔一样地低声呢喃，仰起头，他的脸上显现出惊喜：“看！”
　　在亚当的正上方，一望无际的天空中一团小小的雷云正在重新凝聚，以极快的速度滋长。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只要有云！我们还有人，他们不可能再次射击的！我们……”
　　老将沉默不语。
　　远远的，一个修士来到他们所在的山坡。
　　“事已败，苏将军通令撤回。”
　　“撤回？”云霜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啊！”
　　“苏将军通令撤回！请云霜将军三思。”来者直接出示了古铜色的令牌。
　　军令一出，违抗者死。
　　……
　　一番扫荡之后，第一城市的特种部队总共击杀了上百名毫无还手之力的修士。
　　这个数目的修士，如果让他们趁着雷云混到身边，恐怕只要一眨眼的功夫，第一城市的特种部队就该死伤过半了。
　　近身，是他们的大忌。
　　“大家，休息一下。”上尉握着自己手中滚烫的枪管，跌坐了下去，剧烈地喘着粗气，就连原本想要接通通讯咒骂那个操控卫星轨道炮的军官也忘记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双方的碰撞，不过是带来共同的损失。
　　出乎双方意料的是，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引来了整个世界的目光。
　　天界，一片明媚的光辉之中，两个六翼天使伫立，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二翼，四翼天使悬浮在云上。
　　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蒙着面，手中拿着长剑与圆盾，沐浴在光辉之中，俨然一副圣战将临的景象。
　　“亚当……那是亚当？”拉斐尔微微眯起了眼睛凝视前方。
　　在他们的身前，是无尽的深渊，深渊之中一颗蓝色的星球正在徐徐转动——地球。
　　“应该是了，那些龙王对他做了什么？”加百列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
　　“无论做了什么，总算没丢掉性命。只要亚当还活着就行了……甚至，只要能留下灵魂就行了！”
　　“可是龙王呢？”加百列问。
　　“龙王？”拉斐尔的目光在整个东方来回：“没有看见他们，难道被亚当杀了？”
　　“这恐怕不大可能，我不认为撒旦会任由自己的孩子陨落。那些个空间，我们难以进入，他可是来去自如。无论如何，先将亚当保护起来。我担心地狱的家伙会再对他出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违反约定了，地狱，果然是不可信任的！”
　　说完，加百列展开翅膀朝着地球飞去，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天使紧紧跟上，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仿佛一条银色长河一般。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将敌人区分对待。”拉斐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展开翅膀跟了上去。
　　……
　　此时，在另一个世界，一片红色的荒原上空，三位龙王悬浮着，在他们的身前，翻滚的云层后透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仿佛印在大地上的浮雕。
　　远远看去，半身是蛇，半身是人。
　　“你们没有杀死亚当。”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什么？”敖广不禁惊呼了起来：“这不可能，我们亲眼看着他进入空间裂痕里的！”
　　“可你们没亲眼看着他化作灰飞。”
　　“这……”
　　“他现在就在东方，去吧，继续没有完成的任务。”
　　“东方……”站在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敖闰仰起头，对着云后巨大的身影喊道：“我们现在过去，肯定会遭遇天界的大军的！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
　　“是啊。”敖钦也不由得叹道：“刚刚我们追杀亚当的时候，如果不是在异空间，恐怕他们早就到了。现在大军就在途中……除非……除非恶魔军团能帮助我们。”
　　云后的身影稍微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会延迟他们到达地球的时间，至少，延迟大部到达地球的时间。甚至亲自出手干预他们进入东方。但我不可能出手杀死亚当。
　　这件事情，必须你们来做。听着，只要你们能完成我交予的任务，我将给予你们适当的奖励。”
　　“不，你们不能去了。”另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粗矿而浑厚。
　　“父亲？”三位龙王猛地向着四周张望。
　　“你们已经做得很过了。敖广，身为父亲，我给予了你足够的机会。现在，我应该履行我的职责了。”撒旦说。
　　“不——亚当还没死！”敖广爆吼道。
　　“你杀不死他的，去了，只会杀死你自己。”
　　“撒旦，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过问。”女娲冷哼了一句。
　　“他们是我的孩子。”
　　“他们也是东方的一份子。”
　　顿时，两个巨大的声音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你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亚当体内的‘神钥’在觉醒。如果西方出现了第二个神，那么整个格局都会被打破。届时，我无法再操控地球，而你……你纵容自己的孩子袭击亚当，恐怕会被西方的父子共同剿灭吧。神不会死，可你别忘了，你只是半神！”


第十八章
　　云海之上，十来艘灰色战舰缓缓前行，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芒，在底下云层上留下巨大的影子。
　　“前方二百公里有无法探测的云层。”
　　“驱散。”
　　“是。”
　　一声刺耳的轰鸣，导弹呼啸着掠过长空，在云中爆裂开来，把四周的云彩吹成飞散的烟尘。
　　“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身穿厚实军大衣，肩膀上扛着两颗星的中年将领伫立在巨大的指挥台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透过全息屏幕映照出来的万里云海，表情肃穆。
　　“还有三个钟头。运输部队还有一个钟头就能抵达了。司令。”
　　“印度洋舰队那边怎么样了？”将军缓缓低下头，问道。
　　他的脸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从左边眼角处一直到脸颊。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的印记却是触目惊心，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对他所参与过的战斗无限意想——那该是什么样的九死一生。
　　要知道，第一城市与西方各宗族或者东方的战争，要么不受伤，受伤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
　　这一切都是第一城市本身的战斗方式决定的。
　　他们依靠着先进的武器进行远程狙击，无论是战机被击毁，还是战舰被击破，都意味着里面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让敌人近身的步兵更是如此。
　　所以，第一城市的军人不同于其他种族或者东方的修士，他们的身上一般不会有任何的伤疤。
　　“印度洋舰队派出的支援部队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入预定空域了。”
　　“让他们尽快加入到空中走廊的巡逻中去，这可是我们的生命线。”
　　“菲思莫司令。”一个同样身穿军大衣，肩膀扛着一颗星的高挑将领走到他的身后，问道：“空中走廊的长度已经大到必须借助印度洋舰队的力量了，半个印度洋舰队都要调了过来。开辟这么长的空中走廊，恐怕损耗会极大吧，也不太坚实。这样做，很危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菲思莫无奈地笑了一笑：“这一战，谁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没有后勤是我军的大忌。到敌人的包围圈中作战，我们已经没有了纵深，如果再没有后勤，必死无疑。”
　　“可是，就算把整个第一城市的舰队都调集了，恐怕也无法长期维持一条直插周帝国中心地带的运输线吧，高空对我们有利，可是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况且，这样做简直就是在燃烧彼此的国力。”
　　菲思莫没有开口接话。
　　菲思莫已经年近五十，身任第一城市太平洋舰队司令员，是第一城市现存将领中首屈一指的高位将领。
　　太平洋舰队在第一城市的机动部队里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论战斗力，却是仅次于大不列颠舰队的机动舰队。
　　不同于印度洋舰队那样的守护舰队，它是真正的正面作战部队。
　　这次的任务，无论是从实力上来说，还是从地理上来说，都是交给他们最合理。
　　“听说……他们甚至承诺了如果李建平能完成守护任务，就让他当东方战区的元帅。”
　　菲思莫一下子笑了出来：“东方战区元帅……这东西有意义吗？话说，这个职位已经空了很多年了吧。”
　　“司令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夏娃、最高元老院的那些元老，都一样。为了眼前的利益就信口胡诌。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也许他们是认真的。听说，这次营救的人是亚当。如果确实是亚当的话，那夏娃为他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也不奇怪。”
　　说着，那位身材高挑的一星将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副悬浮的全息图像上。上面的，正是已经不成人样的亚当。
　　菲思莫却只是淡淡瞟了一眼，轻轻叹道：“亚当……这些神话时代的人，为什么还要出来折腾呢？因为他的出现，我们整个大不列颠舰队覆灭了，莫斯科的军事工业受到巨大的损伤，中东的土地完全丢失。就是作为我们资源来源的西伯利亚，也已经有大量的矿产被东方占据。
　　这个世界，其实不需要神明，不管最开始创造这个世界的是不是他们，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们应该像东方的盘古那样成为一段历史，而不是继续高高在上！”
　　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去，这种话题，其实并不是太适合讨论。
　　第一城市拥有高超的科技，伴生的，是进步的思想。可是这种思想却一直被压抑，因为他们的头上有神，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挑战的神。
　　面对这样的神明，他们只能是沿着神明的道路去前行，至于他们的所谓思想，不过是一种奢侈罢了。
　　也许，从亚当将这种思想带给他们的时候，一切便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现在探讨这种问题，只会让人沮丧罢了。
　　而且，夏娃现在的方针明显是倾向于介入这种神明之间的对抗。军人妄论政治，这本身就是违反军纪的行为。
　　许久，菲思莫打破了沉默，笑道：“不想那么多，不想了。我们只是军人，他们能给我一个合法的政府，我服从命令就是了。管她要救的是谁，呵呵呵呵。”
　　……
　　云雾缭绕的山峰上，数十名修士手持各种法器迎风远眺。
　　一个修士单膝跪在苏青的面前：“将军，他们派遣了大规模的空中舰队，正在朝这里过来。”
　　“大规模的空中舰队？多少战舰？”
　　“有十来艘战舰。”
　　“哦？那是家底都拿出来了。看来，这‘僵尸’的吸引力还真是不小啊。明知道我在围点打援，还来？”苏青淡淡笑了笑，忽然一脸严肃地问道：“还有多久到？”
　　“两个时辰左右。”
　　苏青抿了抿嘴，似在沉思，半晌，他缓缓呼了口气，道：“知会同瑞陛下，请他通令诸侯国派遣精锐过来支援。这场战，如果没有后续援军的话，恐怕会损失比较惨重。让诸侯来分担一部分损失也好。”
　　“诺！”修士转身离去。
　　苏青微微晃悠了下脑袋，头也不回地说：“进攻吧，时间不多了。我可不想等他们都到达了再来啃这块硬骨头。就算要围点打援，最起码也要在大部到达之前把他们的牙齿给我拔了。”
　　“诺。”
　　凌烈的风中，苏青的神情就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秋猎，而不是战争似的。
　　……
　　浩瀚宇宙之中，银河朝着地球急速涌去。
　　无数全副武装的天使，手中握着武器，面具遮住了脸。
　　这阵仗，与天界地狱千年一战的规模也相去不远了。
　　忽然间，在他们的眼前，空间中凭空起了涟漪。
　　“这是……”加百列象征性的鼓动六片羽翼，身姿停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涌动的银河也一并停滞。
　　“加百列，你要去哪里？”一个声音直接穿透了所有天使的脑海。
　　“女娲？”加百列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长剑。
　　回答加百列的，是宇宙无尽的沉寂。
　　“我们要去救亚当！”加百列对着满天的星斗呼喊。
　　“带着大军？”
　　“当然！”
　　“是谁允许你的天使大军踏入地球的？”女娲问道。
　　在天使们身前，空间中的涟漪更盛了，地球的景象都为之扭曲。
　　加百列知道，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结界。虽然看不到，却是普通天使无法穿越的。
　　就算是加百列和拉斐尔这样的炽天使，强行突破的话也会受一定的损伤。
　　当然，真正产生威胁的并不是这个结界，可以说，那不过是个形式，它代表了女娲的态度。
　　“我们只是遵循约定。主与你的约定。”
　　“哦？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只要地狱违规，我们有权在任何时候进入地球制止他们的恶行，这是两千年你与我主定下的约定！难道你想反悔？”
　　“当然不会反悔。我承诺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只是，地狱违规了吗？”女娲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笑意。
　　“龙王在地球袭击亚当，他们已经违反了千年之约！”
　　“龙王正在袭击亚当？”
　　“这……”
　　“龙王曾经袭击过亚当，而不是正在袭击。如果你要报复他们，我不反对。但在我的地球动手，似乎不太合适吧？”
　　“可是亚当现在……”
　　拉斐尔拍了拍加百列的肩，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难道你看不出，女娲在袒护龙王们吗？”他轻描淡写地说。
　　“难道我们就放任不管？”加百列反问道。
　　“她说的并没有错。制止罪行？如果罪行已经结束，那么就无所谓制止。如果我们现在去救亚当，就变成了我们干预人类的事情。说起来，反而是我们违反了与地狱的千年之约。而且，女娲也完全有权禁止我们进入地球。”
　　“但她却让龙王们自由行走！”
　　“我说了，她在袒护他们。”拉斐尔无奈地耸肩：“她的地盘，她愿意受害，我们能说什么？”
　　加百列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所以我们就应该撤离？”
　　“这件事，只有主才能解决。”


第十九章
　　天地一片寂静，只有雷声。
　　天上的雷云又开始凝聚，扩散，不一会便已经笼罩了大地。
　　上尉坐岩石上擦拭着自己的枪管，神情凝重。
　　对方没有再运用雷云偷袭，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东方周帝国的国境内使用卫星轨道炮，这可是千年一见的事情。万一对方还继续使用雷云偷袭，上尉可不敢指望总部能再来一发。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作为常备作战方式。说不定再来两次，女娲就该直接出现在第一城市兴师问罪了。
　　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武器弹药，还有援军能快点到达，到时候不敢说就能坚守，但最少太平洋舰队在这里，他们也不至于随时被对手歼灭，任人鱼肉那么柔弱不堪。
　　只是那么大一个舰队在这里，双方都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
　　届时，整个东方的修士恐怕都会出动，而第一城市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武装力量，乃至西方各族，恐怕很快都会到。
　　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席卷整个世界的漩涡中心。
　　站在这样的漩涡中心，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他不由得想。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一个士兵悄悄问另一个士兵。
　　“不对？你指什么？”
　　“我说那些树。”士兵指着西方说：“我怎么感觉它们在动的样子，刚刚明明还很远的。”
　　“呃？你看错了，是压力太大了吧。回去之后，你得看看心理医生了。”
　　“不！真的近了！”
　　“我们在往西方走，近是正常的。”
　　那士兵将信将疑，闷不吭声地抽起了烟，眼睛还是不时地往西边瞟。
　　半晌，上尉忽然站起来凝视西方的那片树林。
　　“让总部把刚雷云散开之后的卫星图传过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多时，上尉戴上头盔，将图像显示在自己的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他脸色一变，却又默不作声，悄悄下了道命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坐在原地喝起了士兵送过来的水。
　　亚当又缓缓蹒跚了几步，那五架蜘蛛机甲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跟上去。
　　忽然，它们不约而同地撑开了背部的装甲，一片火箭炮呼啸而起，在空中缓缓转向，扑向那片树林！
　　“戒备！西方！”上尉高声呼喊，手已经将枪械上镗，瞄准西方的那片树林。
　　还没等士兵们反映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听一声轰隆巨响，西面的树林当即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
　　“那是……”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片树林中有浑身着火的修士飞出！
　　“射击！”密集的火力当即朝着树林交织。
　　“杀！”遥远的山峰上，苏青一手挥下。
　　天边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就连部队所在上空的雷云中，也窜出了不少修士！
　　本来是让修士都幻化成树木，借着树林掩护缓缓靠近的，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对方的洞察力，很高啊。”苏青不由得赞叹道。
　　一时间，各种武器的声音嘈杂，以亚当所在为中心，导弹、粒子炮、子弹朝着四周狂扫。
　　天空中的修士开始施展法器，五颜六色的攻击挥洒而下，一时之间悬浮在半空的飞行器不得不四处逃散，就连地面部队也有点乱了阵脚，火力网大有溃散的势头。
　　“稳住！”上尉躲到蜘蛛机甲的下盘，抬手一击正中天空中一位修士的眉心。
　　“粒子炮！射击西方！”
　　天空中的修士借着雷云吸引了主要的火力，可是上尉知道，那不过是个诱饵。
　　真正的威胁来自西方，天空中的修士根本无法构成致命的威胁，而西方的那支修士大军，只要让那些修士大队靠近，那么他就彻底完了！
　　“所有部队！进攻！”苏青也抽出长鞭悬空飞起，长鞭在他身后旋转。
　　要么不打，要打，便要一击取胜！否则，先锋部队的损失便只是对方的战绩！
　　“上尉！不行，天上的那些修士干扰了我们！”通讯器里传来呼喊声。
　　云中不断挥洒下各种攻击，那些身躯庞大的飞行器就是他们最好的靶子。
　　只要他们稍微一停顿下来，攻击就会朝着他们招呼过去，迫使他们不得不再运动起来。
　　现在距离还很远，粒子炮射程远，但是需要充能才能射击，远方的对手更是不断变幻位置。这种双方都处于移动状态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飞行器的远程狙击，飞行器的电脑能自动计算角度，可却无法准确算出对方的轨迹。
　　最重要的是，这些修士明显对闪躲粒子炮很有经验。
　　“瞄准上空雷云，将所有的导弹发射出去！”
　　所有的飞行器，蜘蛛机甲，纷纷亮出了导弹，好像一只只的刺猬一样将它们喷洒而出。
　　如果让对方靠近，那就一切都完了。上尉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导弹全部都调整了方向，垂直朝着天空中的雷云直冲而去。
　　“轰——！”
　　在饱和攻击之下，部队垂直上方的雷云在顷刻间被驱散，无数的火球熊熊燃烧，坠落，好像一阵流星火雨一般。
　　“西方！攻击！”天空中的威胁已经被消除，上尉指着西边高喊。
　　飞行器终于能锁定位置了，它们聚集在一起，一道道的淡蓝色粒子光束划破天际，远袭西方的敌人。
　　可是来自西方的修士已经和他们距离只有数十公里的距离了。
　　足有上千名，他们扩散开来躲避攻击。
　　很快，他们就要进入质能武器的射程范围之内了，可是这样的规模，上尉根本无法抵挡。就算粒子炮齐射再激烈，时间有限，却也是杯水车薪。
　　“就这么玩完了吗？哈哈哈哈！”上尉狂笑着，紧握枪械对着西方狂扫，火光将他的脸照得狰狞。
　　很快，就该轮到修士们攻击了吧。他想。
　　“撤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在雷声之中也能清晰地听到。
　　“撤退？”上尉的表情微微呆了一下，茫然地望着天空。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对方马上就要胜利了，可对方居然撤退？
　　难道是计谋？可是他分明看到那些刚刚还朝着这里疯狂冲刺的修士在空中紧急掉头，玩命往回飞。
　　已经要胜利了，还有什么比较使出这种诱敌的计谋吗？往回逃带来的损失，恐怕也不会比正面冲击少吧。
　　“上尉！你看！”
　　一个声音呼喊道。
　　上尉猛地回头，看到东方，天边足有上百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这是……太平洋舰队的歼击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一大片的歼击机大队已经呼啸着飞越他们的头顶，他们撑开舱门，疯狂地喷洒小型导弹。
　　不一会，整个天空都被弹痕遮掩，那淡淡的白烟甚至让人无法看清笼罩天地的雷云！
　　无数的火光在远处闪现，连绵数十公里，就好像燃起了天火一般，把整个世界都照成了红色。
　　来不及逃跑的修士全部都被吞没了！
　　“你好，上尉，我们是来支援你的。”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来得真是时候，来得真是时候啊。可你们就不能早点来吗？再晚个五分钟，也许就只能帮我们收尸了？”上尉站在大地上仰望遮天的战机群。
　　“如果不是最危急的时候，怎么体现出我们的价值呢？”对方嬉笑道：“你的家当在后面，要空投给你，还是降落了你自己搬？”
　　“降落吧，反正我周围现在寸草不生，正好是天然停机坪。”
　　“好嘞！”
　　“对了，你们刚刚丢下的弹药不少，还能再来一次吧？”
　　“还能再来两次。两次之后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我们得回航去装弹药了。哈哈哈哈。”
　　远处，苏青将自己手中的长鞭捏得噼啪作响。
　　“怎么会到这样的距离才发现他们的？”
　　“他们潜藏在云层中……”一旁的修士小心翼翼地说。
　　“潜藏在云层中？一路上都有云层，从他们的基地到这里，连半点断层都没有？”
　　“这……”
　　“诸侯的援军恐怕还要很久才到达，只怕就是真来了也不会是精锐，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我们的人都集结好了吗？”
　　“只集结了一部分。”
　　“一部分也好，要全力攻击了。再等下去，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是。”
　　……
　　远处的云层中，三个身影正在悄悄地注视着战场。
　　“这些没用的东西，居然撤退了！”敖钦身上的衣服都着了一点火，正在手忙脚乱地扑灭。
　　“他们完全可以继续冲的。”敖闰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要再靠近一点，我们三个人就能悄无声息地对亚当出手，到时候，所有的问题便由他们去担。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动手！”
　　“是谁也无法证明是我们动的手才对。”敖广纠正道：“如果说亚当是被他们杀死的，会有人信吗？这些人，恐怕连将亚当捣烂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杀死他了。不过他们却有一个好处，如果是让他们杀了的话，耶和华也无法轻易找到借口兴师问罪了。”
　　“没事。他们又在集结了，这次人数更多，应该是要作总攻了。总不可能再撤退了吧？”


第二十章
　　密密麻麻的战机在天空中盘旋，战斗飞行器拱卫，地面上，环形阵缓缓前移。
　　天地间一片钢铁的海洋。
　　雷云缝隙间的光芒已经隐隐退去，太阳怕是要下山了。
　　入夜，对这些第一城市的铮铮铁骨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他们先进的器械足够克服一切自然带来的困难。
　　“还有一小时三十分，一小时三十分之后，太平洋舰队便会到达。往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全球各舰队都会陆续到达，包括一批血族部队。我们将在周帝国构建高空走廊。
　　未来的三天之内，除了巨人族之外所有的西方血族精锐都会被运抵。而巨人族的部队也会对中东以及中亚发动攻击，牵制一部分的东方修士。”
　　“女王陛下疯了吗？到时候如果对方转而进攻西方，整个西方岂不是都成了东方铁骑脚下的淤泥，任由践踏？”上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支援的力度远远比他所知道的要大得多。
　　西方，已经是倾尽所有，甚至可以说是丝毫不顾自身的安全，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只要第一城市完好，对我们来说再重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们的生产力世界第一！”那战机群的指挥官透过通讯器说。
　　“是吗？第一城市的防御确实不是他们一时半会能攻得进去的，就算用上我们所有的舰队，在第一城市的防御炮火面前也无法有丝毫的作为。可是博朗峰呢？他们也愿意拿出所有来拼吗？”
　　“博朗峰？博朗峰不就是亚当的吗？他现在可就在距离你不足十米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他，我们也不用来。”
　　“难道他手下的人就没有半点想法吗？扪心自问，如果是女王陛下在这里，第一城市的高官肯定无法下这样的决心。”
　　“这我就不清楚了。”
　　上尉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对于这些种族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明白，也许是意识形态的关系，也许是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里，欧洲战火纷纷，他一直戍守在太平洋，断断续续地听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消息。
　　听说，这个亚当的强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听说，这个亚当其实是真正的人类始祖。
　　听说，是他承受了血族的诅咒，才带来了第一城市两千年的安康。
　　这个说法如此地接近血族的秘闻，只是主角换了个人。一时之间，一辈子都站在血族对立面的上尉其实很难接受。
　　难道这个荒唐的传闻，就要变成现实了吗？
　　幸运的是夏娃并没有直接发布任何官方的通令，这让他还隐约抱有一丝的期望。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
　　夏娃很明显在操作舆论，新闻上不时地报道各种有关于血族的正面消息以及有关于亚当的正面消息。
　　而这次夏娃又不顾整个西方，发兵在这个敌人重重包围的地方要营救亚当……
　　也许，那些消息都是真的。只不过夏娃不想因为太过剧烈的意识碰撞而产生什么不良的后果，才按着不发，改为循序渐进的引导。
　　如此想来，第一城市的元老院叛乱，倒是有些道理。
　　缓缓摇了摇头，上尉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只是个军人，他所需要知道的只是任务的时间、地点、内容。至于这任务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根本不是他该想的。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按照宪法，服从军令。
　　军校的教官一直都是这么教的。
　　“上尉，来支烟吧。”一个士兵抖了抖烟盒，将一支烟递到他面前。
　　上尉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烟。那士兵连忙帮他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却马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不常抽。”他解释道。
　　说罢，又吸了一口，吐出云雾。
　　“上尉，这次的任务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啊？”那士兵悻悻问。
　　“多久结束？谁告诉你任务的结束是以时间来衡量的？你的教官是谁？”
　　“上尉，我知道任务的结束应该要以是否达到战略战术目的来衡量，可是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保护他吗？总该有个时间吧。”那士兵指着亚当问。
　　“我也不知道。”上尉将烟头掐灭，站了起来：“我也想知道，如果有人能告诉我就好了。”
　　他缓缓地走到亚当前面五十米上下的地方，又坐了下去。
　　他们总是这样，走到亚当前面，然后等亚当慢悠悠地挪过来，超过自己，再跟上去，如此反复。
　　老实说，这里任何一个士兵都从没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这个任务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荒唐。
　　就算是他们能保护亚当万无一失，这么走到西方，起码也要好几年的时间。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多，也就是说，七点钟的时候太平洋舰队就该到了。
　　夏娃是当真下了决心要在这个没有纵深，没有补给的地方与周帝国拼个你死我活了。
　　“对方出现了！我们已经侦查到他们！”通讯器忽然响起，是战机群的指挥官。
　　“方位！”上尉猛地握住了枪柄。
　　“四面八方……”
　　“呃？”
　　“他们肯定是为了对付我们的导弹齐射，现在分散将我们包围了，密度不高，但是总人数很多。现在我们的侦察机恐怕无法穿透他们的包围网了，只能依靠单纯的远程探查。”
　　“看来，在太平洋舰队到达之前，还会有至少一轮的猛攻。”上尉无奈地笑。
　　“希望只有一轮吧。第一城市万岁！”
　　那指挥官关闭了通讯。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许久，他们隐约看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小黑点。
　　“那是什么？”上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望远镜里，他看到的是法器！
　　单纯的法器，这些形态各异的法器闪烁七彩光芒悬浮在空中，从四面八方缓缓朝着这边飞来。
　　“修士呢？”
　　“修士距离我们太远，肉眼无法看到。他们在操控着法器。”
　　“难不成他们也有远程战斗方案，这倒是新鲜事。你们先别发动齐射，这东西射一次少一次，伤不了人，到时候别把我们也一起搭进去。”
　　“行。”
　　天空中的战机缓缓悬浮，列开战阵，机首的粒子炮开始凝聚。
　　密密麻麻的蓝色将整个天空都照得妖异无比。
　　“发射！”
　　“吱——！”
　　气流卷动，几乎已经可以和台风相比拟，那些蓝色的光柱朝着四面八方轰去，却只看到三两道在天空中炸开了锅。
　　“这是……”
　　“不行！”机群指挥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单纯的法器比修士还灵活，根本无法射中。”
　　“可是他们能一直不露面吗？”
　　“这个……只有天知道了。”
　　只有天知道……是啊，只有天知道。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去，也只有天知道。这天杀的任务。
　　当那些法器进入十公里左右的射程范围时，远处终于出现了操纵他们的修士身影。
　　“准备齐射。”
　　天空中的战机又列开了战阵，这次，他们打开舱门亮出了密密麻麻的导弹——这是他们的杀手锏！
　　“用导弹攻击修士，然后用质能武器对付法器！不能再让法器靠近了，否则我们会有危险。”
　　“只要修士被杀，他们所操控的法器就是一块废铁！”
　　“发射！”
　　阵阵刺耳的声响传来，无数的导弹喷射而起，在天空中调整了方向，直接跨越法器遍布的区域向着后方的修士冲去。
　　机首的激射炮，地面上的士兵和蜘蛛机甲也都准备好了随时对那些法器开火。
　　就在此时，上尉忽然睁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法器放射的七彩光芒相连，结成网，上升，直挡在导弹之前！
　　“轰——！”
　　剧烈的爆炸遮天蔽地，在部队的眼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火墙，此时，他们连火墙之后的修士都看不清楚，各种探测仪器更是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们算好的！该死！能再发射一次吗？”
　　“不行！”机群指挥官的声音传来：“再发射也会直接被吞掉。”
　　“该死！”
　　很快，他们看到火光之中透出无数的法器，这些法器并没有被导弹击毁！
　　导弹的爆炸，火焰，对那些修士来说极具威力，但相对千锤百炼的法器胎体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全军开火——！”上尉歇斯底里的呼喊道。
　　顿时，火舌从阵型的各处喷出。
　　……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姬允找到行宫的管理员，问道。
　　“这……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管理员回答道。
　　“所有人好像都离开了。黄昏、银铃、烟雾，还有古典和寒冰，他们全部都不在了！”
　　“嗯，是这样的。可是我并不清楚，问我也没用。”
　　姬允抬起头，看到原本派遣在这里协助修建新城的战舰缓缓升空，向着北方飞走。
　　“连工程都停下来了，难道发生了战争？能帮我联系下黄昏吗？或者夏娃也行！”


第二十一章
　　“嘀嘀嘀……”
　　各种信号灯不断闪烁，整个监控中心里一片嘈杂，他们正在进行近百年来，第一城市最大规模的军力调度。
　　这样的事情简直让整个第一城市的军事管理机构疲于奔命。
　　夏娃立在指挥室的上方，一步不移地查看着各种上报的情况。
　　特殊时期，特殊调动，许多超越常规的事情都必须她亲自批示才能完成。前线的战斗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现在她对东方的战斗本身也是鞭长莫及，不如踏踏实实地稳定后勤工作。
　　“姐姐。”风靡忽然来到夏娃身后，说道：“那个姬允……就是那个大周帝国的太子，好像还在博朗峰行宫。”
　　“嗯？”夏娃猛地抬起头来，愣了好一会，才问道：“是亚当让他留下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
　　“他发来通讯了，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在想，是不是将他俘虏起来，说不定能要挟周帝国的皇帝就范，让亚当安全通过国境。”
　　“这……恐怕不可能。”夏娃缓缓摇了摇头：“周帝国的政治体系经历了两千年的发展已经相当成熟，别说捉住了太子，就算是捉住了他们的皇帝恐怕也无法威胁。”
　　“捉住了皇帝也……”风靡有点不敢相信，在她的认知中，周帝国是极其落后的封建体制，那样的国家君主拥有一切，怎么会捉住了君主也无法威胁呢？
　　“皇帝只是个象征。假设我们捉住了皇帝，他们就会废掉皇帝，然后另立新帝，这样我们手上的就不是皇帝了。所以，太子的道理也一样，他们不会就范的。只要就范一次，便会害怕有第二次，往后什么人都可以捉住他们的太子或者皇帝来威胁，那不是全乱套了吗？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体系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威胁。”
　　“明白了。”风靡默默点了点头：“姐姐，你忙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嗯？”
　　“把那个太子的通讯给我接过来，威胁不可能，也许可以试试接触。毕竟，他们现在认为我们是在发动战争，而我们实际上只是在护送亚当。那个太子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可以试试谈一谈。说不定能成为我们与东方沟通的桥梁。”
　　“是！”风靡眉开眼笑地跑了开去。
　　不一会，通讯被接了过来。
　　见到夏娃的瞬间，姬允显得有些局促：“你……你好，我是姬允。”
　　“你好，我是夏娃。”
　　“打搅你了，那个，我只是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好意思。”姬允忽然觉得自己为了这种事情贸然联系作为西方最高当权人物的夏娃，很是唐突。
　　心中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我正好也要找你。”
　　“呃？”
　　“是这样的，我们和周帝国出现了一点问题。”
　　“出现了一点问题？”姬允整个脸顿时煞白。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西方和周帝国能出什么问题？这两个巨人之间，任何一点问题恐怕都是惊天动地的。最重要的是，从他所看到的情况看来，这问题不小，很可能是战争！
　　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抛开他人在西方不谈，单就战争而论，这两千年来，东西方的战争可谓没完没了。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个结果，谁也打不倒谁，无非是双方死伤惨重罢了。
　　其实说到底，双方头顶上都有神明看着，东方若是局势大不利，女娲多半会出手。而西方如果出现大不利的情况，多半还没等到天界动手，诸侯自己就先为了分赃的问题闹起来了。
　　为此东方的皇室一直都相当无奈。
　　退一万步说，就算情况没有像姬允想象的那么糟糕，任何一点的摩擦，也会让姬允在西方的处境变得很尴尬。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西方。
　　“别担心，不是很大的事情。”夏娃看出了姬允心中的想法，安慰道。
　　“那……具体是什么事情？”
　　“我们……有一点东西掉在周帝国了，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我们需要派军队去将他护送回来。”
　　姬允有点听不明白。
　　“那东西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无法空运，也就是说，必须一步一步地走回来。比较糟糕的是，那东西掉到了周帝国很深入的地方。”
　　“那就是说……”姬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大了嘴巴，舌头打结：“你是说……”
　　“我想，你想的，应该就是我所表达的了。”
　　姬允简直觉得自己就要昏厥过去了，这样的事情叫做不是很大的事情？
　　天哪，那什么才是大事情？
　　虽然他还不知道夏娃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夏娃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白。就是要空降一支部队，到周帝国很深入的地方，然后通过陆地将那东西带回来。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作为堂堂大国，权倾东方，背后又有女娲支撑，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简直是亵渎的事情呢？
　　就算明知道阻止不了，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打上一战，否则颜面何在？更何况东方的战力也不会比西方差多少，关键还在自己的家里。
　　许久，姬允才缓过气来：“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想你和你的父亲交涉下，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希望他能放行，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侵占任何一寸土地，也不会伤害百姓。我们只是要将东西带回来。”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夏娃沉默了。
　　姬允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你们必须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否则，我绝不可能向我父皇开这个口。我是周帝国的太子，必须对他负责。”
　　夏娃犹豫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是亚当。”
　　……
　　“烟雾弹——！”上尉声嘶力竭地爆吼。
　　一颗颗的烟雾弹从天而降，顷刻之间，在修士与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重高达千米的围墙。
　　此时，法器已经冲破了迷雾直扑而来。
　　远程操控的法器无法像握在手中的时候一样发挥其特异的威力，各种绝招无法使出，但却也少了不少弱点。
　　任由漫天挥洒的质能武器如何冲击，也仅仅是稍稍改变了它们的航向，别说击毁，甚至阻挡都做不到。
　　“隐蔽！”上尉高声吼道。
　　五架蜘蛛机甲围成一团，倾斜着用顶部厚重的装甲挡在前方，所有的士兵都栖身其后。
　　“刷刷刷刷——”
　　法器击打在装甲上，好像雨点一般密集。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几乎振聋了他们的耳朵，再睁眼，只见那蜘蛛机甲上坚硬的装甲已经残破不堪，插满了法器。
　　蜘蛛机甲里隐隐发出各种机电爆裂的声音。
　　“机甲不能用了……还好让他们在最后一刻熄灭了引擎，否则我们都得完蛋。”上尉爬上了斜插泥土中的蜘蛛机甲。
　　地上的步卒们由于蜘蛛机甲的遮挡几乎都没受什么伤。
　　利用烟雾弹阻隔修士的视线，从而赢得时机用蜘蛛机甲最坚硬的顶部装甲强行挡下这些疾速飞行的法器。
　　上尉成功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可是上尉赢了一着，却也输了一着。
　　因为，那些修士们已经近在咫尺，距离优势荡然无存！
　　“全力射击——！”
　　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在这种时候，稍微一个迟疑，都可以让他满盘皆输。
　　“哒哒哒——！”
　　士兵们手持武器毫无目标地对着烟雾狂扫，现在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用烟雾阻拦修士视线的代价，便是同时也阻拦了自己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先进武器的反应都赶不上眼睛的瞄准速度。
　　而此刻，他们已经失去了最能依靠的视野。
　　很快，第一个修士冲破烟雾朝着士兵们扑来。在空中直接被无数的子弹撕成粉末，炸成血雾。
　　但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交织的火力网失守了。
　　士兵们不敢聚集在一起，因为修士手上同样有规模杀伤的伎俩。
　　但是分散，就意味着更多的防御压力。
　　“烟雾弹——！”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一颗颗的烟雾弹冲头顶上的飞行器里发射下来，直接笼罩了整个战场，士兵们纷纷戴上面具。
　　“如果对方直接朝着我们放火怎么办？”有士兵问。
　　“那你就只好被烧死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个修士已经往上飞疾飞，突出了笼罩整个大地的迷雾，从长袖中抽出了一把红色的扇子，瞄准了刚刚目测到的敌人所在的方位。
　　“哒哒哒——！”
　　还没等他催发法器，一架划过头顶的飞行器已经直接将他扫成了马蜂窝。
　　残骸下坠。
　　“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枪械全部上消声器，掩盖火光！”所有的通讯器里响起了上尉的声音：“启动定位装置，让飞行部队能定位我们的具体位置。
　　飞行部队负责制空，设法扰乱敌方的方向感，击杀所有突出烟雾的敌人！”
　　“好了，兄弟们，现在是肉搏战了，让这些兔崽子知道我们第一城市的军人一样能近战！”
　　竭斯底里的呼喊声响起，一场惨烈的战斗已然开始。


第二十二章
　　正当东方战场上陷入疯狂厮杀之际，一架高空战机已经从第一城市起飞，直冲万里云霄。
　　这是一架空间跳跃战机，没有配备任何武器，也无法配备任何武器，却能直达太空，属于准宇宙飞船，具有一瞬千里的大气层外跳跃飞行机能——这是第一城市的最新科技。
　　夏娃身穿厚厚防护服安坐在跳跃战机内，闭目养神。
　　不消片刻，这架战机便已经跨越亚欧大陆到了周帝国安京上空。
　　“女王陛下，已经到了。真的要……”
　　“降落吧。”夏娃淡淡地说。
　　要和东方谈判，就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否则一切言语上的技巧对于这位争斗了两千年的老对手来说都毫无意义。
　　战机冲入大气层，剧烈的摩擦将整个白色的表层烧得通红，剧烈的震动，让人忍不住以为它随时都会解体。
　　“减速！”
　　距离地表一万米的距离，战机开始喷洒气体降低下坠的速度。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皇城的围墙，就好像在大地上围起的一个个方格子——这是印在东方大地上的永恒图腾——皇权。
　　“风靡，第一城市就拜托你了。”
　　“姐姐……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风靡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喊道。
　　“除了我，还有谁能和周帝国的皇帝对话吗？战线已经危在旦夕，就算我们能赢得这一轮，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对方有时间，也有人手再来一次。退一万步说，哪怕我们真撑到太平洋舰队到达，有谁敢说，我们能护亚当周全吗？”
　　风靡沉默了，许久，她说：“可以让姬允……”
　　“姬允不相信我，这是我唯一获取信任的方式。”
　　“你可以让我去，他们没见过你，如果我说我是夏娃，他们肯定也相信的。”
　　“你太天真了。”夏娃无奈地笑了笑。
　　很快，飞行器已经降到了相对稳定的速度，当他们到达两千米左右高空的时候，已经隐约能看到底下悬空列开的修士。
　　他们手持武器，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对于这西方的不速之客，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接通扩音器，战机悬停。”
　　“是。”
　　扩音器被接到夏娃的防护服上。
　　“你们好，我的对手。”
　　“呃？”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修士们无不微微惊叹。
　　“我是夏娃，想必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第一城市的夏娃。”
　　“夏娃？”正阳殿前，同瑞帝抬头仰望：“她亲自来了？还是说，又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所谓技术？”
　　“此处危险，还请陛下移驾行宫。增将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位将军拱手道。
　　“不急，再看看。”同瑞帝淡淡地笑了笑。
　　“请问同瑞帝在吗？”
　　“朕，在此。”同瑞帝轻声回答。
　　传话的太监面面相窥，许久，在得到同瑞帝的默许之后，才朗声道：“朕在此！”
　　皇宫内外，铜墙铁壁一般的将士们当即齐声呼喊：“朕在此！朕在此！”
　　那声音竟成排山倒海之势，天地为之震动！就连夏娃也不由得暗暗惊叹。
　　执掌东方的皇帝，威严可见一斑。
　　“你好，同瑞帝，我是夏娃。”
　　“是本尊，还是替身？”同瑞帝问道。
　　那声音透过无数的将士层层反馈，依旧是威势滔天。
　　“本尊。”
　　“本尊胆敢到此，真女中豪杰也。却是当我大周无人么？”
　　“不敢。只是事出紧急，不得已。”
　　“如何证明。”
　　早知道会有此一问，夏娃伸手敲动手边的键盘，三道蓝光闪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全息图像。
　　“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万福！”全息屏幕里，姬允低头叩首。
　　顿时，整个安京都在惊呼。所有人都在赞叹第一城市诡异的技术。
　　就连同瑞帝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却不是因为这全息图像，而是因为图像里的人。
　　“姬允？”
　　“正是孩儿。”
　　“莫不是西方想以太子相要挟，如是如此，倒是朕高看了你们。”同瑞帝冷笑道，拂袖之间，城墙上仿似法器的巨大弓弩纷纷散发出阵阵白光，箭锋处，已经瞄准了天空中的战机。
　　他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帝王家的威严，不容冒犯！
　　“父皇别动怒，夏娃女王想与我大周和谈，让孩儿做个见证而已。”姬允连忙说道。
　　“来者真是夏娃？”
　　“正是夏娃。”
　　同瑞帝沉默片刻，缓缓问道：“姬允可曾记得，临行前为父嘱托？”
　　“这……”姬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临行前，父皇未曾嘱托什么，若是有，便是让孩儿万事自行决断。”
　　同瑞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女王欲如何谈？”
　　得到同瑞帝的承认，战机缓缓下降，沿途修士纷纷让道。
　　不久，战机便在正阳殿前着陆。
　　舱门大开，夏娃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清风拂袖，一袭蓝色长裙随风飘扬。这一幕，看得在场的，无论是护卫还是修士，都无不一愣。
　　见到夏娃那非凡的外貌，似乎让同瑞帝的心又安定了几分。
　　他一言不发，调头直接进了正阳殿，坐到龙椅上。
　　身后的太监呼喊道：“请女王入内详谈！”
　　夏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周帝国的皇帝派头还真是不小啊。
　　不过她是来和谈的，说到底，是她求人家，在这时候也不好发作。
　　跨进正阳殿的时候，夏娃所带的所有护卫都被挡在了门外，整个正阳殿四周里里外外几重的铁甲，天空中尽是驭器飞行的修士。
　　正阳殿里，却是只有高坐王位上的同瑞帝，以及一左一右两个太监。
　　夏娃鼓起勇气，一步步走进去，到了大殿中央才停下脚步。
　　“请来使参拜我皇！”其中一个太监用不男不女的声音高喊道。
　　“参拜？”夏娃不可思议地看了那太监一眼：“我夏娃，除了耶和华，还真没拜过谁。”
　　“你！大胆！”太监喝道。
　　同瑞帝缓缓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太监的高喝，说道：“若是朕没记错，如今的西方第一人，是亚当。”
　　“是。”夏娃简略地回答道。
　　“女王以为，东方第一人，会是谁？”他似笑非笑地说。
　　“我们西方人不兴跪拜之礼，对亚当，我也从未拜过。”夏娃直接回答，虽然说到底这次来有屈服的嫌疑，但她可不想还没谈，就先输了阵势。
　　“那是你们的礼仪。我华夏乃礼仪之邦，所谓入乡随俗，这里是安京，不是斯堪的纳维亚上的第一城市。”
　　正在此时，一道通讯直接传到了夏娃的耳中：“阵亡五十六人，战斗还在继续。”
　　这是总部在向夏娃汇报最新战况。
　　时间不多了，不能在这里和他闲扯。
　　无奈，夏娃只好扯了扯长裙，按照西方的礼节行了个礼。
　　见夏娃虽然没有下跪，却也是让了步，同瑞帝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了。
　　“女王想怎么谈？”
　　夏娃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的圆球来。
　　顿时，两个太监都神色紧张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一下子扑到了同瑞帝身前，张大了嘴巴想喊什么，却直接被同瑞帝一脚踹到了一旁。
　　“怕什么？哼。她一介女子都敢到这里来，难不成朕堂堂天子，还要怕她？”
　　“陛下赎罪。”两个太监当即缩到了地上。
　　叱喝完两个太监，同瑞帝才盯着夏娃，却不开口。
　　夏娃将那圆球放到了地上，在顶部轻轻按了一下，顿时，三道光从顶部射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人像。
　　“姬允？”同瑞帝一下子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儿子。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姬允的人像跪了下去。
　　“平身。”
　　“谢父皇。”
　　夏娃微笑着说：“这次的事情，还请姬允给我们做个见证。我与陛下你是第一次见面，想必彼此都不太熟悉。不过，太子姬允与我们接触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让他来协助你做判断，想必应该不会不利于周帝国才对。”
　　同瑞帝捋了捋长须，默默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为何姬允自己不来？”
　　“父皇，事出紧急，儿臣又与女王身处两地，故而未及同行。”
　　“哦？”
　　“同瑞陛下，想必，今天发生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
　　“你是指，你们偷袭我国诸侯楚王领地的事情？”同瑞帝淡淡地问道。
　　“陛下为什么说是偷袭呢？”夏娃反问道。
　　“为什么不是偷袭？”
　　“我们可是主动伤了百姓，或者攻了城池？”
　　“我大周国土，皆为女娲恩赐。入我国土，便是偷袭！”
　　夏娃顿时无以作答。
　　东西方的价值观，差别还真是大。
　　现在东方最重视的就是土地，不仅仅是肥沃的土地，就是荒芜的土地，他们也是寸土不让。对他们来说，土地就是尊严。丢失土地比砍他们的头还难受。
　　而对于西方来说，土地其实无关紧要，在必要时候他们首先抛弃的就是土地。
　　一直以来和东方作战争夺中东，中亚一带，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战略缓冲地带罢了。
　　“作为和谈的见面礼，西方愿意承认蜀国占据的原西方领地。”夏娃开口说道。


第二十三章
　　同瑞帝猛地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带来丝丝质疑，进而冷笑：“朕的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又何须尔等承认？夏娃女王真爱说笑。”
　　这完全是在抬高价码。
　　任何人都知道，占领对方的土地容易，但只要得不到对方的承认，战争就不会结束。
　　一场无法结束的战争，占领的土地也不过是个拖累罢了。越大，就意味着越难防守。
　　何况西方有亚当那样的强力战力，这是周帝国所望尘莫及的，现在那些个占了土地的诸侯可都巴望着能够就此结束战争将已经到嘴的肥肉吞下去。
　　期盼亚当的承认更甚于期盼同瑞帝正式的册封。
　　夏娃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同瑞帝。
　　“这事情，亚当知道吗？朕可是听说他已经派出过特使前往秦国，索要这些土地了。赢老头似乎对这件事情还很不开心呢。”同瑞帝轻轻哼笑，用手指轻轻滑过白玉桌面，意味深长地说。
　　他什么都知道，他调动不了诸侯，他无法解决诸侯之间的矛盾，他装作不问世事的样子，哪怕西方打乱，他也没有亲自下令对西方发动进攻。
　　对西方的进攻，而今看来倒像是那一群投机分子一样的诸侯自把自为的事情。
　　可是高坐在正阳宫的宝座上，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秦王与西方谈了什么。
　　夏娃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像是欣慰，像是对对手的赞叹。
　　“东方的皇帝，果然是明君啊。”
　　“朕无法做千古武帝，明君，谈不上。只是对这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既然你们想谈，那便拿出诚意开诚布公地谈。像承认我大周已经占有的土地，这种条件根本就不能称为条件。”
　　“那只是见面礼，算是我们给陛下的见面礼。”
　　“你还没告诉朕，亚当知道这件事吗？”
　　“我可以决定，他不会反对。”夏娃淡淡地说。
　　“既然如此，这份见面礼，朕就收下了，权当让你们看看朕的诚意。”同瑞帝捋着长须点头。
　　这算是得了便宜卖乖吗？
　　老狐狸！夏娃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表面上却恭敬地回道：“那就谢谢陛下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谈正事吧。你们说要和谈，怎么和谈法？你们给朕什么样的条件？”
　　夏娃的目光悄悄望向一旁姬允的全息图像，说道：“陛下不先听听我们的请求？”
　　“请求？也好。”同瑞帝点了点头，神情动作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转变，只有上天才知道他的那副心思已经转了多少个弯。
　　“我们希望，让我们现在处在贵国境内的部队，安安全全地离开贵国。”
　　“这点不难。”
　　“请陛下听完。”
　　“说。”同瑞帝也瞟了姬允一眼。
　　“我的意思是，让我的部队，安安全全地离开，步行着离开。”
　　同瑞帝缓缓仰起身子，眼睛微微眯了眯，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许久，他才说道：“你们想要那具僵尸？”
　　“是。”夏娃很是干脆地回答道。
　　“那具僵尸，究竟是什么？”同瑞帝淡淡地问道。
　　夏娃没有作答。
　　正阳殿内的空气忽然被沉默所吞噬，两人对视，寸步不让。
　　姬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住来回，似乎也因为这气氛而有点不安。
　　“父皇！”
　　同瑞帝伸手制止了姬允，不让他说话。
　　他缓缓地靠在龙椅上，细细思量着，半晌之后，才打破沉默道：“是将臣吧。朕听说，女娲在找他。”
　　“陛下既然知道问不出来，又何必多问呢？”
　　“问不出来，就只能猜。”
　　夏娃无奈地笑了笑：“同瑞陛下，我们的要求就是这么多了，现在，请陛下开出你们的条件吧。”
　　谁知同瑞帝竟然缓缓站了起来，拂袖道：“此时，就此作罢。”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夏娃惊问道。
　　“你们的条件很模糊，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所以，这事情没有达成协议的可能。况且，让你们横穿国境，我大周颜面何存？女王也是一方霸主，必然懂得这个道理。”
　　“哦？”夏娃缓缓舒了一口气：“还请同瑞陛下先听听太子殿下的看法吧。”
　　“太子？”同瑞帝的目光缓缓掠到姬允身上。
　　“父皇！”姬允连忙拱手道：“此乃绝佳机会！”
　　“什么机会？”同瑞帝问。
　　“造福万民的机会！”姬允下跪，高声喊道。
　　这一喊，同瑞帝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想必，他还从未见自己的孩子这么激动过。
　　“父皇，先前儿臣已经与夏娃陛下交涉过，他们愿意用技术换取他们所要的。”
　　“技术？”同瑞帝冷笑了起来，指着映出姬允身影的球道：“就用这种东西？也未免太小看我大周了！我大周有道法三千，还不至于需要这种旁门左道！”
　　“夏娃陛下，请让我和父皇单独谈谈好吗？”
　　“如你所愿。”夏娃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等到夏娃出了大殿门，姬允才开口，说道：“父皇以为，君王应该以什么为毕生使命？”
　　“我大周皇室，自然是以统合诸侯，击败西方为至高使命！”
　　姬允缓缓摇头，道：“君王承天恩，以牧民为己任。”
　　这一说，同瑞帝顿时沉默了。
　　这是书中明明白白写着的真理，可是姬允在这时候提起，是什么用意呢？
　　“统合诸侯，击败西方，我们能得到什么？”
　　同瑞帝不说话。
　　“不过虚名而已。”姬允接着说道：“君王的本分，应该是牧民，代诸神而牧万民。”
　　“那，西方能有什么条件有利于我大周万民？一纸协议？就地停战？”虽然提出的是质问，但看得出同瑞帝的目光中透着赞赏，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最开心的不是拥有更大的国土，不是万年的名声，而是拥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而相对于土地的大小，同瑞帝更在乎统治时间的长短。
　　“姬允可曾想过，今天能缔结协议，明天就能撕毁协议。今天，这夏娃肯孤身犯险来与我朝和谈，必然是遇到了难以对付的事情。正因为他们在乎那僵尸，便更是不能将那僵尸给他们。要知道，我们是西方唯一的敌人！与虎谋皮之事，如何可为？”
　　“父皇！”姬允再度深深叩拜：“请听姬允一言。”
　　“说。”
　　“姬允此次西方之行，见闻甚多。不知道父皇可知道，亚当最在乎什么？”
　　“继续说。”同瑞帝淡淡哼了一句。
　　“亚当与那神龙撒旦乃是旧友，却又是死敌。那撒旦俘虏了他的妻子，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对土地，那亚当倒是没什么意图。所以，我大周并不是亚当的头号敌人，也并不一定要与亚当为敌。”
　　“那也只是你所见，未必真切。”同瑞帝嘴上反对，心里却已经信了三分。
　　“况且，此次西方为了在我国境内的战事，愿意拿出任何条件。说起来，西方倒是有一样东西，是儿臣想要的。”
　　“什么？”同瑞帝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斯堪的纳维亚第一城市的技术！”姬允说。
　　同瑞帝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东西，不过旁门左道，于我大周何用？”
　　“儿臣此行见识了技术的好处，虽然用于战争未必比得上那圣地修士，也比不过西方的巨人、血族，特别是亚当。在亚当面前，那技术更是无所作为。但却是牧民的良策。”
　　“哦？”同瑞帝将信将疑。
　　“三言两语，父皇怕也难以明白，只希望父皇能相信儿臣，这交易，于国有利。”
　　同瑞帝细细思索了许久，问道：“姬允可知道，那僵尸究竟是什么？”
　　“知道。”说罢，姬允闭上了嘴巴，丝毫不解释。
　　同瑞帝终究是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问道：“究竟为何物？”
　　“父皇不知为好。”说完，姬允伸出手指，指天。
　　同瑞帝顿时恍然大悟，转而问道：“确定此计可行？”
　　“请父皇相信儿臣！”
　　……
　　夏娃在正阳殿门口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虑。
　　四周密密麻麻的铁甲士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许久，一个太监笑嘻嘻地从正阳殿内走了出来，恭敬地对夏娃说：“女王陛下，吾皇有请！”
　　“哦？”看那太监的神情，夏娃的心顿时安定了几分。
　　快步入内，只见同瑞帝依旧端坐在宝座上，原本板着的脸却已经换上了祥和的神情。
　　“让女王久等了。”
　　“同瑞陛下的意思是？”夏娃急切地问道。
　　“姑且，就化敌为友吧！”
　　……
　　不断喷洒的烟雾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延缓了整个战局的进程。
　　鲜血不断溅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机控制了天空，修士和士兵在烟雾弥漫的大地上厮杀，算起来，其实还是修士占据了优势，却也是失去了原本那种一击制敌的锐气，最起码，失去了对战场完全的控制权。
　　在这层层烟雾中，分别身穿红、青、黄道袍的三个修士聚到了一起。
　　“该出手了。”为首的红衣修士说。
　　“嗯。”另外两个修士应和道。
　　这三个修士的长相可以说很一般，属于标准的大众脸，看过就忘，丢到人群里再也找不回来的类型。手中的法器也是最简单的飞剑，一身的道袍可谓平淡无奇，只是红黄青三色，便于区分罢了。
　　三个修士悄悄地绕过层层烟雾，朝着某一方向前进。
　　沿途，随时杀了几个偷袭他们的士兵，又杀了几个还弄不清楚情况的修士。手脚利落，全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修为低微。
　　而且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烟雾的影响，让人极为不可思议。
　　不一会，他们站定。
　　远处，一个僵尸摇摇晃晃地走着。僵尸的四周躲藏着几个士兵。
　　这几个士兵比起一般的士兵看起来更加健壮，使的匕首也极其锋利。
　　不时有一些靠近的修士，往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们几个一同围杀了。
　　看起来他们是在保护僵尸。
　　当三个修士靠近的时候，他们齐齐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他们看得到我们？”黄衣修士问。
　　“不奇怪，那第一城市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连钢铁也可以弄上天，在迷雾之中能看清对手，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也没关系，凭几个士兵，怎么可能阻挡得了我们！”
　　为首的红衣修士缓缓地往前一步，对身后的另外两人说：“现在战事如火如荼，我们这时候动手最合适，完了立即离开这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十四章
　　修士意识到了几个士兵注意到自己，反之，士兵们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三个修士的异常。
　　他们在这乱七八糟的迷雾之中竟然如此镇定，丝毫没有任何慌乱的感觉，这与其他修士有极大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修士的眼睛竟然透过迷雾死死地盯着自己。
　　“别动。”一个士兵小声交代道，手却已经摸到枪柄上。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稍有动作，这三个修士就会立即要了他们的命。
　　“老五，杀了那些士兵。老三，将周围笼罩起来，我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红衣修士直接开口说道。
　　顿时，在他身后的黄衣修士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伸出左手，手心处，一团暗黄色的迷雾在缓缓生成。
　　而那青衣修士则抬起头，用目光在阵阵迷雾中搜索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上爆出与浓雾一样的白色气体，缓缓扩散。
　　“这是什么？我们的透视装置尽然毫无毫无作用？”那帮士兵猛的大吃了一惊。
　　为首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操起枪械对着那团已经将三个修士笼罩在内的浓雾一阵狂扫。
　　“咻咻，咻咻咻……”一连串的子弹射进浓雾之中，整整一个弹夹都射光了，却好像被完全吞噬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少，也该有一点击中物体的声音吧……”那士兵不由得想。
　　他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想一探究竟。
　　正在此时，六七道不易察觉的暗黄色气体从浓雾里面飘了出来，好似富有生命一样，直接透进了士兵们的鼻孔。
　　下一刻，只听几个士兵忽然惨叫起来，他们捂着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透过头盔的玻璃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皮肤在渐渐变得干燥，双眼突出，就好像干尸一样。片刻之后便没有了声息。
　　“这是怎么回事！”剩下的士兵尖叫起来了，他们恐慌地想要离开。
　　他们并不怕死，却怕莫名其妙地死。此刻，他们心底越发坚定的认定眼前的几个修士绝不是泛泛之辈，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而还没等他们迈开步伐，几道同样的暗黄色气体已经透过头盔的缝隙，同样进入了他们的肺部……
　　“好了，解决了。”浓雾笼罩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亚当。
　　再往后，偶然进入这个区域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发出了惨叫，浓雾之下，甚至连尸体都没有人看得到。
　　在为烟雾所覆盖的大地上，这个区域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恐怖的陷阱，任何不幸踏入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修士都不能幸免一死。
　　雾中传来阵阵爆裂的火光，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迅速消退。
　　紧接着，有青色幽雾外泄，却又自己原路缩了回去。
　　然后，是夹带黄沙的狂风在当中剧烈转动，可无论如何，竟无法吹散浓雾一般。
　　这浓雾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无论里面各种能量如何倒腾，这雾气就是不散。
　　“竟然陷入了这种战斗之中。”遥远的外围，苏青站在山峰上瞭望：“时间不多了，准备第二轮总攻。”
　　他伸手指向天空中盘旋的飞行器：“先击溃它们，然后再驱散烟雾！”
　　“诺！”身后，无数的修士齐声应和。
　　在更远处，还陆陆续续有修士到来，集结，似乎才刚刚开始！
　　……
　　太平洋舰队，菲思莫站在旗舰指挥台，神情冷得好像冰霜。
　　“还有多久到达？”
　　“十五分钟。”传令兵回答：“没有发现敌踪，一切正常。”
　　“很好。”
　　“司令，总部来消息了。”
　　“接进来。”
　　一副巨大的全息图像在菲思莫的眼前撑开，里面是一个中年军官。
　　“菲思蔓司令，下午好。”
　　“都已经黄昏了，什么事？”
　　“女王陛下已经和东方和谈，并达成了协议。”
　　“所以我们原路打道回府？”菲思莫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女王陛下让太平洋舰队按照原计划到达预定地点待命，如果遭遇修士，请你们不要随意出手。”
　　“怎么样，算‘随意’？”
　　“现在他们的军令还没有传到一线，所以‘随意’的尺度，你们自己把握。但无论如何，请顾及一下刚刚达成的协议。为了这个协议，现在女王陛下人还在安京。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当成人质收监。”
　　“我明白了。”菲思莫点了点头。
　　“祝一切顺利！第一城市万岁！”中年军官敬了个礼，关闭了通讯。
　　整个指挥室里寂寂无声，许久，菲思莫似乎从自己的沉思中醒来，扬手道：“全速，前进。”
　　“司令，全速的话很容易被埋伏。虽然现在已经达成了协议，但对方的军令还没到一线。”
　　“李建平已经撑不住了，别到时候军令还没到，我们的人就先完蛋，那就功亏一篑了。”菲思莫深深吸了口气，叹道：“原本，我们来是要在这里坚守很久，现在任务变得简单了。我们只需要坚守完这最后的时限，等对方军令一到，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不加速，到时候战场上肯定没我们什么事了。如果我们加速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起到一定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了。”
　　……
　　覆盖大地的烟雾，天空中还不时抛下烟雾弹，以让这烟雾无论如何都散不去。
　　而在烟雾的中央，一团奇异的迷雾隆起，内里隐约闪动着各色光芒。
　　此时，远处又有大批的修士赶来，他们的目标明显是针对天空中的战机，战机也已经无暇他顾。
　　而在地面上，修士被阻隔了视线暂时还顾不上这奇异的迷雾，士兵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上尉的四周环绕这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怔怔地望着那团奇异的迷雾。
　　带着这些士兵左冲右突，他可以说是充分发挥了特种部队的战力，收获甚丰，可是如果丢失了亚当，那么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而眼下，那团迷雾笼罩的位置正是亚当所在的位置。
　　可以肯定的是，这团迷雾绝对不是己方的烟雾弹制造出来的。
　　“嘀嘀嘀……”
　　通讯器响了。
　　“喂。”
　　“夏娃陛下已经和周帝国达成了协议，对方很快会撤离。”
　　“很快，意思是多快？”上尉仰着头，看着迷雾里不断闪过的各色光芒心有余悸。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对方犹豫着说：“也许会更快，这取决于对方军令的传送速度。”
　　“我对他们的军令传送速度不是很有信心，他们不会派一匹马跑着来送信吧？听说那叫八百里加急。”上尉伸手关闭了通讯器。
　　“上尉，我们怎么办？”有士兵问。
　　上尉伸手接通了空中部队的通讯：“能帮我把这团烟雾驱散吗？我是说中间这团，不能伤了里面的人。”
　　“应该没问题。”
　　一架双引擎飞行器从天空中缓缓滑翔下来，到了迷雾的顶端，忽然将两个矢量引擎朝下喷射。
　　“咻——！”
　　顿时，整团迷雾好像被风吹中的棉花糖一样，中间缓缓凹陷，却没有扩散。
　　“不行，有什么力量在……吱吱吱吱——”
　　通讯中断了，那架飞行器，就这么在所有的人眼前莫名其妙地爆炸开来，残骸直接掉落到迷雾中，丝毫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仿佛被巨兽直接吞噬了一样。
　　“上尉，进去吗？”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可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士兵的脚在哆嗦，上尉的脸色铁青。
　　“走。”他一咬牙，喊道。
　　抬起脚，他缓缓地跨入迷雾中。下一刻，他忽然眼前一亮！
　　这迷雾，只有一层！
　　准确的说，只有薄薄的一米厚，迷雾的中心一片空旷！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身后，士兵们一个个跨了进来，手持武器，一个个小心翼翼。
　　在他们眼前的，满地的尸骸，空中是三个修士。
　　亚当在迷雾空旷的中央依旧缓缓前行，三个修士在半空中悬浮，分别挥洒着青、红、黄三色的光辉，这些光辉被聚集向亚当，却又似乎被什么力量阻隔了一样。只是隐约有压向亚当的趋势。
　　疾风肆虐，如果不是戴上了头盔，恐怕上尉连眼睛都睁不开。
　　“住手！”上尉提起枪械对着青衣修士就是一阵扫射！
　　那些子弹还没来得及近身，便被青色幽雾缠绕，直接朽坏，掉落在地，好像废铁一般。
　　“这些都是什么人！”打死上尉也不相信这些会是普通修士。
　　要知道，对方甚至没搭理他，在这种情况下都可以轻易阻拦住攻击，这些修士绝非一般人物。
　　应该说，上尉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修士。
　　短短的时间里，强弱立现，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对付得了的。
　　“有几只老鼠进来了。”黄衣修士缓缓转动眼球，瞄了他们一眼。
　　伸手就是几道暗黄色气体洒出，朝着上尉直冲而来。
　　“快跑！”上尉大喊一声撒腿就跑，身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士兵也赶紧夺路而逃。
　　对方能轻易阻拦他的攻击，就意味着对方能轻易杀死他。
　　身后阵阵惨叫传来，上尉头也不敢回，一脚跨出了迷雾，又奔跑了几百米才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
　　“这些都是什么人？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不断地问。
　　跟着他进去的有十几个士兵，但现在回头望去，跑出来的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有三个人！
　　“上尉，现在怎么办？”
　　“你还会不会说其他话？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上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是的，他又能怎么办？
　　又是该死的神话力量，这些不按照自然法则办事的家伙！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这种家伙！
　　“不行，得通知总部！”上尉直接打开了手臂上暗藏的键盘，将刚才所见到的图像全部一并传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不是他所能判断的。只能是将所看到的全部传送出去，让那些高层来决定了。
　　……
　　“刚刚有几个跑了。”青衣修士瞄了瞄刚才上尉所在的位置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的意思，那里现在只有几具干瘪了的尸体。
　　此时，整个迷雾内围，到处都散落着尸体，有士兵的，有修士的。
　　也许这场战斗，厮杀双方还没有谁杀的人有他们多。
　　“没关系，只要没人打搅就行了。”红衣修士冷冷地说了一句，脸上阴霾不散。
　　他们已经对亚当持续动作了十分钟左右，在这期间，他们几乎都使出了全力，当然，是压制力量情况下的全力。
　　可问题是亚当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准确地说，他连脚步都没停下来。
　　此刻的亚当，虽然没有好像在子虚岛的时候那样浑身异象，看起来就好像一句普通的干尸。
　　可是，他们却依旧无法伤亚当分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上尉想问，这红衣修士更想问！
　　“再加强力量的话，我们三个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如果不加强力量，我们又能如何？难道就这么回去吗？”
　　“别忘了，天界的大军正在路上，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到时候……”
　　“如果亚当体内的神钥真的顺利觉醒，我们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红衣修士无奈地叹道。
　　现在，他们已经在绝路上了，前方无路，可他们必须走，因为，后退就是死！
　　……
　　此时，一个修士手持令箭，从安京的皇宫出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冲来。


第二十五章
　　宇宙中，天界与女娲的对峙依旧。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加百利感觉自己烦躁透了，从未如此烦躁。
　　她拍打着翅膀不断来回，一刻也停不下来。
　　“耐心等，只能是这样。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们又能如何？”拉斐尔说。
　　远远的，他们看到一团白光朝着这边飞来，天使们纷纷让了道。
　　来者面容英俊，浑身金色铠甲，金色长发无风自动，六片巨大的羽翼在身后缓缓拍动。
　　“米迦勒。”加百列满是期待地看着对方，似乎希望对方能带来一点什么好消息。
　　米迦勒缓缓地摇了摇头：“主说，我们必须遵守约定。”
　　“对方已经破坏了约定！我们还要遵守约定？难道我们天界就是任人宰割的吗？”加百列奋力舞了舞手中的长剑，一团白光从剑尖射了出去，将不远处悬浮着的一颗第一城市的人造卫星直接切成了两半。
　　米迦勒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加百列，看着那不断变幻的地球。
　　在他们身前，那堵看不见的墙依旧存在，那个结界。
　　“呼，真是无聊啊。”拉斐尔慵懒地回过头去看了地球一眼，忽然间注意到什么：“喂，似乎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脚呢。”
　　“什么？”米迦勒与加百列当即也随他望了过去。
　　“那团迷雾，有古怪！”
　　加百列闭上了眼睛，聚精会神，许久，她才缓缓睁眼，眉头依旧紧皱。
　　“不行，太远了，感觉不到什么。但可以确定那不是第一城市的杰作，他们没本事阻断我的神识。”
　　“那会是什么呢？”拉斐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另外两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行！”还没等加百列有任何动作，米迦勒已经大喝道：“我们不能违抗主的意愿！”
　　“我不会违抗意愿！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主让我保护亚当不受来自地狱的伤害！我现在就去保护他！”加百列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结界冲了过去。
　　宇宙中没有任何的声响，可是所有的天使脑海中都响起了加百列的惨叫。
　　看着，她在那结界，那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挣扎，激起一阵阵的涟漪将地球扭曲得好像水中的月亮。
　　“你们想破坏约定吗？”女娲的声音直接在所有天使的脑海中响起，振聋发聩。
　　“是你们先破坏了约定！”加百列嘶吼道。
　　“女娲，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龙王们在对亚当出手！”米迦勒持剑向前。
　　“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你们的理由吗？我也有理由相信，你们进入地球是图谋占据我的领地！所以，你们还是在原地呆着吧！想进入地球，就让耶和华来和我谈！”
　　那结界上的涟漪更盛了，很明显，女娲在加强力量，她完全有能力让加百列无论如何无法通过结界。
　　“这样下去，加百列会出事的。”拉斐尔悄悄瞄了一眼米迦勒，发现他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
　　没有再多说，拉斐尔抽出长剑，迅速朝着加百列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米迦勒大声质问道：“你想像乌利尔一样吗？”
　　“就算是，也只有这么办了。我在想，其实到地球去度个假，也是不错的。天界太单调了。”拉斐尔头也不回。
　　加百列与拉斐尔身后的羽翼，圣光依旧。
　　“这就是你的意愿吗？我的主。”米迦勒缓缓抬头望向身后撕裂开的裂缝，裂缝中神光盈盈，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我明白了。”米迦勒举起手中的剑，对着身后的天使大军高喊道：“以我之命！冲破结界！”
　　“是——！”
　　……
　　大地上，人们抬头仰望。
　　“爷爷，今天的星星好多哦。”小孩拉扯着爷爷的衣角说。
　　“多？是啊，真的好多。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多星星呢。可是位置好像有点不对。”
　　“奇怪了，怎么星星都在动？”
　　忽然间，人们发现那些多出来的星星，都闪烁着开始移动了。
　　……
　　“夏娃陛下！”
　　“什么事？”还在正阳殿内的夏娃低头捂着耳朵问。
　　“有天使！”
　　“天使？”
　　“是，好多天使，他们毁了我们一颗民用卫星！”
　　“什么？”夏娃不由得愣住了。
　　天使来干嘛？天使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亚当现在面对的，是周帝国的修士，按道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天界都不会管的。
　　最奇怪的是天使居然毁了卫星！难道他们不知道，卫星是第一城市的特产吗？
　　这摊水，是越来越浑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宇宙，还没进入大气层，似乎在大气层外发生了什么事。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阻拦在大气层外了，好像。他们现在正在冲破，应该不久就会进入大气层。”
　　……
　　“耶和华，你要做什么？你要纵容你的下属违反约定吗？”
　　耶和华没有回答，好像根本就没有在聆听一般。可是却分明有一股力量在阻拦女娲将更多的力量输入结界。
　　天使们正在一点一点地突破，那看不见的结界好像玻璃一样在缓缓地碎裂。
　　……
　　“司令，我们马上就到了！”
　　“现在情况如何？”
　　“战斗还在继续，对方的军令似乎还没到。我方损失惨重。”
　　“准备战斗——！”
　　一艘巨大的战舰冲破层层雷云，直接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它的身后，是第二艘，第三艘，一艘接一艘。
　　无数的战机好像一群黄蜂一样散开，遮天蔽日！
　　“太平洋舰队……”苏青看到这些钢铁巨兽的瞬间，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将军，是不是撤退？”有修士问。
　　“撤退？”他冷笑一声：“不撤退，我们还能如何？也罢，他们在这大周的土地上，迟早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只恨这次没能及早发现他们的举动，否则，现在他们哪里还能猖狂！”
　　令旗一晃，无数的修士当即掉转方向脱离战场。
　　“追击吗？”
　　“不。”菲思莫回答道。
　　“司令，李建平请求接通通讯。”
　　“接进来吧，我也好恭喜他荣升元帅了。呵呵呵呵。”菲思莫淡淡地笑了笑。
　　天空中的战机没有再投放烟雾弹，大地上除了那上那个修士的杰作，烟雾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上尉的身影。
　　“司令！”上尉高喊道。
　　“应该是我喊你元帅了吧，李元帅。”菲思莫调侃道。
　　“司令见笑了，属下可从未将那种事情放在心上，只要司令在位一天，属下就永远是你的特勤特种部队队长。”怔了一下，上尉才想起更为重要的事情：“司令，那迷雾里……”
　　“刚刚已经看过视频了。”菲思莫淡淡地说了一句，敲了敲桌面，交代道：“驱散。”
　　“是！”
　　六发长达二十米的重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弹痕飞射了出去，在天空中炸开了花。
　　整个地面顿时疾风肆虐，就连石块也被凭空掀起。
　　“用在这种地方，真浪费。”看着天空中六朵璀璨的烟火，菲思莫无奈地叹了口气。
　　迷雾在疾风中被撕了个粉碎，迷雾里的一切终于暴露出来。
　　“这是……”青衣修士缓缓抬起头，天空中，遮天蔽日的战舰就在他的眼前。
　　“我们得走了，再不走，恐怕天使该要来了。”黄衣修士当即收手。
　　“还是没有办法，这个亚当，究竟是……”红衣修士不甘心，却也无奈地收手。
　　“这三个究竟是什么人？”菲思莫透过屏幕注视着这三人，嘴里嘟囔着。
　　“司令，要不要……”
　　“让他们走。对方的身份不明，我们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生事。”
　　“是。”
　　三个修士脱离亚当所在的位置，缓缓升上天空。
　　天空中的战舰与战机纷纷避让，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正在此时，三道白色闪电撕裂了雷云在他们的面前闪现。
　　“龙王们，现在想走，太迟了吧。”
　　加百列手持长剑，浑身是血，悬空漂浮着。
　　阵阵羽毛飘落，在她的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的米迦勒和拉斐尔。
　　“是……天使……”红衣修士的嘴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天的尽头，无数的光点正在靠近，那是浩浩荡荡的天使大军。
　　“这是怎么回事？天使？西方的天界直接干预了？”苏青不由得为自己刚刚撤退的决定感到庆幸。
　　在天使面前，再多的修士也只是炮灰。
　　天使出现了，现在，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
　　这是耶和华和女娲之间的事情。
　　“苏将军！”一个修士气喘吁吁地奔到他面前，手持令箭。
　　“苏将军，皇上有旨！停止进攻！”
　　“呵，我现在想进攻，恐怕也无能为力了。那三个修士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会是谁呢？”苏青转过身去，喊道：“我们换个安全点的地方看戏吧！”
　　此时，第一城市的人马同样目瞪口呆。
　　“天使……看来，那真的是亚当没错了。”菲思莫伸手摸了摸下巴：“派运输机下去接走我们的人，战局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


第二十六章
　　红衣修士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出。
　　在他的身后，青衣修士一脸的凝重，黄衣修士已经隐隐有退却的意思了。
　　“还不现出真身吗？难不成，你们还指望着能用幻术骗过我们？”加百列喘着气，将长剑直接指向红衣修士。
　　鲜血一滴滴从白色的羽翼上滴落，这是突破结界的时候所受的伤。幸运的是并没有很重。
　　一道闪电掠过，那三名修士在一瞬间幻化出了真身——敖广、敖钦、敖闰三位龙王！
　　敖广缓缓抬起头，望见雷云之后变幻莫测的天空。
　　此时，已是夜晚，整个夜空中繁星点点，可是却隐隐有些白色的线条掺杂其中。
　　这些线条好像一条条的银丝，又好像整个天空的裂缝，若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至于用第一城市的仪器探测，也探测不出个所以然来。
　　敖广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我们在做什么？”加百列冷笑着，嘴角还挂着血：“我要杀了你们！彻底地抹杀！”
　　“加百列！”米迦勒大喝一声，似乎在制止加百列继续说话。
　　仰望天空的神情，隐隐有一丝担忧的味道。
　　“加百列。”拉斐尔开口说道：“带他们回去吧，让主来发落。”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敖广正视加百列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就要强行带我们回去？以我们的实力，如果是拼尽全力的话，强行带走？呵呵呵呵，你们恐怕只能杀死我们了吧？”
　　敖广和敖钦的实力，大概和原本的亚当相当。亚当与四大炽天使之末的乌利尔相当。
　　也就是说，敖广和敖钦的实力比起在场的任何一位炽天使都要弱不少才对。
　　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一个实力落差比较大的敖闰。
　　可是，此刻看他们那气势，让人感觉好像现在占据优势的其实是他们一样。
　　“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你们回去！”加百列恨得牙痒痒的，挥舞长剑往前冲，却被米迦勒伸手一扯，直接扯了回去。
　　“主现在正在和女娲纠缠！”他说。
　　……
　　红色的地狱，绵延的碎石山谷中，撒旦以黑龙形态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微微隆起的背甚至比山峰还要高。
　　“撒旦，你还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睡觉。我想好好睡一觉，也许睡醒了，事情就没那么糟糕了。”撒旦哼了哼鼻息，低声说道。
　　那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睡觉？你知道你的孩子正在面临什么吗？天界会杀了他们！”
　　“他们不会的。”撒旦不暇思索地说。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会？”
　　“因为有你。”
　　对方当即沉默了，许久，带着充满怒火的声音质问道：“你究竟要躲在这个该死的山谷里到什么时候？”
　　“躲到该出去的时候。”
　　“什么是该出去的时候？”
　　“你知道的。”撒旦慵懒地伸了伸拦腰，地动山摇。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打起了呼噜，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这条该死的蛇！”那声音在他耳边咒骂，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反应。
　　许久，那声音没再出现了，撒旦微微睁开了眼睛。
　　“耶和华和女娲闹上了，哎……我还是别出现的好，否则无论帮谁，都是最后的受害者。真是一场闹剧。”
　　远处，无数的恶魔，好像一条红色河流一样，正在奔涌进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空洞中。
　　……
　　“加百列！”米迦勒在加百列耳边说道：“冷静点。主现在和女娲在天上交锋，如果你在这里动手杀死撒旦的孩子……你是想逼迫撒旦和女娲联手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加百列忽然怔住了，原本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亚当。我们帮亚当。”米迦勒说。
　　“怎么帮？我们也移动不了他的身躯！”
　　“可是我们可以移动另一个人的身躯。”拉斐尔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
　　“莉莉丝！”米迦勒说。
　　“可是……”紧要关头，加百列又犹豫了起来：“亚当可信吗？”
　　现在的她，是如此的矛盾。
　　亚当成神，对谁有好处，对谁有坏处？
　　毫无疑问，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女娲和撒旦，他们与亚当的过节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对于夺取了他两千年光阴的耶和华，他会是怎么样一种态度呢？
　　人总是会变的，之前亚当对耶和华表现出善意，没有错。但如果他具备了可以和耶和华比肩的力量呢？到时候他会不想起之前的事情吗？
　　面对这个问题时，一心一意奉命保护亚当的加百列也不由得彷徨起来。
　　“亚当可不可信，天知道呢？”拉斐尔露出无奈的笑容，低头望向亚当的时候，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眼神：“起码我觉得，亚当站在耶和华这一边的几率，应该是比较高的吧。”
　　他们三个人的谈话，龙王们并不清楚，可是光看三个炽天使表情的变化，便已经让龙王们有了一丝丝的担忧。
　　“最重要的是女娲明显偏袒龙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亚当强行提升力量，已经激活了神钥。现在即使想停下也不可能了。女娲肯定不会任由他成为西方第二个神。”
　　“所以。他只有成神一条路可以走了。不能成神，便会成为粉末。”拉斐尔缓缓退后，拍打着翅膀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你去吧。”米迦勒淡淡说了一句。
　　拉斐尔朝着龙王们笑了笑，转身朝着西方飞去。
　　天空中，一个接一个的四翼天使降落下来，环绕在米迦勒和加百列的身旁。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辉将整个天地都照亮。
　　身为天使中的佼佼者，四翼天使总算没落下太远的距离，至于那些二翼天使，还在半路上。
　　“捉住他们！”加百列指着三个龙王大喝道。
　　正在此时，地面上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足有上百米的直径，深不见底。
　　“恶魔，是恶魔！”米迦勒惊叫了出来。
　　咻——
　　一只高大的红色恶魔从里面飞了出来，降落在地面上，地面上顿时卷起了飓风。
　　他狰笑着，抬起头来望向加百列：“嗨，还记得我吗？”
　　“帕斯！恶魔帕斯！”加百列不禁大惊失色。
　　恶魔帕斯，因为云端之战的功绩而受到撒旦的重用，如今已经是恶魔军团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是撒旦的援军！”米迦勒握紧了拳头。
　　话音未落，黑色空洞中响起了阵阵刺耳的声响，无数的恶魔，铺天盖地的窜了出来，悬浮在帕斯左右。
　　“又是千年之战啊，这次好像稍微早了那么一点点。对了，你们不会想以这里为战场吧？我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到时候毁的可不只是周帝国，整个地球怕是都要没了。你们可想好了。”帕斯笑嘻嘻地说着，瞄了亚当一眼，却似乎刻意避开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意思变化。
　　加百列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天使在降落，环绕在米迦勒身旁。
　　地面，越来越多的恶魔在升起，环绕在帕斯身旁。
　　他们之前不是没打过，千年之约，千年一战。每一次开战，可以说双方都是迫不及待的。
　　没有一个恶魔不想杀天使，没有一个天使不讨厌恶魔。
　　这一对死敌，本出同源，却一直都是不死不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过，也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可以承受这双方的力量摧残，所以他们一般都选择在空无一物的异空间。
　　在那里，就算战死了也会受到所依附者——例如耶和华或者撒旦的感召，得以复生。从某种角度来说，千年一战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政治秀。
　　天界要战，这是在表明天界压制反对者的决心。
　　地狱要战，这是在表明地狱挑战天界的意志从未丧失。
　　而每一次的结果，由于耶和华与撒旦本身实力的差距，都是以地狱的失败告终。
　　但这并不足以扑灭那些恶魔反攻天界的斗志，反而让他们津津乐道，就好像打了一场激烈的球赛一样令人兴奋。
　　千年一战，已经变成了单纯的，耶和华与撒旦意识冲突的延续。
　　可现在与以往不同，如果在这里被杀死，结果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当然，这些天使和恶魔没有一个怕死的，真正值得担忧的，应该是地球能不能经得起他们折腾。
　　“呵呵，看来，今天别说捉走我们了，就是杀死恐怕也没机会了。”敖广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笑脸，缓缓地后退。
　　正当这三个龙王准备溜进黑色空洞里的时候，却被几个恶魔拦了下来。
　　“把他们捉起来。”帕斯冷哼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敖广惊呼了起来，伸出手，一团红色的火焰已经在他的手中凝聚。
　　敖钦，敖闰也分别使出了力量，与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恶魔对峙了起来。
　　“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感谢你们才对，如果不是你们惹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现在还在地狱里无聊得打哈欠呢。现在到这里来，女娲怕也是没工夫搭理我们了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地讨厌你们，所以，先捆起来！”


第二十七章
　　四周的恶魔手持个钟武器，缓缓地缩小包围圈，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带有一种狂热，让龙王心中一悸！
　　“不——！我们是撒旦的儿子，你们！你们不过是我们的家臣，我父亲的狗！你们怎么敢对我们动手？！”敖广惊呼了起来。
　　“在东方当了几年的龙王，就当真自己是王了？是东方的帝王小说看多了吧，我们恶魔只侍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追求。”帕斯努了努嘴，忽然露出一丝调侃似的笑容：“当然，有时候也侍奉下撒旦，不过只是偶尔，嗯，是的，偶尔。哈哈哈哈。”
　　四周的恶魔们无不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是谁？他们是恶魔，他们胆敢反水对抗耶和华，难道真的会害怕撒旦？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因为他们是恶魔！
　　几道光束爆出，上百个恶魔直接一拥而上，把几个龙王包了饺子。
　　仰头望着加百列，帕斯笑嘻嘻地说：“撒旦暂时不会来，只要耶和华不出手。”
　　“是吗？”加百列冷笑一声。
　　“对对对，那老头子虽然自我定位是个坏蛋，但至今都没改掉遵守诺言的坏毛病，这一点他比我可差多了。”
　　加百列不作答，眼角一直瞄着被死死制住的三个龙王，手紧了紧剑柄。
　　“这样，我们换个地方打如何？这里不太适合，你们不想把地球给毁了，我也不想，对吧？要是地球没了，人类也就没了。到时候我们恶魔连诱导人向恶的机会都没有，千年的光阴就更难熬了。”帕斯抠着鼻孔说，那模样十足街边的小混混。
　　米迦勒缓缓飞向前：“就这么定了，你们说到哪里？”
　　“到上次大战那里如何？我觉得那挺不错的，地方够大，打起来能出大招，够气派。”
　　“如果我们赢了，就把那三个家伙交出来！”加百列补充道。
　　帕斯忽然眉头一皱，瞄了一眼那三个龙王，小声说：“你们是在逼我诈败吗？老实说，我挺想交他们出去的，不过撒旦那家伙让我把他带回去。你知道我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加百列一下子被对方弄得哭笑不得。
　　“这样吧，要是你们能完败我们，这三个家伙就任由宰割了！”
　　“你说什么？谁给了你这个权力！”三位龙王听闻，当即鬼叫了起来。
　　“谁给啊？老天给的行不？要是我都战败了，那有什么办法？对吧，你们就认命吧。”
　　三位龙王差点被帕斯气得吐血。
　　“加百列。”米迦勒悄悄对加百列说：“拉斐尔已经去带莉莉丝过来了，我们就和他们周旋一下吧。”
　　“嗯。”加百列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道白光闪过，天地之间打开了平行的两个空洞，隔在天使军团与恶魔军团之间。
　　“开战咯！哟呵！”
　　“操！老子研究的绝招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上次我灭了三个天使才被打残的，这次要争取四个！”
　　“战绩是用灭多少个来计算的吗？有种你打个六只翅膀的我看看？”
　　一众恶魔当即欢呼了起来，那场面弄得所有人啼笑皆非。
　　恶魔展开肉翼朝着天空冲去，天使展翅下落，好像雨点一样，双方各自消失在对应的空洞中。
　　而更多的天使和恶魔还在赶来，只是不像之前一样，他们丝毫不在这个世界停留，直奔战场。
　　亚当还是蹒跚前行，不知何时，亚当的身旁多了一个人，拥有四片黑色羽翼的格雷。
　　“你这家伙，都跑去干什么了，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格雷撑着下巴，一脸的无语。
　　苏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天使，恶魔，还有龙王，今天究竟是什么大日子啊。
　　这些家伙甚至没看自己一眼。
　　眼睛缓缓斜向一旁的那位修士，这是刚刚才到的，送来同瑞帝令箭的修士。
　　此时，他忽然觉得同瑞帝的决定是如此地睿智。
　　……
　　西方，博朗峰行宫，小小的房间里，莉莉丝忽然抬起头，一脸的惊恐。
　　“他觉醒了？”
　　在门外打呼噜的玄武耳朵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瞄了房门一眼，又缓缓闭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东方那两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不时闪烁着各种光辉，似乎天使与恶魔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而宇宙中的两人，却是分出了一部分神识注视着那在地上蹒跚前行的亚当。
　　甚至是在另一个世界中闭着眼睛装睡的撒旦，也忍不住对这里关注了起来。
　　“到了！”流云间，拉斐尔带着圣光飞驰而至：“还好先前有注意他把莉莉丝关在哪里，否则找起来可也麻烦。”
　　他直接展翅滑向行宫。
　　“来者，报上身份！”有军官在行宫中用扩音器呼喊。
　　“碍事的家伙。”拉斐尔眉尖微微跳动，那扩音器的线路直接就短路了。
　　“敌袭——！”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行宫。
　　警鸣呼啸。
　　飞行器开始升空，机炮开始努力地想锁定拉斐尔的位置，可惜他们的电脑甚至没有拉斐尔的速度快。
　　“女王，要制止吗？”正阳殿内，原本显示姬允身形的仪器也被用来传送图像了。
　　世界各地的情况都展现在夏娃面前，包括了博朗峰行宫中的情况。
　　“不用了，现在下令也晚了。”夏娃缓缓地摇了摇头。
　　整个世界，第一城市的军政要员都沉默了。
　　站在夏娃身后的同瑞帝也沉默着。
　　在这些真正的神级种族面前，东方和西方一样地无力。
　　拉斐尔滑过之地，那些机炮、飞行器上的导弹全部都失灵了，喷洒在空中的子弹自动绕了弯。
　　伸出手，拉斐尔一扫，行宫中的某处炸起了一阵烟尘。
　　房间里，墙壁轰然倒塌，莉莉丝用手遮住了脸，却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玄武惊慌地闯了进来。
　　烟雾散尽，拉斐尔站在他们的面前。
　　“你是……”玄武看到拉斐尔身后的那六片闪烁圣光的羽翼，手中的飞剑当即脱落。
　　“拉斐尔，好久不见了。”莉莉丝淡然地说。
　　“是啊，真的很久，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拉斐尔挑了挑眉毛说。
　　“有什么事吗？”
　　“带你去东方一日游。”拉斐尔随手一扫，玄武直接整个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墙壁，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手掌一握，鸣叫不停的警笛顿时没有了声息。
　　“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破坏了能源系统！”
　　“这怎么可能，能源系统在地下百米！对方怎么可能破坏！难道还有其他人先潜入了？”
　　“快启用后备电源！”
　　“没办法，全部失效了！所有的电子系统都失效了！”
　　房间里，莉莉丝聆听着外部的骚动，淡淡地笑着：“你很熟悉第一城市的科技嘛。”
　　“业余兴趣罢了，其实我还曾经弄过一个第一城市的端口，可以登录他们的网络。”拉斐尔面无表情地说。
　　“亚当要觉醒了，对吗？”
　　“是吧。起码我们都这么觉得，所以该你出场了。”
　　“神钥合并之后，我会死吗？”莉莉丝问。
　　“不知道，没人知道。没人见过神钥合并。”拉斐尔礼貌地朝着莉莉丝伸出左手：“请吧，我的公主。”
　　“我能拒绝吗？”莉莉丝无奈地问了一句，却没等对方回答，便往前跨了一步。
　　……
　　缥缈宇宙中，一团青色能量在迅速聚集，中心便是原本结界的地方。
　　一个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庞然大物在里面成形，奋力挣扎。
　　“耶和华……耶和华！你忘了自己与盘古的约定吗？”
　　“你难道忘记了你那儿子曾经背叛过你吗？”
　　“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纵容他，就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她语无伦次，茫茫宇宙中并没有人回答。
　　在她直视的前方，洞开的天界之门中，烟雾之后，一个老人的背影在沉默。
　　“撒旦……撒旦！你知道西方诞生第二个神明的后果吗？你知道吗？”
　　“为什么神可以造神，神却并不愿意造神！”
　　“那位嗜杀的亚当，不会是这个世界需要的神！”
　　“撒旦，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撒旦……我求你了。”
　　另一个世界，没有回应。
　　女娲绝望了，她凝视着地球。
　　“盘古，我错了吗？”
　　“盘古，我只是想继承你的意志，我错了吗？”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盘古。盘古……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天地间流云飞逝，草木兴荣，高山上白雪融化。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神吗？”
　　“神的价值，究竟是什么呢？”
　　“善与恶，真的需要标准吗？”
　　一句句话，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仿佛整个地球在低声呢喃。
　　女娲不再抽泣了，只是静静聆听。
　　“盘古……”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耶和华。
　　“耶和华，还记得我们的赌局吗？”
　　“记得。谁能忘记呢？”
　　……
　　“这个世界太寂寞了，需要一些新的东西，例如生命，好像我们一样的生命。”苍茫宇宙中，一个人说。
　　“这是个好主意，可是生命只是个躯壳，还需要灵魂。我愿意用尽所有的力量，创造新的生命，让他们繁衍，引导他们向善。”另一个声音说。


第二十八章
　　“向善？为什么要向善？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又创造了新的词汇，善与恶，可是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善，就是好的。恶，就是坏的。善是创造，恶是破坏。”
　　“好与坏，又是新的词汇。你总是那么热衷于创造这些概念性的东西。我却懒得去想，我愿意创造生命，然后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这些复杂的问题。”
　　“他们能解决得了吗？”
　　“他们不能吗？”
　　“能吗？”
　　“不能吗？”
　　两个声音不断在虚空中碰撞，他们互相质问了整整一千年。
　　“好了，我要用实践证明，他们能自己选择。”
　　“我也用实践证明，他们需要引导。”
　　“我要创造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让他们自己去创造。”
　　“我创造一个小小的世界，然后细细地呵护它，让它向善。就算我有一天神力消逝了，也会为它留下新的神明，我的孩子，会代替我保护它。”
　　“可他们都是你的孩子。”
　　没有回答。
　　盘古化做了地球，用仅存的神力创造了女娲和将臣，让女娲做完他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耶和华创造了伊甸园，预先培育亚当和莉莉丝，准备让他们作为接班人。
　　女娲说：“这个世界不需要神力。”
　　于是她创造了修士为她理清世界的脉络，却又借着封神榜的名义将所有的修士封印。
　　耶和华说：“一切都要向着善的方向，我早已为世界定下了目标。”
　　可是莉莉丝说：“是谁规定的？如果在这园子里，我便得遵守，那我情愿离开！”
　　路西法叛变了，三分之二的天使随他堕入地狱，他们要为自己的自由而战。
　　于是，耶和华的计划破产了。
　　连带的，延续的效应让女娲忙于救火，整个世界在后神力时代变得一片混乱。
　　亚当带着族人冲出伊甸园，将一切埋藏着的冲突引爆，变成大地上的厮杀。
　　千万年前的一场赌博，最终化成了现实分别扎根在东西方，征战不休。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雾之后，那位孤独的老人睁开了眼睛，仿佛一梦惊醒，目光朦胧。
　　在他的对面，无尽的黑暗中那颗蓝色的星球无比寂静。
　　“现在该走向何方呢？又多了一个神，一个还没具备成神资质的神。他会延续我们的道路吗？他会选择谁？”
　　蓝色的星球依旧沉默。
　　恶趣味的恶魔和天使在另一个世界厮杀得不亦乐乎。
　　耶和华撤走了禁锢女娲的力量。
　　女娲缓缓回头，静静地凝视着地球，这颗她守护了亿万年的星球，长发在宇宙间飘散。
　　“让他来决定吧，好吗？”耶和华问。
　　“让他来决定？”
　　“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这个世界也许并不需要一个正确的结果，它只是需要一个结果，而不是没完没了的厮杀。”
　　沉默，沉默。
　　许久，女娲缓缓回过头来，望向洞开的天界之门。
　　“让他来决定？”
　　“是的。”
　　女娲默默地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拉斐尔张开翅膀，在风中滑翔。
　　背上，莉莉丝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这个世界真美，比天界美。是不是？”
　　“呃？”
　　“你看那青草，那绿树。因为看过了戈壁和沙漠，所以就懂得了绿色的可贵。这里比天界精彩，天界只有圣光。有时候，没人提起的时候，我几乎都忘了还有那东西的存在了。”
　　“你是这么想的？”
　　“是的，不应该吗？对了，我还是个天使。哈哈哈哈。哟呵！”
　　拉斐尔大笑着降低了高度，在山川之间滑翔，像是一只海燕。
　　大地在他的身下流转，山川、河流、海洋、湖泊，它们用亿万年的光阴变成如今的模样，没人告诉它们应该变成什么样，所以他们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大地上不会有两块完全一样的石头，正如天空中不会有两块完全一样的云彩。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天空中悬浮着的钢铁巨兽。
　　看到了山峰上修士的锦旗招展。
　　“他们也和我一样期待吗？他走过了不一样的路，却还是走到了成神这一步。我们将目睹一个真正的神明降临。可是之后会是怎么样呢？我似乎有点病态了，居然在为不可控的事情而兴奋。”
　　拉斐尔拍打着翅膀降落到大地上，将莉莉丝推向亚当。
　　莉莉丝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身体里有一股炙热的气息在呼唤。
　　“我会怎么样？”她问。
　　“这重要吗？”拉斐尔反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莉莉丝沉默着，许久，她说：“我没想出来。”
　　“那就去吧。”
　　亚当的动作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莉莉丝，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格雷移动脚步，为他留下了空间。
　　莉莉丝犹豫着，回头望向拉斐尔。
　　亚当缓缓抬起腿，一步，两步，三步。他一步步的迈向莉莉丝。
　　如果莉莉丝转头就跑，也许亚当永远都追不上她。可是她应该跑吗？
　　“是啊，我究竟想做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我究竟想做什么……我想要自由，我拥有了，可是我又失去了。”莉莉丝忽然有点迷糊了。
　　一串耀眼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肉体渐渐变得透明了。
　　光辉在天空中凝聚，变成一束神光，注入亚当的身体。
　　身上裸露的肌肉开始恢复生机，快速地生长。
　　亚当依旧一步步往前，当他走到距离莉莉丝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是的，原来的模样，一股黑气从他的身上消散而去，亚当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伊甸园中那个模样。
　　他赤身裸体地站着，他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在吃惊，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光持续的注入，直到莉莉丝的身上不再有任何的光辉。
　　亚当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皮肤上似乎有水在流动。
　　此刻，所有的人都静静的注视着他。
　　许久，天空中的神光消逝了，转而以亚当为原点照亮了世界。
　　缓缓地飞向天空，亚当尝试着催动精血，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些精血，无法感知血脉，他想显现出战斗形态，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你觉醒了。”莉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切依旧，可又似乎不一样了。
　　“觉醒了？”亚当茫然地望着天地。
　　天空中的战舰依旧喷洒尾焰，大地上的修士寂寂无声。这个世界清澈得透明。
　　他闭上眼睛，感知到了地球上的一草一木，所有的一切，在他四周，又仿佛在他心里。
　　忽然，恶魔这一方的空洞中飞出了一个人——敖广。
　　“亚当！”敖广惊异地发现了亚当，他的眼中遍布着血丝，身上伤痕累累，胡子都被烧掉了好大一片。
　　“亚当……去死吧亚当！”他疯狂的冲向亚当。
　　“咣——”他扎扎实实地撞在了……空气上，直接撞掉了几颗牙齿。
　　“这是……什么？”他捂着嘴，不可思议的伸手朝前方摸去，前方什么都没有。
　　“这是……”亚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是我做的吗？我做了什么？对了，我刚刚想着，不要让他冲过来。现在，我可以试试想象让他掉到地上。”
　　亚当抬起头注视着敖广。
　　忽然间，敖广感觉有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上至下朝自己压了过来，丝毫没有放抗的余地。
　　“轰隆……”
　　烟雾溅起，甚至还来不及尖叫，他整个人被压到了地面上，脑袋深深埋入了泥土。
　　一个巨大的圆形印痕镶嵌在大地上。
　　他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成……成神了？”亚当张大了嘴巴。
　　“是的。”拉斐尔说。
　　“我成神了？”
　　“是的。”耶和华的声音从宇宙传来。
　　“我真的成神了？”
　　“老实说，我的地球不需要神。”这句话来自地球，来自地球上的一草一木。
　　“你是谁？”亚当问。
　　“盘古。”
　　“你还活着？”亚当惊得张大了嘴巴。
　　“有人告诉你我死了？我只是化作地球而已。好了，咱们谈谈，我，你，还有耶和华，或者还有撒旦和女娲。我们就这个世界的未来谈一谈。”
　　“可以，可是我还有一点事情没做完。”亚当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转身，一个巨大的空洞在他的身前撕开，里面是一片通红的世界。
　　亚当窜进空洞。
　　空洞内，绵延的红色大地上，一条黑龙正在舒展身体，朝向亚当。
　　“撒旦。”亚当对着他大喝道：“把我老婆给我交出来，否则杀你全家！”
　　黑龙差点整个栽地上去。
　　“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该问耶和华。”
　　“你把人交给我就行了，我怎么和他交涉是我的事情。”
　　“这涉及到千年之约。”
　　“少跟我提那破协议，那是你和耶和华的事情，关我屁事！”
　　亚当怒视撒旦，红色的天空中开始有闪电轰鸣，那恐怖的声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了一般。
　　大地上的岩石无端悬浮，仿佛失去了重力。
　　撒旦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神怒……”
　　“我不想动手杀你。”亚当说。
　　“好吧，我已经没有维护协议的能力。”撒旦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完本了！
　　话说，完本了。
　　还有很多木有交代的事情，留到后记里。
　　后记会在新书出来之前发，或者说，会和新书一起发。
　　感谢大家的支持，一年了！感谢！
　　PS：甲鱼总算没太监，没断更，坚持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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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由于大家都还是习惯叫我老甲鱼，所以我干脆起名甲鱼不是龟。
　　老甲鱼没关系，别老乌龟就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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