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新来的“剑圣”
作者:一代大侠恺撒哥|发布时间:2024-06-28 23:00:04|字数:43928
语言当然也是有优劣的,难易程度,流传广度,言辞是否精简,书写是否顺畅,声音是否动听等等都是评判一种语言是否优秀的方式。但真要具体评判,却难有定论,基本上大家都认为自己母语是最好的,其他评判标准也难以统一。各种族甚至舌头都不太一样,有些发音其他种族都发不出来,只能寻找相近音代替。
楼保勒国语是否比帝国语更易学,或者对狗头人更易学,这都难有定论。但帝国国力更强,各方面都是天下第一,如果要选择,无论如何都应该以帝国语为主。哪怕出去和别人交流,也更加流畅。在这里推行楼保勒国语,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不过布莱德雷还是饶有兴趣的多问几句:“你就不担心这是一种新的殖民方式么?就想以前一样,只是奴隶主换成了楼保勒国人?”
公主一怔,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现在工作学习都十分努力,但你们确定这条路对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你们不去学,却偏偏学一个三流国家,”布莱德雷摇摇头,“你们真的认为这样就能带来和平?这样就能生活更好?”
公主沉默。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帝国人两边卖武器,在发战争财,”布莱德雷说的很直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断了我们的财路,我们会怎么样?你所依靠的楼保勒国,能否在这里和帝国抗衡?”
公主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对方说的如此直接。
“你父亲和那个反叛军的萨满都做的很好,他们都知道什么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让自己的子民活得更好。你却不懂?”布莱德雷说话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冷风刺骨。
“你信什么宗教?”布莱德雷问。
公主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不信教。”
“哦?无神论者,”布莱德雷点点头,“看来楼保勒国的一趟留学,让你学了不少东西。但无神论者是讲究实际的,讲究逻辑的。强者必然能打败弱者,智者必然能打败愚者,当然世界上有奇迹,有巧合,然而作为指挥者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奇迹,那才是对所有子民的不负责任。如果你信神,那一切都可以用神来解释,但你却不信。你信逻辑,却偏偏不按照逻辑?”
公主闭着眼犹豫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
“明白就好,”布莱德雷转身,“你们这里辛苦建造的主城,在我剑圣级别来看,不过抬手就能抹去。世界是残酷的,所以为了你的子民考虑,也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考虑。”
公主点头,迟疑片刻,然后直接走进教室里,众学生见公主过来,急忙群体起立问好。公主一挥手:“从今天开始,取消楼保勒国语课程,改教帝国语。”
课堂上一片哗然,马上开始议论纷纷,公主却不管太多,回到布莱德雷面前:“放心吧,最近几天我会把事情一步步改过来。”
布莱德雷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然后继续闲逛。闲逛到一处,公主都要上前整改一番,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布莱德雷才终于闲逛完毕,点头离去。
回到旅馆内,设下结界。布莱德雷和他的随从以及范米尔开始讨论白天的调查收获,随从罗伯斯首先开口:“公主的主城地下暗藏了很多魔法阵,还有地道。看得出他们准备的时间绝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仅以战车之力直接攻进去,损失可能比较大。”
布莱德雷点点头,罗伯斯是优秀的土系法师,对于地道之类的感知尤为敏锐。
范米尔也不免疑虑:“这个公主到底是真的归顺了我们?还是只是糊弄我们?”
“这还要看她表现,”布莱德雷回答,“目前我们具有绝对优势,不用担心这方面。我们可以不去动凯文,但我们要动公主的时候,凯文也救不了她,她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行。”
深夜,乌鸦终于飞入公主房间,公主急忙起床迎接,脸色尽是焦急:“你一天都不在这里?问题很严重吗?”
“我最近不能随便现身,因为对方实力太强,而且以前也见过我,”乌鸦回答,“只能半夜的时候过来一次。”
公主叹息一声,然后和乌鸦讲了今天白天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我感觉他抬手就能击杀我,随后世界上也不会有丝毫的波澜,甚至会解读为我不小心摔死。唉!”
乌鸦此时和凯文直接联系着,凯文回答:“这很正常,正如他所说,如果你相信逻辑,那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的死如果毫无意义,那就不要去死。”
“你也这么说?”公主微微意外。
“这条路本来就是充满了坎坷和鲜血,这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可从来没有逼迫你做选择,”凯文借乌鸦之口回答,“只是如果这条路走通了,那你的理想才可能实现。”
“我明白,”公主点头,“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布莱德雷是剑圣,圣阶强者实力差距太大,我需要往国内借人,”凯文回答,“只要我国内的剑圣过来,那这里的高阶战力直接就保持平衡,他就不会对你们轻易出手。”
“是吗?”公主不由多问一句。
“布莱德雷毕竟年纪大了,早已经过了全盛时期的年纪,年轻一点的剑圣他基本都打不过。也所以这个年纪的人不会轻易出手,除非打低级弱者。到那时候战斗力朝我们这边倾斜,他们就会收敛很多,至少不敢直接出手。最多继续幕后操纵,这样的话你们还有机会。”凯文实打实的分析。
公主沉默,似乎还在考虑。
“你放心,国内的剑圣已经在路上,还两三天内就会到达。这两三天的时间你必须稳住,你可以提出谈判,谈判中可以割让一些利益,让他们认为你已经屈服了。但不要最终下定论,这谈判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谈判的方式我可以和你一起参详……”随后,凯文进入已经拿出了几份样稿。
公主不免有一丝感动,说到底能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变强的,也终究只有楼保勒国人。
不过凯文这个计划是建立在国内真的有剑圣过来的情况下实施的,但剑圣是什么身份?基本上都是各行业的带头人级别,此时国内各行各业都需要人,即便剑圣不懂专业,但至少能镇得住场子,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闲人。
凯文又是什么身份?说到底不过一个投石车长,实力更是渣,他一句话说要过来就过来?那剑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何况如果真的动用剑圣,那国内也要先开会,如此强大的战力外派,不可能不慎重。
既然剑圣不可能来,凯文也只能把疑似剑圣的人叫来,就看能不能把布莱德雷吓住。
次日,公主果然提出谈判要求,并希望帝国作为公证方。反叛军前段时间连败数场,虽然最近得了新战车,但依然难以攻下主城,能谈自然也不会放弃机会。不过即便要谈,双方内部首先还要选出谈判人选,整个政府军也不只有公主一个,这里面选出合适的谈判代表,就要一番功夫。
结果三天过后,才刚刚确定了时间地点和人选,而此时一艘从楼保勒国飞往这边的飞艇已然着陆。飞艇上,一个衣着朴素,却有十分肥胖的青年走了下来,表情严肃,眼中透支凶光,仿佛见人就要杀。
凯文亲自过去接他,两人对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点点头。然后凯文带路,将他引入大使馆内。
空港一直在帝国控制之下,飞艇上下来什么人自然全都有数,何况是楼保勒国的人。此时马上汇报给布莱德雷将军,布莱德雷不免微感诧异:“这人是谁?”
底下人一番描述,布莱德雷一阵茫然:“应该不是什么成名高手,楼保勒国的圣洁强者我全都认识,没有这号人。”
“那会不会是隐藏高手?”范米尔很自然的联想。
布莱德雷当即站起身来:“我去大使馆探探口风,你们通过其他渠道调查。在这个时期过来的人,不可能是寻常人。”
“是!”众人得令,当即各自展开工作。
但遗憾的是,这位真的就是寻常人。国内根据凯文的实际情况,也担心要是别人可能没法配合他工作,最好是熟人。那么很显然,斯达特就成为了最后的人选。
大使馆内,斯达特被引入地下,部署结界。众人早已经在这里等候,赛因一见斯达特也不免感觉亲切,毕竟好久没见到国内的熟人了。
“现在可以随便说话了吗?”斯达特问,语气之中居然还透着点威严,显得很有架子。
“可以了。”赛因回答。
一瞬间,斯达特爆发红色斗气,直扑凯文而来。凯文似乎早有准备,但却并未反抗,直接被按到了墙上,嘴里反而是讨饶:“轻点,轻点……”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退役了?”斯达特咆哮,“为什么我还要过来?”
的确,按照时间来算,斯达特已经退役三个月。然而还是抵不过一纸调令,斯达特被再次召回,这怒火要如何发泄?在斯达特看来,军营几乎就是苦难,当以为好不容易脱离苦难之时,苦难又开始了……
第三百章
当然,大家都知道斯达特只是发泄一下心中不满,不是当真动手。再怎么不满,人都来了,也无可奈何。片刻之后,斯达特也安静下来,坐到了一边叹气。
“行了,你放心吧,目前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凯文还是过来安慰他,“你只要待在这里,保持神秘就行。”
斯达特不置可否,显然关于具体计划,他也早就知道。虽然他本人可能不太情愿,但他本人说了不算。
“国内有些东西让我带过来,”沉默片刻,斯达特开始办正事,“本来限于国际压力,有些东西不方便明目张胆的给你。不过既然我暗中过来了,那就顺带一下。”
说话间,斯达特掏出空间戒指,但一看周围却摇摇头:“这里房间太小了,拿不出来。”
“不会又是一辆战车吧?”众人疑惑。
斯达特却直接把戒指扔给凯文:“你自己看吧。”
凯文用精神力探入戒指内,却发现全是各种零件被整齐摆放,塞满了整整一个戒指。但凭借凯文的学识,却任然从零件中看出端倪:“这难道是?小型的飞艇?”
“可以这么说,”斯达特回答,“但遗憾这不是用来坐人的,这是用来装载火油或者杀伤性魔法阵图的,可以当做省略号投石车的弹药。投石车投出之后,这东西能像飞艇一般持续前飞,其射程远超一般投石车。”
“但这价格不便宜吧?”凯文随口问。
斯达特不再废话,拿出一个说明书,让凯文自己看。凯文接过,周围小勺子等人也不免好奇凑过来。
国内的最新研发设计,被命名为飞艇弹的概念性武器,和飞艇起飞原理相同,严格来说它并不需要投石车来投掷,直接放在地上也能发射,毕竟飞艇也能平地起飞。但是原地起飞会有很大消耗,要么高阶魔法师动手,要么消耗较多的魔晶石。用投石车的甩动,就可以让它在空中自发的感受激烈的风元素,并自行发动飞艇内的风系法阵,然后持续前飞。
所谓飞艇弹的真正优势,也只有其超远的投掷距离,配合乌鸦或者鹦鹉,那么距离理论上可以达到二三十公里以上,所谓超视距投射也不是不可以。但其缺陷也非常明显,首先其精准度已经难以校准。
虽然飞艇上设计了小驾驶舱,可以让鸟类操控,理论上可以在空中一路制导,并最终命中精确目标。但鹦鹉却没机会坐上去。投掷时,是通过空间设备的收放投掷,这让鹦鹉一开始就无法坐在飞艇上投掷,同时飞艇飞行速度太快,让鹦鹉半空追上并坐上去,也是不太现实。
这样一来让最初的设计变成了鸡肋,而无法精确制导让命中成为一种运气,特别是在真的在超视距情况下。另一方面,飞艇的飞行速度对一些高手来说,又显得太慢,眼看飞艇砸过来,高手甚至可以放箭拦截,更别说帝国龙骑了。
其唯一合适的战术,那就是拉上几百两投石车,玩一次饱和打击。但这飞艇又显然价格昂贵,需极其雄厚的财力才可能支持这样的战术。但如果真的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还需要用这种战术吗?
众人还以为又是什么高科技,没想到仔细分析之后,却是鸡肋中的鸡肋,大都略感失望。
“国内的技术人员告诉我,”斯达特开口,“国内目前不缺想法,很多新奇的脑洞简直层出不穷。却的就是技术,没有基本的技术支持,我们只能造出一些鸡肋的东西出来。”
凯文叹息一声:“这是在催我吗?我这边其实比他们凶险的多了。”
斯达特只是摊摊手:“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另外他们还有一句,这个飞艇弹对别人可能是鸡肋,对你就不一定。”
凯文微微一怔:“难道是在说乌鸦?”
斯达特回答:“有这个意思。国内实验结果,鹦鹉都没这个本事,但有些超出鹦鹉的鸟类魔兽基本可以。只是鸟类魔兽局限于智力问题,难以学会操作飞艇,你的乌鸦应该介于两者之间,也许可行。”
凯文沉默片刻:“但这需要实验,我这边可能没有实验机会。”
斯达特继续摊手:“这个我就管不了了,你自己找机会吧。这东西的威力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想砸死剑圣那是痴心妄想,但砸死个龙骑士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话间,大使突然开口:“有人来了!”
众人不免一紧张,大使随即开口:“估计是布莱德雷这个老家伙来探口风了,我去看看,你们就待在地下室吧。”
众人点头,大使当即出门迎接,来人当然就是布莱德雷。双方一阵寒暄过后,布莱德雷也被引入室内,给上一杯水。
“我今天来,就不绕弯子了,”布莱德雷很直接,“今天空港内来了一个人,你们的凯文先生不由分说的就接走了,明明我要来见他的时候,他还身体不适。一会儿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大使脸色微微诧异:“有这事情吗?我居然不知道?”
“不会吧?”布莱德雷笑,“大使不会是太健忘了吧?”
“我倒是不健忘,”大使也笑,“我倒是记得布莱德雷将军在刚来的时候说,你只是一个退休老头,如今倒也非常热衷于处理事务了?”
布莱德雷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是暗惊。一般情况下,以他退役帝国剑圣的身份,谁不给他三分面子?如今看大使的说辞,居然是正面硬怼?这哪里来的底气?
“我也就随口一问,”布莱德雷随即换个话题,“凯文的身体最近如何?”
“不太好,”大使摇头,“还是让他静养比较好。”
“那其他人呢?”布莱德雷问,“赛因等人不会也都集体生病了吧?”
大使笑了笑:“老将军到底有什么话说,我可以传达。”
布莱德雷回答:“那就和赛因说两句吧,他的父亲和我也是老朋友了。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他聊聊。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也可以旁听。”
“好,有机会的话。”大使点头微笑。
“那今天就打扰了。”布莱德雷起身,今天他只是来探口风,并不是来动手的,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大使自然也起身相送,双方依然是笑,心中却都是各自戒备。
布莱德雷对这个新来的胖子当然极其重视,口风探完,心中却更是没底。另一边,狗头人公主突然宣布:“取消和谈。”理由:“没什么好谈的。”
这霸气的宣言,仿佛连借口都懒得找一个。范米尔当即过去询问,甚至可以说是责问:“怎么说不谈就不谈了?”
狗头人公主一瞬间和三天前判若两人:“考虑当前形势,我认为谈判不会有任何结果,存粹浪费时间。”
范米尔:“……”
而同时,范米尔发现城内的很多事情又改了回来,学校继续教楼保勒国语,其他地方也一切如常。看这样子,几乎完全不把帝国人放在眼里。
范米尔看着这个抬手就能打死的人,居然惊异不定,急忙跑回去和布莱德雷商量。但布莱德雷自己也很难判断,他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更多的是谨慎。而且如果真来一个剑圣,他这个退役的人是必然打不过的,这点也心知肚明。
但他们也不至于就此被吓的不敢动,对策也很快就讨论出来,那就是不断的试探底线。如果底线不断被接近,甚至碰触,甚至来回摩擦都毫无反应,那基本就可以断定对方来的人只是一个搞笑的。
而至于方式做法,他们当然不需要亲自出手,倒霉的终究还是狗头人们。
第三百零一章 危机
谈判是公主单方面提出的,如今时间地点人选全都定好,又被单方面回绝,回绝理由霸气外露,有一种“你们也配合我谈?”的感觉。如此近乎戏弄对方的行为,无疑会引起剧烈反弹,不但反叛军方面强烈抗议,帝国作为中间裁判也表示谴责。
当夜,反叛军再度出兵,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死磕公主的主城。公主的主城早已经经过了相当强力的部署,城内暗藏魔法阵和地道无数,人口众多而且信念坚强。即便攻入也难免有较大损伤。这一次,他们选择周围的其他政府军主城。
这一次战斗凯文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乌鸦和鹦鹉飞行范围有限,两只都轮流在附近巡逻,而至于远处的战斗实在力不从心。直到次日中午时分,凯文才从大使那边得到消息,听说一座在公主北方的政府军小城在昨夜被攻陷,政府军仅仅支撑了两个小时就集体投降。
凯文为之一惊,拿出地图开始研究,越研究却越是觉得前景堪忧。
在帝国的操纵下,反叛军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政府军的其他主城,即便政府军中某些将领特别硬气,但实力差距让他们难以反击。而且战车的维护终究要靠帝国人,一个冬天过后,政府军的战车问题越来越多,处于随时可能趴窝的状态,即便帝国人不亲自出手,政府军也打不过反叛军。
一旦反叛军的城池包围公主的城池,那么公主这边就等于被完全封锁。仅凭刚刚起步的蔬菜种植和家禽养殖,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而且有些东西必须依靠进口,比如盐。一旦被封锁,钱再多都买不到东西,任凭城防在坚也是枉然。
从军事角度来看,公主想破局,只能主动出击。但介于公主的战车也有大量未维护,仅靠少数缴获的对方战车,主动出击胜算很低。以前能成功,那是有凯文的乌鸦和鹦鹉全方位监控着战场,如今对方剑圣在此,哪里还敢这么明目张胆,要是被人随手一颗石子砸死,真是得不偿失。
同时,对方已经不再局限于公主一城,开始采用全局包围。从战术上看,对方变强了,而且由于范围大幅度扩大,乌鸦鹦鹉也难以顾全大局,凯文所知道的情报会大大降低。但对帝国却几乎没什么影响,毕竟他们人多,手段也多。
不过从军事角度无法对抗,是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的,而想要依然获得胜利,那就只有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人心,比如政治。
历史上有现成的案例,楼保勒国人基本都非常熟悉,但问题在于能否让历史重现?或者说更进一步,如何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尽可能短的时间来重现?
对此,凯文这边经过短暂的开会,最终也只能拿出两个方案让公主自己选择。其一:千里大转移,以放弃自身已经发展不错的主城,带上所有愿意跟着的人,往政府军控制地的核心,也就是他们的都城转移。
那里是狗头人国王的地方,公主直接带这么多人过去,国王不见得会欢迎,甚至还可能以为你要篡位。同时,沿途主城即便同为政府军,也不见得愿意开门,毕竟都是帝国暗中控制着。如果走野外山路,那么战斗将会异常惨烈。
优点是,直接避开了对方的战术包围。其次,如果能真的回去,那么公主的地位将和国王差不多,要推行改革之类也更为容易。原本带着一路的老兵,可以散布一些在周围主城,从最底层狗头人开始,拉拢他们,重塑他们。甚至于反叛军那边也可以渗透,可以打扮成光明教会的人,同样从最底层开始,给他们讲道理,给他们钱,让他们明白战斗是毫无意义的……
其二:原地不动,继续深挖工事,积攒粮食。同时全力朝反叛军方向渗透,派出假扮光明信徒的狗头人。这里的狗头人长时间研究神他妈教,转而冒充光明教其实易如反掌,反叛军面对一群出口成章的信徒估计也不敢直接动手。一旦真让他们进城传教,那就可以在传教的同时,疯狂夹带私货。
以舆论瓦解对方底层的斗志,让他们信念不再坚定,甚至于直接倒戈投降。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反叛军真要逼急了,狗头光明信徒也得杀。
两个方案被直接抬到公主面前,凯文陈述利害,也引用历史,但最终选择交给她自己。凯文这么做并非是为了推卸责任,一旦出事边说“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而是他的确没有能力得出那个更好一些。
公主犹豫片刻,选择了第二条,原地发展。
凯文为此多劝一句:“不要因为第二条看似保住了你的发展成果,就盲目选择。一旦对方的战术包围成果,那么你的主城就进入倒计时,此时派出的嘴炮信徒如果没能策反敌方,你基本上无力回天,只能等死。有时候放弃了,才能得到更多。”
公主想了想,于是改口:“那我选择第一条。”
凯文还是劝:“你城内人口一万有余,大多数战车趴窝,很多人只能步行。如何千里大撤退?实话来说,我也没想好,只是历史上有这一出,所以我就把他列为选项之一。”
公主:“……”
公主没有再做什么考虑,下决定选择第一条。理由也不再多说,什么样的理由说出来都可以被反驳掉,但路还是要往前走。就犹如一个举棋不定的棋手,似乎怎么下都行,又似乎怎么下都不行,但终究还是要下下来。
方案定下,计划马上开始实施起来,第一批光明嘴炮信徒当夜被派出,三人一组,前往四周的主城传教。这些信徒当然不会自称从公主那边过来的,都表示被战乱波及,四处逃难的落单狗头人。这个借口勉强还算可行,反叛军也欠缺人力,有些甚至直接抓了壮丁。
两天过后,反叛军兵力开始变换,一路朝南,似乎继续沿着包围公主主城的方向进发,一路居然朝北。看其方向,竟然似乎直取政府军的都城。
凯文得到消息之时又已经过了一天,问题变得非常严重。对方显然不只有包围公主的战术,更有同时直接攻下都城的意思。虽然如果真的攻下都城,那么政府军落败,帝国两边卖武器就无法继续,一般来说他们不应该用这种策略。
然而帝国愿不愿意两边卖武器,属于他们内部的商业问题,也许这会儿他们已经不想卖了呢?其次,即便不攻击都城,仅仅直逼都城也会对政府军造成巨大压力,为保住王位,狗头国王必然要想办法和谈,那么此时公主就会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如此一系列的连锁推测,让凯文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战略失误了。强行落下的棋子,终于在两步之后,开始后悔。
然而情况还不只如此,为了防止凯文有太多精力搞事情,布莱德雷还专门把所有观察团都聚集起来,举办观察团比赛。
比赛虽然是格斗形式,但均用木刀木剑,并规定同级别之间对战,不会出现高阶欺负低阶的情况。比赛无需报名费,人人都可以参加,优胜者为国争光,还能得到奖金。某些国家之间有世仇的,甚至还可以借机单挑,以发泄仇恨。
这次比赛一经提出,几乎人人参加,甚至于提出异议的人都没有。要知道军事观察团的任务,本来就是观察,观察狗头人是观察,观察其他国家的战斗更是观察,相比狗头人这点战术,其他国家的战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怎么能放弃?何况观察员大多心高气傲,既然是同阶对战,谁也不用怕谁?木刀木剑,又有帝国剑圣当裁判,理论上没有丝毫危险。
唯一不太妥当的是,比赛可能会错过一些狗头人的战况。但这里的观察团员本身就不想跟着大军跑东跑西,他们只要隔天知道一下战果就行,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对比赛毫无影响。也就凯文这类疯狂搞事的人才会受到耽搁。
眼见几乎所有人都参加比赛,只有暗精灵因为人不在主城,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浪,而无法报名。凯文手下这么多人,全生病推辞显然也不合适,无奈将任务外派给赛因等人,而凯文自己则依旧以生病为由,放弃比赛。
这里也有不少牧师,听闻凯文生病至今未愈,当即再度前往治疗。总不至于又是楼保勒国独有的病例吧?
结果诊断之下,发现凯文的病居然是真的。一颗牙齿坏死,导致牙龈肿,再导致嘴唇都肿了……
众人责怪既然生病,为什么不请牧师?
凯文只是回答:“我以为是小毛病,睡几天就好了。”不过其实他也是顺带利用一些小毛病,来推脱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毛病并不小。
牧师当即把盐撒在圣水里,并用光系法术,将撒盐的圣水,从凯文的手背渗透到他的血脉里……希望能有所好转。
第三百零二章 开始翻旧账
这个所谓的各国观察团比赛已经没有异议,全体派代表参加之外,同时还邀请了一些附近的佣兵团,甚至还有狗头人的代表。比赛预定于三天之后,目前已经开始四处宣传,搭建比赛场地等等。
看他们的样子,即便是这种比赛也打算当成一个生意来赚一笔。场地位于主城和空港的这条路边上,砍掉一小片林子。这一次众龙骑士也没闲着,干起活来自然效率极高。
而场地周围的几个好位置也早已经被圈定,有眼光有实力的商人们已经开始搭建自己的临时店铺,到时候这里人流量加大,卖小吃,卖魔法剑等都足以大赚一笔。摇摆者作为一个贩卖仿制品的人,这会儿也不会错过,虽然有布莱德雷剑圣坐镇,但他还能亲自下场抓小贩不成?
三天时间的准备其实也很紧,报名之后还要经过检测,因为需要按实力分组。关于实力检测,斗气直接看颜色,魔法则用水晶球测试,这些都没有问题。只是红色斗气其实也分四个阶段,一阶战士到四阶战士都是红色斗气,别说各国标准不一样,同国家中地区之间还有差异。
这里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统统作为四阶战士处理,如果实在不自信,那自行退出。
都到了这个份上,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退出,三天时间都在各自准备起来。旅馆内开始到处都是“喝,哈”之类的练习声音。赛因等人也没闲着,这次比赛除了凯文之外,他们全员参加。
凯文身体已经基本好转,虽然有点小病,但本来就是借来推脱一下的,不用太在意。心里更担心的是狗头人的战局,反叛军两路出击,虽然离包围公主主城,甚至攻击政府军都城还远,但这个势头真的不太好。
三天晃眼即过,反叛军再胜两场,但庆幸并没有攻下新的主城,似乎他们也需要稍稍缓缓,巩固一下实力。这边,盛大的各国观察团比赛倒是准时召开。
场地已经搭完,直接是在地上挖的大坑,50乘50米的正方形坑,深约十来米,这就作为比赛场地,坑里很朴实的全是土,还有不少截断的树根冒出来。而挖出来的土就堆在坑外的四周,稍稍平整一下,就变成阶梯状,这算是观众席。
再外面一圈则是用木桩围拢,乍一看还以为是兽族风格的建筑。边上错落这几个帐篷,几辆破车,作为那些有实力的商人店铺,而在这周围更是一大堆席地摆摊的摊贩。
凯文看得出他们的建筑水平其实非常马虎,实力高强的人破坏力强,但搭建东西也不见得熟练。特别是观众席之类的,搭的不好还容易塌,如今索性全都挖坑堆土,想塌也塌不下来。
这场地显然也是一次性的,虽然简陋,但至少帝国人却是下了功夫的。只是还想顺带赚钱,就没这么容易了,商人早都挤满,虽然各个套路满满,但可惜狼多肉少,这城里一共这么点人,又没有新鲜血液进来,也就只能互相套路一下了。
清晨,所有参赛人员开始一通前往,狗头人卫兵已经当前开路,众人熙熙攘攘,由于路程不远,众人均是步行。
凯文等人走在队伍中间,赛因等人有意无意将他围在中间,只是片刻,布莱德雷老将军居然亲自凑过来。
“凯文先生今天身体还好吧?”他这一过来,边上人目光自然全吸引过来。
“好多了。”凯文礼貌回答。
“那需要把你的名字加上吗?”布莱德雷问,“不参加比赛,终究是一种遗憾吧?”
“不了,”凯文还是回答,“大病初愈,还是不宜剧烈运动。”
“那真是遗憾了,”布莱德雷叹息,“以我的实力,战斗中多少还是可以给你一些指点的。”
凯文也只是笑笑:“以后也许还有机会。”
“还记得上次在楼保勒国的小酒馆里和你见面的场景么?”布莱德雷聊起往事,“当时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原本在说套路小说,见你过来就强行转换为爱国教育了。”
凯文点点头:“我记得那天正好是老将军在我们的军团做完演讲之后,如果不是我这个投石车长可以随意外出,也见不到你了。”
“帝国和贵国其实也常有一些军事交流,我到雷之骑士团演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毕竟不是敌国嘛,”布莱德雷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我还记得当时你就已经提出了以鹦鹉构建网络的想法,没想到如今已经成真。如今我想想,真有一种错过一位人才的感觉。”
凯文谦虚两句:“想法不是我提出来的,我也只是看书多了而已。”
“我还记得当时你身边还有一只乌鸦?”布莱德雷记性真的很好。当时凯文多次用乌鸦在酒馆表演,乌鸦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注意,凯文那会儿也是为了转移话题,才故意提到鹦鹉网络的问题。
只是如今凯文索性不再回避:“其实这只乌鸦是实验室里逃出来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赛因等人的步子都出现短暂停顿,如今他们也能听懂帝国语了。布莱德雷也微微讶异,但想了想之后,开始换楼保勒国语交流:“关于这件事,可能我知道的比你还多一些。”
“哦?”凯文微微好奇。
“不过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布莱德雷叹息两句,“其实很多所谓的机密,在上层之间早已经心知肚明,也就一些基层人员还蒙在鼓里。基层人员打生打死,但结果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十分遗憾么?”
大使已经在边上皱眉,凯文却只是笑:“遗憾,当然遗憾。但能怎么样呢?”
布莱德雷笑了笑:“我这个人喜欢四处郊游,有一天路过一个丘陵地带,里面有一个小山洞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清楚的记得那里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洞壁上还有一行字。”
凯文沉默,良久只是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布莱德雷观察凯文脸色,“是国内高层已经向你透露了?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感觉高层应该不会说才对。”
凯文沉默良久,脸上掠过一丝伤感:“那件事情对我来说的确是一大憾事,毕竟我是弱者,有时候就会成为一些牺牲品。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可能和史密达国人差不多。只是史密达国人的死对我没什么感觉,而格雷,我却会记住一辈子。”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么?”布莱德雷问。
凯文却摇摇头:“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该做的任务,有主要也有次要。每个时期也有每个时期的敌人,既要分清敌人和朋友,也要分清是什么时期的敌人。你说呢?”
布莱德雷微微点头:“那凯文现阶段的敌人是谁?”
凯文笑:“现阶段一片和平,哪里有敌人?”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融洽,倒是边上的人听的冷汗直冒,仿佛是经过了一场战斗。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比赛场地。狗头人卫兵冲进摆摊摊贩之中,生生扫出一条路来。众人鱼贯而入,两遍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基本无人理会,甚至已经有开设赌局的,号称赔率多少多少。但在这里住久了的人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套路。远处似乎还有几个摊贩为了摊位打架的,但无人理会,谁知道这会不会也是套路?
走进这个简陋的场地,各自寻位子落座,位子不过是一块木板,当然算不上多舒服。环视四周,这里的人数加上狗头人才不过几千个,论比赛规模已经算是很小了。
这个位子安排倒是没什么讲究,因为座位远远多过人数。合得来的就坐一起,喜欢清静的也有大把的清静角落。这会儿要和帝国人挤一起的人足有一大把,不论是范米尔还是布莱德雷,身边坐的都是帝国盟友,凯文等人倒是找了一个较远的位置。
眼看人来的差不多,范米尔纵身跳入场中,用风系扩音器进行一段开场白。不外乎感谢捧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废话。
凯文倒是周围观察了一圈,数了一下帝国人数,所有人都到场。也就是如果此时狗头人公主发动什么战乱,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但是仅这个时机,能让他们有多大的转折呢?
场上,抽签已经完成,第一对选手已经上场。但众人一看,却都不认识。大概只是某个佣兵团的人,帝国方面也为了防止比赛人数太少,而找了一些凑数的。
两个选手手持木刀木盾,范米尔作为中间裁判宣布开始。但他们两个的战斗,着实让人提不起精神,大概只有他们本人的佣兵团兴奋一些,其他人早已经议论纷纷。
其实没有多少人对低端战斗感兴趣,战士之间的战斗还不像法术那么酷炫,这里又是战乱地带,平时低端战斗满大街都是。这会儿还拿着木刀木剑,连血都不会溅起,自然很难让人提起兴趣,这要不是早上,估计很多人都要打哈欠。
赛因等人自然也对无聊的战斗提不起兴趣,他们反而都在思考刚刚凯文和布莱德雷的对话。大使已经凑过来:“他刚刚说的事情是……”
“你应该知道,雷之骑士团经历过一次大败,”凯文回答,“在剿灭山贼的过程中,损失极大。而且团长的大儿子,也就是赛因的哥哥也死在那里。这事情我本来不想提,但没想到他主动提起来。”
大使微微点头:“我一直在国外,这些事情真的了解不多。”
凯文摇摇头:“当时的确有幕后黑手,但我相信不会是他本人。否则我没有能力用投石车砸伤他,更没有可能活到现在。”
“即便不是本人,如今他似乎已经承认,多半也是他指示的。”大使推测。
边上赛因脸色掠过一丝尴尬,转头望向远方。凯文只是摆摆手:“我们目前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就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不去理会才是最好的。”
说话间,坑内的比赛已经有了结果,一方把另一方的木剑折断,范米尔当即介入,宣布一方获胜。
“第二局,根据抽签结果,请基佬国的麦基,对战楼保勒国赛因。”范米尔一声吼,然后自己鼓掌。
赛因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神色紧张。那边麦基倒是一脸愉悦,还用帽子朝观众席甩了一下。
“加油。”凯文等人一起开口,凯文也多加了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意思很明显,让赛因别太认真了,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不过看赛因的表情,似乎他并不打算当做游戏。麦基愚弄过他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他平时也不再提及,但只要有机会,还是会有点想法的。
两人同时跳入坑中,范米尔朝两人笑笑,手往边上一伸:“请两位选择合适的武器。”
周围都是木刀木枪木盾等基本武器,麦基很随意的提了一把木剑就过来了,赛因倒是格外的认真。每一把武器都摸过去,试过去,甚至还用手指弹弹,仿佛在听有没有暗伤。
“额……时间有限,请快一点。”范米尔忍不住催促。
赛因点点头,这才终于挑好了一把木枪,站到裁判身边。范米尔朝他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你打不过他的。”
赛因一惊,马上脸上全是不服,但他没说什么。
“都准备好了吗?预备,开打!”范米尔飞身后退,给两人留出空间。
赛因当即挺枪冲锋,身上爆发红色斗气的同时,身边一个白色的传送阵凭空浮现,阵中一阵马蹄声起,居然在冲锋的瞬间还召唤了一匹骏马。
凯文眼见这招,还是非常感慨的,当初在新兵对决斗之时他对凯文用过。赛因身上有类似魔法纹身之类的东西,以前他精神力不济,召唤费时费力,如今终于算是纯熟了。
冲锋变成助跑,两步过后已经翻身上马,木枪直指麦基。就这冲击力,就算没有枪,也能把人撞个半死。
观众席瞬间产生一阵惊呼,凯文不由站了起来,一瞬间感觉赛因过头了,真伤了对手也不合适。但转念这里强者如云,范米尔等人都不动,根本不用自己担心什么。
麦基眼见枪到眼前,一瞬间居然也是白色传送阵泛起。阵内一声怒吼,震朔全场,仅仅短短一瞬,白色传送阵已经消失,然而赛因已经跌下马来。
“狮鹫?”场内不少人都看到了,刚刚身处麦基身前的传送阵中,有一个虚影。但由于只是转瞬消失,看不真切。
然而作为基佬国的外派观察团成员,拥有某些家族的印记也是完全正常的。也许要真的召唤它,需要极高的实力,恐怕以麦基的能力也只能召唤一瞬而已。但有时候一瞬,已经足够了。
赛因战马受惊,自己也不慎跌下马来。为了化解前冲的力道,不得不往前就地翻滚,结果这一滚直接滚到麦基脚下。
麦基几乎是本能般的反应,直接往赛因身上一骑,用剑卡住他的脖子:“我赢了!”
范米尔小跑过来:“恩,麦基胜!”一时间帝国那边迎来了一阵掌声。
赛因:“……”
范米尔小声笑:“就说你打不过他。”
第三百零三章 赛因的迷茫
虽然赛因落败,但庆幸他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幼稚和狂妄了,即便被人挑衅嘲讽,但至少没有喊出“再来一局”这种话来。
不过说实话,真要再来一局,赛因也不见得会落败。麦基的狮鹫也只能存在一瞬,稍稍小心一些也不至于无解,只能说实战中固然实力很重要,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关键。
现场人并没有嘲笑赛因,胜负本来就是正常,有点水准的人也都能看出这次战斗并不能体现双方真实实力。他们更多的是议论,而且比赛场地空旷,议论声音也很小,只是赛因什么感受,只能他自己知道了。
范米尔宣布结束,两人爬起来握手言和,表面上的礼节还是可以做一下的。握完手,各自转身离去。
凯文等人眼见赛因闷闷不乐的回来,自然也劝两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赛因只是苦笑一声,然后坐一边发呆。
凯文倒是多讲了两句:“不要过于纠结于胜负这种东西,而且我也不赞成你在这种场合下,寻私仇。”
赛因沉默。
“这不过是一个游戏,赢了没奖品,输了也不掉一块肉。如果我是你,上去随便比划两下就行。累了不想打了就认输,没必要拼命,更没必要暴露太多。”凯文接着说。
“但是他还挑衅我,”赛因忍不住,“范米尔在边上说我打不过他。”
“你怎么回答的?”凯文好奇。
“我……我担心可能真的打不过他,所以没敢说话。”赛因微微尴尬。
“嗯,你做的对,”凯文点头,“不过你还是把胜负看得太重,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就回答他‘我故意输给你的’‘陪你玩玩’或者‘我就故意试试你有什么秘技,果然被我试出来了,哈哈哈’等等,让他赢也赢的不痛快。”
赛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随即问:“那我试出他有狮鹫,是不是还是有点用的。”
“有点吧。”凯文回答。
赛因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只是懊恼自己当时为何不说:“我是故意输给你的。”落了气势。
“没事,”边上小勺子等人也过来劝,“一会儿还有我们的比赛,到时候我们全都故意输给对面。这样你不就保住了面子了吗?”
“这……”赛因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那边范米尔正巧在叫:“请楼保勒国的菲特做准备。”
菲特当即站起来:“故意输掉吗?”
众人望向凯文,但凯文没说话,算是默认,菲特心邻神会,往下走去。凯文突然觉得全输掉也好,要晋级上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索性第一轮全淘汰,以后就纯粹看戏了。
片刻,菲特走下大坑,对面只是一个本地的佣兵,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似乎只是凑人数的。范米尔也没多说什么,双方准备完毕,当即宣布开打。
菲特也选了一杆枪,一开场就提枪冲锋:“杀啊啊啊啊!”
对面佣兵心中惊慌,原地防御。结果菲特冲到一半,突然脚一滑:“啊呀!”然后开始连续前翻滚,一路滚到佣兵脚下,然后躺好。
佣兵:“……”
实在没见过这个套路,佣兵甚至不敢下去压制一下,而菲特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仿佛摔晕了一般。
范米尔等了片刻,无奈宣布佣兵胜利。
佣兵欣喜若狂,而菲特做戏做足,继续躺着装晕,直到范米尔过来拉她,这才佯装醒来:“啊,这是哪儿?我是谁?要干什么?”
范米尔:“……”
“哦,我想起来了,是我输了。”菲特叹息一声,然后往上面的观众席走去,突然还回头强调一下,“我不是故意输的。”
范米尔:“……”
菲特回到台上,凯文等人集体给她鼓掌:“一流演技,模板已经出来了,大家后面跟着学啊。”
再片刻,叫到杰克。按理说法师对战会跟精彩一些,虽然他的对手只是一只狗头人,理论上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但当杰克也挑选了一杆木枪的时候,范米尔已经开始有所预感。
一声令下,杰克当即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风系加速术,然后提枪冲锋:“杀啊啊啊啊!”
范米尔在边上瞬间眼角抽搐,后面的情况基本全都猜到,但却无可奈何。
果然冲到一半,杰克一声:“啊呀!”然后疯狂前滚翻,一路翻到对面狗头人脚下,躺好装晕。
这种情况就是让对方不胜都不行,这位狗头人自然也是白捡了一个胜利。范米尔过去扶起杰克,脸色已经很不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杰克很茫然的站起来:“我是谁?我在哪儿?要干什么?”
范米尔:“……”
“哦,我想起来了。我也输掉了,但我也不是故意输掉的,”杰克说完又想了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用‘也’字?”
范米尔:“……”
如此敷衍的战斗,在场观众当然不是傻子,当然真要说他们违规,却也没有。只是这种消极比赛,不免让人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一时间观众席上又是议论纷纷。
比赛暂停,范米尔上台来,走到布莱德雷那边似乎请示两句。片刻之后,他又折转向凯文这边走来。
“如果你们真的不想比赛的话?那也没必要报名嘛?”范米尔开口。
凯文倒也没有否认,毕竟这实在太明显了,于是他转头训斥其他们来:“对啊!你们真的不想比赛的话?那还报什么名?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比赛的吗?啊……”
众人都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凯文,凯文毫不客气继续训斥,列举诸多大道理。边上范米尔听了片刻,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就此离去。
比赛继续进行,上午再没有叫到楼保勒国的人,比赛也着实毫无看点。到了中午,范米尔宣布休息,众人各自走出场地准备弄点东西吃。这短暂的中午休息时间,无疑是场外无数摊贩们争抢的关键。
凯文等人没去找那些满是套路的小贩,自己在远处树林里找了一个地方,架起火堆,弄点肉干之类烧烤一下,加点作料,再配合着干粮吃。大家围坐在一起,倒也非常惬意。
吃到一半,赛因起身其上个厕所,走的远了点,找了棵树。然而刚刚尿完,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赛因大惊,急忙回头却见是布莱德雷老将军,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背后,圣阶实力即便已经衰老,但对自己来说依然遥不可及。
“想找你聊个天,都没什么好的机会。”布莱德雷开口。
赛因稍稍低了一下头,算是作为晚辈的礼数:“老将军有话要说吗?”
“对我不用太生疏了,”布莱德雷笑,“我和你父亲也是老朋友了,你明白么?”
“我明白。”赛因点头。
“明白?”布莱德雷笑,“算了,就说说当下吧。凯文他又有什么打算?”
赛因笑了笑,又想了想回答:“我们会认真对待比赛,但是很遗憾实力上的差距让我们无法取胜。相信……”
“行了,”布莱德雷摇头不满,“你是不是把我当敌人了?”
“没有啊?”赛因回答,“我国和贵国并不是敌对关系,我们有……额……长足的贸易往来。有……额……深厚的文化交流,还有……额……还有……很多。”
“什么时候开始,你学的和凯文一样玩外交辞令了?”布莱德雷冷笑。
“我和凯文是兄弟嘛,互相学习是应该的。”赛因回答。
“什么时候你和凯文变成兄弟了?”布莱德雷再问,“你们自从新兵队时期就不合,我没记错吧?”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赛因回答。
“是么?当年对抗山贼一战,你为何没去?”布莱德雷直指要害,“当时军团内每个部门必须有留守人员,而你被当时的参谋指定留守。为什么?”
赛因脸色一变,不知如何回答。
“你也不要以为凯文会忘了这事,只是现阶段的敌人不是你,你是下一个阶段而已。”布莱德雷笑笑。
赛因一瞬间不由想起凯文说过一句话,史密达国人虽然是他捅死的,但他毫无愧疚,然而格雷他却会记住一辈子。
“你……你是想离间我们?”赛因倒也不至于太傻。
“离间?”布莱德雷冷笑,“你是不是忘了出国前,你父亲的交代?”
赛因脸上顿时表情复杂。
“现在没时间多说,如果你想明白,那就晚上出一趟门。”话音落下,布莱德雷人已经消失。
赛因呆呆的站了片刻,然后接着往回赶。凯文等人并未察觉那边的异动,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上个厕所跑的够远的?”
赛因含糊了一句:“哈,这里有姑娘,不好意思啊。”
众人并未在意,继续吃喝。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大家起身回到比赛场地,下午依然没有小勺子和小九两人的场次,今天只是最初级的比赛,她们两个实力高出一阶,被安排到明天。
下午又是无聊的开始,低手的格斗重复又单调,中午的大太阳下来照的人都想睡觉。而赛因一直在发呆,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大家几乎都在发呆。
权衡利弊,赛因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些事情,但是真的深夜出来,又容易被同伴误会。于是决定就在白天,借个上厕所的时机离开一下,如果布莱德雷真心要找他,这同样也是机会。
“哦,我突然有点肚子疼。”赛因佯装皱眉捂着肚子,“我去一下。”
凯文等人没在意,摆摆手示意他去吧,然后靠着打算继续发呆。但下意识往帝国方向一撇,却见布莱德雷的座位居然是空的。
凯文当即一惊,一时间倒没往赛因身上联想,还以为他要开始幕后操纵什么阴谋了吗?剑圣真要动手,凯文反而不敢让鹦鹉和乌鸦去监视,一旦被发现会被反击杀。
但必要的情报却必须要掌握,那就只能亲自侦查了。凯文当即叫起所有人,准备出去收集情报。然而刚走一步,却见不知何时,布莱德雷又出现在座位上。仿佛刚刚他只是看花了眼。
无奈凯文等人又坐下。其实刚刚布莱德雷的确打算见一见赛因。但凯文等人马上站起来,让他觉得略有不妥,当即回到座位上,反正本来约定时间是深夜。
既然剑圣不出手,乌鸦和鹦鹉就再次侦查周围环境。结果这一侦查,马上发现赛因一个人在树林里游荡。
“他不是肚子疼么?”众人疑惑。这要是其他使魔,最多得出他在来回走动,那也许凯文等人听起来会觉得他比较急,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坑。但鹦鹉和乌鸦都是有智慧的,从他的神态能判断出这更像是在找人或者等人,哪里是肚子疼?
“算了,保持监视不要被发现,”凯文下令,“回来以后大家也别多问,由我来问。”
众人点头,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赛因回来,显然他没有等到人。凯文转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恩,中午可能吃的不好。”赛因脸色愁苦,拍怕肚子。
“哦,这样啊,”凯文思考片刻,然后拿出点钱,“那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回大使馆拿点药?”
“那……”赛因似乎有一丝犹豫,但还是拒绝,“算了,没事。”
凯文叹息一声:“刚刚你一走,我看见布莱德雷也消失了。害的我一紧张,但他马上又出现了。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赛因点点头,一时间不知这个时间段该表示什么,只能低头不语。
凯文等人也不再多问,各自继续发呆。
深夜,赛因果然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大使馆。凯文已经有了防备,他一出门,立马察觉。小勺子急忙过来叫醒凯文:“要跟上去吗?”
“不了,”凯文摇头,“等他回来再说。”
门外,赛因还没走两步,突然一阵劲风袭来,赛因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阵花,人已经到了一个小屋子里。眼前正是布莱德雷和他的随从,并没有别人。屋内烛光摇曳,布莱德雷悠闲的弄着茶杯。
赛因整了整衣服:“虽然我过来了,但是并不代表我站在你们这一边。”
布莱德雷给自己到上一杯水:“看起来我该从最基础的给你讲起,知道强者和弱者的区别么?”
赛因不说话,静等对方继续。
“强者统治弱者,权利来源于实力,这是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即便如今也是一样,”布莱德雷开口,“然而对于强者,天生就拥有弱者没有的权利,他们有跟多的游戏人间的权利,而国家这种概念对他们也更为淡薄。”
“什么是国家,最初不过是为了生存,或者抵御外敌,弱者们被迫抱团的组织。但强者不需要,他到哪儿都能生存,一个真正的圣阶强者,去哪个国家都是座上宾。哪怕自己找块地,自己都能建个国。唯有弱者才需要抱团,而为了让强者不离开弱者,他们创造了一堆又一堆的伦理道德,用于束缚强者。”
“很多强者是愚蠢的,他们沉醉于弱者的欢呼之中,被所谓英雄的名誉束缚,最终成为了弱者的‘奴隶’。这还是个强者么?弱者才应该是强者的奴隶,谁会管蝼蚁如何评判人?”布莱德雷侃侃而谈。
赛因下意识开口:“但是……我还不是强者。”
“你是!”布莱德雷说,“也许我说的不够明确,强者并不仅仅指自身实力强大的人。同样也指能依附在强者身边的人,比如强者的儿子、妻子、亲戚朋友等等,即便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但依附强者,他们同样也是强者。或者用更专业一点的术语,称之为强者阶级。而与之相对的,那就是弱者阶级。”
“究竟是强者阶级统治弱者阶级,亦或是弱者阶级统治强者阶级,这就是阶级矛盾,而为此爆发的战争,就是阶级斗争。我想这个词,你应该很熟悉。”
赛因额头见汗,似乎小时候在历史课上学过,虽然基本忘光了。
“所以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剑圣的儿子。你和凯文不同,明白么?”布莱德雷敲桌子。
第三百零四章 赛因继续迷茫
“你,你还是想离间我们,”赛因心里虽然已经有些慌乱,但嘴上仍然反驳,“如果你真的想你认为的这种强者,你又为什么要不辞辛苦跑这种地方来?你,你不是为所欲为的吗?”
布莱德雷笑了笑:“看来你真的不懂得什么叫做阶级斗争。”
赛因沉默。
“你以为你们国内的是派系争斗?你错了,这就是阶级斗争,”布莱德雷下定义,“一方是以你父亲为首的强者阶级,都是以自身实力为主,并坚持朝这方向发展的人。另一方可以称之为弱者阶级,以发展高端技术,大型器械为主。双方长时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为什么?”赛因下意识问,“武器和自身实力,其实一样重要啊。”
“唉,”布莱德雷叹一口气,再解释,“关键不是哪个重要,而是阵营的划分,和阶级的划分。弱者阶级拥有了高端技术,等同于削弱了强者阶级的地位。高层永远是一小部分人,最高的统治者通常就只有一个,不要说如何上位,就保住自己位置不掉已经需要很不错了。”
“平民之间可以很坦诚,今天给你一个面包,那我就说句谢谢,不会想太多。但越到高层,事情就越不简单,也许你就必须去深挖这个面包的深层含义,有什么阴谋诡计,把面包掰碎了研究。为什么?这个世界永远是小部分精锐统治大多数平民,平民之间无所谓,互相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但越到高层,竞争越激烈,其中不乏使用卑劣手段的人,甚至于不用手段都活不下来的人。”
“所以说什么是阶级斗争?”布莱德雷绕回来,“在强者阶级指定规则的社会,最多就几个大家族之间有争斗,如果有什么争议,大家可以谈,相互妥协。但如果是弱者阶级指定规则,那会怎么样?武器技术,人人可用,社会上将等于凭空冒出无数实力高超的人,会是什么结局,我不知道。反正对于老牌强者,绝不是什么好事。”
赛因僵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这些东西你也不用和凯文去说,”布莱德雷开口,“首先他是弱者,无论如何他都会维护其弱者的地位。而且他能说会道,这也是弱者的标配,实力不够,嘴炮来凑。”
赛因沉默片刻,还是下意识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布莱德雷耐住性子继续讲:“天下的强者阶级都是一家,国家的概念反而放在其次。一旦你们国家真的变成弱者阶级主导,这不但是你们国家的问题,也会给世界以巨大影响。出于这个目的,我可以和你们国内的强者阶级联手,一起打击弱者阶级。”
赛因一瞬间反应过来:“那次山贼事件是……”
“那就是阶级斗争的一个结果,”布莱德雷回答,“我在那边早就培养了这批山贼,而那次剿灭山贼的战斗,毫无疑问的是,中间有顺带杀凯文的意思。”
“当时的投石车不适合丘陵地形,又是树林里,强行派出投石车,又强令你来留守。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而之所以要杀凯文,绝不是因为和你在新兵队的矛盾,而是因为阶级斗争,”布莱德雷回答,“欧德将军是强者阶级头领人物,其手下突然和弱者阶级沟通,难道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么?”
赛因一怔,想起凯文曾经到213团长那边学习投石车的经历,而后来213团长还回访了。
“事实上谁不知道技术和自身实力同样重要?谁不知道两者相辅相成?堂堂剑圣连这都不懂吗?关键是已经将自身实力的提高定义为强者阶级的标签,这个标签如果撕掉,那自己的定位都存疑了。自己的手下又该跟着那条路线走?你以为谁都可以拿着两只猫说事?”布莱德雷忍不住再敲桌子。
赛因一哆嗦,突然害怕了起来。
“杀凯文一定程度上是保证自己的标签和路线,而凯文的死亡责任,则归结与参谋,参谋背锅,反正不是将军亲自指挥,而我原本也准备配合他的。”布莱德雷叹息一声。
赛因反应过来:“对了,那次我们伤亡特别大!你真的是在帮我们强者阶级吗?”
布莱德雷转头朝自己的随从罗伯斯看了一眼,罗伯斯开口:“那次战斗是我在主导,原本是按照剧本来战斗。我用点羊术把一群重要的山贼先转移出去,但不幸直接撞见凯文,被凯文识破,全数被杀。”
“我们训练山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知道我看了多少书?每天给山贼读多少套路小说,才让他们相信自己有主角光环?”罗伯斯忍不住抱怨,“突然打乱计划,我很难受。而且还暴露点羊术这种帝国法术,这绝不是原本的剧本内容。”
“既然你不按剧本,那我也不按剧本,”罗伯斯坦然,“但本质来说,我们仍然在剧本内活动,只是多了一点临时创作而已。最后我设局引参谋进洞,震塌山洞活埋了一大群士兵,但还是放了参谋本人。”
“虽然伤亡大了很多,但如果再深究下来,对大家都不好。参谋带着残兵逃回,宣称剿灭山贼,我这边把凯文干掉,那么一切回归剧本,只是……唉!”罗伯斯眼睛有些深邃,“当时凯文提前嗅到危机,寻山洞踞险而守,对抗八天,我不慎被投石车击伤,随后凯文爆发‘紫外斗气’,教会了山贼什么才是真正的主角光环。”
赛因:“……”
“虽然格雷也因此阵亡,但格雷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物,凯文不死,不但剧本完全破碎,欧德将军的标签模糊,同时自身的兵力等于白白牺牲,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布莱德雷解释,“当时凯文活着的消息传回军营,欧德将军亲自带人去接。其实以我的观察估计,他本来是有就地解决凯文的意思,带去的人都是亲信,对外声称凯文重伤死亡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不知道为何,他没杀,”布莱德雷叹息,“也许一瞬间他有什么感情触动,也许他想给自己留个后路,也许……他也突然想拿着两只猫说事,总之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看来,不杀凯文错失良机,非常可惜。”
“他,他,他……”赛因结巴了两下,却说不下去。
“由于剧本的破碎,事情必须重新圆回来,事情已经闹大,两位剑圣过来调查此事。我当时已经跑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处于远程操控的阶段。欧德将军再派出你哥哥和参谋再度前来。结果你也知道,你哥哥可以说是间接死在我们手里,但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你哥哥,我们处于远程操控阶段,仅仅留下了参谋。虽然后来参谋被连环猛肛,但终究还是活下来了。”罗伯斯解释后续事情。
“以参谋和一众士兵为人质,主要也是拖延一些时间,让我们可以跑远一些。毕竟我们是在楼保勒国内行动,有很多不方便。但没想到的是,凯文再次使出主角光环,仅以嘴炮之力,将山贼都忽悠到地面上来,并释放人质。”
布莱德雷接口:“整个事件到这里只是告一段落,我们决定暂时撤出楼保勒国,但依然在边境地区被一个女矮人追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关键是,凯文因此救下一大群的雷之骑士团士兵,其声望已经空前高涨,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可以说就是对军营内实力至上这种体制的挑战,也可以说是对强者阶级的挑战。士兵会觉得那些强者军官不过如此,反而对凯文俯首帖耳,因为凯文曾经救过他们的命,同时凯文侃侃而谈的嘴炮功力也冲击他们的观念。这种事情平时没什么,一旦战时也许就会不一样,”布莱德雷分析,“可惜凯文不是欧德儿子,也不愿意成为他儿子。为了避免凯文影响力过大,欧德将军当即放了凯文的假,让他远离一段时间军营。包括现在也是,让凯文到这里来,也有远离军营的意思。”
“这件事情还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阶级斗争中一方突然受到重创,儿子都死了,自然处于弱势。国王抓住机会,当即膜了起来,并全国推广,也并没有遭到太大阻力。”布莱德雷一通说完,喝了口水。
赛因眼神有些呆滞,似乎信息量太大开始跟不上思维。
“所以说凯文是平衡点,是有道理的。他的确在数次争斗中都是核心人物,同时却又标签模糊,他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斗而不破的结果,那么你呢?你的定位是什么?”布莱德雷拉回话题。
赛因:“……”
“你父亲和你说什么,其实我不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我,但基本可以猜出来,”布莱德雷笑了笑,“让你跟着凯文,首先是让你学东西,这可能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但同时你们阶级不同,注定会有矛盾,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凯文的意思。我说的对么?”
赛因沉默,算是默认。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布莱德雷站起身来,“和你说这么多,主要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也看在都是强者阶级的份上。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想你至少要把自己的定位搞清楚。”
“哦。”赛因已经有些糊涂了。
布莱德雷不管太多,身形一晃,提起赛因就把他扔会原来的路上。赛因也只觉得眼前一花,到了大使馆门前。
而此时,凯文已经起床,和斯达特之间很久没聊了,这会儿斯达特也没睡着。两人索性一边等赛因回来,一边闲聊起来。
“国内怎么样?”凯文终究对国内还是关心的。
“军队里的话,你走了之后就没人管了,”斯达特回答,“你的五对负重轮都被拉走做研究了,团里也没有其他投石车人才,我又是一个快退役的人,所以呢,你也懂的。”
凯文点点头,心中其实也有预料。
“后来又从其他军团又借了一辆快淘汰的老式投石车,但真有任务我们也不敢上,团里人来检查,他们也不懂投石车,也就只会看卫生。什么轮子上有泥巴都要说上半天,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让新兵们不停的洗车,他们太闲也不好,”斯达特回忆,“你也不用太担心新兵们,至少他们学到了一门洗车的手艺。”
凯文:“……”
“哦对了,有一段时间还拿一辆逗号战车让我研究,这应该是你的功劳,”斯达特想起来,“我一想如果我真上去研究,我还能退役吗?于是我果断推辞,表示弄不懂。可惜,可惜我虽然退役了,但是……”
凯文急忙追问:“那,那些战车后来谁在研究?”
“不知道,”斯达特手一摊,“反正后来有人拿说明书过来,然后欧德将军搞到了一辆逗号战车,但也就一辆而已。想让骑兵全改战车根本不可能,训练也训不过来。后来他们很搞笑的做了十几个木头车子,就当做模拟驾驶设备,每天十几个人坐在上面转动木头方向盘,特别可笑。”
凯文叹息:“这大概还是经费问题吧?”
“不,这是智力问题,”斯达特毫不客气的吐槽,“木头车子又不会动,手感都不一样,最多学个操作步骤,其他完全是浪费时间。这就和我不停的让新兵洗车一样,都是给上级看的,告诉他们我们很努力,我们在转变,但实际上毫无效果。而事实上,上级也知道毫无效果,但他们也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或者一旦提出意见会把自己坑进去,所以视而不见。”
“其实还是经费问题。”凯文却坚持。
“算了算了,”斯达特把话题拉到当下,“赛因的问题你怎么看?”
“自你来了之后,反叛军的攻势暂时处于停歇状态,虽然有几次胜利,但没有再下城池,”凯文分析,“从这里可以分析,对方可能被忽悠住了。如果对方想要弄清情况,赛因就是一个突破口。对方会说什么,我无法预料,但其最终目的应该就是你。如果无法确认你究竟是否是‘剑圣’,他的下一步很难抉择。”
“需要我做什么?”斯达特问,“不会是开特效站街吧?”
凯文沉默,这里他还没想好。
“还有,除去对方的套路之外,赛因本身难道不应该防一手么?”斯达特问。
凯文沉默片刻:“这话先不要说,这可能本身就是对方分裂我们的套路。”
突然,门吱嘎一声开了,就见赛因鬼鬼祟祟的从外面探进来。凯文迎上去,平淡开口:“回来了?”
赛因一个哆嗦,随即脸上全是尴尬。
“解释一下吧,”凯文上前拍拍他,“也别紧张,都是自己人嘛。就算你认识了什么男朋友,半夜偷基,我们也不会说出去的。”
赛因:“……”
第三百零五章 赛因不停的迷茫
凯文虽然是在调侃,但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此时衣着整齐,神志清醒,显然不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状态,看来已经等赛因很久了。
赛因不是没想过可能会被发现,但他原以为只需要一句:“我外出透口气。”就可以搪塞过去。退一步说,他觉得凯文不会和他认真,毕竟都这么熟了。
但如今的场面,赛因瞬间觉得自己预先想的“出去透口气”是何等可笑,而凯文帮他想的借口反而更加合理一些,从某种角度来讲。
“你出门的一瞬间,我们就已经知道了,”凯文继续开口,“你出门不到十步,就被人劫走。这人速度之快几乎匪夷所思,实力恐怕远超龙骑士范米尔,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基本可以判断是布莱德雷无疑。之后我们也就失去你的踪迹,你去哪儿了?”
赛因沉默,低着头犹豫。
“不是说我刻意跟踪你或者怀疑你,”凯文也解释一下,“下午的时候,你说肚子疼出去,结果鹦鹉偶然看见你居然乱逛。当时你一走,布莱德雷就原地消失,如今看来……你还是说点什么吧,我也不想多费脑子了。”
赛因叹息一声,心知今天逃不过去:“一定要说吗?”
凯文显得有些茫然:“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真的是个基佬?”
赛因尴尬,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又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有点秘密很正常,”凯文再开口,“但我必须确认,你的秘密不会伤到我们头上。现在是关键时刻,布莱德雷和你说话,极可能试探我们,同时分裂我们。他和你父亲认识,从你父亲那边入手,那你父亲压你什么的,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
“我没这么容易被忽悠。”赛因终于开口。
凯文微微一笑:“说句实话,连我都被人忽悠过。这句话我不怎么敢说,你……至少比我强。”
“唉,”赛因无可奈何,终于牙关开始松动,“你知道……阶级斗争么?”
凯文一阵茫然,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词:“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赛因被这么一吓,又缩了回去。
那边斯达特倒是接口:“我好像听到的是阶级斗争?”
凯文观察着赛因的神色,见他没有反驳,显然斯达特说对了。只是凯文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扯到政治了呢?
“我可以向你保证,”赛因开始拍胸脯,“大家都是同生共死过来的人,我绝不会做不厚道的事情。”
屋内安静片刻,凯文还是做了让步:“算了,等你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吧。”
赛因松了口气,低着头径自回自己的房间。眼见赛因走了,小勺子才从暗处出来:“要不要我去他房间里暗中观察?”
凯文沉默,似乎也在犹豫。斯达特接口:“赛因不敢说的事情,会不会是和格雷有关?”
“有这个可能。”凯文点头。布莱德雷已经变相承认当初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他和凯文赛因等人的交集,似乎就是这个了。
“他不敢说,那可能当时就是他父亲要借山贼之手杀掉我们,”斯达特也是当时活下来的人,这段经历尤为深刻,“他如今知道真相,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亦或是他早就知道了,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在想阶级斗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凯文喃喃道。赛因随口的透露,必然是最重要的线索。
“我问一句,”斯达特开口,“如果赛因真的被忽悠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凯文下意识看向小勺子:“来这里之前,有一道特殊命令……但如果可能,我不想去用。”
小勺子点点头,一旦团队中有人不听号令,凯文可命令小勺子直接杀人,当时膜法公会会长布莱特还特别强调,包括赛因。如今看来,这中间又是派系斗争的投影么?
这一夜大家没讨论出什么结果,然后各自回去休息。凯文决定明天找布莱德雷直接试探,但多半不会有什么收获。
次日清晨,大家准时起床,互相之间依然微笑招呼,面对赛因之时,多少有一些芥蒂,只是如今大家伪装功力都上涨不少,表面上都不会表现出什么。
吃完早餐,众人继续和其他国家军事观察团合流,然后再度前往比赛场地。上午将是初阶组的晋级赛,下午才开始五阶强者的对决。简而言之,上午完全没有凯文等人什么事情,去观摩一下,也只是给他们个面子而已。
不过路上,凯文这次倒是主动找到了布莱德雷老将军:“老将军初到这里,不知道睡的还好吗?”
“不好,”布莱德雷回答,“失眠的厉害。”
“是吗?那真是巧了,我最近也失眠的厉害。”凯文回答。
“年纪轻轻怎么也失眠?”布莱德雷随口回答。
“我一直在想一些问题,”凯文显得焦虑,“比如……阶级斗争?”
布莱德雷脸色如常:“阶级斗争?对于贵国而言,应该早已经结束了吧?”
“是吗?”凯文好奇,“其实想我这种基层军官,很多高层的事情都不了解,要不将军给我讲讲?”
布莱德雷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高层的事情,不如去问赛因。他父亲是剑圣,基本都知道。”
凯文只能干笑两声,这话题似乎进行不下去,只能作罢。另一边,赛因却是走到一边,悄悄对小勺子说:“一会儿没人的时候,我想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谈。”
小勺子茫然,心想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聊的?这要是在平时,还以为是什么男女感情之类,但如今这状况又明显不像。小勺子只能先答应下来:“好吧,那一会儿我出去弄点吃的,你就跟我一起吧?”
赛因点头。
片刻之后,众人回到昨天的位子,比赛也接着昨天进行,当然同样的,无聊也开始继续。小勺子当即提出:“我去找点吃的吧,一会儿我们中午弄。”
赛因马上附和,表示自己也去。
凯文见小勺子跟着,当然也是放心的,示意他们快去快回。
两人一直走到树林里,小勺子倒是挺认真,已经开始捡起枯枝,扒其蘑菇:“你想说什么说吧,一边干活一边说。”
赛因也蹲下来,一边随手捡起一根枯枝,一边问:“你知道阶级斗争吗?”
小勺子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寻找下一个蘑菇的地方。赛因急忙跟上:“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两个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们两个的父亲都是剑圣,从阶级的角度讲,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阶级。”
小勺子皱眉:“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其实我就是一个烧火的女仆而已,不懂政治。”
“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赛因问。
“未来?”小勺子抬头茫然片刻,“我是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刺客,但是……也要看我爸的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要你杀凯文,你打算怎么办?”赛因解释的有些紧张。
小勺子倒是回头一笑:“我就把他逼到军营里,由于刺客和军队的一些规定,就不能刺杀啦。”
赛因:“……”
“你到底想问什么?”小勺子突然警惕起来,“欧德将军要杀凯文?”
“没有,”赛因急忙否认,“我只是比喻。”
小勺子狐疑的看着他:“你还是说实话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这样拐弯抹角的,反而不好。”
赛因叹息:“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你是属于强者阶级,还是弱者阶级?”
“当然是弱者阶级啊?”小勺子回答,“我这么弱。”
“但是你父亲很强啊?”赛因解释,“强者的亲戚,也是属于强者阶级的啊。”
“但是我父亲也是弱者阶级啊,”小勺子回答,“他是弱者的亲戚,也是属于弱者阶级啊。”
赛因:“……”
“虽然我不懂政治,但你的思想似乎很危险啊。”小勺子拍拍他。
第三百零六章 公主失踪
原本赛因以为小勺子和他差不多,但两句话一聊之后,却陷入了更加的迷茫。似乎强者阶级和弱者阶级,并不是按照实力强弱来分的,也不是仅看亲戚有没有强者就能决定的,那又该用什么来决定?自己说了算吗?
赛因本就不懂什么政治,从小到大也没关心过,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周围一系列的东西居然都是政治博弈,当他试图进行深入探寻之时,却陷入了彻底的茫然。他试图询问小勺子,结果小勺子也不懂,不但不懂,而且一句话之后,反而让赛因陷入了混乱。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小勺子已经把食材收集的差不多,本来就只是一顿午饭而已。
“我们的话,能不能别告诉凯文?”赛因开口显得有些犹豫。
“为什么?”小勺子问。
“因为我怕他会误会。”赛因的解释十分苍白。
“误会?他会误会什么?”小勺子追问。
赛因尴尬,解释不下去了。小勺子反而不急,就这么静等他说话,这样一来赛因反而更加无所适从。
良久,赛因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回到比赛的观众席上,小勺子没说什么,只是给大家看自己采到的蘑菇,并和大家聊中午该怎么烧才好吃等等。赛因反而自己神色犹豫,笑容尴尬,明显有事情,而且此时所有人都特别注意过后,人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没有人说破而已。
片刻之后,小勺子以上厕所为理由单独出去了一趟,回来之时悄悄给凯文塞了一张纸条。凯文把纸条托在手心里,眼睛瞄上几眼,基本全都明白了。
作为刺客,忠诚是必须的品质,这次任务中小勺子是直接听命于凯文的,不是听命于赛因的,这点必须分清楚。也所以赛因让她不要说,那么她就会把“赛因还让我不要说给你听,说是会引起误会,但他却无法回答是什么误会”全都告诉凯文。
凯文思考片刻,也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候塞给小勺子一张纸条。意思是,你先和赛因聊着,顺着他的话说,看他究竟想怎么样,另外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别人,避免引起内部矛盾。
小勺子接过纸条,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一上午就这么各怀心事,又看着下面低水平战斗中过去了。中午依旧在老地方做饭吃,气氛仍然活跃,欢声笑语,只是面对赛因的时候,大家总有一种都在练演技的感觉。
下午,原本是进行五阶强者之间的对决,结果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比赛场地实在太过粗糙,一下雨满地都是泥泞,上面也没个屋顶,只能无奈推迟。
众人各自回家,静等雨停,以及等帝国方面的下一步通知。
而这雨下的还特别大,一直到次日中午,天空才逐渐放晴。但众人赶去比赛场地一看,却见哪里已经变成了池塘,边上所谓的观众席也泥泞不堪。帝国随便弄得场地,根本没有考虑什么排水问题,这一下雨顿时傻眼。
即便这里条件再简陋,大家到底都是文明人,也不准备打什么水战。帝国人自己办的比赛,此时已经到了一半也不好取消,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修整场地。但这东西要造出来容易,但要修却麻烦了,这群人对建筑都没什么研究,这会儿该用什么方案还得开会决定。
可以用水系法术将水聚拢,然后运走,但水系法师表示反对,他们建议在边上挖更大的坑,然后水自然流走。但这样一来众人觉得还不如重新挖一个比赛场地,然而马上有人反驳如果再下雨怎么办?而且看这个天气,还真不好说。究竟是做一个稍稍像样的排水系统,还是随便糊弄一下,一时间出现了争议。
这对其他人来说倒是难得的清闲,赛因表面如常,实际上仍然迷糊着。凯文也没和他聊,倒是直接和大使表达了担忧:“最近赛因的状态你察觉到了没有?”
大使当然不是傻子,直接开口问:“他怎么了?”
“我不清楚他的情绪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建议让他回国。”凯文直截了当。
大使微微意外:“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问题在于他已经成为对方扰乱我们的突破口,自身似乎也陷入了长时间的迷茫之中,”凯文回答,“虽然说我们是军事观察团,但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前线,我没有多少精力花在思想工作这种问题上,当初之所以选择这群队友,也就是因为这些人都熟悉,不需要重新磨合。”
大使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想让他回去,可能你说了不算。”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商量嘛。”凯文回答。
“但其实这事情我说了也不算,”大使无奈,“我可以向国内转达建议,但可以预料的是,赛因没这么容易回去。”
凯文其实也明白,人人都待在这里,光让赛因一个人回去,这面子上谁都不好看,除非他重伤比如断了腿之类,才有正当理由回国。凯文这么说,其实也只是提前做个预防而已。
就这样,一天又过了,帝国方面对比赛场地修整的会议终于得出了结论,居然是谁都不想干,外包给了一群狗头人。帝国人对外宣称,我们对建筑行业很不专业,对比赛场地积水的情况也表示抱歉,如今交给更加专业的建筑团队完成,敬请大家期待。
对于这些说辞,这里基本没人会信,帝国人再怎么不专业,干活的效率也远远高于狗头人。只是第一次建比赛场地的时候,帝国人多少还有些新鲜感,如今第二次修整,又脏又麻烦,这些人怕事才是真的。同时也看的出来,比赛对他们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不免让凯文疑惑,既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当初搞这个比赛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说仅仅是找机会和赛因说两句话?倒也不能完全否认这个可能,原本没有比赛的时候,凯文等人全都缩着,凯文自己更是装病不出。如今和赛因对话的目的已经完成,比赛变得无足轻重,这倒也可以解释的。
只是真的会是这么简单?一个真正的套路高手,放出的套路中居然只有一个套路?
然而疑惑归疑惑,目前状况的确就如表面上的一样,凯文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静等。如果真的平平淡淡,反而也好,毕竟狗头人公主选择渗透的方式,派出狗头人吟游诗人在附近嘴炮,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又过一天,比赛场地那边终于开始动工修建了,凯文派鹦鹉过去查看了一下。就见狗头人工人拿着脸盆往外舀水,这舀出来的水还得倒到远处,不然一会儿又流下来等于白舀,人数倒是挺多,至少一百多号人。看着效率,没个三天都修不好。
现场似乎没有见到一个帝国人,可见帝国对这事情完全撒手不管。
凯文疑惑,突然有一种感觉,仿佛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即便是龙骑士们懒惰不想动,但如果布莱德雷直接下令,他们也不敢抗命吧?
凯文这个疑惑终于在傍晚时分,得到证实。乌鸦回报,狗头人公主已经失踪两天了!
凯文大吃一惊,最近因为担心剑圣的实力太强,乌鸦和公主那边的交流的确少了很多,但怎么也不至于失踪了两日居然现在才知道的地步。
乌鸦回答:“前天和昨天我都去找过公主,但并没有见到她本人,都是棉被勇者接待的我。他和我说一切正常,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见到她本人,我才有点怀疑。”
“我追问之下,他才回答公主出去一趟,有点事情。”乌鸦回答。
凯文诧异,听着这口气,似乎是公主自己要瞒着我们出去。但这种时刻,作为城主擅自离城,可以说极其愚蠢。公主可以说是这个城内的精神领袖,如果她在外面一旦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是什么让公主自己出走了?还不让告诉凯文?难道是有人抓住她的什么把柄?凯文第一时间想到又是布莱德雷搞鬼?但这会儿要找他求证则毫无意义。
“全员集合,去一趟公主的主城。”凯文不再犹豫,当即召集大家,决定亲自前往问个清楚。
当即,众人连夜赶路,将顿号战车和省略号战车全数开往,算是给他们一点心理压力。到达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棉被勇者亲自带人迎接,凯文等人从车上下来,环视一圈,公主果然不在,而那个光明勇者也不在,这里似乎只有棉被勇者一个人镇场子。
“欢迎楼保勒国的观察团长官。”棉被勇者这会儿倒是中规中矩。
凯文也不多话:“带路。”
“这边请。”棉被勇者转身将凯文等人引向自己的住处,也就是原来城主的大楼。
凯文一边走,一边也左右环视。这座城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虽然有乌鸦常常和他汇报,但亲眼见见终究感觉不一样。此时已经深夜,但城内的房屋依然有不少亮光,不时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在做工。
边上其他狗头人基本认不出凯文,狗头人看人族基本大都脸盲,凯文只要稍稍注意一点,换个衣服,只要棉被勇者不说破,没人知道他就是曾经的神他妈教主。
片刻,来到城主大楼,走到城主的房间内,凯文还依稀记得自己睡过这张床。当时房间内华光璀璨,宝石都嵌在墙上,都不用点灯,如今墙壁全是凹坑,只有一盏油灯勉强照亮一张书桌,房间的其他角落甚至还是黑的。
众人进了房间,棉被勇者让随从离去,关上房门,这才亲自拿出一张凳子给凯文:“教主,您坐。”
凯文一怔,此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楼保勒国语居然说的如此标准。标准到凯文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狗头人对话,以前在这里那可是拿着画板疯狂比划,才能猜个大概的。
“楼保勒国语说的很好啊。”凯文回头和其他人对话,众人都深表赞同。
棉被勇者摇摇头:“都是公主教的,我也就能说两句,很多字还是不认识。”
“已经很不错了,”凯文点头,“这么短的时间能学到这个程度,恐怕其他楼保勒国人也未必做得到啊。”其他人不免干笑,显然凯文是在调侃他们学帝国语的事情。
“教主,您先坐吧。”棉被勇者再度推了下椅子。
凯文想了想,也没客气,自己坐下,示意其他人随便坐床上吧。棉被勇者见众人落座,也终于话入正题:“公主这次之所以出走,其实是去见国王。”
“国王?狗头人国王?”凯文问。
“是的,”棉被勇者回答,“狗头人国王大概在三天前传令过来,令公主马上赶回都城,面前国王。”
“什么理由?”凯文问。
“国王病重。”棉被勇者回答。
凯文当即要翻白眼:“这理由,和我托病不见也差不多。”
“公主让我们尽可能不要和你说,因为她认为……你一定会反对她出门的。”棉被勇者无奈。
凯文沉默,这会儿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想了想索性再问一些细节:“公主带走多少人?”
“她和光明勇者分两队,光明勇者带着两个随从,驾车走一条路。而公主一个人走另外一条路,而至于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棉被勇者回答。
“公主没有开车?”凯文奇怪。
“没有。”
“没开车她怎么走?”众人疑惑,“难道搭乘路边马车?”
凯文沉吟片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时间慢了点。公主单独出行,敌对势力想找她也不这么容易,稍稍化点妆也许我们都认不出来,毕竟人族认狗头人也不太容易,而狗头人中也没多少人见过公主。主要担心的倒是路边的强盗流氓之类,公主一个人能对付么?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
棉被勇者沉默,似乎无法回答。
凯文看着他的脸色,再问:“公主临走前还说过什么?”
“没了。”棉被勇者回答。
“不可能!”凯文冷笑,“她这种做事方式,后续肯定有安排,只是你不想说而已。”
棉被勇者无奈,犹豫良久还是开口:“公主说,这次其实是国王受到了压力,不得不将她召回。而且她必须回去,如果不回,那么国王就能以抗命等理由驱逐公主。这座城将成为不是政府军,也不是反叛军的第三方势力。由于背后全部都是帝国的把戏,我们很可能会被双方围剿。到时候即便他们无法攻入主城,只需完全包围我们,切断我们的贸易路线,我们的主城目前是无法自给自足的。”
“所以不论国王是不是真的病重,公主认为她必须要回去,哪怕是拖延时间,赢得发展机会。哪怕让我们城内多囤积一些粮食也是好的。”棉被勇者接着回答。
凯文皱眉良久:“看来……似乎是我的失误。”
众人奇怪:“怎么会是你的失误?”
“还记得我让公主选究竟是千里大转移,还是留在原地么?”凯文叹息一声,“如今看来,留在原地是错误的。”
“但是千里大转移也不一定是对的吧?”小勺子回答。
“现在怎么办?”赛因问。
“我甚至怀疑公主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小九直接说出了最坏的可能。
对此,棉被勇者只是平静回答:“公主经常吟那首诗,她说她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如果十天之后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那就由我来接替她的位置。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死,不论什么种族,不论强者还是弱者,这大概是这个最不公平的世界中,唯一的公平吧。”
第三百零七章 讨论
生长于战乱时期的人和生长于和平时期的人,对生死的概念是不同的。对于和平时期的人,特别是年轻人来说,死亡都是遥远的事情,即便是从吟游诗人口中听些悲剧,也不会太当一回事,他们更多的是考虑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以及晚上吃什么。
但对于战乱时期的人,死亡是近在眼前的事情,街边就有尸体,前两天搭话的人今天可能就不在了,这些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之后,甚至有些麻木。狂热的宗教信仰者还可以用死后上天堂来忽悠自己,但对于无神论者,或者不怎么信教的人就略显残酷。
这不仅仅是公主会思考,一般狗头人也会思考,他们是有思想的,虽然他们没什么文化,目不识丁,但活的久了总会有些经验看法。要么不断逃避,苟且偷生,要么看淡生死,最终得出所有人都会死这种结论,反而不再惧怕死亡。
不论如何,这种人值得尊敬,乱世之中也唯有真正不顾自身性命的人,才有可能平定乱世。但这也只是可能,而非必然,光靠不怕死显然远远不够。
帝国直接给狗头人国王施压,这让凯文有些难以预防,因为凯文不可能在国王那边有眼线,乌鸦和鹦鹉都不可能飞这么远。在凯文看来,公主此时出行很不明智,即便对方会有理由进行包围,但这个包围并不会因为出不出行而有所改变,甚至于公主外出之时,防御薄弱,反而更容易被人进攻。
国王病重,大不了派个人回去看看就行,这种时刻怎么能轻易离城?别说什么父女亲情之类的东西,战场的士兵就算听说家里老爸死了,如果军令不得回去,那就只能原地等着,何况身为统帅的公主?
但真要以此为论调教育人,又不近人情。有些话,有些道理大家都懂,但台面上却说不出来。说出来就会被人扣帽子,扣上什么“无情无义”“心生叛逆”等等。
当然,凯文没见过狗头人国王,如此下论调有些草率。也许公主回去还有什么隐情?但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帝国人想办法施的压力,总不可能轻易卸下。
如今的关键是,凯文该做何种动作?要知道,凯文原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真的帮助狗头人实现和平,而是以此为契机加速战争,让双方都拿出高端武器然后观察学习。自己虽然已经实质介入战争,但目前至少没人有确凿的把柄。
如果自己也跟着去都城,在那边继续和帝国人对抗?那边一个人不认识,己方实力和帝国之间也天差地远,凯文着实没有信心。帮助别人的前提是别把麻烦引向自己,身为指挥官不能头脑一热就开干了,必须权衡考虑。
“行了,那我们先回去。”凯文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当即也不打算多留。
“教主还有什么指示吗?”棉被勇者问。
凯文顿了顿,问:“你还叫我教主?你还相信神他妈教么?”
棉被勇者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凯文朝他笑了笑:“那我就亲口告诉你,神他妈是假的。”
棉被勇者一愣,以他的楼保勒国语水平似乎感觉这句话有几个意思。
凯文摆摆手离去,当夜坐车赶回,凌晨时分到达大使馆。这些动作,帝国人基本一清二楚,这么大的车辆移动他们除非瞎了才不知道。
布莱德雷这边也开始分析凯文最近的动作,依然是他们三个坐在范米尔的房间内,用结界隔音。
“上次新来的那个人,一直躲在楼保勒国大使馆内,从不出门,”范米尔汇报,“我们有24小时监视,绝不会出现纰漏。”
“如果是真的剑圣或者大魔导师级别的强者,一般的监视可能不一定有效。”布莱德雷回答。
“大使馆内也可能藏有对外的密道,说不定那个新来的人早已经不在大使馆,”边上随从罗伯斯也回答,“不过根据楼保勒国内穿过来的情报,他们国内似乎并没有高手外出。”
“楼保勒国有刺客公会,暗中调配的情况我们不可能全都知道,”布莱德雷回答,“但是根据这两天的试探,这个新来的人是高手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
三人对视一眼,都表示赞同。本来这场所谓的比赛也就有这个目的,原计划中,一旦帝国和楼保勒国的人在赛场上相遇,则直接下重手。如果圣阶强者在附近,那么应该是来得及救场的,这也是逼迫楼保勒国强者现身的手段之一。当然一旦真受伤,大不了赔点钱。
不过没想到凯文自己却并不参加,其他人虽然参加,却输的干脆利索。这让帝国人有些难办,但庆幸的是布莱德雷成功和赛因接上了头。
那天深夜,布莱德雷直接掳走赛因,强行给他灌输了一堆阶级斗争理论,如果凯文这边也有圣阶强者,多少应该做点表示才对。这可是直接抢人了,哪怕来不及抢回来,至少原地爆个气表示一些威慑也是应该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赛因看上去也陷入迷茫状态。这实在不像是有一流强者镇场子的情况,如果真的要派高手以对抗威慑,至少也得露两手,光躲在屋子是吓不住人的。
凯文当然也明白这些,但对方不是智障山贼,并不是加上特效就能忽悠住的,如今看来斯达特的到来似乎仅仅是拖延了一点时间,这要是让斯达特知道,估计非掐死凯文不可。
这边凯文还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帝国人却不让他闲着,范米尔跑来闲着无聊,和他扯什么比赛该如何举办比较好。凯文已经生过几次病了,再托病不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凯文也尝试能不能在对话中试探一些情报出来。
然而这完全是徒劳,从早上一直聊到中午,范米尔决口不提狗头人的事情,凯文屡次引导均无效,说的全是比赛场地如何如何,我们帝国的比赛应该如何如何。凯文意识到这是在浪费时间,当即向找个借口溜走:“对了,我下午要去一趟公主主城,考察一下。”
“那正巧,我也要去,一起吧?”范米尔顺势下坡。
凯文无奈,只能问:“那,你打算几点去?”
“你打算几点去?”范米尔反问。
“我看情况吧。”凯文含糊。
“其实我也是看情况的。”范米尔笑。
两人一阵含糊,最后还是大使过来,直截了当:“范米尔先生,我这边不留午餐,还请你自便。”
范米尔这才干笑两人,然后起身离开。众人见他离开,这才凑过来,对范米尔扯皮一上午的行为表示疑惑。
“存粹浪费我的时间,”凯文得出结论,“看来时间对他们来说真的很宝贵,也不知道公主的具体行踪他们是否掌握。”
大使插一句:“通常来说,如果国王能说服公主,或者直接把公主软禁起来,那就没必要路上动手杀人。除非公主见过国王之后,再自行逃出,这才会遇到追杀吧?”
“如果一切都按照程序办事,那问题倒是真容易不少,”凯文叹息,“但我们都知道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是敌人,必然第一时间除掉。”
“都城那边没有我们的人,”大使也叹息,“那边几乎完全是帝国控制,国王其实不过是挂个名。”
“那公主回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凯文还是不满,“她为什么要回去?”
众人沉默,如今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
“目前情况,不外乎两种,第一,就当公主已死,全力扶持棉被勇者。第二,想办法救公主,”凯文开口,“说实话,公主不论能力还是信念都算的上是一流了,实力在狗头人中也算高手,要想再找出这样的人,并不容易。实力可以培养,但信念则很难,棉被勇者恐怕还差一些。”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斯达特突然开口,“直接让棉被勇者率军反攻政府军,打入都城。把那个国王给弄掉,然后奉公主为王!如果公主已死,直接自封为王!”
“……”众人一阵沉默。
大使已经摆手:“收起你的大胆想法。”
第三百零八章 公主坐马车
就在凯文等人还在商议思索之时,狗头人公主这边已经一个人踏上了回归都城的道路。跨上粗布背包,装上干粮钱币,除了腰间藏着一把短剑,身上没有带其他武器。没有刻意的去弄的和逃难似得,因为太弱的人反而也会遭来一些麻烦,也不会轻易把公主的身份露出来,那就是找死。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就想一个狗头人旅行家一般。最近一段时间公主本身就派出了大量的狗头人吟游诗人,公主临时也可以冒充一下,虽然以前也没有派出过女性,这就初次尝试一下。
经过两天的步行,公主已经绕过两座山,来到了政府军控制的一座中部主城。公主的路线是沿着帝国势力尽可能少的地方前进,虽然最终还是要到都城,但至少保证沿路的安全。这里离开前线已经有一段距离,算是第二道防线,不过实际上一般不会有人来攻击这里,第一位置相对较偏,第二这里的矿藏资源也少。
狗头人以挖矿为生,随着矿藏的减少,不少年轻力壮的狗头人开始往外迁移,要么去寻找新的主城收留,要么死在路上。看目前这个态势,可能还有十来年左右,这座城就基本废弃了,能走的都走,剩下的也就只能等死了。
帝国人不会对这种破地方有兴趣,不过由于常常有年轻狗头人出走,而且由于矿少,竞争自然激烈。挖到矿的狗头人更愿意亲自前往较繁华的主城贩卖,所以这边倒也有不少马车驻留。只是马车中也蕴含这深邃的套路,不少狗头人都被抓了贩卖成奴隶,对于人族来说他们一般不敢怎么样,但对于孤身一人的女性狗头人来说,自然非常危险。
不过公主并不惧怕,而且都城里这里距离太远,光靠徒步是不可能。
“这马车拉人么?”公主挑了一辆躲在角落里的,相比在城门口招呼人的马车,这些偏僻的马车反而安全一些。因为占据优势地利拉客的马车,意味着背后有跟强大的团伙,而那些偏僻角落的马车的背后势力就弱一些,甚至是单干的。如果坐马车必然会被人下手,那为何不选择一个相对弱一些的呢?
马车上的人似乎还在打盹,此时被人吵醒显得有些不满,但看到是一个女性狗头人之时,却不免露出惊讶之色:“你一个人?”
“对。”公主小声回答,双方都在互相打量对方,弱小的人在乱世如果不懂观察,那多半都活不长。这个车夫比较年轻,和其他所有政府军的狗头人一样,头上顶着蜡烛。脸上比较干净,至少没什么刀疤之类,这从侧面反应他经历的战斗比较少,比较新嫩一些,这也是公主选择他的理由。
同时车夫也在观察公主,一个孤身女狗头人过来,有些不符合他的常识,但对方明显气场不同,他也不敢怠慢:“去哪儿?”
“南边小城。”公主开口。
“有点远啊,”车夫有些皱眉,但还是坐直身子:“上来吧。”
公主转头四顾一圈,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这边,但此时人流本就极少,公主这个孤身女狗头人居然无人关注,反而显得刻意。公主暗叹一声,确认了一下腰间短剑,然后踏上车厢。
一声长嘶,马车远去,这里原本安静的车夫们才开始讨论起来,讨论内容不外乎公主的姿色,以及晚上即将出现的愉悦,毕竟孤身女人在乱世行走,不外乎羊在狼群中行走。
那边,公主倒是淡定的坐在车上,反而和车夫聊起了家常:“拉车多久了?”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警惕,但还是回答:“两年了吧。”
“能赚多少?”
“看运气吧。”车夫回答。
“那今天运气怎么样?”公主笑。
车夫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选择沉默。
“家里有几口人?有老婆了么?”公主再问。
“家里死光了,就我一个,”车夫很随意的回答,随即反而调侃公主,“这年头哪里还敢渴求什么老婆?你愿意做我老婆?”
公主只是笑笑:“我是要干大事的人,否则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车夫诧异的回头一眼:“干大事?什么大事?”
“我想有一天,我们狗头人能和人族平起平坐。”公主回答。
车夫诧异的回头看她一眼,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怎么了?”公主问,“有这么值得惊讶的么?”
“呵呵,”车夫冷笑两声,“就凭你?”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需要的是我们狗头人同心协力,齐头并进才能渡过难关。”公主回答。
车夫笑出了声:“我还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孤身搭车,原来是个疯子。”
公主并不生气:“看你的谈吐,到似乎不是一般的狗头人。”
车夫笑笑:“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前面过了这个弯道,就没这么舒服了。”
公主朝前一望,果然见前面有一个弯道,弯道背后就是一片丛林,看上去杀机四伏。公主当即抽出短剑,直接架在车夫脖子上:“停车!”
“你这是干什么?”车夫诧异,但却并不惊慌,马匹依然前进,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停车!”公主再喝,手中短剑逼向对方脖子。突然手感不对,剑刃触碰到衣领之处,居然似乎有硬物,公主还来不及细想,马车当即一震,车厢四面突然窜出四面铁栅栏,一个原本好好的车厢居然变得了铁笼子,而公主正好囚于笼内,同时栅栏的出现,也顺带把车夫和公主隔开。
“我们跑一趟马车不容易,”车夫冷笑两声,“乱世之中也总要防一些强盗,抢劫我们啊。”
公主定神一看,却见对方衣领内侧都有铁片保护,车厢内更有机关,看似普普通通的车夫但在乱世之中,也有自己的杀手锏。
但公主临危不乱,红色斗气爆发,双手持剑横砍铁栅栏,只见一阵火花四溅,砰砰砰三声,三根铁栅栏顿时断裂。狗头人虽然做了机关,但毕竟他们的能力也不足以去做什么高端的机关,铁器也大都是以废旧兵器打造出来。他们也不打算去关押高端强者,能关住狗头人已经足够。
车夫耳听声音,急忙拉住缰绳,同时从自己的坐垫下面抽出一把剑,翻身格挡。马车骤停,公主索性顺势前冲,短剑和车夫的剑磕在一起,两人手上不由同时一震,随即跳下车来。
“你是谁?”车夫惊异不定,对方实力似乎相当强,有些出乎意料。
“你也不是一般的车夫吧?”公主到依然镇定。
“我是这边所有车夫的首领,”车夫回答,“你以为躲在角落的人就是最弱的?很遗憾,我只是来看着我的手下干活的。如果不是你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也不会让你上车。”
“你真是年轻有为,”公主赞叹,“这么年轻能当上首领,还是非常难得。”
“这么有什么难的?”车夫不屑,“只要学好帝国语,抱上帝国人的大腿,当个车夫首领还不简单么?”
公主:“……”
“看我的剑,这就是最新款的切水果2s,而你的剑,不过一把仿制品,还短一截。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车夫开口,“所以你还是投降吧,我也正缺一个老婆,你也是一个高手,大家一起经营一个车队,也算一番大事。”
公主嗤之以鼻:“说了半天,原来也是帝国走狗。狗头人中也就是有太多你这样的人,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放屁,”车夫终于怒了,“看来今天不给你两刀是不行了。”说吧,长剑挥起,风元素瞬间聚集,一道风刃直劈而来。
切水果剑是魔法剑,这种剑的优点就是可以让不会法术的人也能施法,而且施法速度由剑柄上的魔法阵图控制,基本都是瞬间释放,难以打断。缺点是放出的法术都是固定的,几乎一成不变,很难有什么强弱轻重的控制,更别提什么火球拐弯等高端技巧,都是放出来是啥就是啥了。
如果是一个剑术高手,能在自身优秀的剑技中夹杂魔法攻击,那无疑威力惊人。但如果妄图用死板的魔法攻击作为主要攻击手段,那基本上有点经验的人都有对付的办法。
公主只需轻轻一个滑步,风刃就已经落空。车夫第二道风刃飞来,公主再躲,随后第三道第四道,公主依旧轻松闪避,而当第五道风刃飞出,车夫顿时感觉剑柄开始阻力明显。
这是魔法阵疲劳的征兆之一,连续释放同一只法术,会造成法术疲劳,也可以称之为法术过载。不但人如此,魔法阵也是如此,在人身上的表现就是精神力消耗大幅度提升,加速精神疲劳,而魔法阵图上的表现就会出现各种阻力。
火系阵图过载会发热,水系过载会变冷,土系会变得沉重和迟钝,风系则是出现不规则的阻力,会有一种不论哪个方向都是在逆风跑的感觉,严重情况下会损坏魔法阵。想要避免这类情况发生很简单,只需要等一会儿再放法术即可。
然而实战中这个时间间隔并不容易把握,很多时候都是上来一顿法术猛如狗,面对这种战术只要不急,摆好心态,一个个的躲法术,虽然暂时无力还击,但却足以保证自身安全。
车夫眼见魔法剑过载,当即选择后退,拉开距离以优秀的武器不断远程攻击,战术虽然猥琐,但对实力不高的人却十分有效。公主也没别的办法,踏步往前追。
嗖嗖嗖!魔法剑稍稍恢复,当即第二轮风刃袭来,只是这次过载更快,仅三道风刃,剑柄的阻力已经大的几乎动不了。此时公主距离已近,闪避起来已经略显不易,索性直接爆发斗气,短剑挥洒,将风刃悉数劈开。
车夫大惊失色,想要再退但人已经被对方追上,只能提剑迎敌,但此时阻力尚未消退,出剑十分迟钝。公主轻松架开,顺着长剑削下。
“啊!”车夫一声惨叫,手腕鲜血淋漓,魔法剑也随之抛弃,人连退几步坐在了地上。
“人应该选择自己最合适的武器,而不是一位挑选所谓最强的武器,”公主居高临下,“切水果剑是为人族打造的,对我们狗头人来说本身不太合适。另外,虽然我的剑的确是仿制品,然而并没有仿制品就无法击败正品的道理。”
车夫捂着手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公主举起了剑。
“你,你,你要杀我吗?”车夫惊恐。
“为帝国做事的狗头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公主冷笑。
“我有用,我真的有用!”车夫此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有什么用?”
“我,我,我可以当翻译,我会帝国语。”
“不好意思,我也会。”公主回答。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宝藏。”
“宝藏?还想骗我去你们的陷阱?”公主却并不相信。
“我……我可以当你儿子。”车夫跪地求饶。
公主:“……”
“妈!”车夫见公主没反应,竟直接上来试图抱大腿。
“滚!”公主一脚踹翻,车夫一连滚了两圈,头不慎撞到石头,居然晕了过去。
公主在呆了片刻,终究还是叹息一声,没去探查他是真晕还是假晕,也没再去补一刀,有时候心狠手辣也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狗头人的国家概念本就淡薄,帝国人理论也不是来侵略他们的,甚至可以说是来帮助他们的,再不济也只是一个商人,虽然卖的是武器。
只是公主知道内情,但一般狗头人哪里懂这些,为帝国人做事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把卖狗贼的帽子扣上去么?
公主不再过多停留,架起车夫留下的马车,开始往预定路线前进。这次也算小有收获,不但得了一把魔法剑,车上还有不少钱。当然这对公主来说不算什么,甚至马车她也可以雇的起,只是开始时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徒步出行。
同样的,魔法剑她也不是买不起,但正如她所说,不合适自己的武器还是少用为好。
第三百零九章 对话狗头人国王
到都城坐马车也要三四天的路程,路线很多,大路小路都有。沿途路上会有强盗活动,什么种族都有,实力忽强忽弱,单人实力也许不如公主,但如果群体一起上的话,公主必败无疑。
大路小路都会有危险,白天晚上也都差不多,别说地方偏僻的野外,就算临近城门口打劫,也基本没人管。出门在外都得靠自己,要么打赢对手,要么吓住对手。
但想要吓住对手也没这么容易,经验丰富的强盗懂得看车辙的深浅,来判断车上有多少人。他们甚至会故意在打劫的路段上,弄一段泥泞路用来测试。毕竟常年打劫活下来的人,多少会有一些手段。
不过同样,有测试自然也有欺骗测试的手段,比如就可以在车厢内装些石头,然后拉下窗帘,仿佛车内有高人一般。而剩下的就看双方演技的比拼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强盗都是有经验的,很多比如豺狼人之类,他们跟多的是凭直觉。就算演技一流,看你长得矮小,他们也觉得你是弱者,一拥而上打了再说。为此,公主走的路线是光明勇者走过的线。
光明勇者乘战车出行,既是迷惑对手以确保公主安全,也有当先开路的意思。他会尽可能引出所有强盗,沿路清理一遍,这样一来公主再走同一条路就安全多了。同时如果光明勇者被敌对势力击杀,那么沿路必然留下痕迹,公主顺着过来也能看到,并且心中有数。而敌对势力击杀光明勇者又找不到公主,多半会认为公主走其他的路线,这样一来公主反而又安全不少。
这些到也不全是公主自己的智慧,只是乱世之中大家都有保命的方法,平时主城接纳一些外来流浪狗头人,公主和聊熟了之后,不免会提及一些。此时活学活用,等于就是一个套路。
不过再安全的方法终究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这天中午公主驾车疾行,两侧都是群山,周围虫鸣鸟叫荒无人烟。不过路边的一块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用剑刻着一个方框,剑痕还新显然是几天前留下的。
这是光明勇者留给公主的信号,即代表这条路正确,又表示路上仍可能存在强盗,让公主小心。如果是圆圈,则代表一切安全,如果是叉,则代表这里强盗实力强悍,建议绕路。
有预先提醒,公主的压力也小了不少,检查随身装备,温习预先准备的台词,放慢车速,同时开始警戒四周。
砰,一道绊马索在前方凭空弹起,但是由于公主的车速够慢,马匹抬腿,轻松跨过。远处草丛一阵骚动,隐隐有小声说话的声音,但公主却依然保持常态,悠闲的挥着马鞭,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一圈四周,仍然慢慢前行。
草丛的骚动最终安静了下来,看来他们选择放弃。对于强盗来说,少打劫一次不至于活不下去,但要是劫错了人,那就直接送命了。这比猛兽捕猎还要凶险,老虎至少知道羊不会反杀自己,大不了扑空,强盗的猎物却难以分辨。
如果公主跨过绊马索之后,开始纵马逃窜,反而露怯,有经验的强盗当即看穿,此时一齐杀出,公主也难逃一死。但此时公主慢慢前进,明知周围埋伏却视若无物,这气场就强大的多,外加车辙较深,而且野外单独马车周围又毫无护卫,让强盗不得不怀疑车里是什么高手,权衡之下还是安全第一。
两边巍峨青山,草丛杀气纵横,一辆马车却悠然自得,看似公主淡定从容,但实际上也是后背出汗,如果距离较近,也许还能看出她额头的汗水,终究她没有真实力,心虚也是难免的。
不过庆幸的是,一路过来无人动手,危险的山路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走了过来。再过两日,马车已经逼近都城,回头看看自己一路的凶险,公主也不免反问自己,这一路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即晃晃头,不再去纠结这些,如果说危险,干脆什么都不干,当个花瓶公主最安全,既然走出了这条路,就必须要有所觉悟。
都城就在前面,城墙高耸气势不凡,即便放在人族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巍峨的建筑群,皇宫更是在一个最华丽的古堡之中。不过实际上这些都不是狗头人自己建的,早在建国之前,狗头人还是奴隶的时候,贵族强者们为了监督过来建造居所。狗头人立国之后,顺势成为狗头人的皇宫。
都城人口大约十万有余,除了地面建筑之外,还有宏大的地下建筑。地下有几乎取之不尽的矿藏,挖了几百年还没有挖完。而那些地下建筑就是挖出的空洞,顺势建造而成,整个地下已经分两层,请高端建筑师帮忙设计,通风排水等都没有问题。
这里是公主出生的地方,几十年不见,依然如故。平民依然满足于挖矿,贵族大多吃喝玩乐,对于前方战线基本不会关心,反正也不会打到这里来。
这里也是帝国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说是最纯粹的帝国实力范围,完全没有别国的势力,以至于连大使馆都开到前线主城,而不是开在都城里。在这里,帝国人就是贵族中的贵族,平民狗头人大都以能和帝国人说话为荣,贵族狗头人则更甚,基本上敢于说反话的贵族都被干掉了。而所谓国王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公主为何还要回来?
理由也有不少,但说到底公主也是王族,有些事情需要交涉,有些事情也只能她来做。同时公主对自己的地位也认识不足,在凯文看来她是精神领袖,但她自己反而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反正她死了还有棉被勇者。
“公主大人!”远处卫兵已经先一步发现了她,当即列队而来。
公主停下马车,举目远眺却并没有看见光明勇者的战车,按照约定他的车应该停在城外,以示安全。
“公主大人,陛下在宫殿里等你。”卫兵们从远处跑近,一个领头的向公主行礼。
公主跳下马车,突然见地上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叉,刻印新鲜。
“公主?”卫兵疑惑。
公主笑了笑:“走吧,去见我父王。”
卫兵早已有意无意的包围了公主,各个手按剑柄,神色紧张仿佛随时要动手一般。既要尊重公主,又要防着公主,对他们来说也为难了些。公主倒是坦然,又开始和卫兵首领聊起了家常:“当卫兵多少年了?”
“额……十年了。”卫兵首领一愣,下意识回答。
“哦,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有孩子了吗?”公主问。
卫兵神色一暗:“有过,但是……上战场死了。”
“抱歉。”
“没关系,”卫兵倒是有些惶恐,“请公主不要这样说。”
“那该怎么说?”公主笑,“我不习惯高高在上的口吻,我所在的主城里,人人都是这么和我说话。”
周围卫兵一时失语,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公主,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
“你们觉得我们的国家怎么样?”公主突然问。
众卫兵一怔,没人敢回答。
“我们的国家是一坨狗屎,”公主毫不客气,“其实你们也知道,就是不敢说而已。”
卫兵们互相对视,无人敢接话。
“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们都搞错了一点,”公主叹息一声,“国家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还是你们的。”
卫兵茫然,甚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了城门,城内不少平民见这一大堆卫兵,不由过来围观。有人很快认出了中间的公主,毕竟都城的人对她熟悉一些,顿时边上一片议论纷纷。各种闲言碎语都传到公主耳朵里,有不屑,有不理解,也有指着和谩骂。
公主听在耳里却并未生气,反而转头朝大家挥手致意,这倒是反而让大多数平民有些尴尬。
不过这段路很快就过了,走过平民区,走过贵族区,进入城堡,沿着满场的红地毯一路来到城堡的正中央。
“陛下,公主到了。”卫兵上前行礼。
“父王。”公主也上前行礼,同时观察一下四周,一切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国王又老了一些。
国王摆摆手,示意左右都退去,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国王、公主,还有国王的贴身护卫。
“父王,听说父王病重,我特意赶回来。如今看来,父王的病似乎已经好了。”公主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国王回答。
公主却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帝国的意思,还是父王的意思?”
“都有,”国王回答,“是帝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公主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你在外面干的事情,我都知道,”国王叹息一声,“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干过,当上了国王,等于达到了国家权力的巅峰。放眼世界各国,哪个国王不希望自己国家强大?但实际上又有几个国家能做到?”
“我尝试过改革,尝试过变法,我甚至自己也曾苦练技术,希望能突破成为剑圣,那我们国家也能在世界上说几句话。但很遗憾,统统都失败了,”国王悲叹,“你现在看似风生水起,但你很快就会发现,前面有无法逾越的高山,有深不见底的鸿沟,越是努力,无力感却越甚。我最终明白了,这就是命运。”
“命运……”公主重复一遍,语气中透露着不屑。
“对,就是命运!”国王回答,“人可以抗争命运,但必须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能放弃。就好像狗头人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圣阶强者,这些都是狗头人的命运,你明白么?”
公主只是笑了笑:“我可以讲另外一个故事么?”
“如果你想讲楼保勒国历史的话,那就算了吧,”国王显然心中有数,“两个国家差距巨大,不论人口,疆域,种族都截然不同,他们的历史和我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们身为落后国家不去学习先进国家的经验,却以各种细枝末节的理由直接拒绝,”公主反驳,“那才是真的傲慢。”
“哼,”国王不屑,“最基本的,我们无法练成圣阶强者,楼保勒国当年即便再乱,他们也是人族。这就是种族的差距,无法比拟你明白么?”
“巨型法杖已经发明出来,我们可以……”
“不要说巨型法杖!”国王怒而打断,似乎渐渐失去了谈话的耐心,“你真是什么都不懂,你以为别人会让我们拥有巨型法杖么?身为强者,会让弱者平安变强,然后威胁到强者的地位吗?不可能!”
“但是这个世界依然充斥着无数弱者击杀强者的例子,”公主直言反驳,“强者再强也是人,会有破绽,会有疏忽,人会衰老,家族会没落。我们总会有机会的。”
“可笑之极!”国王怒骂。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整顿全国,以待机会到来之时不会错过,”公主在说,“我沿路过来,我们的平民抢劫的抢劫,诈骗的诈骗,明明他们在这方面都很有天赋,如果我们能加以引导,让他们加入建设中来,国家必然翻天覆地的变化。”
“加以引导?”国王笑了,“如何引导?宗教被光明教会控制,财产被帝国和一众贵族控制,拿什么引导?亲自下去一个个对着他们讲吗?谁信你?”
“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就由一群人来干。我一个人可以讲通两个人,让两个人再出去讲,就能讲通四个人。也许我们的个体的战斗力难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但经济能力至少可以有可见的变化,我在我那个主城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果,只要辐射开来,那就能广开民智……”然而公主的话被无情打断。
“广开民智?”国王拍着扶手站起来,脱口而出,“那我这个位置还如何坐得稳?”
公主:“……”
大厅内安静片刻,国王又重新坐下:“这就是我不要学楼保勒国历史的原因,对于我而言,目前的状况其实不错。有吃,有穿,有人服侍,天下烂人多的是,也不多我一个,天下英雄也多的是,不缺我一个。”
公主:“……”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能当国王?”国王笑。
“那是因为抱了帝国的大腿。”这句话公主用帝国语说的,看国王的表情,显然是听懂了。
“我让你回来,一方面的确是帝国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保全你的性命,”国王口气软了下来,“在这里,我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的女儿啊,我不希望看着你死。”
公主点点头,看不出表情:“感谢父王。”
“来人,请公主回房休息。”国王一招手,外面来了进来两个卫兵。公主没再说什么,跟着卫兵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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